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莽哥
◎他再明白不过了◎
第三十章
周日傍晚,斯云刚进宿舍，季洁就迫不及待地逮着她聊天，一肚子的话要向她倾吐。
“我终于明白了，你为什么爱靳欧到不可自拔！”季洁说得很夸张。
斯云定睛看着好友：“因为…你也爱上了一个打工仔,你对天宇一见钟情了,我说的对不对？”
“对！”
“像胡天宇、靳欧这样的男人,虽然他们现在被困在了工地上,但稍微一接触，就知道了,他们不是池中之物，绝对不会是久居人下之人。怎么说呢…他们虽然没读多少书,但是那个胡天宇聊起天来，他的知识储备和见识，不比我们学校的男生差，风趣又文艺,那张脸还怪忧伤的。主要是,身材……超man的”
“哇,评价很高啊！我可跟你说哈，胡天宇他以前是有过女朋友的。”
“你不都说了么,有过……他现在没有就行。”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天宇，你喜欢他？”
“哪有女孩子主动的？”
“你这话,就是在暗示我,让天宇主动喽。行,没问题，我跟靳欧说,让他通知天宇,尽快跟你表白。”
季洁融入斯云的朋友圈之后,她开朗多了，说话有点像她们这个年纪的大学生了，偶尔还开开玩笑，揶揄季洁。
“谢啦。”季洁嘻嘻地笑着。
斯云：“季洁，我问你个问题。”
“问。”
“你说，胡天宇和林学长，谁更帅啊？”
“坏死了，何斯云。有没有你这样的啊！你这是报复！”
“真的，我说真的，你到底觉得谁更帅嘛？”
“额，客观地评价的话，那当然是林学长更帅喽。但我私心认为，胡天宇比林学长帅，我是站在我自己的角度……”
“原来，爱上一个人，会有私心的哈。你现在知道啦。”斯云打趣着好友。
她想起心里的那个男孩，他的靳欧，在她眼里真的是处处都完美！
——
工人乐队进行了第一次义演，这是一个人声鼎沸的夜晚，舞台是临时支起来的，音响设备已经就位了。
天宇在防水布围起来的后台那里，正给吉他调弦，他学吉他也不久，还是个半吊子。
鼓手和贝斯手也在准备了，靳欧再最后默记了一遍词，乐队就正式登台了。
靳欧首先翻唱了一首GALA乐队的《追梦赤子心》，他没想到很多工友也会唱，唱到高潮部分，变成了工地大合唱。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哪怕鲜血沾满了怀抱…
关于理想我从来没选择放弃，即使在灰头土脸的日子里……”
现场特别燃！
接着是一首他们乐队的原创歌曲：《莽哥》，rap曲风的。
“莽哥…你说你对家乡念念不忘
可那不是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
风大雨急
你的梦想在摇晃
有人嘲笑你的疯狂
说你在九天之下空想
你终于被他们刺伤
带着愤怒
你胸中的勇气更加浩荡…”
靳欧在台上破着音喊出来的时候，台下的莽哥们掌声异常激烈，一浪盖过一浪。到了后半部分，乐队状态也越来越好，摇滚的，rap的激越，都出来了，气势昂扬，现场躁动！
靳欧喊痛快了，观众也听爽了！
演出到了尾声，工友们还在大声喊着：“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靳欧唱了《青春阵亡时》作为压轴，这首真的是唱出了工友们的心声，尤其是那一句：“十六岁的课本早已落满灰尘，西南成人礼在前方等着我们。”
这次的演出无疑是很成功的，每个人都意犹未尽。天宇随后将演出的视频*分段发到网络上，得到许多点赞、关注和打赏！
斯云把她存的钱都拿出来给了天宇，让他用做乐队启动基金，并让他不要告诉靳欧，怕靳欧执拗给她退回来。
天宇先开始也不要，一直拒绝着，斯云说：“你们以后一定会做出名堂的，算我入股吧，以后你连利息一起还给我不就行啦！”
天宇：“这么看得起我们！”
斯云：“嗯！以后你们一定会赚大钱的！”
天宇在她的再三坚持下，他收下了这笔钱。并答应了一定保密，不让靳欧知道，如果靳欧问起来，他就说是他自己的存款。
隔天，靳欧他们乐队的成员都没有去上工，大家小聚了一下，简单总结了昨晚演出的问题和经验。
靳欧和龙顺他们在车里讨论。
天宇和斯云下厨，在外面的灶台那里忙着，他们要做四川的八大碗，很隆重了，是为了庆祝这次首演的成功！
天宇在烧五花肉皮，他烧好了洗干净，抹上一点酱油就递给斯云，斯云负责把肉下锅炸一下皮子，这样做出来的烧白，皮子才好吃。
干活的时候，斯云问天宇:“对了，我同学季洁，你觉得怎么样？”
天宇用一根铁签串着肉块，正在火上烧着，皮子烧黑了一半，他停了一下，把肉从火上拿开，放一边，他看着斯云：“斯云，你怎么也问我这个？”
“你到底喜不喜欢她嘛？”斯云把一块肉皮朝下放油里，盖上盖子以防溅出来。
“唉。斯云，靳欧跟我说过了。”
“那你怎么说嘛。”
“我和你那个同学，不相配啊……我一个打工的，配不上人家。”
“怎么会，她又不这样认为。”
“唉，她也未必就真的喜欢我，心血来潮而已，我们总共就见过一面。她就那个啥…181，三分钟热度。”
“见一面就知道喜不喜欢了啊，你不是……还送她回宿舍啦？你们也聊了好几个小时嘛。季洁，她是很认真的。”
“斯云，你就别掺和了。这事儿她就是随口一说，你们还当真了，她过几天肯定就忘了。”
“那她要是忘不了呢？”
“那就……再说。”
“哎呀……”斯云尖叫一声，她揭开锅盖的时候，肉里的水汽在油里炸开了，溅在了她的手腕上，疼得她眼泪都要滚出来了。
“怎么啦？被烫到了啊？”天宇赶忙放下手里的活儿，拿了一张毛巾，快速地把斯云手上的油给擦了。
靳欧在车上也听到了下面的动静，他马上跳下来，看到这个状况，赶紧拉着斯云到水管那里，在清水下面冲洗。
“怎么搞的。疼吗？”靳欧问。
斯云：“好多了。”
“你们做什么烧白嘛，搞那么复杂干嘛！？随便炒几个菜得了。”靳欧很无语。
“没事。做菜的人，哪有不被油溅到的，一点点而已。”
靳欧很不高兴：“这个天宇也是的，怎么想的，叫你去炸肉。你以后别靠近油锅了。”
“知道了。是我自己要负责炸肉的，不关天宇的事。”
靳欧挤了一点洗手液，帮她把手上的油污都洗干净，在旁边拿了一张毛巾，把斯云手上的水擦干了。
斯云被烫到的地方，刚好在戴平安绳的下面，靳欧把绳子先解了，放到自己兜里。他仔细看了一下，她的手腕已经被烫出了好几处红晕。
靳欧:“找个凳子坐着等我，我去买点药。”
“不用，被烫了一下而已嘛。”
靳欧不听，直接骑着天宇放在旁边的摩托车就去了。
几分钟后，他拎了一袋药回来。
靳欧拧开一管医药软膏，给斯云涂上，然后又给她涂了一点烫伤膏，叮嘱她：“这几天小心一点，别碰水了，怕以后留疤。”
“嗯。”
“做菜的事你也别管了，我等会儿去帮天宇，你去玩吧。”
“嗯！”斯云答着，心里暖着，幸福着。
“来，把平安绳再戴上。”
靳欧很在意这根小绳子，他经常会看斯云戴没戴，有时候斯云洗澡取下来，他会亲自再给她戴上，像今天一样。
后来，这种要用油炸的菜品，靳欧都不准她再做了。
这段时间，斯云学校的课不多，她一般就待在酒店兼职，没班的时候，就都在工地，给靳欧他们帮忙。
