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八千、九千、一万营养液加更)(1 / 2)

买来的药草仔细碾磨成粉,分别用油纸包好,然后往惠夷槽中放入晒干的玉米淀粉块,反复碾磨,直到淀粉失去颗粒感,再按比例加入磨好的药粉,碾磨搅拌,再次倒出来的就是痱子粉了。

宁归竹拿着装满痱子粉的竹筒,在桌子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让里面的痱子粉铺平后,在上面蒙上一层轻薄的布料,然后盖紧盖子。

宁归竹总共做了五份痱子粉,三份是家里三个大孩子的,两份给五福备着。

剩下的淀粉他没有再磨,而是用手捏碎,将家里的那份放到陶罐中,仔细封好口。等下午熊锦平送完豆腐,就让他一起将东西带回去。

自己家那份。

宁归竹拿起桌上的小陶瓶,红薯淀粉和玉米淀粉各装了两瓶进去,剩下的才是他们自己的。

将布上残留的粉末也仔细收好,布料全部放入盆中等待清洗,笸箩收起。

宁归竹进入书房,取出昨天就写好的方子。

这些方子头一张就是淀粉的制作流程,剩下的都是相关的吃食做法。一式两份,其中一份用油纸包好,同两瓶淀粉绑在了一起,剩下的则放在竹篮中。

熊锦州回来看见桌子上的东西,问道:“都准备好了?”

“嗯,咱家的收起来了,那几个小的你给送去。”

“行。”

今儿回来的点挺早,熊锦州也就没有拖沓,将捆在一起的那一份也放到了竹篮里,拎着东西出去,敲响了不远处的一扇院门。

门扉无声敞开,青年沉默地出现在门口,眼神中透露着一些疑惑。

为了避免被不怀好意的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以至于影响到保护工作,两名玄武卫平日里是不同熊锦州他们来往的,偶尔宁归竹想送点什么东西给两人吃,也大多是他们得了信条自己去拿。

至今为止,宁归竹都还不知道他们的长相和具体住处。

熊锦州将东西塞给他们,说道:“这些是竹哥儿给那位准备的,吃法和做法都在里面。”

玄武卫闻言,点了点头,依旧没开口。

要不是见过两人私底下嘀咕,熊锦州都要以为他们是哑巴了。

这会儿他不说话,熊锦州也不强求,拎着竹篮往陈府而去。

吕天骄随驾后,陈县令成日里不着家,今儿中午又不知道带着人跑哪个村镇去了,熊锦州就把东西交给了管家,让人回头跟陈县令说一声。

至于陈县令是马上吃,还是等吕天骄回来吃,亦或是让人多做点边吃边等……

那跟熊锦州有什么关系呢?

熊锦州脚步轻快地回到工坊,刚进入竹林前的路,就见奶娘笑着出来,看见他还点头打了个招呼:“熊捕头。”

“嗯。”

熊锦州微微颔首,与人交错而过。

厨房里。

宁归竹将做好的两份叠切成条,拿起旁边的大碗,将凉粉均匀分入两个碗中,然后淋上一勺蒜蓉酱,再放一点辣椒油,然后铺上黄瓜丝,撒入炸花生,一碗香喷喷的拌凉粉就准备好了。

听见熊锦州进来的声音,他抬起头,说道:“去洗把手,这个拌一拌就可以吃了。”

“好。”

熊锦州去后面洗了手,回来时,宁归竹正在拌第二碗粉,他就去端了两碗棠梨叶水过来,放在旁边。

“这个和去年吃的凉皮好像不一样。”熊锦州坐下,拿起筷子又拌了两下,夹起一筷子送入嘴里。

宁归竹道:“用红薯淀粉弄的,口感要更Q爽一些。”

刚出锅的凉粉还带着些许热量,吃起来软糯筋道,口感细腻。味道麻辣咸香,配着清爽的黄瓜丝,和脆口的炸花生,很是美味。

熊锦州含糊着:“等我有假了,就也做一些存着。”

先前做淀粉的时候,他虽然没有跟着一起干活,但大致的流程是看过的,可以试试。

宁归竹道:“可以啊,玉米淀粉也可以做点,反正这些咱们家吃得不多。”

他们现在的主食都以米面为主,偶尔会吃一顿杂粮粥,或者煮饭的时候加一两个红薯做红薯饭。玉米还好,时不时就会磨一些,给猫狗骡子做糙馒头,红薯却是可以说没怎么动过的。

哦,前段时间百日宴,宴客的时候煮了不少红薯饭。

那也还剩下许多呢。

听宁归竹这么说,熊锦州赞同地点了点头。

夫夫俩吃完一碗凉粉,收起碗筷,一人去清洗碗筷,一人收拾厨房。

时间刚过正午,出去野的猫狗回来了。

动静不算小,宁归竹走到前厅往外一瞧,就见它们几个蹲在小池子边缘,埋着脑袋卷水喝。

得亏准备院子的人没在池子里养小鱼,不然迟早会被家里这几个的动静吓死。

正腹诽着,馒头在院门口探头,看见宁归竹便咴咴叫了起来。

“渴了?”

