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51 “为什么我的爱反而会让你挣扎”(1 / 2)

【“抱紧我,别走。”】

作者有话说:

耳光警告。

————————————

苏云卿长长地叹了口气,“许扶桑,你是真该打。”

怀里人听得这话,将他的衣服攥得很紧。

皱巴巴的布料、像是某人一筹莫展的心情。

————

苏云卿将毯子展开,兜头将二人都盖在里面。

厚实的布料遮挡了光线,视野一黑、周身的空间变得狭窄。

他将下巴抵在人肩头,收紧着手上的力道,恨不得让怀里的人喘不上气来。

这是他仰望了十年、曾被他奉为神祇般的存在。

他甚至一度只敢远观、不敢靠近,更何谈伸手染指。

“哪有什么难堪?”

“你是人类,就会有自己的脆弱与缺陷,这多正常。”

“我为什么要失望?”

“看见你痛苦,我只想把我能给你的都给你,盼望着帮上点忙。”

“后悔什么?”

“我只后悔我来得太晚,这前面的艰难险阻空有你一人在抗。”

“我……谢、谢谢。”

摇晃的心境被人稳稳托住,许扶桑此刻十分庆幸有毯子的包裹,让他不至于满脸鼻涕眼泪、狼狈地与人对视。

“许扶桑,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苏云卿的手在人背上摩挲着,语声有些颤抖。

“以前,过得不顺心时,我就会往「一夜好梦」跑。只想着,远远看你一眼就好,或者听一听别人讲讲你的近况也行。”

“我那时总在想,真好啊,我能跟这样的人生活在同一颗星球上,甚至还有幸彼此遇见。”

“——即便你根本不记得我是谁,但你投射出的光芒曾一遍又一遍地照亮过我。”

苏云卿在人后颈浅浅亲了一口。

很生涩的吻,藏着过往那份卑怯的爱慕。

“宝贝,如果非要说不配的话,也是我配不上你才对。”

“云卿——”许扶桑急忙打断,“你别说这样的话,我受不住。”

他着急去看苏云卿的脸,却在黑暗中不小心摸到了一手的湿濡。

——苏云卿也在哭。

“你……我……”许扶桑最见不得这人哭,着急忙慌地要掀了毯子去给人拿纸。

不料他的手刚抬起就被人死死抓住。

那人情绪有些激动,沙哑着嗓音声讨道:

“许扶桑,那你觉得,你说那些自怨自艾的话,我就能受得住吗?”

“我苦心积虑、费尽周折地接近你,同你建立关系、一点点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

“我才是该小心翼翼的那一个。”

“——可为什么你会不安、会自贬自损?”

“是不是我不好,不然为什么我的爱反而会让你挣扎、让你自我怀疑?”

“我表达爱的方式有问题吗?”

“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吗?”

“是我之前没有跟你讲清楚,你有多好、有多值得被爱吗?”

那人的讨伐里间或夹杂着抽噎与哽咽,话至最后,竟带了些咆哮的意味。

一点儿也没有平日里的冷静克制,只剩下纯粹的情绪宣泄。

许扶桑听得肝肠寸断。

他一双手摸索着替苏云卿擦着眼泪,捧着苏云卿的脸,近乎祈求地哄着。

“我错了,云卿,卿卿,我知道错了。”

“我不乱说话了,好吗?”

“你要是生气的话,你打我、罚我好不好?”

“你别哭,我真吃不消你哭,你一掉眼泪我就觉得自己真该死。”

许扶桑低声哄了五分钟,这人的眼泪仍旧没有要停的势头。

他只得凑近吻上那人嘴唇。

苏云卿哭到一半,便被某人的唇舌堵住了嘴。

没来得及脱口而出的呜咽变成了一声闷哼。

他有些火大,报复性地撕扯着这人的双唇,却发现眼前的人步步退让、任他予取予求。

两颗脑袋分开时,许扶桑的嘴唇上留了两个被咬破的齿印。

他伸舌舔了舔,尝到了血液的腥甜,轻勾唇角,似是不以为意。

毯子被许扶桑掀开,他去拧了块毛巾,走回苏云卿跟前,替人擦着脸上的泪痕。

苏云卿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一语不发。

许扶桑替人擦完脸,将毛巾往旁边一放,径直跪下,“我错了。”

苏云卿眼尾的红还没褪尽,他轻扯了扯嘴角,淡淡道:“错哪了?”