靳欧很久都没提让她少来工地的事情了，他们的相处越来越和谐了。
斯云感觉到，乐队成立后，靳欧的心情似乎没那么沉重了，眉头不再像以前一样经常皱着。他好像找到了一个叫做理想的，可以为之奋斗的东西。
那天晚上，靳欧再跟天宇说起季洁的事情，天宇还是一样的答复：“斯云那个同学嘛，她现在只不过是新鲜感，可能觉得一个打工的，也会写歌词，还会弹吉他，挺有趣的，等这种感觉过了，她会后悔。”
靳欧：“可斯云说，那女孩是真的喜欢你，她很欣赏你的才华。”
天宇摇摇头：“她们大学里，比我有才华的人，那不是太多了么…….靳欧，我被女人甩过，你知道的，我不想再来一次了。就我这点点才华，是不能当饭吃的，不能买钻戒，更买不了大房子。”
靳欧顿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你对人家那么热情，还送人回去，我还以为，你想追人家呢。”
天宇笑了一下，“咳，那她不是斯云的客人么，我只是照顾我们的客人罢了。她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我不送到地方，也怕人家不安全嘛，路上出什么事了谁负责。”
“你真的对季洁，一点那方面的意思也没有？”靳欧在确认。
天宇倒没否认，他只是说：“别说这个了。靳欧，你应该理解我的，就算我有什么想法，也得压下去，不是么。”
“唉。”靳欧叹了一口气，他全明白了，他还能再说什么呢！
就像天宇说的，这样的情况，他再明白不过了。
【作者有话说】
后天晚上八点见~
这几天你们好多营养液哦~给我喝晕了[亲亲]宝宝们太热情了，激动~感谢~[粉心][粉心][粉心]
——
莽，胖的意思。
《莽哥》歌词完整版：由作者石希独立创作wb@晋江石希
《莽哥》
莽哥
你说你从没见过远方
直到某个春节后你第一次启航
辗转在连接各省的高铁上
从西到东
从南到北
你在各个工地流浪
莽哥
你说你对家乡念念不忘
可那不是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
风大雨急
你的梦想在摇晃
有人嘲笑你的疯狂
说你在九天之下空想
你终于被他们刺伤
带着愤怒
你胸中的勇气更加浩荡
你发誓要完成理想
你说
老子一锤子
砸碎了tmd的绝望
从此命运两肩扛
厄运劫难
坠入谷底的黑暗
它们无法打倒老子
除非我决定去死
但我tm还活着
哥们肋骨是钢筋
和t娘的宿命硬拼
出手凶狠
动作攒劲
和它玩命
牛鬼蛇神
妖魔鬼怪
都是我的盘中虾米
有勒么一天
老子要名动天下等到起
给老子等到起
给老子等到起
第32章 一定要见到他
◎他陪着她，守着她◎
第三十一章
季洁没想到,天宇不但没来向她表白，还那么干脆地，直接拒绝了她。
当斯云把这个消息转述给她时，季洁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强撑着耸了耸肩："没关系,我不会放弃的。"
但她还是有点小挫败,那天的体育课,斯云发现，季洁居然没来。
斯云发信息给她：「在哪儿呢？怎么没来上课？」
季洁：「在外边逛,买衣服。」
斯云：「晕死，你赶紧回来,这节课要考试。」
季洁：「算了，后面再补考吧。」
这节课是在学校的游泳馆上的，待会儿要测试游泳项目，女生们都换好了泳衣在等待区候着了。
泳池里的水很蓝,比天空还要蓝,蓝得让人晕眩,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斯云不知怎么的，突然就产生了某种恐惧。
"下一组,何斯云、李梦、王嘉琪，准备！"体育老师在喊了,这个男老师姓陈,三十多岁,身材锻炼得很好。
斯云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双手撑在出发台的边缘。
"各就位——嘟！"哨声响起。
斯云这一组的女生跃入水中,用力地划水,往前游。前半程，斯云游得很好，动作标准又流畅，手臂划开水面，双腿打水…
可就在最后50米，她突然停了下来，身体慢慢往水里沉。
水下的世界安静得可怕，她仿佛能感觉到从水面透下来的光线，那些线条在水中扭曲晃动。她的肺部开始发紧，但身体没有挣扎着上浮的力气。
回忆把她带到了过去。
那天，在罗溪镇的水库，弟弟斯海也是这样的，他也是这样痛苦的吧。
陈老师在记录成绩，就几秒的时间，他没看泳池里，他还以为这组的学生都已经游到对岸了，仔细一看，那头没有何斯云。
他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劲，同时也注意到了，池子里似乎有动静。
陈老师立刻甩掉手中的记录板，几步冲到池子边，纵身跳到水里，几分钟就把人给捞出了水面。
"让开！都让开！"陈老师把何斯云抱上岸，平放在游泳池边上。
何斯云脸色惨白，剧烈地咳了几下，水从她的嘴巴，鼻子里涌出来。
陈老师看她没事了，很生气地吼道：“你怎么回事？这么浅的池子，你都能沉下去？你平时不是游得很好的么？”
“对不起，陈老师。”斯云还能开口说话，就是声音有点颤。
"下次补考！"陈老师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围观的学生喊道，"来几个人照顾她！"
有几个平时和斯云关系比较好的女生，过来把她扶起来，把她带到更衣室换衣服去了。
陈老师那边开始喊下一组考试了。
斯云走路摇摇摆摆的，精神有点失常了一样，身体偶尔还抽搐几下。
等陈老师测评完所有的学生，再去看这个学生情况的时候，同学说她已经走了。
校草林赫也闻讯赶来，他被告知何斯云不在游泳馆了，她被一个民工模样的男人，骑着摩托车载走了。
馆内馆外，同学们议论纷纷，女生们三五扎堆，窃窃私语，谁都能说几句，生怕瓜不够大没吃痛快。
林赫估摸着，她们说的这个人，就是他上次见过的，斯云的那个男朋友了。他百思不得其解，这人怎么是个民工？何斯云不至于爱上一个民工吧？！
可是，很多人都亲眼看到了啊，他不相信也没办法。
“何斯云整个人贴在那人背上，摩托车轰地一下就开走了。"有女生夸张地说。
在她们故意喧哗的八卦声中，林赫知道了，斯云坐在那人的摩托车后座，脸贴在他的背上，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他们风驰电掣般地，绝尘而去。
有些女生说得更难听，有些话简直不堪入耳，太过于尖锐刺耳了。
"搞不好啊，她就是故意沉下去的，为了引起陈老师的注意。谁不知道陈岩是校游泳队教练，家里超有钱"
“不是说，她和林赫谈恋爱了么？”
“咳，来者不拒呗，连民工都不放过。”
“价格应该也不贵吧……连民工都能消费的。”
“平时装得那么高冷，唬谁呢？”
“人设罢了。表面上是校草都追不到的女神，其实啊，在外面做兼职，几十块钱就能搞定。”
"平时对咱们学校的男生爱答不理，背地里玩得挺花嘛。"
……
太荒谬了！太恶毒了！
林赫听不下去了，出声呵斥她们：“胡说什么！信不信我抽你们！造谣诽谤很有意思？！…….”
