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90 苏醒(1 / 2)

【幸好那些都只是一场噩梦。】

作者有话说:

剧情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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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描写,有一点点的灵异向,只有很小一点点。

特别特别特别胆小的注意避雷。

相关心理学知识都是个人理解,只为剧情服务,不作参考。

一切以专业教材/专业人士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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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很黑,又宽又长的河道,在岸边一刻不停地往前走。

要找到他、要找到他。

一个执念反复地在脑海中盘旋。

“他”是谁?

好像是很重要的人,但为什么拼了命也想不起来。

越往前走、内心便越焦灼,开始不管不顾地向前跑。

头好沉、难以喘气,胸腔、腹腔都疼得钻心。

不能停、不能停。

跑掉了鞋子也无暇顾及。

远远地看见前方的身影,站在护栏之外,安静地伫立。

要救他、要救他。

苏云卿心跳如擂鼓。

他飞奔向前,可脚下的路却愈发漫长。

那人转过头朝着他笑,挥手道别。

而后转头,跃入水中。

“不要——”

苏云卿伸手去拉,但没能及时拽住。

砸在水面上的身体,扑棱了两下之后便没了生息。

苏云卿翻过围栏,跟着往下跳。

在滞空的半秒,他听到身后有人在声嘶力竭地喊。

“云卿——”

“云卿!!!”

“桑桑……”

苏云卿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在重力的作用下直直下坠。

水花拍在脸上,疼得睁不开眼。

大口大口地呛水,胸口涨得难受。

身体提不起劲,渐渐沉入水底。

大片的黑色,持续了很久。

渐渐地,视野之内亮起一团白光。

朝着光线射来的方向往前走,推开一扇厚重的门。

门外是灵堂。

沿着层层叠叠的花圈往里走,看清灵位上摆的照片时,苏云卿一愣,又很快平静下来。

他四下张望,穿过人群,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在灵堂之外,走廊尽头的窗边,那人站在那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苏云卿大步迈近,又停在了跟前。

这人手上攥着那条红宝石项链,脸上的眼泪分明淌成了串、却一点哭声都没发出。

“是不是跟我待久了,让你沾上了我的不幸。”

“对不起,可能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接近你……”

“我早该知道的,我是不配拥有幸福的人……”

“不是的,不是的……”

“桑桑,不是这样的……”

“哥哥,你看看我,你听我说……”

苏云卿扑上去,想要抱住眼前的身体。

手掌从身体之间穿过,无法触及。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不哭了,好不好?”

“就当、就当从没遇见过我……”

苏云卿憋着哭腔,却眼中干涩,无泪可流。

他看着许扶桑擦干眼泪,回去主持仪式。

同吊唁的亲友们逐一道谢。

他看着许扶桑回归朝九晚五的工作,和过往一样周全稳妥。

但他不再做饭、不再和“肉松”拌嘴、也不再出门社交,而是长久地、静默地呆坐。

常常因为看到某个物件就开始愣神,又哭又笑,笑着哭着便熬过了一整夜。

“桑桑、桑桑……桑桑——”

因为太过用力,喊破了音。

一阵天旋地转,四周的人事物都开始崩塌。

奋力想抓住,又只能跌倒在地。

好疼、全身上下各处都在疼。

疼得蜷起身体、闭上了眼。

再睁眼时,被目之所及的大片白色晃得眼睛刺痛。

“慢一点睁开,你昏迷太久了,需要时间适应。”

一个身影从凳子上一跃而起,走近、扫了一眼心电监护,再看向苏云卿。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云卿渐渐适应了光线,瞥向床边人的脸。

“延韬?”他蹙着眉、艰难地回话,“头疼、胸口疼、肚子也疼……”

不等人答话,他又急忙发问:“桑桑呢?”

“他被公安叫去谈话了,一会儿就回来。”

武延韬转头又朝着门外大喊:“林宏——人醒了,来看一下。”

“来了。”隔壁有人应了一声,半晌,一位年轻医生走了进来。

他熟练地揭开纱布,观察刀口,“恢复挺好的,再躺几次治疗仓,差不多就能拆线了。”

“近期需要注意伤口、避免剧烈动作。”他取了碘伏消毒,再更换胸腹部的敷料、重新包扎。

“最近一次的颅脑CT显示,血肿已经开始减少,说明情况好转了很多。下午会联系神经外科来会诊,再确认一下具体情况。”

他转头看向武延韬,“如果出现剧烈头痛、恶心呕吐……”

“我知道,放心。”武延韬截断了话,坐回凳子上,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状态。

“——肢体乏力、意识障碍……之类的表现,要及时跟我讲。”

林宏没有管武延韬的插话,自顾自地把话讲完。

末了,还丢下一句“叔叔说你特别不靠谱,不能把你的话当话”才转身离去。

“小兔崽子,”武延韬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才回过头对着苏云卿问道,“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苏云卿摇头又点头,说话声有气无力,“好饿……可以吃饭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只能吃点流食,给你买份小米粥?”

“我都行,谢谢……”

许扶桑恰好在此时进了房间。

武延韬起身让出了位置,双手插兜往外走,“你们聊吧,我下楼去买粥。”

Alpha高大的身影快步走近,这人满脸遮掩不住的萎靡与疲惫,却在对上苏云卿时,挤出一个很灿烂的笑容。

“云卿,你醒啦?”

“还好吗?有没有哪里难受?”

