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气性来得快,走得也快。
一晚上过去,见到王春华和熊锦平早早过来牵骡子时,熊茵茵又能黏黏糊糊地凑上去撒娇要抱抱了。乖女儿先低头,本就放心不下的夫妻俩哪还板得住脸,伸手抱起她哄着,也不提什么嫁不嫁人的事情。
才三岁呢,就算十三岁就定婚,那也还有十年的时间。
抱着小闺女亲密了会儿,见熊金帛和熊川水在墙角探头探脑,熊锦平朝人招了招手,摸摸小孩脑袋,“昨儿被打的地方还疼不疼?”
两孩子摇了摇头,熊金帛道:“小叔和师父给我们涂了药。”
隔着衣服,他们身上只有些许淤青,也就是刚开始挨抽的时候疼,上药根本没有什么感觉。
闻言,熊锦平和王春华松了口气,又不由对熊锦州夫夫俩生出些感激来,这两人对家里孩子是真的好,有时候比他们俩这当亲爹娘的都要细心些。
“那,跟我们回去吃早饭?”王春华问孩子。
听到这话,在她怀里的熊茵茵挣扎起来,三人强烈拒绝:“不要不要不要,师父已经在做早饭了,说好要在师父这里吃的!”
“……”
看他们这么抗拒,夫妻俩也不意外,揉揉崽头让他们去玩,拎着东西往厨房那边走。
熊锦州还黏着宁归竹,面对宁归竹让他去招待大哥大嫂的话,还特别振振有词:“都是一家人,这天天都过来,大哥大嫂才不用招待呢。”
刚好听见这话的两人:“……”
“老二。”熊锦平咳嗽了一声,提醒他们的到来。
嗯?
熊锦州疑惑转头,在宁归竹腰间的手骤然被拍掉,宁归竹笑着喊人:“大哥大嫂。”
他脸皮薄,肤色又偏白,哪怕是些许的害羞都很明显。
王春华笑了笑,将他们带过来的东西放下,说道:“也没什么事,过来送一下三个孩子的口粮,顺带说一声骡子我们牵走了啊。”
“口粮?”宁归竹愣了下,拒绝道:“大嫂你们带回去吧,三个孩子能吃多少,用不着的。”
“老人还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呢,哪里少了。再说,这人家去学院里上学,同样是要交束脩和口粮的,没道理自家人反倒往死里占便宜。”
面对这话,宁归竹倒不是找不到继续推拒的理由,只是这么长时间下来,他对王春华也多了些了解,知道不收下这东西的话,她估计要惦记好久,也就没再拒绝,转而问道:“大哥大嫂你们要不要留下来吃点?”
王春华和熊锦平摆手,牵着骡子走了。
等人离开,宁归竹问熊锦州:“馒头今天早上的糙馒头给了吗?”
“给了,就猫狗还没喂。”
先前炖的汤已经没了,猫狗今天的早餐是等洗锅水泡糙馒头,然后给切一些新鲜的内脏拌进去。
宁归竹点点头。
锅里的水已经烧开,抖散的面条放进去,宁归竹单独拿出三个碗,往里面加入适量的辣椒油,等面条煮熟,舀出面汤添入五个碗中。
辣椒油被滚烫的面汤冲开,没有辣椒粉那刺鼻的气息,在猪油的浸润下,只余浑厚醇香。
碗里各有半碗汤后,宁归竹将面条加入碗中,然后把提前炒好盛出的鸡蛋碎与肉丝均匀放入碗中,再撒上一点葱花增香添色。
熊锦州将面条端到桌上,朝着外面喊道:“金帛,带弟弟妹妹过来吃饭。”
小孩回应的声音从院子外面响起,接着是一连串的杂乱脚步声,熊锦州挽着袖子给他们弄了点井水出来,等三个小孩都洗完手后,自己也洗了洗,脏水倒进水坑中,熊锦州进入厨房。
熊茵茵已经上桌,看看左边看看右边的,忍不住道:“二哥和小叔师父的面条好漂亮啊。”妻令酒寺六三妻3聆
红澄澄的辣油漂浮在汤面上,和翠绿的葱花一起点缀着面条,不说吃,光是看着就感觉特别香。
听见熊茵茵的话,熊川水抓着筷子问道:“妹妹要不要吃我的?”
熊茵茵有些心动,然后被熊金帛一把按住,“很辣的,吃了后,茵茵的嘴巴会很疼,就没办法吃自己的面条了。”
闻言,熊茵茵立即按下了心动,朝着熊川水道:“谢谢二哥,茵茵不吃啦!”