林赫的性格也算稳重自持，与人交往他很少这样说话，这次他是真的被惹毛了。
那几个女生看他怒不可遏的样子，眼神猩红，脖颈都暴起了青筋，她们被吓到了，赶紧跑走了。
林赫很痛苦，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刺痛。后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游泳馆的。
林赫心里清楚，斯云不是她们说的那种人。入学以来，想追斯云的男生多了去了，她谁也不搭理，都是客气又冷漠地拒绝，让对方知道毫无可能，这个他是亲身体验了的。
——
靳欧在简陋的录音棚里给一首新歌写beat，他正在电脑上调试音轨。
今天只有他一个人，天宇他们几个去上工了。
靳欧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敲下去，他还在思考，试图找一个更动感的旋律。
突然，放在旁边的手机震动起来，来了新的信息。
他拿起来，解锁，是斯云：「靳欧，你能来接我吗？我现在想去工地。」
靳欧秒回：「我马上过去，你在学校门口等我。」
斯云一向都是自己过来工地的，从来没有要求靳欧到学校去接过她。靳欧听她那边声音不对，心里猜出来了，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必要也来不及细问。他带上门，出了录音棚，骑着摩托车就过去了。
他骑得飞快，到了学校门口，他马上就看到了斯云。
"上车。"靳欧喊她。
斯云轻车熟路地坐到后座上，双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腰。
靳欧调头返回，一路上，斯云靠在他身上，她的心慢慢就平稳了。靳欧就像一座沉默可靠的山，只有他，能让她感到踏实！
到了工地，靳欧刹住车，斯云先跳了下来，然后靳欧也从车座跨下来了，他摘下头盔。
这时候他才问她：“怎么啦？”
斯云微微倾身，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我们下午体育课，考游泳了。我……溺了一下……在水下面，呼吸不了……”
靳欧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搭在她背部，轻抚着：“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到车上去吧，你躺一会儿。我也不录歌了，我就在车上陪你。”
靳欧知道，她一定是想起了斯海。
斯云躺在小巴的床上，慢慢地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这种时候，她是一定要见到靳欧的，只有待在他身边，她才会觉得安稳，她的内心才能得到安宁。
“闭上眼睛，睡一会儿，没事了。”靳欧看了一下她，轻声说。
靳欧要回他自己的床上，斯云拉住了他的手，他于是没走了，“你睡吧，我就在这里。”
他伸手把旁边的小马扎拿过来，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陪着她。
——
季洁正在外面逛街，收到林赫的短信：「在哪儿啊？出来喝奶茶，聊聊。」
季洁：「在武林路这边。」
林赫：「什么时候回来？」
季洁：「这就回去了，在等地铁。」
林赫：「我在东门那家水吧等你？」
季洁：「喝酒行吗？奶茶不去。」
林赫：「行。那就东门外面，基地酒吧。」
季洁到酒吧的时候，林赫已经一个人喝上了。她把几个购物袋甩在沙发椅上，坐在他对面。
林赫：“喝什么？”
季洁：“血腥玛丽吧。”
“度数高了，不适合女生，给你点蓝色夏威夷吧。”
“那好吧。”
季洁无所谓的语气，她其实也没喝过什么血腥玛丽，就是以前听舍友说过这个酒的名字，觉得很劲爆，她现在就想来点刺激的。
服务员很快把酒送过来。
季洁像个老练熟女一样，翘着脚，端起酒杯，轻啜一口。
林赫先开了话题：“何斯云考游泳的时候，溺水了。”
“啊？…她现在怎么样了？”
“别担心，她没事，体育老师把她救上来了。听说，就是呛了几口水而已。”
“不行，我得回一趟宿舍。”季洁拎袋子就要走。
林赫：“她不在宿舍。”
“那她在哪儿？”季洁问。
“被她那个……男朋友，接走了。”
“哦，那就好！”季洁用手抚了一下胸口，舒了舒气，重新坐下了。斯云和靳欧在一起，那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能透露一下吗？她那个男朋友，什么来头啊？”
“咳，哪有什么来头啊。他们是老乡，一个镇的，从中学时期就认识了。”
“何斯云很爱他吗？”
“嗯。”季洁喝一口酒，点头：“很爱很爱。我猜，他们大概初中的时候，就认定了对方。”
林赫心里不爽，他又被刺到了，说话也酸溜溜地：“这么夸张！”
季洁再次点了点头。
林赫：“那你觉得，我还有希望吗？”
“渺茫。”季洁实话实说。
林赫：“听说，那个男生没上大学，是个打工的？”
“对！”季洁的回答也很干脆。
“我真的不敢相信。那个男生是个打工的，何斯云爱他什么呢？”
“很难说。他是打工的，没错，这是他的一个标签，你可能很难理解，斯云怎么会爱上一个打工仔…”
“嗯，我是无法理解，我完全不理解。”
“林学长，打工的，也要看具体是哪个人的。靳欧很优秀，他是在打工，但他不会一辈子打工。斯云爱上他，很正常的。”
林赫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神色失意，“我和他比，差很远吗？我很想知道，我到底输在了哪里……”
“林学长，你也很优秀，你的条件甚至比靳欧好出很多倍，很多很多倍。但是，套用一句现在流行的很俗的话，你出现得晚了。”
林赫端起酒杯，一杯全喝完了：“季洁，你是不是也讨厌我了？连我自己都讨厌我自己……为了追求何斯云，我变得…根本都不像我了。”
季洁：“有点吧……不过我能理解你。”
“那个男生，叫靳欧？”
“嗯，是的。”
“他在哪里打工？”
季洁：“在郊区的建筑工地上。”
林赫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原来，斯云说的她那个郊区的四川亲戚，就是这个人。
林赫：“他是打工的，斯云是大学生……”
季洁打断了他：“林学长，你如果再这么说，我就真的讨厌你了……人生的际遇各有不同，但这跟爱情……没什么关系。靳欧他很有才华，将来他不会比上过大学的人差的，殊途同归罢了。”
“连你也更喜欢那个靳欧？……季洁，我以为你会支持我和何斯云……”
“对不起，林学长，我支持真爱。”
林赫无奈地问：“那你觉得，我应该放弃吗？”
“我建议你放弃，我了解何斯云，她不是那种可以被改变的人，尤其是爱情方面，她比谁都坚定。”
林赫：“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喝酒吧。对了，你今天怎么想起来了，还非喝酒不行，怎么啦，受刺激了？”
季洁也猛喝一口酒：“对，我跟你一样，也失恋了。我也被人家拒绝了。”
“我们同病相怜啊…那你会放弃吗？”
“不会！”
林赫有点醉了，他已经喝了好几杯酒：“你自己都不想放弃，还劝我放弃……”
季洁：“我们情况不一样。我喜欢的那个人，他单身，他没有女朋友。你是…挖人墙角，你不地道了。”
林赫的脸和耳朵都红红的，季洁的话，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心里去。他斜靠在沙发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季洁第一次喝酒，没喝几口就感觉脑袋晕晕乎乎的了，说话都有点不清不楚，但意识还是明白了，她没忘记交代林赫：“对了，学长。你千万不要告诉斯云，我跟你说这些，斯云的性格你也知道，她会不高兴的。”
“我知道，你也没说什么嘛。你说的这些，她已经跟我说过了。我只是心里烦，找你出来聊聊…….再说了，我都没机会告诉她……何斯云根本不想跟我讲话，她逃避我，躲着我，厌恶我……她不会听我讲的……”
“她没厌恶你…….她只是不能和你在一起，不能和你谈情说爱。”
那晚，他们两人都喝得醉醺醺的，晚饭也没吃。
