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夜的爆炒兔丁口感细嫩紧实,第二日早晨起来,口腔中仿佛还充斥着那麻辣鲜香的味道,于是早餐就弄了个清淡的鸡蛋素面。
鸡蛋的鲜香和酱油的酱香交织,面条嫩滑软韧,就着面汤呼噜呼噜,吃得人头也不抬。
刚吃饱饭,卖藕的便赶着驴车进了小河村,问着路将藕送了过来,宁归竹取了银两铜钱出来,熊锦州找了个竹篓,蹲在旁边往竹篓里捡藕。
捡出给家里人的那部分,剩下的全部转移到自家框中,等卖藕人离开之后,熊锦州才和宁归竹说了一声,拎着框去了前屋。
卖藕人进村时,消息就传开了,柳秋红匆匆回来,正准备拿点钱去买藕,就遇着了熊锦州。
“娘,我们买了不少藕,这是给家里的。”
见他拎着满满一筐藕过来,柳秋红笑容满面的,又想起来问道:“你们自己留了多少,够吃吧?”
“挺多呢,竹哥儿想吃,我买了一筐。”
“那就好。”
对夫夫俩花钱大手大脚的事情,柳秋红现在是不说嘴了,他们能赚,平日里又只在吃用上花钱,真要说起来也算不上败家。
问过柳秋红后,熊锦州将藕放好,拎着竹篓往家里走了没几步路,就听见后方传来柳秋红和人说笑的声音。
来人催着柳秋红快点去,晚了就没藕买了。
柳秋红笑声里充满了炫耀,“老二家给我们送了一篓子过来,够我们吃好些日子了呢。”
熊锦州嘴角上翘。
回到家里,宁归竹正在卧室编挂席,熊锦州留了些藕在厨房里,剩下的用竹篓分了几回运到地窖中,出来后又道:“竹哥儿,我现在去县里买酒了啊。”
“好。”宁归竹转过来,又叮嘱了一回:“要买烈酒。”
“知道了。”
熊锦州摆摆手,快步往县里而去。
两边距离近,来回也快,宁归竹手上这张挂席都还没编完,熊锦州就已经回来了。
酒放到厨房里面,他拉住要起身的宁归竹,说道:“先教教我这个怎么弄的,跟编笸箩差不多的吗?”
“唔,是差不太多。”
都是经纬交织的原理,宁归竹将面前这张挂席卷了卷,空出一个人的位置,开始手把手教熊锦州弄挂席,有弄蔑活的底子在,熊锦州很快就上了手。
宁归竹在旁边看了会儿,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起身往厨房去。
烈酒酒色透亮,在这个年代,属于看着就贵的类型。
酒液倒入碗中,将准备好的黄芪放进去,盖上盖子避免三宝四喜偷舔,宁归竹起身回到卧室里。
房间内暖融融的一片,挂席在手底下编织出来,外面的天乌云密布,闷闷的雷声响起,此起彼伏。
“要下雨了。”
熊锦州站在门口看了眼天色,对宁归竹道:“我先把弄好的两卷给前屋送去。”
“好。”
熊锦州去送挂席时,出去玩的猫狗骡子也回来了,猫儿趴在馒头背上,优哉游哉地甩着尾巴,它们后面是被狗追逐着,不得不提前回家的鸭子。
宁归竹见状,笑着摸摸两只狗,“真棒。”
大旺二彩兴奋地甩动着尾巴。
猫从骡子背上跳下来,蹭过宁归竹的小腿,也不让摸,径直进了卧室,宁归竹抬手摸摸馒头的脑袋,说道:“你要回骡棚吗?”
馒头听到关键词,便朝着侧面迈了两步。
宁归竹跟着过去,将骡棚的门打开,等馒头进去后,将卷起的挂席放下来一点,留出一个够它探头的空间,门也没关,方便这小家伙自由出入。
秋日的雨不如夏天那般急,熊锦州送了挂席回来,见还没有要下雨的意思,便抱了两捆稻草进骡棚,给馒头铺了个窝出来,又清理了下它常上厕所的角落。
馒头在旁边探头探脑瞧着,等人类忙完,才满意地走到稻草窝里踩了踩,吧嗒躺倒了。
熊锦州:“……”
他狐疑地凑到馒头身边,这里戳戳那里捏捏,直把骡子都骚扰得不耐烦了之后,才确定这家伙不是病了,纯皮厚不怕摔。
宁归竹在房间里一直等不到人,过来就瞧见这一幕,奇怪道:“你干什么呢?”
熊锦州就把刚刚的事说了,宁归竹不由乐起来,也揉了揉馒头,“你也不怕摔着哪儿。”
馒头折着蹄子翻滚了两下,看着像是在撒娇。
两人忍不住又摸了摸它,然后才起身出了骡棚,先洗手,再回卧室继续编挂席。
乌云沉淀了许久,才将雨水放落。
深秋本就寒凉,这场雨一下,周遭越发地冷了。
宁归竹弄了会儿挂席,指尖冰凉,他起身活动了下身体,从箱笼中取了身要更厚点的外衣出来,问道:“锦州,你要不要换身棉服?”
