在外面的小孩,连猫带狗一起凑了过来,在厨房的门槛边排排探头,眼巴巴地瞅着。
熊锦州见了,轻啧一声,“看你们没出息的样儿。”
闻言,熊川水认真问道:“有出息能多吃两块猪油渣吗?”
要是可以的话,他就有出息一点。
熊锦州:“……”
宁归竹扑哧笑出声来。
有没有出息的,家里人都是一个待遇。
猪油渣熬好,宁归竹铲出放在旁边沥油,拿了五个碗出来,加满猪油渣后问道:“要不要撒盐?”
“要!”
异口同声地回答。
宁归竹就拿着盐罐子,在每碗油渣上撒了些食盐,给小孩分好猪油渣后,宁归竹往嘴里丢了一块。
刚出锅的猪油渣只晾了一小会儿,内里还是滚烫的,酥脆的猪油渣油香浓郁,表面还有淡淡的咸味,在这个寻常的雨天里,吃起来格外的美味。
宁归竹送了一块到熊锦州嘴边。
熊锦州低头咬住,嚼着脆香的猪油渣,浑身上下透着股自在感。
砧板上铺着切好的猪油渣碎,风吹过,带走滚烫的热气,眼巴巴的猫狗等到了它们那一份美食。
吃着猪油渣,宁归竹舀了一勺热油,缓慢淋入辣椒粉中的同时,熊锦州用筷子搅拌着罐中的辣椒粉。
浓郁的辣椒香味飘出来,被热油烫过的部分看着红亮非常,是能够想象到的美味。
热油少量多次地加入,等到罐子里的辣椒粉全部被油烫过后,宁归竹暂时放下了勺子,“等油温下去些了再往里加。”
容器到底是陶制的,用辣椒粉做缓冲少许加入些还行,一次性加入大量热油的话,很容易将陶罐烫裂。
熊锦州“嗯”了声,拿起装着猪油渣的碗,往宁归竹嘴里塞了块,然后才是自己。
外面起了风,些许雨滴被吹散,带着丝丝凉意飞入厨房,雨声之外,只有猪油渣被咬开的酥脆声响。
熊锦州和宁归竹花时间做了辣椒油,端着碗正坐在桌边享受呢,小孩们端着空空的碗跑了进来。
“还要吗?师父给你们弄。”宁归竹起身道。
“……不用啦。”三个小孩稀稀拉拉地回答,馋还是馋的,不过他们在成长过程中,已经养成了珍惜肉食的本能,说道:“剩下的这些,师父可以拿来做菜吃呢。”
宁归竹好笑地揉揉他们脑袋,“那好吧,等晚点吃饭的时候,再拿来做菜吃。”
“嗯嗯嗯!”
听宁归竹这么说,三人带着对晚饭的期待,放下碗高兴地跑出了厨房。
锅中的油逐渐冷了下来,宁归竹往辣椒油罐子里添了好些,将辣椒粉全部浸泡在油中,盖上木塞后放在旁边,然后取出提前洗干净的罐子,往里面丢了黄豆和花椒粒。
熊锦州奇怪:“这是做什么?”
宁归竹道:“我听人说往罐子里放点这些,能够延长猪油的保存期。”
先前熬的猪油还剩下些,如果不用来做别的,只是日常炒菜吃的话,还是能吃上一两个月的。
当然,如果算上泡着腐乳的那些油,吃用的时间就能更长一点。
锅里的油全部舀入罐子中,看着油润透亮的锅底,宁归竹提议:“今天烙饼吃?”
熊锦州:“好啊,要准备些什么菜?”