林赫把季洁送到女生宿舍楼下，自己颤颤巍巍地走回男生宿舍。
那时已经很晚，宿舍大门都关了。他进不去，也没有喊宿管阿姨起来给他开门，他靠在门口睡到天亮。
宿管阿姨发现他的时候，林赫已经酒醒了，他回宿舍继续睡到天黑。
校草林赫宿醉，意志消沉，身形憔悴，这新闻在学校里不胫而走。斯云也听说了，她大概猜出了七八分，这个事情，可能是因为她，因为她拒绝了他，因为学校里在传，她被一个不相配的男人接走了。
林赫为什么会对她这么执着！？何斯云也是横竖想不明白。
【作者有话说】
本文拟于明天（8月8日）入V，小作者攒了好几天的稿子，终于敢开V了，嘿嘿[害羞]至少承诺的三合一要做到对不对~~[害羞][害羞]
明天加更，晚八点哈，三合一更万字，爱你们[红心]感谢支持！感恩[亲亲][粉心][玫瑰]
第33章 和他去西湖
◎入V当日（三合一）◎
第三十二章
斯云周末去酒店值班,林赫仍然住在那里，同事说他躺了一整天了，人是醉着的，昨晚又喝了好多酒。
快中午的时候,有工作人员进房间打扫,他的酒还没醒。
负责打扫卫生的赵姐一直以为林赫和斯云在谈恋爱,或者他们处于暧昧期,她到前台跟斯云说：“小何，你跟林先生是不是吵架了啊,他喝了好多酒，醉得很厉害,你去看看他吧。”
林赫都醉了好几天了，在学校喝，到这里还喝，也没人能劝得动他。
斯云也没劝过他,她觉得自己的立场说什么都没用,有些事情会越说越糟糕。她就是想着,过几天这事就过去了，林赫会慢慢接受现实。
现在赵姐这样讲,斯云再不去看看，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林赫前不久还救过她,她还欠着他人情呢。
斯云跟值班的同事交代了一下,便到林赫房间去了。门没关严实，她推门进去,看到他平躺在床上,眼睛是睁开的。
看到有人进来,林赫侧脸看了一下，发现是斯云，他冷笑着，声音虚虚地说道：“你怎么有空关心我啊？今天不用陪男朋友？”
“林学长，你是我和季洁的朋友，我很珍惜我们之间的友谊。”斯云来到了他床边，“喝那么多酒干嘛？”
林赫：“你说呢？”
斯云叹了一口气，“我有男朋友的事情，你早就知道的吧。”
林赫没说话。
斯云说：“我去给你泡一杯浓茶，解解酒。”
林赫拉了一下她：“别去，赵姐刚给我泡了。”
斯云挣脱了他的手，她看到了床头柜那里，是有半杯没喝完的茶。
林赫：“我们聊聊。”
斯云：“嗯。”
“你去郊区，就是去工地对吧，去找那个打工仔，你老乡？”林赫措辞不太礼貌，他醉着的，斯云不和他计较。
“嗯。”
“你爱他”
他说的不是一个问句。
斯云：“嗯。”
“斯云，我到底哪里比他差，你说真话，你为什么宁愿选他，也不选我？”
斯云默了一会儿，她觉得，林赫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得很奇怪，说起话来实在不像平时的他，有时候甚至都失去了礼貌和教养。
“我和他认识很多年了，林学长，我和他…我们有许多共同的经历……”斯云语气缓缓地，“你不会明白的，我们一起走过的路我这辈子，没法再爱上靳欧以外的任何一个男人了。”
“可他……只是个男孩吧，也就二十岁？”林赫半靠在枕头上，看着斯云，他问道。
靳欧的年纪，当然是季洁告诉他的。
“林学长，男孩和男人，不是靠年龄区分的，他长大了，是个有担当的人，他是男人了！”
斯云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语气是坚定的，眼里是闪着光的。
林赫觉得特别特别嫉妒，他很受伤。
斯云好像存心要刺伤他，她接着说：“林学长，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我没办法让你明白。我只能跟你说，我感激你对我的情意，但是，我已经有爱的人了。我和他，我们同生共死，这世上…大概只有死亡能把我们分开。不，死亡也不能，他死了，我也不能活了。”
这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现代爱情故事，林赫听懵了。
斯云并没有向林赫讲述他们两个家庭的遭遇，她不会向外人提起，那是她和靳欧轻易不敢触碰的过去。
“行了，你不要再说了。我明白了，我不会再纠缠你了，放心。”林赫不想让她再说下去了。他爱着的女孩，在他面前褒奖另外一位男性，向他诉说他们伟大的爱情，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这样的事情，林赫还从来没有经历过。
斯云：“对不起，林学长，如果我伤害了你，我向你道歉。我….只是…不想你难过，不想你再浪费时间，有些事情，还是早点跟你说清楚比较好。”
“我现在很清楚了，你回去上班吧……我怎么样跟你没关系，是我自找的，是我对你一见钟情，是我单方面地爱上你，你并不欠我什么。你不必自责，不必背负什么。应该道歉的人，是我，对不起。”
斯云很难过，她的内心是充满歉意的，是愧疚的。不管怎么说，她觉得自己还是伤害了他，尤其是林赫说出“一见钟情”这几个字的时候，她颤了一下，是她的出现给他带来了困扰，这一刻她是有点想流泪的。
“那你赶快起来，吃点东西吧。”
斯云刻意地使自己保持平静，她带上了房间门，走了。
出了房门，眼泪就滚了出来。她无心伤害林赫的，但确确实实，真实地对他造成了伤害。
林赫一个人在房间里，把刚才斯云说的话又想一遍，他现在酒已经醒完了。
他单手捂着心口，太疼了。
斯云的这番狠话的确有效，林赫这次真的是下了决心，他决定退出。
——
天宇的妹妹天慧也到杭州来打工了，她在批发市场帮人卖衣服，包吃住的。
天慧休假的时候，到工地来看他哥。她是傍晚时分来的，天宇留她吃晚饭。
在靳欧车外的简易灶台那里，两兄妹一边做饭一边聊着，天宇炒了五六个菜。
此时靳欧也下工回来了。
“这是我朋友，靳欧，你叫靳欧哥吧。”天宇给他们相互介绍:“靳欧，这是我妹妹天慧。”
天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靳欧看，靳欧还以为自己哪里不对劲，他用袖子擦了一下脸，问天慧:“怎么啦？哥哥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天慧笑着说：“就是……哥哥太帅了。”
天宇和靳欧都笑了。
天宇：“嘴还挺甜嘞！”
天慧：“那必须的！”
靳欧：“吃饭吧！”
户外折叠桌早就展开了，摆满了一桌子饭菜。
因为妹妹要过来，天宇特意去买了一点火腿和鲜笋子，烧了一小锅子清淡炖菜。这是这边的特色菜，江南的笋子很鲜嫩，烧出来汤色很好，清香扑鼻。
靳欧也很喜欢吃这个菜，他尝了一片笋子，夸道:“好吃！笋子很嫩。今天沾了天慧的光了。”
天慧很得意地笑着。
靳欧给她夹了一块火腿肉，说道：“天慧，你尝一下，这个是金华火腿，闷笋子最好吃了。跟我们老家的腊肉还不一样……”
天宇：“人家这个是用盐腌制的，不用熏，就这么做，做清汤的才好吃。我们那种腊肉，炒萝卜干才香嘞。”
天慧：“都好吃，都好吃，我都喜欢。”
天宇给他妹妹盛了一碗汤：“这个汤才是真的绝！”
天慧喝了一口：“真的哎，好喝，不油腻，很鲜。”
靳欧：“那你多喝点，还有呢。”
天慧：“嗯。谢谢靳欧哥。”
天宇：“快吃，吃了就回去。晚了没车了。”
天慧：“我才不怕嘞。晚了你就骑摩托车送我回去。”
天宇：“我明天要上班，你以为你哥闲得很，每天玩儿呢。”
天慧：“那就靳欧哥送我回去。”
天宇：“胡天慧，几个月不见，你还长本事了哈。你折腾你靳欧哥，跟折腾你哥有什么区别，他明天也要上班。”
……
靳欧中途去上厕所的时候，天慧问她哥：“哥，靳欧哥有女朋友吗？”
天宇放下筷子，盯着天慧说：“胡天慧，我警告你哈，别打你靳欧哥主意，他有女朋友了。”
天慧：“你骗人。”
“别胡闹哈，天慧。你才多大，想些这个。”
“我十七了。”
“未成年。”
“切，你和婷婷姐还不是十七岁就在一起了啊……”
“别提她。”
“行。”
“也别去骚扰你靳欧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他真的有女朋友了，我没骗你。”
“就算是吧，那他又没结婚。”
“胡天慧，你离靳欧远点……他结没结婚你都不能往那个方向想。行了，行了，你以后别到我们工地来了。”