熊锦州现在穿的是厚秋衣,双层的布料原先看着厚,现在宁归竹却怎么瞧怎么觉得冷。
“不用。”
熊锦州抬头瞧了眼,见宁归竹换了上衣,便要收起薄一点的棉外套,不由起身拉着人道:“用来盖腿也……你手怎么这么冷。”
宁归竹反握住他的手,“哎呀正常的,刚刚穿得薄,遇上降温就冷了,马上能暖和回来。”
熊锦州给他捂手,说道:“你歇歇,等手烤暖了再干别的。”qun⑥玐司岜叭⑤⒈武硫
“我知道了。”宁归竹道。
说是让人烤火,熊锦州还是将宁归竹的手都捂暖了后,才动手继续编挂席。
雨下得不算大,但落在树叶上噼里啪啦的,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像是天地间只剩下他们这个小院子一般。
估摸着差不多到一个时辰的时候,宁归竹放下挂席起身去了厨房,熊锦州寸步不离地跟在他后面。
宁归竹想做的防冻品很简单。
用酒泡过的黄芪与猪油同蒸两刻钟以上,另用蜂蜜和猪油混合取上层清油,将两者混到一起后添入三七粉搅拌均匀,凝固出来的就是防冻脂膏了。
宁归竹抹了点在手上,感觉油腻腻的,就伸着手往熊锦州面上糊,熊锦州也不躲,只是伸手弄了点,趁宁归竹专心致志时涂到他脸上。
“……”
宁归竹没躲掉,哼哼着嫌弃,“油腻腻的,弄脸上脏死了。”
“怎么会?”熊锦州笑着靠近,“还是很漂亮,而且很香。”
是黄芪和三七的药香,里面还夹杂着绵长的蜂蜜甜香。
宁归竹往后仰了仰,快速搓搓脸,试图把浮在表面的防冻膏揉进皮肤中,“你找东西多装点给爹娘他们送过去,川水的脸摸着都有些糙,他们天天干活,估计好不到哪里去。”
“好。”
家里带盖的容器就数竹筒最多,因为宁归竹喜欢将东西分门别类地收着,熊锦州陆陆续续去买过几回,这会儿蹲下来翻找,很快就找到了只有中指深的短竹筒。
这竹筒还是熊锦州感觉全是深竹筒,特意让篾匠弄的一批。
之前偶尔会用来装些磨好的椒盐之类的调味。
熊锦州拿了四个出来,先给自家的那个装满了,然后才将剩下的分到三个竹筒中。
一次弄的防冻膏有限,装满他们家的竹筒后,剩下的均下来便只能装七分满。
宁归竹搓了好半天的脸,去卧室找黄铜镜瞧了瞧,确定自己不是油光满面的才回来,这会儿凑近一看,说道:“咱们家的是不是满了点?再分点过去吧。”
“不用。”熊锦州拒绝。
今天忙活一上午,大半都给家里送过去了,总该给宁归竹留下足够的量。
宁归竹听他这么说,想想也没坚持,不过还是嘀咕:“这个好难涂,还是你用吧,我又不怎么出门,冻不坏的。”
“……”
熊锦州好笑又无奈,将装好的防冻膏盖上,转身抱住他道:“不常出门也得涂,等雪落下来更冷,到时候你坐在屋里也会被冻着。”
他的怀抱分外温暖,宁归竹赖在人怀里,不动了。
原是想着等防冻膏凝结之后,再送去前院家里,不过比两人先动作的,是抱着竹篓过来送饭的王春华。
宁归竹都惊了,“这么大的雨怎么还送饭,大嫂你慢点走,衣服淋湿了吗。”
王春华快步进入屋檐下,手里的伞和竹篓就被熊锦州接了过去,宁归竹拉着人仔细看了一圈,发现上身还好,不过膝盖以下的裤腿和鞋子都湿了,便拉着人往卧室里去。
他怀着孕,王春华也不敢挣扎,只好顺着力道进入室内,感受着身体被温暖包围,她不由轻轻呼出口气,笑着说道:“这不是昨天跟你说好了嘛,怕你念着这一口,就还是送了过来。”
王春华和柳秋红都是过来人,最清楚怀孕时嘴能有多不讲道理,那东西若是能正常吃到还好,若是死活吃不到,便能抓心挠肝许久,即使有更好吃的东西也没办法缓解馋意,换个人做也不行,会觉得不是那个味儿。
宁归竹张了张嘴,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从炉子上的罐中舀了热水,催促着人把鞋袜脱了,他去拿了双干净没穿过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