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让宁归竹有些不确定的就是材料,他没经手过野猪肉,只能凭借做其他肉的经验去处理。
灶台里烧着火,整个厨房都热了起来。
熊锦州提议:“把东西带堂屋里去处理?”
这会儿太阳还没有西斜,阳光照不到堂屋内,那边又更靠近林子,起风的时候尤其凉快。
“行。”
宁归竹没有丝毫迟疑,将肉放到篮子里,拎着刀砧板走在了前面,熊锦州在后面带上其余东西,跟在宁归竹身后到了堂屋。
猫狗看见肉,不由眼馋地看了过来。
可惜人类忙着做事,并没有注意到它们的视线。
三宝四喜受不了这肉香味,翻身起来,从后门特意留出的缝隙跑去林子里捕猎,两只狗甩着尾巴跟上。
肉不肉的无所谓,主要是想跟小猫玩。
剩下的肉里,割出比较嫩,口感比较好的部分,和骨头放在一起,送进地窖里挂着,然后才是处理野猪肉。
一半切成厚度均匀的肉块,抹上先前炒制过的食盐后,摊在笸箩上放到了阴凉处腌制着,一半将其切成薄片,要腌制的装在碗中放着,不用腌制的直接在笸箩上铺平,等待阴干。
一只七八十斤的野猪崽,去骨去内脏去头后,也就四十来斤肉,昨晚让爹娘带回去的那块将近十斤,刚刚给安和的那块也差不多有一斤,剩下的肉处理起来并未消耗两人太多的时间。
将东西收拾干净,熊锦州站在放内脏的盆前,问宁归竹:“这个猪小肠可以做香肠吗?”
宁归竹:“……”
“都是猪,理论是可以的。”
见熊锦州捞出小肠,就要去处理,宁归竹想了一下,说道:“清理干净后用盐和面粉多搓洗几回,泡在葱姜水碗里不着急灌肠。”
熊锦州疑惑:“为什么?”
“感觉野外的猎物不干净,多收拾几遍吃着也放心。”
熊锦州“哦”了一声,点头说好。
昨天晚上收拾猪肉的时候,这些内脏就大致清洗过一遍,熊锦州去找了竹片出来,端了盆水坐在阴影处开始刮小肠。
宁归竹则是动手把剩下的内脏收拾了下,猪肝抹上炒过的盐,和其余肉块放在一起,等晚上一起熏制。剩下的洗干净后直接挂起来风干水分,这两天就给猫狗煮了吃。
忙忙碌碌,终于停歇下来时,太阳已经西斜,阳光落入堂屋中。
熊锦州搓洗干净手,回来看见四喜正勾着爪子扒拉笸箩上的肉干,拿起扇子赶走它们,“还没弄好呢,着什么急。”
“喵呜!”
四喜不满地朝着人类喵了声,眼见着没法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到肉片,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到三宝身边,趴下睡觉。
二彩就在它旁边,见状支着脑袋给它舔毛,被猫嫌弃地拍了下脑袋。
宁归竹抬头看见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
趁他不注意,熊锦州将人手里的布匹抽走,说道:“说好了今天休息的,就别缝了。”
“无聊嘛。”
宁归竹靠在他身上,也不准备去抢。
听见这两个字,熊锦州眉梢微动,“无聊的话我们……”
“……”
咚!
脑袋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熊锦州老实下来,抱着宁归竹躺在竹床上,歇凉小憩。
等到临近晚饭时间,两人先后起了床,进入厨房。
捞出锅中的野猪肉,将煮出来的浓汤留在旁边,回头给猫狗吃。洗干净锅烧干后,热锅冷油开始炒料汁,然后把野猪肉放进锅里翻炒,加水再放入大料继续焖煮。
趁这边焖煮着,宁归竹打开瓦罐盖子闻了闻。
熬了这么久,骨头内的香味都已经煮了出来,就是还有一股淡淡的腥臊味。
看来这样直接煮是不行了。
宁归竹心里琢磨着下一回要怎么弄,盖上盖子问熊锦州:“这个汤你喝不喝?”
熊锦州吃习惯了宁归竹的手艺,面对询问,迟疑片刻诚恳道:“有的选的话,不喝。”
“那你回头问问爹娘他们要不要,好歹是肉骨头汤,熬了这么久味道也差不到哪里去。”
有些人对腥臊味的耐受度会比较高。
“等会儿送菜的时候,我给爹娘带去。”熊锦州道。
宁归竹应了声,往汤里加了点食盐,去后面采了一大把葱叶回来,洗干净切碎后,往汤里加了许多。
葱花香味重,也能盖住一部分腥臊气。
等到锅中的野猪肉煮得差不多后,宁归竹让熊锦州把火烧大一些,然后放入一大碗葱花翻炒收汁,出锅的野猪肉浓香扑鼻,色泽鲜亮与翠绿的葱花交织在一起,看得人食指大动。
宁归竹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
因着炖煮的时间够长,紧实的野猪肉已经软烂,在重新翻炒焖煮过后,吸饱了调料的味道,咸辣鲜香,味道很不错。
他夹了块大的,用碗接着送到熊锦州面前,“尝尝,这个好吃。”
熊锦州嚼了嚼,不由道:“跟买的猪肉不一样。”
野猪肉口感很紧实,即使经过长时间的炖煮,那种软烂也是区别于家养猪的,尝起来要更加筋道一些。
熊锦州咽下肉,感觉嘴巴里空空的,忽然开口:“有点想喝酒了。”
宁归竹正在盛第二碗肉,闻言道:“要喝酒的话,得去县里买吧?”