“胡天宇，你是不是我亲哥啊？！”天慧嘟着嘴生气：“那要是靳欧哥他喜欢上我了呢？”
“他不会。”
天慧不服气：“你怎么那么肯定？！你妹妹我很差吗？”
天宇：“我了解他。跟你好和差没关系。”
“哼，你就是不盼我好……你又不是没看见，靳欧哥他对我多好，他刚才……给我夹菜，你是眼瞎啊。”
天宇无语：“我晕，你想哪儿去了，他对你好是因为他把你当妹妹了。”
“我不信……”
“天慧，靳欧，以前…也有个妹妹。”
“什么叫以前有……”
“他妹妹车祸没了，他父母也是那场车祸走的。”
“啊？靳欧哥这么惨……”
天慧听了，更想爱这个哥哥了。
靳欧回来了，天宇兄妹没再说关于他的事情。
靳欧去车上拿了一瓶白桃汽水给天慧。
天慧挑衅地朝他哥哥那边晃了晃，意思在说，你看，靳欧哥他喜欢我。
天宇也是很无奈。
天慧都快被这两个哥哥宠坏了，她吃了饭也不愿回去，说天还没黑呢，还想玩一会儿再走。
天宇洗碗收拾，天慧缠着靳欧，让他教她骑摩托车。
靳欧给她讲解了一下要领，示范了几次，让天慧自己试试。天*慧从小巴车这边骑到工地出口那里，然后又骑回来，摩托车的轰响声一阵一阵的。
天宇碗还没洗完呢，他又来了另一个客人。他是听到不远处激烈的争吵，才循声看过去的，是那个熟悉的身影，是他前女友婷婷。
刚刚天慧才提到这个人，这么快她就出现了。
靳欧把摩托车骑回来了，他在停车。
不远处天慧声音很大，她把婷婷推了一个转身：“你回去吧，我哥不想见你。”
婷婷：“天慧，你别闹了，我找你哥有事。”
“你找我哥，能有什么好事。你不是嫌我哥没钱，跟别人跑了吗？还找他干嘛？你存心恶心人呢？”
天宇这时候已经走到她们这边了：“天慧，你没礼貌了哈。”
“哼。”天慧很愤怒：“哥，你就让她欺负吧。”
天宇：“天慧，我们的事，你别管。”
靳欧把摩托车放好后，他过来看他们这边发生了什么事。天宇转向靳欧那边，跟他说：“靳欧，你帮我送一下天慧，送到公交站就行。”
靳欧“嗯”了一声，叫天慧：“走吧！”
天宇：“看着她上车哈。”
靳欧：“知道。”
第三十三章
天宇和婷婷沿着工地外面的一条小河，他们边走边聊。
婷婷心情很低落，天宇看出来了。并且他还注意到对方的胳膊上和腿上，有好多处淤青。
“他打你了？”天宇问。
婷婷沉默，默认。
“王八蛋。”天宇骂了一句，“需要我帮你揍他吗？”
“不用。没用。”婷婷无奈地说，她眼圈已经红了，“天宇，我就是来看看你……你还好吗？”
“嗯。”
婷婷看着河面，问天宇：“你恨我吗？”
“恨过。现在，不恨了。我是真的希望你过得好。”
这句话还没说完，婷婷已经哭了。
两个人站着没走了，婷婷把头靠在天宇肩膀上，哭了一会儿。
天宇：“不行你就离婚。”
“嗯。我知道了。”婷婷抬起头。
天宇本来以为，看到这个嫌贫爱富的女人受苦，看她过得不好，自己会有快意。想当初，她要追求“更好的生活”，跟那个小包工头走的时候，她那么决绝，那么绝情！
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他很难过，现在心里只有酸涩。他想起他们刚到城里的时候，带婷婷去肯德基，她只吃了一块炸鸡，说太油了不好吃，剩下的都留给了自己。
婷婷整理好情绪，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给你带了点膏药，你以前不是老说背痛吗”
“嗯。谢谢。”天宇接了。
“我该回去了。”
两个人往回走，谁也没有再说话，无声的叹息在心底回荡。
——
靳欧的工人乐队隔几天就有一次演出，都是在杭州周边，也就晚上演一两个小时，白天他们还要上工讨生活。
太累的时候就缩短演出时长，随便唱几首，几十分钟结束。
这段时间，靳欧和斯云的生活难得安稳平静。
斯云那边就是上课，兼职，写作，到工地。她不用处理和林赫的关系了，他们现在很少碰到。
斯云想过，辞掉酒店的兼职，因为这工作多少和林赫沾边的原因，她总觉得别扭。但主管挺欣赏她的，一直留她，加上季洁不想让她走，又反复说明这工作实际上是她给斯云介绍的，斯云暂时就没有走，还做着。
她和靳欧的相处，也没有什么波澜，斯云整个人投入到了恋爱的情绪中，白天黑夜的，脑子里全是靳欧。
又是一个周末的晚上，靳欧他们乐队去别的工地演出回来，大家收拾了一下音响等设备，各自回去休息了。
靳欧洗了澡，躺床上，和斯云聊着演出的情况。斯云是在酒店值完班才过来的，她错过了刚才的现场。
“今天来的人多吗？”斯云问。
“挺多的。有一两百个工友吧，附近的群众也来了一些。”
“你们唱的什么歌呢？”
“还是那几首。这些天太忙了，没时间写新歌。”
“哦。”斯云想，要是他们白天不工作，乐队所有人都静下心来做音乐，那该有多好。
太遥远了，至少目前这个阶段是实现不了的。
“我去上个厕所，回来就睡觉。”斯云说。
靳欧：“去吧。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你躺着休息吧。就几步路。”
靳欧通过车窗，能看到斯云在外面的情况，他没有跟着去，只是侧过身躺着，眼睛一直盯着外面。
过了两三分钟，斯云出来了。她走了几步，就蹲地上了，好几秒钟也没站起身。
靳欧马上穿了鞋下车，他快步走过去，问她:“怎么啦？”
“肚子疼。”
斯云来例假了，靳欧知道的，刚刚他看到她拿卫生巾了，并且，他也记得她的日期。
靳欧弯腰半蹲，直接把她横抱起来。斯云的手勾着他的脖子，人就这么挂他身上了。
靳欧直接把她抱到车上，把人放床上，斯云手臂没松开。他低头，正对上她闪烁的眼睛。下一秒，一个带着薄荷味的吻就贴了上来。
这次，靳欧没招架住。她技巧生涩却热烈，他回吻她，掌握了主动权，加深了这个吻，两人唇舌缠绵了许久。
只是，没后续了。
斯云这两天正是量最大的时候，大块大块地流着血，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靳欧给她盖上被子，回去睡了。两人都有点意犹未尽，在黑暗中回味着。
斯云觉得，靳欧默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很多事，也没必要说那么明白的，又何必要叫他亲口说呢。
——
季洁每天在微信撩天宇，这哥们好像石头一样，根本撩不动。
他们俩的微信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停在昨天夜里——季洁发了一首自己写的小诗，天宇只回了个"嗯"字，外加一个大拇指。
"这人是不是石头做的啊？"季洁把手机摔床上，抓狂地揉乱了自己的短发。
斯云正在书桌那里整理酒店前台的工作笔记，她抬了一下头："这种事不能急的，慢慢来。"
"那我怎么办？天天对着微信发呆？"季洁跳下床，跟斯云说，"先别写了，求你个事儿，你再去那边的时候，带上我呗？"
“这有什么难的，这周末我们就去。”
季洁脸上笑开了花：“斯云，你太好了！”
斯云再次来工地的时候，把季洁也带过来了。
“胡天宇！”天宇正在录音棚外面蹲着抽烟，忽然听到有人叫他。
想躲都没处躲了！他手抖了一下，烟灰掉落在地。
季洁和斯云来到了他跟前。
天宇真是头都大了。前女友的事他还没想明白呢，偶尔还是心疼那个女人，毕竟是初恋，彼此都曾经真心地付出过。
他刚刚就是想起了婷婷如今的境遇，无法抑制地暴躁不安，情绪不好，所以才出来抽烟的。
然后现在，追求者也找上门了，还得把握分寸保持距离，找着借口拒绝，不能伤了别人女孩子。
"靳欧呢？"斯云问。
天宇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在里边调音呢。"
“我进去看看。季洁，你就别跟进来了，给我们留点空间。”斯云当然是故意这么说的，实际上是给外面的两人创造机会。
靳欧正在调试吉他，见斯云来了，他即兴弹了段激昂的前奏。
季洁像块牛皮糖似的黏在天宇身边："听说你们最近在写新歌？我能看看歌词吗？"
“行，等等，我去里面拿。”
天宇转身去录音棚，在桌上把歌词拿了就出来了，他递给季洁，自己接着抽烟。
季洁认真地翻开，有些地方她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这里用锈蚀的月光比破碎的月光好，你觉得呢？”
天宇：“怎么说？”
“锈蚀，这个词多了一层时光流逝的隐喻。”
“是，有道理，我这就改。”