宁归竹见状,也不再躲太阳,快步出去将馒头的缰绳解了开来,同时也发现了旁边不远处的小桶不知怎的被打翻了,里面的水洒了一地。

没有缰绳约束行动范围,馒头蹄子轻快地进了院子里,凑到水池边跟着喝水。

见它们都在家,宁归竹顺手就关了院门。

几只喝完水发现出不去了,也不跟人类闹,进入前厅,各自找了个地方躺下,舒服地舒展四肢,就这么睡了。

熊锦州本来洗完碗,就去卧室看小五福了,听见动静出来一瞧,不由哼笑道:“它们几个倒是会找地方歇息。”

宁归竹笑着绕开几只小家伙,来到熊锦州的身边,顺手牵住他往里面走,“它们又不是脑子有问题,当然知道躲太阳。”

夫夫俩进入卧室,扇着扇子歇了会儿,这才上床午睡。

·

下午。

熊锦州去上值了。

宁归竹抱着五福站在堂屋后面,隔着一段距离带他看花看草。

家里这花园景色一直都不错,而且,大概是他们不怎么往这边来的原因,花园里的蝴蝶不少,还有几只远道而来的小蜜蜂。

宁归竹搬了条凳子坐在阴凉处,心里琢磨着等熊锦州晚上回来,得让他把躺椅搬到这儿来。

等晚上的时候,明亮的月光洒落在花园里,他们就躺在躺椅上晃晃悠悠,吹着小风赏着小景。白日里还可以提前备上烧烤串,在旁边烧点炭火,弄个铁网放在上面做烧烤。

越想,越美滋滋。

恰巧奶娘来了。

宁归竹跟人打了声招呼,将孩子交给奶娘,然后去卧室拿了些银钱出来,“我们出去买点东西。”

“好。”

奶娘是不会否定雇主的提议的。

他们出门,还瘫在地上的两只狗一个鲤鱼打挺就蹦了起来,蹦跶着走到人类的前面去。

宁归竹留意了下,见猫和骡子都没有起来的意思,出门时就直接关上了院门。

·

这几天在工坊行走的人不少。

纺线学堂的学生结业之后,就会被安排到去相应的地方干活。因为工作时间是从早上卯时末开始,一直到下午申时末,中间也只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不少人都会选择住晋汤安排的院子。

性别原因,多人混居的情况下,每人都是单人单间。

虽说屋子小了些,只够放下一张床和一套小的桌凳,但是当初招学生的时候,就是挑着家庭困难的人来的,这样狭小的房间对他们而言待遇还算不错。

至少不漏雨漏风,也不用跟兄弟姐妹挤一张床。

宁归竹走在路上,不少人都笑容满面地同他打着招呼,还有些学生的家里人凑过来,极其热情地跟宁归竹说着话,要把他们给孩子带过来的腌菜吃食塞给宁归竹。

对偏好清闲的人而言极其不友好。

但人家没恶意,宁归竹只能好声好气地同人闲聊,并且拒绝了腌菜。

出了学堂,开始工作后,食堂提供的餐食就会收费。虽然价格上比自己买菜做还要便宜许多,但多少是个花销,这头一个月干活,大部分人都是不舍得的。

他态度坚持,那做家长的只好收回东西,又同人聊了两句,再度道谢过后,这才同身边等着的孩子去住的地方。

宁归竹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带着奶娘加快步伐。

·

从家门口到工坊大门的这条路实在是算不得遥远,但宁归竹今天愣是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走出来。

出工坊的那一瞬间,他甚至有种逃脱升天的感觉。

奶娘忍不住笑,说道:“宁先生怎么也不直接说,想来若是说了,他们是不会拉着你闲聊的。”

可方才别说直言要走了,宁归竹从始至终,甚至都没流露出过不悦的神情。

宁归竹道:“人家的好日子,稍微聊聊也没事。”

若是在这样的大好日子里,被孩子的老师摆了脸色,想来是会很难受的。说不定还会误以为是自家孩子表现不好,这才惹得他恼怒。一来二去,又要平白牵连出许多不必要的事情。

奶娘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叹道:“宁先生菩萨心肠。”

