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1 / 2)

三天的庙会终于结束。

初六这天,熊锦州懒怠地躺在书房后面的床上打瞌睡,听见宁归竹进来的动静,便睁开了眼,打着哈欠问道:“不看书了?”

宁归竹在他挪出来的位置上坐下,“坐这看也是一样的。”

熊锦州的一颗心顿时化了,抱着人的腰轻轻蹭了蹭,“竹哥儿最好了。”

宁归竹失笑。

听见人笑,熊锦州换了个姿势,枕着脑袋问宁归竹:“没带你去看烟火,有没有不开心?”

当初在敏州时,熊锦州还大放厥词,说着回来后就带宁归竹去看烟火,但真等到了这一天,却发现他甚至没办法空出一个时辰的时间来。

“也没有。”

宁归竹放下书躺了下来,伸手抱住熊锦州的腰,低声说着情话,“你不和我在一起,什么烟花都没意思。你在我身边,有没有烟花都能很开心。”

这话说得太过缱绻,热意从耳尖蔓延到了脖颈。

熊锦州忍不住去亲宁归竹。

呼吸喷洒在彼此脸颊上,熊锦州眸光低垂,几乎能看到宁归竹面上的绒毛随着呼吸摇晃,挠在他的心尖,瘙痒难耐。

“怀孕真的好久啊。”熊锦州啄吻着宁归竹。

宁归竹被亲得兴起,勾着人脖子问道:“要不,用手?”

熊锦州微顿。

小年轻经不住诱惑,何况是时隔数月后的一场情动,静谧的书房内一时只剩下低喘的呼吸声,和些许舒适所致的呻-吟。

炉火烧得正旺,窝里没了猫狗,阳光洒入室内,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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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锦州歇了一天,夫夫俩又去陈府,给陈县令和吕将军拜了年。

这两位在这边没亲戚,也不爱跟本地的富户打交道,整个年节过得跟往日里没什么差别,全靠管家安排人收拾着,将府邸装点出了过年的氛围。

小夫夫俩到的时候,吕将军正在练枪,见他们过来,将手里的枪一丢,先看宁归竹:“这肚子总算是瞧着大点儿了,平日里有没有什么不舒坦的?”

宁归竹笑道:“肚子里多了个孩子,不舒坦肯定是有的,不过锦州总顾着我,倒也还能接受。”

吕天骄颔首:“这是他该做的。”

几人说着话,转到温暖的室内坐了下来,陈县令和吕天骄作为长辈,问了好些年节里的琐事,听过他们所说的内容,便也觉出几分过年的欢欣来。

说了会儿话,熊锦州被陈县令拉去,问今年庙会的情况了。

他庙会时就在县衙里守着,发生了多少事是清清楚楚的,但具体的内容还是得再问一问,心里有底才好判罪。

吕天骄无奈对宁归竹道:“他脑子里就惦记那些事了,你别介意。”

宁归竹笑道:“我倒觉得这样挺好,安和县的大家正是托了伯父用心经营的福,才得了今天的好日子。”

乱世百姓苦,可盛世,百姓也苦。

地方官能做到陈县令这样的,再往前数几百年,又能寻出几个来?

听宁归竹的评价,吕天骄高兴起来,“我也觉得如此,人在世上若是没有志向,那跟无根浮萍有什么差别。”

说到这一顿,想起来:“咳,我没说锦州不好的意思。”

宁归竹扑哧笑出声来。

在陈府待了一天,夫夫俩吃完晚饭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给猫狗骡子准备晚饭。

等到处理好它们的吃食问题,两人坐在灶台边等水开。

今天是初七,明天熊锦州就要恢复上值。

他抱着宁归竹往墙上一靠,声音里都充斥着懒怠,“不想上值。”

同样是年假到初八,偏偏他们这些当捕快的,中间要来干三天的累活,感觉根本没歇息够。

宁归竹把玩着他的手指,“那就请假?”

前儿抓人时,熊锦州不小心被刀划了一下,伤口不算深,只是留下一道红痕,结痂后便让人忍不住地去触碰。

听他这毫不犹豫的回复,熊锦州忍不住笑,脑袋抵着人肩膀,乐不可支:“你是真不嫌弃我没出息啊。”

宁归竹好笑,“你这话可别对外说,人家会说你是在炫耀的。”

大家怕归怕熊锦州,谁不羡慕他捕头的位置?