季洁比他略胜一筹的用词让天宇很佩服，这是个有才华的女孩子，这点跟前女友婷婷很不一样，他和婷婷是没法讨论这些的。
有那么几个瞬间，天宇觉得这个姑娘也太适合自己了。季洁也欣赏他的文字能力，他们灵魂有契合度，他有时候动摇过，但很快清醒——人家是大学生！
于是他又故意摆出冷漠的面孔，假装对季洁很不上心。
那晚季洁没回学校，和斯云住在车上，她睡斯云那张床。
靳欧去工棚和天宇他们挤了一晚。
夜聊的时候，斯云问季洁：“怎么样，今天有进展吗？”
季洁：“我感觉还那样，他好像真的不喜欢我。”
"真要不喜欢你，会和你讨论这么久的歌词？"
季洁思索了一下：“也是哈。”
“给他点时间吧。”
“嗯。没问题。我可以等，我们才多大啊，有的是时间。”
“你这样想就对了。”
季洁后来又斯云一起来过工地多次，她和天宇之间，就是你进我退，你再进，我再退……
天宇的态度总是忽冷忽热。季洁热情，他就躲着，等季洁失望地和他保持距离，他又会找个由头和她搭话。
但也就这样了，他们就跟捉迷藏似的。
没人给出承诺，没人得到答案。
——
工人乐队刚赚了一点钱，李哥就住院了，医生说是长期劳累导致的。李哥就是靳欧刚来杭州，接待他的那个人。
他们把钱都给了李哥，乐队又回到一贫如洗的状态。连天宇那个某抖账号的收入，都全给出去了。
偏偏这个时候，杭州工地的活儿不太稳定了，钱越赚越少，他们施工队可能要去省内其他城市揽活儿。
靳欧现在空的时间比较多了，他和斯云，终于在一个晴天的午后去了一趟西湖。
斯云他们学校离西湖不过十公里路，班上的同学就没有还没去玩过的，有些甚至都去了几十次了，只有斯云一直把这里留作保留目的地。
原本构思过无数次细节的西湖之行，到最后其实变得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好像完成任务一样。他们就只是过去看了看，西湖长什么样子。
那天挺热的，雷峰塔斯云说不想去了，远远地拍个照就行。
他们沿着苏堤走，就像斯云想象过很多次一样，和他一起在西湖边上散步。
只是，她没有让靳欧背她。
那么多年过去了，她那种小女孩的心思已然淡去。如果还像设想中一样去操作，只怕也不是那种心境了。
他们从苏堤这一头走到那一头，两个人都热得不行。
岳王庙也没去，热就不说了，主要人太多。
斯云说想吃烤肠，靳欧带着她过街，在岳王庙对面那条街的小店铺买了一根，他还买了几瓶冰冻果汁。然后他们往前走，到一家肯德基避暑。
两人推门进去，里面好多人啊！
站都没地方站，只有到二楼的石阶梯那里有几个空出来的位置，有人直接坐在台阶那儿，靠着墙睡觉。
靳欧一手拿着吃的，一手牵着斯云，他们找了个石阶上的空位坐下了。
斯云吃了一口烤肠，跟靳欧说：“很好吃，是纯肉的那种。你尝一口。”
靳欧接过去，咬了一口，还给她:“嗯，是还行，不是那种淀粉的。你喜欢的话，等会儿回去的时候，我们再从那边过，再买几根。”
靳欧把果汁拧开，递给斯云，叫她慢点吃慢点喝，别噎到了。
斯云吃完烤肠，靠在靳欧身上眯了一会儿，她真的有些累了，主要是今天这个天，太晒了。
靳欧觉得还好，这种晒，跟他们在高空那种比，简直小儿科。
他拿出手机，打开某宝搜索这种烤肠，找到一家河南产的，看介绍跟斯云刚才吃的差不多，他立刻下单，买了一包，留了工地的地址。
刚好天宇上个月买了个空气炸锅，做这种烤肠正合适。
斯云午休的时候，他在手机上写了一首歌词，他给这首歌起名叫《小镇青年》。
等斯云揉着眼醒来，靳欧把刚写完的词给她看。
斯云接过靳欧递过来的手机，备忘便签是打开的，她把胳膊放在他膝盖上，就那么支着阅读。
靳欧问她觉得怎么样，斯云说：“那个小镇青年，又回来了。”
她微眯着眼，仰头看他，然后他们两人都笑了。
第三十四章
工地开进来一辆黑色奔驰，不停地按着喇叭，好多人都往那个方向看过去。
车门打开，先伸出来的是一条穿着锃亮皮鞋的腿。是婷婷的男人——那个姓赵的包工头，人家叫他老赵，四五十岁了。
老赵挺着啤酒肚从车里钻出来，脖子上小指头那么粗的金链子在阳光下晃得刺眼。他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跟班，三人往工棚这边走过来了。
"听说你们这儿没活干了？"赵老板掏出一包软中华，慢悠悠地拆着包装，"我那边缺人手，一天五百，包吃住。"
工棚里顿时骚动起来，几个中年工人已经蠢蠢欲动。
天宇认出来这个人了，他骂了一句：“呸，孙子！”
旁边的小安徽说：“哥，你骂人家干嘛？这不是好事么。”
天宇一脸愤怒：“我不但骂他，我还要打他呢。”
小安徽摸不着头脑，觉得他莫名其妙…….
赵老板挑选了几个壮汉，谈好工钱和住宿安排后，让他们到日期去他那边工地报道。
"赵老板，"天宇站起来，往老赵这边靠近，他语气有点挑衅，"你老婆最近还好吗？"
赵老板侧脸一看，哦，是婷婷那个前男友。他脸上堆起假笑："好得很，在家享福呢。"
赵老板故作亲热地拍拍他的肩膀，"怎么样，跟哥干？"
天宇闻到对方身上浓重的酒气混着香水味，胃里一阵翻腾。他侧身躲开那只手："你昨晚又打她了？"
赵老板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你他妈少管闲事！"
下一秒，天宇的拳头已经砸在了那张肥脸上。
天宇："这一拳是替婷婷打的！你他妈把她从我身边抢走，又不好好待她，你以为你了不起哈……"
赵老板踉跄着后退几步，鼻血喷涌而出。两个跟班还没反应过来，天宇已经揪住赵老板的衣领，又是一记右拳：“这一拳是替我自己打的，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孙子。”
这动静有点大了，赵老板的两个跟班此时扑了上来，一个抱住天宇的腰，另一个照着他后脑门挥拳头。
靳欧本来在车上休息，有工友敲他的车窗，说工棚那边有人和天宇打起来了，他马上跳下车，去门卫叫了几个保安一起过去。
幸好他们来得及时，靳欧大声吼道："都他妈住手！"
和靳欧他们熟悉的工友也赶紧聚拢，把赵老板和他的跟班围了起来，场面瞬间控制住了。
赵老板的跟班放开了天宇，在那儿骂骂咧咧的。
靳欧：“赶紧滚！”
天宇和赵老板怒目相视，双方都还憋着火。赵老板鼻青脸肿地喘着粗气，骂了一句：“瓜批，你给老子等到！”
然后带着他的人走了。
——
靳欧在网上下单买的那种西湖烤肠，斯云每次过去工地都会烤一两根。最后一根烤肠吃完的时候，靳欧他们要到绍兴去了，这边的活儿已经完全结束。
施工队明天一早就走，这一去至少得好几个月了，靳欧就算中间再回来看斯云，也不会有时间待太久。
出发前，他去她学校，和她告别。斯云都大三了，靳欧也没来过Z大几次，都是她去找他。
这天，靳欧特意打扮了一下，他穿了一条黑色的休闲牛仔裤，配灰色的衬衣。简单又有范儿，那种独属于靳欧的气场，立刻又凸显出来了。
他皮肤像故意晒成深色一样，不像是干粗活的人，肤色、体型、身材都很男人，发型也很酷，浑身散发着荷尔蒙的男性魅力。
Z大的校园很大，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本穿梭在梧桐大道上，远处图书馆的玻璃墙反射着夕阳，树木清新，风轻云淡。
过了这条路，就到了学生住宿区。
靳欧站在女生楼下等斯云，他太引人瞩目了！英俊的外表一点也不输学校里的那些所谓的男神。
路过的女学生频频回头看他，有几个蠢蠢欲动地想去搭讪。
"同学，你是哪个系的？"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大胆地凑过来，"加个微信吧？"
靳欧礼貌地微笑了一下："我不是这个学校的，不加了吧，不好意思哈。"
女生狡黠地眨眨眼："我猜，你女朋友是我们学校的！"
"算是吧。"靳欧嘴角还是维持着浅浅的笑容，这使他看起来更加绅士，愈发地有一股不可言明的吸引力。
靳欧这边话音刚落，就看见斯云出来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裙子，很清新，很好看。
"靳欧！"斯云朝他走过来，"你怎么过来了？"
看到有女生搭讪他，斯云挺高兴的，他的靳欧，到哪里都闪着光。
那几个女孩子看到靳欧等的人来了，识趣地和他说拜拜，走了。
靳欧目光落在斯云身上："明天我们要去绍兴了，过来看看你。"
“这么快，不是说下周么……”斯云刚刚还明媚的情绪，一下就不好了。