宁归竹唔了一声,“弄碗炒腊肉,你摘点黄瓜和辣椒回来,咱们做凉拌黄瓜和擂辣椒。对了,还有葱蒜叶子,稍微多摘一些。”
熊锦州应声,拎着篮子出去,拿了伞到后院摘菜。
宁归竹取出两个鸡蛋,打入面粉中,添水搅成浓稠的面糊,然后往里面加入食盐调味。
等着熊锦州摘菜洗菜的时间,宁归竹先切了块腊肉,清洗过后将其切成透光的薄片,放入锅中炒熟即可盛出。
熊锦州先把葱蒜叶洗干净送了进来。宁归竹将其切碎后,放入准备好的面糊中,搅拌均匀,试着锅温,往锅里添入一勺面糊,抓着锅柄缓缓转动,让面糊在锅里均匀摊开。
锅温比较高,面饼很快定型,葱蒜和鸡蛋的香味交织着飘出来,强势地占据了全部的嗅觉。
锅铲划开饼皮边缘,宁归竹手腕一翻,轻松地将饼皮翻了个面,等到饼皮两边都有了金黄的色泽时,盛出放在旁边碗里,宁归竹开始弄第二张饼。
面糊在宁归竹的手下无比听话,煎出来饼皮两面都带着漂亮的金黄色泽,摞在碗里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发。
熊锦州无所事事地站在旁边,看宁归竹一会儿一张饼皮,偶尔去灶台前往里面添一把火。
见状,宁归竹道:“你去洗几根树枝,穿了辣椒架到火上面烧熟。”
熊锦州闻言应声,去柴房里找了两根合适的树枝出来,三两下撕掉表面的树皮,削尖前端后,从中间段扎穿辣椒,坐在了灶台前面。
烧辣椒的香味渐渐飘出,宁归竹将所有的面糊都烙成饼皮,然后将黄瓜拍碎,切成段后放入酱油、陈醋,和一点辣椒油,翻拌好放在旁边。
“竹哥儿,你看看辣椒烧成这样可以吗?”熊锦州喊他。
宁归竹瞧了瞧,“再烧会儿,烧软了弄烂,吃起来才香。”
“哦。”
宁归竹把准备好的菜端上桌,再将饼皮放到最中间,又盛了碗猪油渣,舀了碗豆腐乳放在桌上。
他正准备喊孩子们吃饭,刚一走出厨房,就见熊锦平穿着斗笠和蓑衣推门进来,手上还拎着中午王春华穿走的那一身,身后是辛劳了一天,刚吃饱饭的馒头。
“大哥。”宁归竹叫人。
熊锦平把手里拎着的斗笠和蓑衣放在屋檐下,指指骡棚的方向示意了下,先将馒头送到了骡棚里,然后才进入屋檐下,对宁归竹说道:“雨太大了,我先带茵茵过去,然后再来接两个大的。”
熊茵茵年纪小,个头也小,抱回去不容易淋湿。
剩下两个挑战级留在后面。
听到熊锦平的话,三个小豆丁扭头去看自家师父,宁归竹不负所望,笑着开口道:“我饭都是带他们的份做的,大哥你可不能把人带走。等吃了饭要是雨还没停,就让他们留下来睡。”
“这……”熊锦平迟疑。
孩子们还从未离开家睡过,就算是带着回他们娘家里,也因为地方不够,当天吃完饭就会赶回家里。
“放心吧大哥。”宁归竹道,“晚上他们要是想家里,我和锦州等雨小些,就送他们过去。”
熊锦州从厨房里出来,听见这话眼皮微微一跳,但还是赞同道:“哥,小孩身体弱,经不起折腾的。”
听这夫夫俩一来一回的劝,熊锦平无奈摇头,笑道:“你们倒是疼孩子。”
他们主动提了,熊锦平也没坚持,只叮嘱了三人一句要乖些,就重新进入雨幕之中。
宁归竹没喊住人,跟熊锦州吐槽,“走好快,还想着让大哥带点饼子回去吃呢。”
熊锦州朝小孩子们招了招手,牵着宁归竹往厨房走去,边走边道:“他没那个口福,等下次的,咱们先自己吃。”
宁归竹失笑。
家里没有擂钵,宁归竹将烧好的辣椒细细剁碎,拌入食盐和些许酱油,放在桌上。
两个大人对坐下来,三个小孩朝着窗户坐下,刚出锅的饼子还带着热气,柔韧香浓,即使什么菜都不搭配,一口下去也极其美味。
更何况桌上还有美味的菜肴。
雨水滴滴分明,砸落在瓦片、树叶,还有厚重的泥土上,编织出独特的乐曲。
风吹来,美食带来的热意让人越发满足,一顿饭结束,吃饱喝足的五人先后打了个哈欠。
大人小孩一起,搭着手收拾干净厨房,顺带喂了家里的猫狗,又给馒头送去它每晚必有的糙馒头。
宁归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靠在熊锦州身上打了个哈欠,“想睡了。”
雨天最是好眠。
熊锦州整理着他散落的碎发,抱着人道:“就这么眯会儿?”
小孩们还精神着,得留个人在外面看着,但熊锦州也不想和宁归竹分开。
“嗯……”宁归竹想了下,“我躺竹床上去。”
熊锦州起身跟着走了两步,又转身进了卧室,带着被子走到竹床边,“盖着被子睡要舒服些。”
宁归竹往里面挪了挪,空出熊锦州的位置。
熊锦州靠墙坐下,半抱着躺下的宁归竹,偶尔看一眼和猫狗玩耍的小孩,手在被子下把玩着宁归竹的手指。
作者有话要说:
安和的设定在文中只会有寥寥几句,而且时间跨度长,我在有话说写一下,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看看。
安和是个小女孩。文中用不同的“他”和“她”,是因为只有奶奶知道这一点,所以只在和奶奶互动时用“她”。
奶奶将跛脚的小孩捡回来,对外说她是个男孩儿,是因为这个背景下的农村里,寡妇和孤女最好欺负。
奶奶年纪很大了,自认活不了多久,所以要提前掩藏好安和的情况。这样等她离开后,安和最多会被打,不会因为性别遭受不该遭受的欺辱。
这是年迈的、见识不多的老人想到的,为数不多能为安和做的事情。
至于安和的亲生爹娘,我不准备给剧情。垃圾应该永远待在垃圾堆里,而安和的未来注定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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