“爹买过一坛,很少开来喝,我一会儿去拎半罐子回来。”说着,凑到宁归竹身边,饱含期待:“竹哥儿,你跟我一起喝?”
“可以啊。”偶尔喝喝酒也不错,宁归竹道:“就当是咱们借的,回头买了再给爹娘他们送些过去。”
闻言,熊锦州顿时激情满满,找了篮子出来,将瓦罐盖好放进去,将抹布围着放了一圈,免得瓦罐倒翻,又放入盛出的第一碗肉,拎着空罐子就往外走,“竹哥儿,我先出去了啊。”
宁归竹好笑地摇了摇头,看着他打开院门出去。
既然要喝酒,就不着急做主食了。
宁归竹想了下,取了些花生出来,炸了碗花生粒,又用鸡蛋和面粉调了个面糊,放入葱花和食盐,煎了碗香味扑鼻的蛋饼。
然后才是准备主食,盆中舀入足量面粉,从罐子里取出先前弄的酵母,用水冲化开后倒入面粉中,拿筷子均匀搅散,再加水揉面。
光滑的面团放在旁边等待发酵,宁归竹忙完这些还没见熊锦州回来,不由疑惑地走出厨房,拿起放在堂屋中的外衫就要去前面看看。
他刚打开院门,就见熊锦州笑着出了前头院子,看见宁归竹在院门口等着,朝人挥了挥手,然后小声对扬起扫帚的熊石山道:“爹,竹哥儿看着呢,给我留点面子。”
“……”
熊石山狐疑探头,见宁归竹真在门口,面上笑呵呵地缩回脑袋,然后去瞪熊锦州:“你等着的,哪天竹哥儿不在,看我揍不揍你。”
他藏了七年的酒啊!
这小子不声不响地就给刨了出来。
闻言,熊锦州往屋里看了眼,见柳秋红没看着他们这边,小声戳穿亲爹:“您别以为我不知道,那酒藏地窖里每月都被您找出来过,一口一口的,可是喝了不少。”
熊石山脸色微变,往后看了眼,然后回头瞪熊锦州:“你小子咋知道的?!”
熊锦州耸肩,“不止我,大哥大嫂他们都知道。”
“……”
他一口气顿时就提了起来,“没跟你娘说吧?”
“没呢。”熊锦州拍拍亲爹肩膀,笑嘻嘻道:“说起来我这么一挖还是好事呢,娘回头见酒少了,根本不会想到你身上去。”
“歪理胡说。”熊石山没好气,“你要不动手,我还能偷偷喝上好几年,到时候你娘都忘了这茬了。”
熊锦州:“……”
亲爹有时候的脑回路真的格外‘天真’。
反正酒是拿到了,熊锦州见宁归竹准备出门,决定不跟熊石山争辩娘会不会忘这茬,挥挥手快步跑回去,“竹哥儿,等急了吗?”
“没。”宁归竹摇摇头,问道:“爹怎么了?”
“还能怎么,心疼酒了呗。”熊锦州牵着宁归竹的手往屋里去。
闻言,宁归竹好笑,“你是不是没说回头给他再买一坛的事情。”
熊锦州:“没说,爹年纪大了,多蹦跶几下对身体好。”
“……”
可真是爹的大孝子。
菜上桌,碗筷摆好,酒坛内澄澈淡黄的酒水落入碗中,带着些清淡的香味。
两人坐下来,端起碗轻轻碰了一下,喝上一口酒液。入口绵密微甜,适口性很好。喝着酒,配着桌上的菜肴,晚风吹过,格外的舒爽畅快。
这米酒喝起来时没什么感觉时间稍微一长,宁归竹的头就有些晕了,他放下碗缓了缓,起身道:“我去揉面,馒头还没上锅呢。”
熊锦州闻言跟着起身,“我跟你一起。”
面团已经发酵好,揉过之后,揪出剂子搓两下弄成馒头形状。
宁归竹大概是真的有些醉了,不是很想动,靠着墙壁看熊锦州动作麻利地添水,将放了馒头的蒸格挪到锅中,盖盖烧火。
等水蒸气出来时,两人早就重新坐回了堂屋里。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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