靳欧说：“提前了。”
提到分别，他脸上的笑容也散了。
他们并肩走着，这两个人走一起就太般配太搭了，他们立刻成了校园里的主角，吸引了一波又一波的嫉妒和羡慕的扫视。
斯云领着靳欧，往校园的人工湖那边去了，那里环境好一些，适合沿湖散步。
荷花还没开败，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清香。
斯云偷偷瞄靳欧的侧脸——这个她从少女时代就爱着的男孩，如今已经长成了真正的男人了。他连皱眉时，眼角都透着成熟的味道。
两人走着走着，斯云试探着伸手，想牵他的手，几次犹豫之后，她勇敢地牵住了他那只有点粗糙的大手。
这也是她想过了很多次的，和靳欧牵着手，甜甜蜜蜜地走在校园里，就像学校里那些普通小情侣一样。
靳欧起初不让她牵，他摩挲着松开了，斯云又牵上。
"这么多人呢"靳欧耳根发红，他还像当年一样，人多的场合他会有点腼腆。
斯云不管不顾，她再次抓住他的手，抓很紧。这次靳欧挣了一下没挣脱，笑着摇摇头，他不抗争了，任由她那么牵着。
清风微拂，岁月静好！
在荷花池边，柳树下，他们像校园情侣一样拥抱，诉说离别之情。
斯云整个身体都贴在靳欧身上了，手指玩着他手腕上的那根平安绳。
斯云：“那你到了绍兴，每天都给我发信息，好吗？周末，我们打电话，视频。”
“行。”靳欧柔情地用下巴蹭了一下她的发顶，把人往怀里紧了一下。
斯云倚在他的胸膛，眷恋着，腻歪着……他们太亲密了，过于甜蜜。
今天靳欧挺配合的，什么都依着她。两人在荷花池待了大半天，然后去学校食堂吃晚饭。
靳欧第一次在Z大的食堂吃饭，斯云打了几个他爱吃的菜，他们坐在角落的位置，尽量避开别人的注目和凝视。
斯云把菜都往靳欧那边推，她自己却不怎么吃，一双含情的眼从始至终都在他身上，就没挪开过，偶尔还傻笑着。
她不舍得他离开杭州，她太爱他了！尤其这种时候，想到他明天要走，对他的依恋就越来越浓烈。
“吃饭，别看我了。没活儿的时候，我就回来。”他语气是温和宠溺的。
斯云笑了一下，吃了一小口饭，眼神又回到靳欧身上，“或者，我可以去绍兴啊，又没多远，一两个小时就到了。”
“嗯。也行。”靳欧笑了一下，他也舍不得她！他的眷恋，也藏不住了！
今天的靳欧太好了，他们就像在热恋中……
如果不是靳欧需要挣钱还债，斯云真是不愿意放他走！他们就这样，一辈子才好呢。
可人生，总有那么多的无奈。
傍晚时分，斯云跟靳欧一起去地下停车场，他开了小巴车过来的。
斯云去车上把她的东西收拾了一下，靳欧再送她回宿舍楼下，他看着她进去了。
靳欧他们第二天很早就要出发，斯云本来想跟他去工地住一晚，明早再回学校，但想着说，明天他还得送她回来，去那边也是无端给他找麻烦，她便没有去了。
斯云回到宿舍，季洁在整理书架。
斯云叫她：“季洁，靳欧他们明早就要离开杭州去绍兴了。天宇跟你说了吧？”
“什么？他们要走了？……”季洁先是很惊讶，然后脸色黯淡下去：“他怎么可能会跟我说。”
季洁抓了床上的包，背上准备出门。
斯云：“你干嘛？去哪儿？”
季洁：“去工地。”
“别闹了，这么晚了，等会儿没公交车回来了，他们明天还有事呢，别添乱。”
“我不管！我得见他一次。”
季洁力气大，倔起来像头小牛，斯云根本拉不住她。
斯云：“那你等等我，我陪你去。”
“不用。我就是要一个人去。没事，让他送我回来！”
季洁快到工地的时候，给天宇发了信息：「睡了吗？我在你们工地门口了，出来说会儿话呗。」
天宇没想到，这个女孩这么执拗，大晚上还跑过来。
他立刻回了一条信息：「嗯。到杂货店门口等我，那里亮一点。」
天宇把手机揣兜里，出工棚骑了摩托车就过去了。
刚骑出工地大门，他就看到了季洁。天宇把车停在路边上，这时候路上没什么车了，人也没有几个。
季洁劈头盖脸就问：“要走？明天？”
“嗯。”
季洁：“都不跟我说一声的吗？”
“本来想到那儿了再给你发信息。”
天宇这么一说，季洁心马上就软了下来，说话口气也没那么冲了。
她主动抱了天宇，环住了他的腰。
过了一会儿，季洁轻声问他：“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天宇没答话。
季洁又问：“我们谈恋爱，行吗？”
天宇不吱声。
季洁突然摇晃着他的身体：“你回答啊！”
这回他摇了摇头。
季洁：“为什么？你看不上我？不喜欢我？”
天宇再次摇头。
季洁：“那是为什么？”
“太忙了，又是工地的活儿，又是乐队的事情，暂时…没有时间。”
“那你什么时候能有时间？”
“别闹了，季洁，我送你回去。”
季洁表白失败，天宇强行拨开了她环着他的手，丢给她一个备用头盔，他自己也戴上了头盔，然后骑摩托车送她回学校了。
那天晚上，天慧到工地来了一趟，给他哥和靳欧带了几箱子水果，说搁车上，让他们到时候在路上吃。
这时天宇正和季洁在外面聊天，是靳欧接待的天慧。
天慧在他车上玩了一会儿，看到有很多女性用品，知道他哥哥没骗他，靳欧的确有女朋友了。
天慧有点失望，没待一会就走了，靳欧仍旧送她到公交站。
第二天六点多，施工队就走了。
到了绍兴，靳欧的确像他承诺的一样，每天都跟斯云保持联系。他们之间，好像进入了异地恋的状态。
斯云不去工地了，便多出来很多时间，她写了好几篇爱情小说，都是中短篇，她把对靳欧的思念和情感都宣泄在里面了。她文笔不错，字里行间感情真挚，一投到青春杂志，立刻就被采用了。
这些稿费，斯云第一时间就转账给了天宇，让他用来维持乐队的开支。
这些，靳欧并不知道。
天宇和季洁，仍然隔着网络，玩你追我躲的游戏……
【作者有话说】
会连续更四天哈，有几章存稿~明晚见[亲亲]
第34章 网聊
◎他在变了◎
第三十五章
季洁随时关注着天宇的账号,一有新的动态，比如说发了新的视频，或者哪个粉丝的某条评论点赞很多的，她会马上就跟斯云说。她们俩一般都是出去清吧或者水吧聊天,宿舍里人多,不好说到这些事。
学校东门的清吧里,季洁和斯云一起,找了个靠里的无人的角落位置坐下。
季洁跟边上的服务员说要两杯新加坡司令。
斯云环顾这里，面积不算大,简约风的装修。音乐柔而不燥，在播放的是一首民谣,听起来像小娟或者程璧的歌，缓缓地像山谷的柔风一样，慵懒松弛。
这里的氛围很适合浅酌谈心。
“天宇刚发的这个视频，你看了吗？”季洁把自己手机递给斯云,视频是播放状态。
斯云接过来,“还没呢,这两天忙着改小说，没时间刷视频。”
“他们刚到那边,就给工人们演了一场，说是开工助兴。”
“这是一首新歌啊？什么时候写的,我都不知道。”斯云看完了视频,把手机还给季洁,说道。
“可能是在路上现写的吧。”
“哦。”
“这么快点赞就好几万了…你觉得这首歌怎么样？”
“挺好的，词曲都很不错,跟他们以前的歌一样,很激昂。”
“嗯,现场好有大乐队的气势哦。好想劝他们不要演这种免费的了，完全可以租场地开演唱会，在网上卖卖票试试嘛，我看天宇那个账号有几十万粉丝了……”
服务员把酒端过来了，斯云喝了一小口。
对于刚才季洁说的演唱会的事情，斯云思考了一下，又犹豫了一下，“哪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他们是工人乐队，是业余的，他们的歌，也是写给工人的。账号上的粉丝，大部分都是学生和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网上凑凑热闹还行，如果真收费，你觉得他们会去听吗？”
季洁：“那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斯云突然换了话题：“也不知道他们去那边习不习惯哈？”
“怎么会不习惯，绍兴跟杭州差别应该没那么大吧。据说，那边比杭州美多了。”
“嗯，应该是吧。”
季洁：“唉，这几年光忙着打工了，都没好好出去玩过，其实绍兴也不远嘛……斯云，你说…哪个周末，我们俩去突袭他们好不好，给他们来一个惊喜！”
“好呀。不过……我过去呢，是有地方住的，你住哪里……？”斯云故意逗好友。
季洁：“咳，这还不简单。住酒店啊，开个房间呗。”
斯云轻笑一下：“这么等不及啊，要和天宇开房。”
“哎呀，我说的是我一个人住了啦，谁说要让他去了……”
“他？他是谁呀？”
“好啊，何斯云，你还玩上了啊！……”
斯云格格笑着，这一段时间，她的性格尤其开朗，谈笑间很活泼俏皮。
是爱情改变了一个女孩，是男人改变了女人。
…….