“说得也是。”

熊锦州过往敢懒散度日,也是琢磨着捕头这口饭够他享受大半辈子了。

说完,他又去亲宁归竹,“我们竹哥儿果然厉害,这才让我……唔,自惭形秽?是这个词吗?”

宁归竹惊讶扬眉,“可以啊,自惭形秽都懂了,回头教你认认字?”

熊锦州刚高兴了没一秒,听到认字便头疼地闭上了眼睛,“我不读,那些玩意儿瞧着都让人头疼。”

家里三小的认字时,熊锦州又不是没跟着听过课,但他每次都忍不住犯困。

宁归竹:“……”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将话题拉回去,问道:“那请假休息的事情?”

熊锦州托腮,“还是不了,告假要扣钱的。反正冬天上值时间也短,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

年节事多。

熊锦州安安稳稳地上了几天值,刚习惯这节奏,又到了元宵灯会。

这种大节,便是陈县令不想,也不得不办。

不过灯会在晚上,午后再准备也来得及,上午还是跟往常一样的。

熊锦州结束上午的工作回到家里,见宁归竹正在厨房里忙活,便走进来帮忙,视线一扫看见桌上摆着的笸箩,奇怪:“做什么吃的要用笸箩?”

“滚元宵用的。”宁归竹炒着菜,说道:“也不知道大嫂他们有没有做。”

“应该没。”熊锦州道:“我之前没见家里做过这个。”

“啊……”

宁归竹愣了下,随即想起来,家里人好像没种糯稻来着。

连糯稻都没有,更别提滚汤圆吃了。

他说道:“不知道嫂嫂他们今儿来县里不,我多做点,回头送去好让家里也尝尝。”

熊锦州道:“来倒是来的……”

剩下的未尽之言不用说宁归竹也知道,他笑着安熊锦州的心:“元宵做起来很简单的,就是晃笸箩而已,费不了多少力气。”

熊锦州很想说他来弄,但一算时间,他是真得不出空闲来,于是道:“也少弄些,一人两颗尝尝味道就好了。”

宁归竹笑着说好。

午饭在闲聊中出炉,热气腾腾的饭菜吃得两人心满意足。

熊锦州洗了碗筷,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抱住宁归竹用力亲了口,便匆匆往外而去。

宁归竹歇了会儿,开始滚汤圆。

馅料是上午就做好了的,花生和芝麻碾碎之后放入糖粉,再添些猪油帮助成团,这会儿捏成一个个小丸子放在笸箩中,均匀地撒上糯米粉,便可以开始滚元宵了。

没什么花哨法子,也就是滚元宵时稍稍要点技巧。

滚出来的元宵不像汤圆那样表面光滑,轻轻一碰,松散的糯米粉很容易就被弄了下来。

宁归竹挨个放在手心压了压,然后再放到碗中。

家里人多,宁归竹就多准备了些,然后将他们俩那份放到橱柜里,端着多的准备出门。

两只狗本来瘫在厨房地面上睡觉,见宁归竹往外走立刻蹦了起来,甩着尾巴跟在他身后。

“好乖。”

宁归竹忍不住夸它们。

得了夸赞,狗越发高兴,抬头挺胸,雄赳赳气昂昂。

关上院门走了没多远,宁归竹不由停下脚步,思索了下转变方向,朝着工坊内市集的方向而去。

今天是元宵节,大哥大嫂应该会多准备些豆子放到铺子里。

结果也不出宁归竹所料,他到铺子的时候,熊锦平刚把从家里带来的豆子重新泡上,见着宁归竹,笑问:“怎么来这儿了。”

宁归竹道:“我滚了些元宵,想着送些过来,好给家里人都尝尝。”

“还做了这个呢。”

熊锦平接过,顺手给他倒了碗刚烧开的热水,说道:“晚点我回去时给带上。”

听到这话头,宁归竹问道:“你们今天不回家吗?”

“灯会结束得晚,回去不安全。”

“也是。”

宁归竹赞同地点点头。

虽说元宵是团圆的日子,但那都是有闲又有钱的人才能过的,寻常百姓挣扎在温饱线上,更在乎能不能趁着热闹多赚点银钱。

不过这样一来的话,家里就爹娘和孩子们了。

宁归竹不由道:“大哥,你回村的时候问问爹娘他们呗,要是愿意的话,今天到我们那儿住,也聚个热闹。”

他们家的人倒是很少长久分开过,但节日就要有个节日的样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