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所以愿意做这些,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你值得。”】
作者有话说:
剧情章。
————————————
苏云卿来时就已经快要入夜,此时折腾了半天,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惩戒所内对于关押的犯人有着严格的作息要求,所以一入夜之后就静得可怕。
苏云卿在得了人首肯之后,开始在许扶桑的办公室内“寻宝”。
然后在打开某个柜子时,忽然呼吸一滞。
“扶桑,为什么你办公室里除了工具之外,还有刑架和绳子??”
苏云卿看着许扶桑的眼神里带着打量。
许扶桑眼瞧着这人的脸上慢慢出现质疑和震惊。
在被人当成职场虐待狂之前,他连忙张口辩解道:“云卿,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还不至于凶成这样。”
许扶桑叹了口气:“说来话长,这是当初戎哥……就是刚刚电梯门口遇到的那个,他拿过来收拾我的。”
“因为是私事,他没约惩戒室,直接在办公室揍了我一顿,临了把这些给我摆办公室了,说让我看着这些长点记性,别再犯浑。”
“搬办公室的时候,我助理可能以为我有用,就没处理,反而帮我归置起来了。”
话至一半,门被敲响。
“进来。”许扶桑答。
进门的是一个年轻小伙儿,拎着两份饭。
他将饭往桌子上一放,“许哥,您要的饭……”
“好的,谢谢。”
他刚准备问两句关于值班的注意事项,结果一抬头,一瞥眼,就看到了开着门的柜子里,明晃晃的刑架和绳索。
“许哥……这、这……”他吓得话都开始说不利索。
“青青——”
这人就是037号,名叫周青青。
许扶桑本想喊人名字解释清楚,结果他刚一张口,房间里的两个人都朝着自己看。
他只得朝着苏云卿道一声“等一下”,然后快速地跟周青青讲清楚这只是陈年遗留的物件。
周青青听完之后好像更慌张了,脚步有些缥缈地走出了办公室。
许扶桑右手扶额,对着苏云卿有些没好气道:“快把柜门关了,不然待会儿来了人我还得再解释一遍。”
苏云卿应声,走到桌前坐下,接过许扶桑递来的筷子。
在开口吃饭前,他还是没忍住:“为什么你管他叫青青……”
因为他就叫周青青啊!
许扶桑神色莫名,刚想解释,却在捕捉到苏云卿某些情绪之后忽然起了坏心思。
“他管我叫哥哥,我管他叫青青,怎么了?”
怎么了?
苏云卿的小名也叫“卿卿”。
只不过,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就再也没有人这样叫过他……
他蓦然想起苏晴每次提及郑悦时一声声的“悦悦”。
言辞之间溢出的亲昵与温柔,都足够将他溺毙。
苏云卿张了张口,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我如果管你叫哥哥,你也能这么叫我?”
对面人的眼神里露出了些惊讶,这惊讶里还混着些兴奋:“好呀。”
苏云卿这人,也就是做决定的时候会纠结,一旦选定了他就能厚着脸皮、豁得出去。
他十分顺溜地开了口:“哥哥。”
许扶桑轻点了点头应道:“嗯,卿卿。”
卿卿。
心口像是被人轻挠了一把。
酸涩的情绪还没来得及窜出,便被柔软的触觉灌进了温度。
许扶桑往下咽了两口饭,想努力装出正经的样子。
结果最终还是笑得止不住声。
“他、噗哈哈哈哈……他叫周青青……哈哈哈哈、所以、所以我管他叫青青……”
苏云卿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猜到了这种可能性。
——他本就是自愿踏入的圈套。
只因这陷阱里的饵,看起来太过诱人。
苏云卿咽下嘴里的饭,迅速收拾好了情绪:“二十。”
“什么?”许扶桑一愣,笑声戛然而止。
笑容从许扶桑脸上转移到了苏云卿的脸上:“意思就是,待会儿我会打哥哥的屁股二十下,作为哥哥调皮捣蛋的惩罚。”
“你!”
许扶桑只觉得脑子“哄”一下炸了开来。
方才出于好玩逗着人喊“哥哥”,结果此时这称呼反倒成了让他自己羞赧加倍的催化剂。
苏云卿开玩笑一向点到为止。
此时见许扶桑害羞,也不再乘胜追击。而是指了指柜子的方向,接上了方才断掉的话题:“刚刚还没说完呢,当初是犯了什么事儿?”
许扶桑刚吃了瘪,不想再给人讲自己挨揍的苦难经历,于是一声不吭地静默吃着饭,状似未闻。
苏云卿看见他这表情写在脸上的样子,没忍住笑了。
“那这样吧,扶桑,你先问我一个问题,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不好?”
