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你还在这里,可我忽然就好想你。”】
作者有话说:
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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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卿在脑内数了十个数,强逼自己镇定下来,生怕一时气急把人打死。
他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许扶桑,我行不行不重要。但你——今天肯定会被打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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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人一拽一按,藤条便又快又凶地往人身后甩去。
许扶桑知道打了人肯定没好果子吃,也就由着他报复回来。
如果说方才的是油锅,此时的热辣更像是岩浆。
一寸寸燎开,灼进皮肉里。
虽然对他而言尚且能忍,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好滋味。
二十四,许扶桑数道。
“先生……够数了。”他小声提醒道。
苏云卿却并不打算停手:“五十,试个工具。”
许扶桑知道这就只个揍人的由头。但他自己作的死,自然也只能自己受着。
他控制着身体放松,让自己陷落在床榻里。
再开始时,力道猝然加得更狠,砸在已然略微发紫的臀面,许扶桑有些难熬。
苏云卿又甩了十下,才终于觉得自己身上的疼舒坦了些。
他用藤条点了点许扶桑的腰身,“感觉如何?”
“实打实的疼,很适合拿来教训人。”许扶桑给了一个很中肯的意见。
然而还没正经几秒,就听见他说:“你有什么看不惯的Sub朋友吗?给他们的Dom寄一捆。”
苏云卿笑了一声,“宝贝儿,在你之前,没有Sub敢在我面前耍威风。”
——他手太黑,真罚起人来更是不留情面。所以即便平素温和宽纵,也难免惹人发怵。
——除了眼前这个,挨着揍还要想如何往他头上骑的。
“在您之前,也没有Dom能在我面前耍得了威风。”
许扶桑跪趴得有些累,抓了两个枕头就往身下垫,语声慵懒,“承让。”
苏云卿见这人也就挨着打的时候看起来有些痛苦,一停手就马上像是没事人,手忽然就很痒,手臂起落着又开始揍人。
许扶桑动手之前就预料过,这人挨了打,必定不肯轻易放过他。
但当苏云卿调整着落点,十下叠在同一处时,他仍是疼得有些想打抖。
狠绝的力度在瘀紫的肉上堆叠。
苏云卿控制着没抽破皮,但这种严丝合缝的伤痕堆砌,使得皮肤上瘀出近乎发黑的紫。
“先生……我错了。”许扶桑放软语气,低头道。
苏云卿却并不领情,只是凭空挥了两下藤条,发出“咻咻”的破空声,问道:“错了,然后下次还敢?”
许扶桑沉默了。
苏云卿莞尔,藤条重新点上两团肉,“好好受着。”
趴着的人吸了吸鼻子,一声不吭地维持着姿势。
又是同样的十下,在方才那处伤痕下面叠出一道新的乌紫。
疼得想把大脑关机,许扶桑深吸了口气。
“还敢吗?”苏云卿伸手捏了捏伤处,确认了一下伤势。
“您要打到我不敢为止吗?”许扶桑伸手擦了擦疼出的眼泪,语调却仍然平稳。
苏云卿没有答话,只是将落点下移,砸出了第三道瘀紫。
许扶桑的上肢有些绷紧,仿佛想将身下的床单撕碎。
“可行吗?”
许扶桑愣了很久,才意识到苏云卿是在回答他的前一个问题。
“如果只考虑疼痛的话,就算这一捆都断在这里,您也未必达得到目的。”
苏云卿若有所思,将最后十下落在臀腿交接处。
许扶桑终于显出了些狼狈,身体止不住往前挪,但又迅速逼着自己撅回。
苏云卿听到了他克制着的混着哭腔的呼痛。
他将藤条一丢,伸手给人揉着伤处,答话道:“那就算了。”
“先生。”许扶桑改跪趴为平趴,扬首喊道。
苏云卿一寸一寸揉捏着臀肉,应声道,“嗯,怎么了?”