师父做的面条很香很好吃,她可不想嘴巴痛吃不了。
听着三个小孩的互动,熊锦州和宁归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今儿的面条是纯面做的,吃起来特别香,很快,厨房内就只剩下吸溜面条的声音。
满满一大碗面下肚,幸福感顿生。
三个小孩主动将碗筷收到外面的洗碗盆里,又拿着抹布把桌子和灶台擦了一遍。熊锦州和宁归竹也不拦着,看他们忙完之后,就赶小孩出去玩会儿消食,两个大人起身开始查漏补缺,收拾屋里。
等熊锦州洗碗的时间,宁归竹开始给猫狗准备饭食。
狗本来在跟小孩子们在玩,听见招呼,脚步轻快地追上宁归竹的步伐,在他跟前跟后地跑着,暖嘟嘟的身体蹭过宁归竹的小腿,让人的心都软了下来。
到食盆附近的时候,两只猫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宁归竹将饭倒入四小只的碗里,往旁边退了些,看着四小只凑在一起吃饭。他正看着呢,三个小孩抱着宁归竹的腿,从后面探出个脑袋来,视线专注地落在小猫小狗身上。
宁归竹抬手按了按他们的发顶,说道:“猫咪狗狗吃饭的时候不要过去打扰哦。”
“我们知道的!”
三个小孩很乖地应声。
他们在这说着话,鸭子嘎嘎嘎的叫声越发大了,宁归竹动了动腿,让三个小孩松开他的腿,走到圈栏面前将三只鸭子放了出来。
之后就不用宁归竹再管,鸭子们扭着屁股一晃一晃地走到后门位置,熟门熟路地从后院门出去。
“师父,我们送鸭鸭去水里!”见状,小孩子们立即道。
宁归竹也不拦着,只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不准玩水知不知道,送完鸭子就回来,今天可是要上课的。”
“好——!”
三个小孩应声之后,就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
宁归竹摇摇头,拿着碗回到前院,交给正在洗碗的熊锦州,去找了上一次布置后没检查的数学作业,坐在桌边,垂眸认真看着。
熊锦州将洗好的碗放到橱柜里面,端着水碗坐到宁归竹身边,探头看了两眼,发现十个里面有九个半是不认识的,百无聊赖地往竹床上一躺,没一会儿又爬起来,“竹哥儿,肉是不是要洗了晒一晒?”
宁归竹闻言道:“还得熏一会儿,中午再洗吧。”
“哦。”
熊锦州应声,先去熏棚将烟升了起来。
当初做熏棚的时候千防万防,真动手熏了几次肉食后,墙面还是变了色。不过上色还挺均匀的,不跟其他墙面对比的话,也看得过去。
熊锦州刚看了没多久,忽然感受到一股凉风,他抬起头,后知后觉地发现太阳被云层挡住了,看着像是要下雨的模样。
小孩子们吵吵嚷嚷地从后院的小门进来,一路轻快地进入堂屋,问还在看作业的宁归竹:“师父你说,要下雨了,是不是应该让鸭鸭们回来?!”
?
宁归竹:“为什么会争论这件事情呢?”
三个孩子各有各的想法,“要下雨了,鸭鸭们要回来躲雨,不然会生病的!”“可是它们不怕雨啊。”“而且鸭鸭们好不容易和朋友凑到一起。”
“……”
宁归竹开始寻找其中的平衡点,想在不压制奇思妙想的情况下,给出一个答案。
熊锦州听着动静回到屋檐下,靠着墙笑看宁归竹‘忽悠’小孩儿。
宁归竹好不容易说完,抬头看见熊锦州这表情,没好气地瞪了人一眼,说道:“你帮我把网格板拿过来。”
“是——”
熊锦州笑着拖长声音,拿起旁边不远处的竹板走到桌边,拉开后面的竹棍撑在桌面上。宁归竹起身,将写着题目的纸张固定在竹板上面。
三个小孩见状,停下讨论鸭鸭回家的事情,乖乖上座开始听课。
讲解完之前的题目,宁归竹讲的课依旧是数学相关。这个课程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挺有用的,而且古代的算数知识算得上丰富,教学课程中只要避免现代化的符号就好,比教文学书籍要轻松些。
至少宁归竹不用花很长时间去读书断句了。
“轰隆——”
雷声起,雨落了下来。
堂屋里只有宁归竹讲课,和孩子们回答的声音,熊锦州弄了会儿竹编用品,实在是困得不行,打着哈欠往床上一躺,闭眼。
他有故意放轻动作,但这么大个人在旁边动作,宁归竹和三个孩子都忍不住抬头去看他。
熊锦州躺在竹床上闭目养神,根本没注意到看过来的视线。
一大三小:“……”
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宁归竹摇摇头,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将孩子们的视线吸引过来,然后继续讲课。
也不知道是天气太舒服,还是数学课格外催眠。
竹床上的人很快睡了过去,三小只也哈欠连天起来。打哈欠是有传染力的,宁归竹也生出些倦懒,但还是道:“讲完这个知识点再休息。”
闻言,三个孩子精神起来,认真听课。
讲完知识点后,孩子们从凳子上下来,不用上课,他们又不困了,追着在屋子里躲雨的猫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