许扶桑一边把番茄炒蛋里的番茄往外挑,一边点了点头,“行啊。”
苏云卿顺手就把他挑出来的番茄夹走,然后从自己饭盒里把浸着番茄汁水的炒蛋都夹给许扶桑。
某人肉眼可见地开心了不少。
“你上次说,之所以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是因为你十年前就认识我?什么时候?”
“十年前,「夜宴」的一次活动,一个Sub洒了咖啡,被几个Dom为难,非要让他公开受罚然后道歉。”①
“你出面解的围,教训了那些Dom一顿。?”
“我当时就觉得,这个Sub真有趣。?”
“圈内活动虽然不常看到你的身影,但关于你的传言特别多,很难不知道你。”
许扶桑脸色有点僵,张口道:“你刚刚是不是想问,我因为犯了什么事儿才被戎哥收拾?”
对面人点头。
许扶桑抬手拍了拍脑袋:“就是这件事情。”
他叹了口气,继续讲了下去:
“明明俱乐部里面都是禁止拍摄的,但不知道是谁偷拍了视频发到网上,竟然引发了不小的舆论关注。”
“被戎哥看到了,他当时还是我的队长。”
“那时我的遮掩做得欲盖弥彰,他一看就知道是我。”
“更不用说,我的鞭子还是他手把手教的,我光一抬手他都能认出来我。”
“他虽然为人严苛,但对我一向满意,那之前从没朝我发过火。”
“但就是那次,差点给我脱了层皮。”
许扶桑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给我捆刑架上,拿重鞭,抽够了一百下。”
“他说:‘不是喜欢鞭子吗?我让你喜欢个够。’”
“他问我为什么用自己的所学和职业同别人的床笫之乐一争高下。”
“后续他帮我联系人,降热度、私下联系,举报、发律师函,好不容易才摆平这件事。”
苏云卿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只试探着道了个歉:“对不起……?”
许扶桑摇了摇头,“没事,那顿打挨得确实不冤。幸亏当时处理及时,不然舆论说风就是雨的,如果构陷我是个虐待狂、借用职权之便寻乐,我不死也得褪层皮。”
许扶桑笑了笑,像是已经不以为意,问了下一个问题:
“你之前说,不负责我的心理咨询,是因为对我有兴趣。”
“可是,从十年前到上次之前,那么长的时间里,你为什么从来没有正式约过我?”
苏云卿放下了筷子,回答得很认真:
“因为你从不和人确定关系,甚至很少和同一个人约第二次。我拿不准你是不是只想要一次性的游戏。”
“我喜欢日渐增进的感情,我需要的DS关系是带有温度和情感交流的。”
“我不会和不想安定下来的人尝试,即便我对你真的很感兴趣。?”
“那为什么上一次又肯主动给我发自荐信??”
许扶桑多追问了一个问题。
但苏云卿本来也只是想找机会和人聊聊天,所以并不打算拘泥于规则。
他咽下了到嘴边的提问,优先回答道。
“你发的约调公告,态度很诚恳。”
“观念相符、偏好相似,你提出的要求我自问也都能满足。”
“而我正好还在空窗期,并且对你心痒了那么多年。?”
许扶桑点点头表示了然,开始解释:
“我一直在渴求固定的关系,但是我找不到满意的Dom。?”
“各式各样的我都尝试过,然而就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味。”
“强势的会让我觉得不受尊重,温和的又总是少了些气势。”
“有些Dom的私生活混乱,有些人品值得考究,有些认知浅薄阅历有限、却好为人师,有些有着太鲜明的性格缺陷?、看起来像是一颗颗不定时炸弹。”
“有些Dom手握代表权利和制约的链子,却比跪在身边的Sub更像精虫上脑不知自制的狗。”
“我无法接受向这样的人屈服,更无法接受自己顺从他们。”
“没有遇到过相对满意一些的Dom吗?”苏云卿眉头蹙得很紧,试探问道。
“也有,但是……?”许扶桑像是陷入了沉思。
“我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因为一个身份角色就可以索取信任、服从、敬仰。”
“他们也不能够理解,为什么我连最基本的下跪都得有条件有前提。”
许扶桑像是想到什么,忽然笑了:“就连‘Peace’有段时间都问我,会不会其实我是个Dom&M,我想要的只是受虐,而无法从服从和被支配里感受到快乐,甚至还会热衷于夺取主导权。”
苏云卿撑着下巴看着许扶桑笑。
这人分明年长他五岁,可不知为何,时而会显出一种类似孩童的澄澈。
遇到正事绝对靠谱,但私底下面对自己人时,总表现得简单纯粹。
星际时代,永葆青春十分常见。
但许扶桑这种不但外表保持着年轻、连眼神都仍然能透出干净的人,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