宁归竹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倒也没那么夸张,主要是我不习惯那样而已。”

他从小到大遇到的人都好,以至于习惯了与人为善,只要不是对方故意招惹,他轻易不会摆脸色给人瞧。

奶娘闻言,笑眼弯弯,不接话茬。

显然是不认可他这话的。

·

出了工坊,穿过巷道,他们到了市集处。

这边的人更多,但是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情,没谁留意到宁归竹的出现。

宁归竹经过先前那一遭,也不想跟谁闲聊了,直接朝着木匠铺而去。

铺子里,木匠正在打磨木头,看见宁归竹进来,还以为他是来问婴儿坐轿的事情的,笑着打趣道:“宁先生,你家五福才刚能坐稳吧,这么着急用坐轿啊?”

宁归竹被这么打趣,扑哧一笑,说道:“不是为了那东西来的,是又来找您做生意呢。”

木匠闻言起身,朝着里面喊了声,让家里孩子送茶水出来,问道:“这回是要做什么?”

宁归竹看他桌子上灰多,干脆拦了木匠擦去的动作,以指为笔,在桌子上画出烧烤架的形状来,说道:“我回头要在这里面再嵌套一个石盆的,你得在两侧留出地方来,方便安置石槽把手。”

木匠瞧过,说道:“倒是不难。”又问:“这东西急用吗?是先做这个,还是继续弄五福的坐轿?”

“先做这个吧,坐轿弄出来,五福暂时也用不上。”

木匠闻言忍不住笑:“原来您也知道啊。”

宁归竹摸摸鼻子,笑着岔开话题:“石槽里是要用来烧火的,这木头可得给我挑结实的来,还是先付三分之一做定金?”

“可以。”

木匠颔首,先带宁归竹挑了木材,又跟他确定了具体的尺寸后,这才算好账,同人收了定金。

确定好烧烤架子,宁归竹也不准备再留。

奶娘抱着五福跟上,大旺二彩也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欢天喜地地追上他们。

烧烤架上的石槽得等木架子做好之后,才能比对着去定制。现下宁归竹晃了圈,准备带五福去挑挑玩具。

抱过沉甸甸的小崽子,宁归竹顺着摊贩一路走过。

不倒翁、九连环、布老虎、七巧板、绢孩儿、滚灯……各式各样的玩具被买下来,其中不少还不是五福好奇,而是宁归竹瞧着有意思的。

距离回工坊不远的巷道时,宁归竹瞧见个卖幼苗的,不由偏了偏头,问奶娘:“赵嫂子你瞧瞧,那卖的是辣椒秧吗?”

奶娘闻言,顺着宁归竹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等看清人时,表情古怪了一瞬,随即才看那些幼苗,说道:“瞧着是,宁先生要?”

宁归竹先前确实是动过心思:“现在种的话,秋日应该能收一批不错的红辣椒,回头晒干了,自家做些辣椒菜也方便。”

总不能什么都指望家里种了,给他们送过来吃用。

听他这么说,奶娘就说道:“那我们过去瞧瞧?”

宁归竹颔首,同奶娘往前,又边走边问:“瞧嫂子你刚刚的表情,是认识这人?”

奶娘摇头,“只是我单方面见过她。”

那妇人和奶娘娘家大嫂是一个村的,曾经两人也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不过她命不太好,嫁到了一户刻薄人家里,日子过得很差。

宁归竹听到这,眉头不由蹙了起来,“去年三娘和离案闹得不算小吧?她怎么不去?是家中双亲不同意?”

说到这,奶娘叹了口气。

这也是她先前瞧着人就表情古怪的原因。

女人家里的长辈性子都急,但对一双儿女都还行,偏偏这女人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做爹娘的前脚放下狠话把人护回去,后脚她就自己包袱款款地到了婆家。

一次两次的,做爹娘大哥的也就忍了,嫁过来的新媳妇可不受那窝囊气,直接就骂了人两顿。

妇人也就越发不肯回去了。

宁归竹:“…………”

沉默中是数不清的槽点,奶娘凑到宁归竹耳边,低声道:“这些事周边人家都知道,她那男人成亲前就是个二流子,也不知怎么迷的她,那叫个死心塌地。”

寻常人家的哥儿女子出嫁后受委屈,那要么是家里人没本事,要么是家里不把他们当回事,否则定要找回场子来才行。

像这种,世所罕见。

宁归竹闻言倒是懂了点,“恋爱脑啊。”

“嗯?”奶娘疑惑,“那是什么?”

“唔,就是全全为另一人考虑,不顾家人好友,也不顾自己情况,甚至乐在其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