许扶桑抬眸看着苏云卿,弯着眉眼:“您如果不喜欢,我不做就是了。”
——多狠绝的疼痛都无法约束我,但是你可以。
“扶桑,”苏云卿被这话里的含义砸得心一软,伸手搓了搓某人的头发,“我不介意你皮,只要你付得起代价。”
许扶桑愣了一瞬,而后嘴角上扬。
他笑意粲然,用脑袋在人掌心蹭了蹭,“谢谢先生。”
苏云卿能大致猜到这种Brat心理的所指。
试探性地挑战权威,得到关注,被施以惩罚或者偏爱,确认关系的牢固性。
苏云卿不是没遇到过Brat,只是到他手里的Brat都皮不了太久。
要么受不住打、短暂约过一两回就不再联系,要么生生被镇压成了乖觉的Sub。
其实,在游戏过程里,只要不是需要严肃的时刻,苏云卿不介意对方挑衅或是捣蛋。
只是这些由他们自己讨要的“注视”,得他们自己尽数承受。
而许扶桑则像是咽下了全部的罚,还要转头问道:“这份关注,您下次还愿意给我吗?”
——当然。
苏云卿觉得心有些疼。
到底在怎样艰难的境地里挣扎过,才会习惯于在痛苦里找寻慰藉,分明难熬到落泪,却仍祈盼着讨要更多。
许扶桑对身侧人的情绪恍然未察,他只是拽了拽人袖口,“先生,还打吗?”
苏云卿掐了掐青紫斑驳的两团,“你还想挨?”
许扶桑眼含期待,点了点头。
苏云卿眉目舒展,“那就继续。”
——如果这些强烈的在意,只能通过这种途径被你直观地感知。
——那也没关系,我很乐意满足你。
许扶桑刚准备报数,苏云卿却先一步拍了拍人屁股,“喜欢什么,自己去拿。”
某人下了床,分明看着伤势不轻,行动上却丝毫不显。
他在工具堆里一扫,十分随意地取了两样。
苏云卿看着递到自己手上的工具,
一块窄的长柄亚克力拍、一根树脂棍。
苏云卿习惯性地先拿起了亚克力拍,点了点床面。
许扶桑没有动作,指着树脂棍道:“先生,先用那个,好吗?”
苏云卿狠狠皱了一下眉。
树脂棍柔韧又结实,接触面积还小,很多Sub挨过一次之后就不想再有第二次。
而如果在其后再用拍子,这种尖锐的痛楚就会被反复唤醒、再溢散开来,堪称折磨。
许扶桑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但他仍是做了这样的选择。
——怕疼本应当是人类的本能,可眼前这个人却嗜之如命。
苏云卿自认为动起手来足够凶狠,然而许扶桑对他自己,好像要更不留情。
他抓起这人的手,拇指在那人掌心揉搓,开玩笑道,“怎么对自己狠成这样,前段时间馋坏了?”
许扶桑没有说话,只是长久地看着苏云卿。
他眼睛一眨、一眨,眼泪就这样滚了下来。
他猛地俯身撞入苏云卿怀里。
紧闭着眼,竭力压抑着抽泣。
“我好想你。”没头没尾的一句。
“明明你还在这里,可我忽然就好想你。”
许扶桑将脑袋埋进人肩头,闻到了某种淡淡的花香。
他深深地吸气,努力将这个味道牢记。
“再疼一点,好不好?”
“我舍不得您……”
——用更凶更狠的痛楚,让我记得此刻的被珍惜,好提醒我这几日的美好,都不是梦境。
——让来自您的疼痛再多陪我两天,就仿佛您一直在我身边。
许扶桑陡然觉得,这样的场景太像每年幼儿园迎接新生时的哭闹盛况。
于是他哭着哭着笑出了声。
苏云卿将人拽到自己腿上坐下,见人又哭又笑的,神色无奈地按了按人脑袋。
“小朋友,你是不是被揍傻了。”
小朋友。
无论以哪个身份,这个称呼都不该被用在许扶桑身上。
可他在这种错位之间,感到了强烈的安心。
许扶桑哭够了劲,用手捂着脸,有些不知怎么为这情绪收尾。
“对不起。”他说道。
“为什么道歉?”苏云卿摸了摸他的下巴,像是在安抚小动物。
“因为……好丢脸,像个闹着不肯上幼儿园的小孩儿。”
“那你知道学龄前儿童的分离焦虑,要如何缓解吗?”
苏云卿抽了张纸,帮人擦干净脸上的泪痕,问道。
他腿上的人在摇头。
“花更多时间更多精力,付出更多的陪伴、理解、安慰,逐步建立起信任和安全感。”
“告诉他们,这只是短暂的分离,而你一直都被爱着。”①
苏云卿给人拍着背,声音很轻柔。
“扶桑,我们随时都可以和彼此联系,有空了就能待在一起。”
“我仍旧在意你,即便你不在我身边,这种在意也会依然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