许扶桑看着这样的苏云卿,反而愈发乖觉。

他受得了这人凶他,但实在经不住这人落泪。

他跪得挺拔,认真答话:“不该乱说话,不该把情绪往您身上撒,不该抓着Sub的身份不放,不该质疑您对我的爱,不该自轻自贱。”

“这些放一块儿都够打死你了,”苏云卿眸色很冷,带着嘲意,“你有几条命能挨?”

许扶桑没有讨饶,只垂头道着歉,“对不起。”

苏云卿手往后撑,闹了这么一阵,他也彻底没了火气。

他抬脚轻踹了一下跟前跪着的人,“有什么想说的,现在一起说完吧,待会儿可能没机会讲了。”

跪着的人扬首看着苏云卿,膝行着往前挪了两步,“我可以坐你腿上吗……云卿?”

“现在知道喊我了?我还以为你就打算一直喊先生,不准备改口了呢。”苏云卿面上不愉,冷言冷语道。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俯身将人抱到了腿上。

许扶桑双眸咕噜噜转着,得寸进尺道:“我还想听你说爱我。”

“你刚刚还气我呢。”苏云卿伸出手指点了点这人的脑袋,抱怨道。

但他还是选择了配合,无奈道:“桑桑,我爱你。”

许扶桑向前靠在人身上,放任自己柔软下来。

“‘薯条’是我看着入圈的。”

“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他更阳光明媚,总是一副积极乐观、无所畏惧的样子。”

“我眼看着他一次次失望,一遍遍降低标准和预期。”

“他玩的尺度越来越大,却越来越不快乐。”

“‘薯条’之前……还遇到过很多离谱的事情,我们也是费了不少劲才帮忙摆平。”

“骂归骂、教训归教训,但我知道,这些烂事本质上不是他的错。”

“他……他比我勇敢。”

“在我开始逐渐把Dom当成工具人时,他仍旧固执地渴望一段有感情基础的关系。”

“——即便他总是失望。”

“我眼瞧他退圈,想到他这些年的变化,会忍不住想,这破圈子到底能给人带来什么?苦难还是挫折?”

“我好害怕。我总隐隐担心,所有的关系都有消散的时刻。而……而我所能长久依赖的,只有疼痛。”

“对不起,我不是想伤害你、也不是想推开你。”

“只是……命运对我总是很吝啬,我不敢相信,祂肯把你长久地交给我。”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给自己开脱,你想打我还是想罚我,我都接受。”

“我只是想解释,作为一个不合格的恋人,我脑子里都想了什么。”

“云卿,对不起,你愿意原谅我吗?”

许扶桑抓着某人肩膀,半垂着眼,试探性地打量着苏云卿的表情。

苏云卿扯住了对方的头发,逼他与自己对视。

力道不轻,许扶桑龇牙咧嘴了一瞬。

“许扶桑,你给我记好了。”

“我气到昏头的时候,想的也只会是怎么打你一顿让你醒醒脑子,而不是丢下你、放弃这段关系。”

“听明白了吗?”苏云卿手上加了力道,逼问道。

许扶桑本能地蹙紧了眉,仓皇地点着头,“我、我知道了……先生。”

“要是再有下次……”苏云卿顿了顿,又改口道,“不用下次了,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该怎么表达情绪。”

他的语气很严厉,暗示着即将到来的狠绝惩罚。

但许扶桑向前抱住了人,说的是:“云卿,谢谢你。”

教训、惩罚。

这些词汇好像本该惹人惧怕。

但许扶桑感受着心头涌动的热流,只觉得仍被抓紧、仍被在意。

无人照管的野草长得张牙舞爪。

他因此受过许多批判与埋怨,攻讦和谩骂。

可又有几个人愿意俯身告诉他,那些长偏了的茎叶,要怎样修剪才能茁壮挺拔。

苏云卿轻拍着怀里的人,一时间竟有些哑然。

这人的一举一动总是能轻而易举地牵动他的情绪。

前一会儿气到恨不得将人打死,眼下却又被人一句道谢搅得软了心。

也罢,也罢。

苏云卿想起,在那些遥遥相望的日子里,他曾暗自许下更多的筹码。

这人的明媚笑意、柔软心绪都已尽数交付与他,那么这些破碎不安、痛苦挣扎本也该由他收下。

大不了多花点时间教、多给两顿罚,总能让人学得会好好说话。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苏云卿摸了摸人身后发硬的肿块,轻揉了两把。

“云卿,”许扶桑凑到人耳边,有些急迫地讲道,“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

苏云卿的手被抓起,按在了那人的胸口。

心脏的跳动很有力。

那人说:“对不起,我好像总是心口不一,要矛盾、要拧巴、要自我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