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就满两个月了。
柳秋红去后屋喂了鸡鸭回来,见熊锦平在院子里忙活,忍不住道:“也不知道老二和竹哥儿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那个亲戚。”
熊锦平:“有锦州在呢,总归是安全的,娘您别担心。”
“锦州又不是神仙,哪能不担心哦。”
熊锦平哑然。
说不担心出门在外的弟弟和弟夫郎是假的,他后来琢磨着,总觉得夫夫俩说出去寻亲戚的话是搪塞他们的,只是这些事情不好跟家里人说,怕他们跟着坐卧难安。也就只能沉默寡言,偶尔说一句相信弟弟。
絮絮叨叨一大通,眼见着大儿子又不吭声了,柳秋红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也不念叨了,继续去忙活。
晚上,王春华从娘家回来时,还带了十个鸡蛋,她将东西放到厨房里,说道:“晚上弄个鸡蛋抱豆腐吧,好久没吃这些,都馋了。”
没有舍得花钱的熊锦州和宁归竹在,一家子恢复了日常的节省,买肉弄鸡蛋菜的次数屈指可数。
柳秋红听王春华提议,点了点头也没有拒绝。
老大夫妻俩雇人来做豆腐之后,家里也能空出手来打理了,柳秋红和熊石山商量着,就一点点地松了话语权,让两孩子自己管家。
管家这种事,即使是在寻常人家,只要想日子过得红火就得多费心神。他们夫妻俩现在还有精力,能给人搭把手管管,就干脆抓紧时间让两人上手,省得日后年纪大了想教都有心无力。
等到老大夫妻俩日子走上正轨,他们就去给老二夫夫帮忙,只要是他们能教的都仔细教一教,免得日后老二夫夫觉着他们偏心,搞得心里不舒坦。
一个鸡蛋菜的事情,在柳秋红心中掀起无数思绪,最后汇聚成夜晚和熊石山的絮絮叨叨。
熊石山给人倒了碗水,跟人一起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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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人在思念,启程的人也归心似箭。
宁归竹从后车厢出来,道:“虾状态还行,咱们真能七天内到家?”
小龙虾算是个新鲜吃食,夫夫俩就想着带些回去,为此还去找木匠打了好几个半臂深的大木箱子。
现下就堆放在后车厢的地板和座位上,里面只放了虾背高的河水,用粗布盖着,再加上车厢的遮挡,尽可能地隔绝光线降低龙虾的代谢率。
熊锦州驾驶着马车,说道:“尽量吧,有几段路不怎么平,也不能走快了。”
现在宁归竹怀着孕,不比之前健康,还是顾着人要紧。
“好吧。”
宁归竹托腮,视线看向林中。
大旺二彩在马车里憋不住,今天启程的时候怎么都不肯上马车,就干脆跟在旁边跑,这都快一个时辰了,它们还能时不时超过马车跑到前面去玩。
马车又快速往前跑了会儿,遇着片宽敞的空地,熊锦州勒马停在树荫之下,先一步下去后,扶着宁归竹下马车,“还好吗?”
这一路颠簸,怪折磨人的。
“还行。”
宁归竹站稳脚,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深呼吸两口新鲜空气,转身将车帘掀开一角,喊两只猫儿出来。
三宝和四喜探头,四下看了圈后,才迈开爪子下马车。
它们也知道这会儿的停留不会太久,就在宁归竹和熊锦州身边溜达,闻闻草叶拍拍虫子,找到个隐蔽的地方就扒拉两下,蹲下来上厕所。
乖得让人心软。
宁归竹喝了水,将水袋递回给熊锦州。
他们水袋里装的是凉白开,每天停下来休息时现烧的,等第二天出发时就凉透了,正好够喝一个白天。
歇了会儿,两人先后去林子深处上了厕所。
用装着河水的水袋洗过手,又看了看给猫狗以及马和骡子准备的水碗,确定它们都喝过了之后,倒掉剩下的水,招呼猫狗上马车。
烈日骄阳,马车再度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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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个难得的阴天,没有太阳没有雨,凉风吹过,吹散夏日的热意。
马车哒哒哒从远处驶来,出现在守城兵卒面前,熊锦州将手里的路引递过去,兵卒乐道:“我们还能不认识你不成,直接进吧。”
“我夫郎说了,要尊重你们的任务。”
熊锦州笑着说了一句,跟另一边的捕快们打了声招呼,这才驾驶马车直接进了城。
两人也没去在工坊的院子,马车一路来到陈府,熊锦州招呼了门房一声,直接掀开门帘进了后车厢。
门房闻言,匆匆来到马车前。
宁归竹下了马车,约束着被赶下来的猫狗,将提前写好的吃食方子交给门房,“劳烦您一会儿将这个给伯父伯母,我们买回来的大钳子虾不多,又在路上颠簸了这许多天,最好尽快弄了吃。”
小龙虾的称呼中带龙,碍于朝代背景,他也改换了称呼。
在门房表示记住了的声音中,熊锦州将一半的大钳子虾放到同一个箱子里,用布蒙着搬了下来,也道:“这玩意儿不好伺候,一时半会儿等不到他们开口的话,就直接送后厨处理了。”
“行,我会跟管家说的。”
交接完虾,猫狗和人重新坐上马车,熊锦州往门房手里塞了些铜板,笑着说道:“你帮忙传个话,说我们明天早上会再来,有什么到时候再聊,今天先回家了。”
门房将事情记下,看熊锦州上车驾马离开,搬起箱子进入陈府,将东西交给管家,重复了遍两人的话,心情愉悦地回到府门口,跟一起值守的同伴分了那二十枚钱。
县令平日里管得严格,也就熊锦州这种在县令夫妇心中有些地位的人给的铜钱,他们才敢收下拿去用。
马车风风火火地来,丢下护了一路的虾,又风风火火地出了城。
小河村道路宽敞。
这会儿时间还早,村口只有孩子们在玩。
听见马车奔跑的声音,一群孩子伸着脖子好奇地看来,熊茵茵最先瞧清马车上的人,欢呼道:“小叔!师父!你们回来啦!”