许扶桑俯下身子,查看床上人的情况。

“桑桑……”

苏云卿猛地起身,大力地抱住这人。

许扶桑身体一僵,小心翼翼地拍了拍怀里人的背。

“轻点、轻点,伤口崩开就不好了……”

苏云卿没有听,而是更用力地往人身上贴。

“对不起、对不起……”

实打实的触摸和拥抱,热腾腾的暖意扑面而来。

真好啊、真好。

幸好那些都只是一场噩梦。

积攒的酸涩奔涌而出,眼泪翻滚。

“哥哥,我做了好长、好长一个噩梦……”苏云卿在颤抖。

“梦到什么了?”许扶桑柔声问着,语气很寻常,仿若是同床共枕后的闲聊。

“我梦到……我死了,然后、然后你……”

苏云卿说到一半便开始泣不成声。

“我也梦到了……”许扶桑在人背上轻抚,努力压抑着情绪,开玩笑道,“不过我梦到的是,我跑去大闹阴曹地府、划掉了你的生死簿,让你跟我一起活了一个又一个五百年。”

他轻笑了一声,哄道:“所以,不用怕,有我在呢,噩梦都不会应验的。”

原来的光脑在事故中被损毁,许扶桑替人换了新、又预先做了数据迁移。

将新的光脑递给苏云卿时,他犹豫着劝道:“医生说你现在还得注意休息,如果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不用急着处理……”

“我知道,给我五分钟就好。”苏云卿应得很乖觉。

点开叶茂的消息界面,略过一连串的责备与问候往上划,看向最顶上的消息。

星期二 凌晨2:44

【耶】救助站一直联系不上你,就给我拨了通讯。

【耶】人已经找到并救下,目前由警方、救助站和来访的朋友三方一同送他去精神科接受治疗。

【耶】救助站向协会提交了记录,明天协会会启动介入流程,来调取个案资料、分别找你和相应的督导约谈。

星期二 凌晨3:32

【耶】师兄,你还好吗?

【耶】看到消息尽快回复。

……

见人无碍,苏云卿松了口气。他快速地往下浏览,最后简单地道了个平安。

对面几乎是秒回。

上午 10:28

【耶】你没事就好,这边一切有我,你好好养伤。

苏云卿息屏,长出了一口气,将光脑递到许扶桑摊平的手心里。

这人接得顺手,直接往自己兜里揣,“等你伤好点了再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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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推着去躺治疗仓、做检查,再被推回病房。

许扶桑见这人了无困意,便调高了床的背板,聊着不痛不痒的话题。

门被敲响,一位年长的Beta在二人的注视下走了进来。

这人面庞柔和,即便不笑都让人觉得亲切。

宛若汪洋大海,看起来平缓又深邃。

“砚哥?你怎么……”许扶桑皱眉不解。

“老师……”苏云卿喊得心虚。

这两声几乎是前后脚往外吐,话音刚落,二人便快速地交换了眼中的疑惑。

“桑桑,原来是你啊。”长者,也就是宋知砚,抿着嘴笑,脸上的温柔有如春风拂面,“难怪小叶说云卿谈恋爱谈得‘色令智昏’,还特地嘱咐我要多劝劝。”

“我哪有……”苏云卿低声反驳,“他这是‘昏者见昏’。’”

“——35号床,家属来一下。”

门外医生在喊。

许扶桑应了一声,却迟迟不动,偷偷打量着屋内二人。

一向云淡风轻的苏云卿此刻肉眼可见的在慌张,而贯常温吞的宋知砚快速卸了脸上的笑。

“去吧,”宋知砚率先打破了僵局,“问问现在是什么情况、后续要注意些什么,问仔细点。”

这摆明了是让许扶桑回避的意思。

许扶桑又望向苏云卿,见这人点头,才一步一回头地往外走。

刚走到门边,就听到身后人的嘱咐,“把门带上。”

许扶桑踉跄了一步,才唯唯称是。

随着门的关闭,屋内的气氛便沉了下来。

见宋知砚站在床前一语不发,苏云卿只得绞尽脑汁地搭话。

这种情况很少见,毕竟宋知砚是面对一团糟的局面也笑得出来、还能从破败之中发掘长处并加以鼓励的人。

所以,苏云卿也不清楚,到底什么样的话能讨得这人息怒。

“老师,你……您不是在外星做调研吗,怎么回来了?”

宋知砚不喜欢听学生用敬语。

但苏云卿觉得,这样的处境里还不用敬语的话,实在太像讨打。

“你猜猜看?”

宋知砚双手抱胸,是逗趣、却了无笑意。

“我错了,对不起……”见缓和气氛的路子走不通,苏云卿选择了直接认错。

他眼巴巴地仰着头,“师父……”

——这小孩儿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撒娇。

宋知砚的眉眼漾开了些许笑意,又迅速收起。

但再开口时,语声软了不少。

“三十个小时的归程,我有二十个小时在想,放任你留在咨询师行业,对你而言是不是太过残忍。”

“这不是第一次了,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估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宋知砚看着垂头不语的人,长叹了一口气。

“协会那边的调查小组已经查阅了该名来访的所有文字及音频影像资料,初步判定责任不在你。”

“他们成立了专门的咨询师小组,会有经验更丰富、能力更强的咨询师和督导接手。”

“不论如何,你都不适合继续和他一起工作。”

垂着的脑袋突然扬起,纵使有过心理准备,还是难掩悲伤。

“师父……”

小心翼翼的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