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一家子乘车出了城。
宁归竹坐在熊锦州身边,怀里的小五福挥舞着四肢,飞鸟蝴蝶都能吸引他的注意力,身后的车厢中,传来小孩吵吵嚷嚷的笑闹声。
猫儿在车顶烦不胜烦地翻了个身,耳朵向后背去,爪子掩着眼皮,在阳光下懒洋洋地打着瞌睡。
大旺二彩早跑到了他们前面去,或许已经到家了也说不定。
首先进入一家子视野的,是已经挂了穗的麦子。今年的麦子长势极好,沉甸甸地挂在上面,几乎要将麦秆压弯了腰,看着便让人忍不住面带喜色。
宁归竹偏头问熊锦州:“是不是快收麦子了?”
“差不多。”熊锦州在心里算了算时间,“估摸着百日宴后过不了几天,就会有人家开始收麦子。”
“一年过得好快啊。”宁归竹不由感慨。
他想起去年自己刚到这个世界时的想法,笑着同熊锦州道:“你是不知道,去年我这个时候还想着存点钱,若是你对我不好,就偷偷跑路呢。”
熊锦州轻哼:“谁说我不知道了。”
他这捕头可不是白当的。
宁归竹闻言偏头瞧他,忍不住笑:“知道还敢让我管钱?”
“娘教的。”熊锦州姿态懒散,“成了亲就该用心。若是人好,付出自然能得到回报。若是人不好,也好过十几二十年后才发现。”
宁归竹沉吟,“所以,你的用心就是把钱交出来?”
熊锦州笑着看他,“你说呢?”
阳光下,他这个反问的笑莫名让人脸红心跳,宁归竹轻咳了一声,收回视线,含糊着说了句:“谁知道你。”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是知道答案的。
最初的熊锦州虽然沉默,但总会留意着他的情况,包括风寒吃药,膝盖揉伤,都是他记着,按时按点地照顾好的。
那时因着熊锦州不咋开口,王春华还说他平日里不这样的,宁归竹一度以为是王春华为人找借口呢,谁知道私底下真就是个热闹性子。
……
见人忽然安静下来,熊锦州疑惑地偏了下头,“在想什么?”
“没。”宁归竹摇头,“就是感觉这一年发生了好多事情。”
穿越、成亲、做事业,还去了敏州,生了孩子,居然还和皇帝太子打过交道。
跟做梦一样。
熊锦州闻言思索着,却感觉寻常,所有的事情归结下来,也不过是忙完一天的事情后,回到家里跟竹哥儿一起吃饭、亲密。
也就去周边公布告示分别那几日,以及前段时间皇帝到来,在他的回忆中格外突出一点。
他这么想,便这么说了。
宁归竹笑到往后靠,思绪流转间,却也附和道:“别说,还真是这样。”
这样也挺好。
·
骡车进入小河村,车顶上的猫迫不及待地跳下去跑了,有小孩看见他们的车,高声喊着熊金帛他们三个的名字。
三小只立即探头应声,央求着大人:“放我们下去玩好不好。”
熊锦州只好拉停馒头,放他们下来,又叮嘱:“看着饭点回去,赶不上吃饭的话就饿着吧。”
“放心吧——”
三人拖长声音应付着熊锦州,举起手快速朝着小伙伴们挥了挥,又去拉安和,想要带他一起去玩。
安和拒绝了:“你们去玩吧,奶奶说让我早点回家。”
其实没有。
只是那些孩子里,有几个欺负过他,还有几个家里大人对奶奶不好。虽说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但安和记仇。
三小只却是不知道这些的,闻言也不疑有他,遗憾地松开了牵着安和的手,约好明天一起玩后,便靠着那边跑了过去。
安和于是也跟宁归竹熊锦州告辞。
宁归竹摸摸小孩脑袋,“去吧,别让你奶奶担心。”
“嗯嗯!”
安和挥别两人,拎着今天买的肉,快速朝着家里跑去,一路平安地到了新木屋前。
温暖的小房子矗立在那,老人笑吟吟地坐在院子里,看见安和回来,便放下了手里的头花,上前两步牵住了孩子的手。
安和高兴地分享:“奶奶,今天我们喝肉汤吧!新杀的猪,瞧着可香。”
老人接过那二两肉,说道:“正好采了点嫩汤菜回来,弄汤吃最合适不过了。”
“真的吗?太好了!”
一老一少进了屋里,不一会儿,炊烟便飘了出来,隐约的食物香带着浓浓的欢喜飘散开来。
·
熊家。
“老二竹哥儿回来啦!”
前屋的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在家里做工的木匠瓦匠都在这里了,柳秋红端着茶水看见他们,示意熊石山过来把东西接过去,然后朝着夫夫俩走来。
先看小五福,再问:“那几个呢?没一起回来?”
宁归竹道:“路上遇到一起玩的小伙伴,就放他们出去了。”
“哦……”
自己村里,地头还有干活的人,不用太担心。
柳秋红便笑呵呵地接过了五福,抱着哄着,对两人道:“水有准备多的,你们喝两口歇歇,家里都收拾干净了,之后添置上东西就能直接住。”
“哎好,这几天麻烦爹娘了。”
柳秋红逗着孩子,闻言也只摆摆手,便与五福亲昵去了。
小孩欢快的笑声在院子里响起,宁归竹和熊锦州坐了会儿,就准备给工匠们结工钱。
熊石山开口道:“先去看看房子,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也好让人家早点休整过来。”
几个工匠也赞同:“是这个理儿,我们一起去?”
“也行。”
一行人便同去了后屋。
原本家里的布局是卧室、堂屋、厨房、柴屋这样子,屋子主体两边都留了足够宽的侧院,方便他们加修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