“小叔?师父?”
熊川水懵了下,仔细瞧去,待看清人后,也跟着高兴起来,拉着熊金帛蹦跳起来。感染着性子平稳的熊金帛也蹦了两下。
三人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这边,想瞧不着都难,宁归竹对熊锦州道:“我下去跟着他们一起走,你先将虾送回去。”
“行。”
马车停下。
宁归竹下车,快步朝孩子们走了两步,笑着张开手抱住了跑过来的三人。熊锦州不由担心地瞧了两眼,见人蹲得很稳当,这才驱使马车往家里去。
三个孩子好久没见着宁归竹,这会儿亲热地贴着他,小嘴叭叭地讲述他不在的这两个月家里发生的事情。
宁归竹笑着跟他们聊了会儿,才招呼三个孩子往家里去。
三个小朋友都想黏着宁归竹,跟前跟后地走着,纠纠缠缠,短短一路走了许久。
等他们走到前屋时,在家的柳秋红和王春华都已经得到消息了,出门看见他们的走路姿势,纷纷笑出声来,然后才说孩子们:“都正常点,你们师父都走不了路了,等到家坐下来再黏糊。”
为了让小孩听话,大人说话时,会不自觉地加重语气,落到孩子耳中就像是在凶他们一般。
三人委委屈屈,牵着宁归竹的手指不放。
宁归竹反握住他们的手指,笑着和两人打了招呼,问道:“大哥和爹还在忙?”
“是,你们这一路怎么样?找着亲戚了吗?”柳秋红关心道。
宁归竹摇了摇头,说出提前串通好的说辞:“没,我和锦州在那边才开始找没多久,就遇着敏州的官被抄家,到处都乱得很,没敢出门。之后环境平稳下来又发现有了孩子,干脆没再去找。”
婆媳俩在听见敏州的官被抓了时,浮现出来的后怕和担心都还没成型,就被宁归竹有喜这个好消息冲散了,欢欢喜喜地追问:“真的有了?几个月了?你们怎么发现的?看着还没显怀,这一路没累着吧?”
宁归竹依次回答:“真的,才两个月左右,先前天热胃口不太好,锦州担心我,去医馆时大夫把脉查出来的,坐马车回来也不累。”
“哎哟这可太好了。”
听着宁归竹的话,柳秋红和王春华心中欢喜,拉着宁归竹询问着细节。
宁归竹其实感觉有点尴尬,但两人这么高兴,他就不由得顺着她们的询问多说了些事情,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熊锦州正好安置完大钳子虾往外走,看见他们结伴而来,停下脚步笑着喊人:“娘,大嫂。”
婆媳俩只和他聊了两句,注意力就重新落回宁归竹身上,熊锦州弯腰去逗三个崽子。
师父被阿娘阿奶拉着说话,三个小孩根本插不进去,这会儿见着熊锦州,自然松开了宁归竹的手,热情地凑过来跟熊锦州叭叭。
离开两个月,熊锦州和宁归竹依旧是小河村的风云人物,他们回来的消息没一会儿就传开了。
熊石山听闻,和长工交代了两句,就离开豆腐房往老二夫夫的院子而去,路上遇到送完豆腐回来,同样听到消息的熊锦平,爷俩同行。
院子里的热闹还没结束,看见爷俩过来,柳秋红迫不及待地将宁归竹怀孕的好消息告诉两人,于是高兴的人又多了两个。
宁归竹此前只觉得熊家氛围好,现如今见一家子都为他们高兴,又有了更深层次的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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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房那边可以偶尔离人,熊锦平却还是要去送豆腐的,聊了会儿看时间不早,他不得不起身准备去忙。
宁归竹忙道:“晚餐在我们这边吃吧,大哥你回来后,拴了牛就直接过来啊。”柒聆酒似刘3栖衫0
闻言,熊锦平还未开口,王春华就道:“你们才回来,怎么也该家里先弄一顿,让你们好好休息才对。”
“不是我们非要做饭。”熊锦州笑着道,“是这回从敏州带来的虾得尽快做了吃,再养就养死了。”
特意从敏州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