斯云和季洁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没话说的时候，她们就那么待着，各自玩手机。
清吧的环境太适合放松以及消磨时间了。当然，也适合两个闺蜜相伴着，想念各自的情人。
靳欧到了绍兴后，给斯云发了一条信息，说他到了。其他的事，他就没有说那么细了。
斯云喝酒上脸，这么低度的酒，她没喝几口就微醺略醉，脸颊红扑扑的，跟涂了腮红一样。
季洁又在发信息撩天宇了，她看了信息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生气的。
斯云半闭着眼睛，想着江南烟雨里，属于她的那个陌上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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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秋季团建，斯云和季洁都参加了，据说这一次规模很大，林氏集团旗下的十几个酒店一起的，总共几百个员工，地点在集团自主开发的滨河休闲度假区，就在城郊。
这里建得挺豪华的，有高尔夫球场，露天的无边泳池，各种健身娱乐设施应有尽有，还有特意开辟的江南园林区域。
白天，员工们自由活动，打球、游泳、拍照游玩等等，或者去参观度假区的玻璃花房。
斯云和季洁玩了一种最不挑场地的运动——打羽毛球，两人玩了一下午，大汗淋漓，很痛快的一场释放，傍晚冲了凉之后，浑身充满活力。
晚上同事们聚在烧烤区，篝火已经点燃了，跃动的火苗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斯云今天穿了浅咖色的休闲裤和白色运动T恤，头发随便挽了一个松松的丸子，人看起来很高，很精神。
烧烤区设在湖边的一片草坪上，已经有不少员工围在烤架旁忙碌。季洁被一个女同事拉着到湖边聊天去了，斯云一个人在弄烧烤，她在刷酱料烤鸡翅。
"酱都要滴到衣服上了。"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
斯云手抖了一下，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是林赫！夜风拂过，带来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他也穿得很运动休闲，这会儿随意挽了一下衣服袖子，挽到手肘那里，他跟斯云说：“给我吧，我来烤。”
斯云：“没事，我来吧。”
林赫没有坚持，做烧烤这件事他的确也不擅长，他在斯云边上找了个空地坐下。
斯云：“林学长，你怎么也来了？”
林赫没回答，斯云觉得，自己是多此一问，他当然可以来，这个度假区，这些酒店，本来就是他家的啊。
她只是没想到他会来，林赫很长时间都没有在她打工的酒店露面了。
他考上了本校本专业的研究生，季洁说他很忙，要上课，要写论文，本科生的助教他也在担任，听说他同时还要开拓家族生意。
斯云手里的鸡翅都烤到差不多熟了，她拿了一串给林赫：“给你，林学长。”
“嗯。谢谢”林赫接了过去，咬了一口，“不错，烤得刚刚好。”
斯云把其他的烤翅放盘子里，只留了一串在手上，正要吃的时候，林赫突然叫了她一声：“斯云。”
挺不合时宜的。
"斯云……你知道吗，这些日子，我一直没忘记你。"林赫低着头说，"我很努力地尝试过，没成功……"
斯云心里惊了一下，"林学长，我们上次…说好的啊"
林赫：“我知道，你别紧张……我只是说一下我现在的状态罢了。唉，算了，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事情。”
"我再去拿*点饮料。"斯云到了食材桌子那里，拿了几罐碳酸饮料，磨磨蹭蹭地往回走。
林赫还在那里，他在烤肉串。刚才烤过的那几串鸡翅，他又拿出来烤，都焦黑了。
斯云递给林赫一罐芬达，他说：“谢谢。”
林赫烤完肉了。
两人在草地上坐着，久久无话，别提多尴尬了。其他人看到他和斯云单独在那里，也识趣地没来打扰。
幸亏季洁及时回来，打破了这份尴尬。
“斯云，林学长。”季洁和他们打招呼。
林赫：“吃东西了吗？那边有烤好的肉串。”
季洁：“吃了吃了，撑得不行，什么也吃不下了。”
“那喝饮料吧。”林赫递给季洁一瓶芬达。
季洁：“饮料也喝不下了，想回去睡觉。那个……林学长，你们，聊完了吗？”
林赫：“哦，早就聊完了。”
季洁转向斯云：“斯云，那我们回去睡觉了吧。”
她们的住宿被安排在西边的小木屋别墅群。
“哦，好的。”斯云从草坪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杂草。
林赫：“我送你们过去吧，我今晚也住度假村。”
那晚，林赫又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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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欧发了几张绍兴的图片到斯云的微信上，他随手拍的。
照片拍得很随意，小桥、乌篷船、河水和青砖黛瓦的建筑，是斯云想象中的真江南，吴越之地，柔中带韧，是那种一身风骨的模样。
斯云看着图片，莫名地觉得，这个城市很适合靳欧。也许是私心美化了自己爱的人，她觉得他身上也有这样的气质。
刚好是个雨天，雨雾濛濛的，烟尘笼罩在水面之上——难怪靳欧有时间拍照了，下雨了他们干不了活儿。
靳欧说，他和天宇在车里看书。
斯云又收到一张图片。
靳欧：「我们中午出去吃了绍兴的臭豆腐了。」
斯云：「好吃吗？」
靳欧：「可以的。你应该会喜欢。这里有一条美食街，什么当地小吃都有。」
斯云：「你们还吃了什么好吃的啊？」
靳欧发来另一张图片。
靳欧：「当地的绍三鲜」
斯云：「味道怎么样？」
靳欧：「很鲜。」
斯云：「你们去鲁迅故居了吗？」
靳欧：「还没有。天宇想去，找个好点的天儿，我们再去。」
又来一张新图，斯云点开。天啦！太美了！水域里有一条石块砌成的路，绵延到很远很远，水是天空的那种蓝，与云霞共染，真是美得让人失语。
斯云反复看了几次，感觉太不真实了。
斯云：「这里是哪里啊？跟仙境似的。」
靳欧：「绍兴的昂桑湖」
「那条路好美啊。」
「那叫古纤道，等你过来的时候，带你过去玩，多拍点照片。」
……
他们俩像这样温馨的聊天不多，靳欧以前都不太和她在网上聊，更不会聊这些生活的细节。每次不管什么事，他就是简单几个字，把事情说清楚了就行了。
斯云感觉，他在变了。
天宇拍了几个绍兴的短视频，传到了网上。画面里有他们杂乱的工地和新认识的工友，也有在街边随意录的当地街景。
斯云点开一条，是在一个早市拍的，靳欧和天宇去那里吃早餐。
另一条视频里，天宇站在桥上，他正前方是一条极有韵味的小河。
天宇朗读了一段《社戏》中的句子：“两岸的豆麦和河底的水草所发散出来的清香，夹杂在水气中扑面的吹来，月色便朦胧在这水气里。”
视频的结尾，靳欧站在桥的另一侧，他吹了一段很长的水墨韵味的笛子，他前不久刚学会的，技巧还很生硬，不过和天宇的朗诵还挺搭的。
靳欧真的是很能吸粉的！天宇看视频的点击和点赞一直蹭蹭往上涨。
他喝了几口刚在外面买的黄酒，跟靳欧说：“你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大明星的！”
靳欧也喝着酒，他不以为意，笑了笑，“我真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啊，这样我们就不用爬那么高，做那么辛苦的工作了。”
天宇：“到时候我做你的经纪人！”
靳欧呵呵地笑着：“行，那你也有新工作了。”
天宇：“那我得运作起来了！”
季洁在网上不停地鼓动天宇，让他们乐队接一些多少赚点钱的演出，和义演交叉着进行，有钱没钱的都演一点。
天宇听取了她的建议，他开始到处打听联络。
他们在绍兴待了十多天之后，乐队接到一个一千多块钱的演出邀约。
演出地点在衢州，天宇算了一下，除下来路费，生活费什么的，几乎是没什么赚头的。但他觉得这是个机会，哪怕亏着，他也想让乐队去试一试，就当去旅游了。这次不赚，以后总有赚的时候。
乐队的成员合计了一下，他们觉得别的倒没什么，就是有点耽误做工。
天宇说管不了那么多了，怎么也要去闯闯。他们马上跟施工队请了假，出发去衢州。
靳欧和天宇开他的那辆小巴车，龙顺和王西平开了一辆面包车，乐队四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心中的未来奔去！
【作者有话说】
明晚见[粉心]
第35章 等我回去
◎去徽州找他◎
第三十六章
寝室里,斯云坐在书桌前，电脑是打开的，这个笔记本是当初靳欧给她买的，用了好几年了。斯云喜欢待在电脑前写作,要么戴着耳机听歌,或者看个电影,这种感觉就像靳欧在陪着她一样。
斯云刚码了一百多个字,搁在旁边一堆书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来了新的微信消息。
她拿过来快速解锁,是靳欧。
靳欧：「我们在衢州的第一场演出已经结束了哈。」
随后他发来一个视频。
斯云点开，马上就听到了靳欧的声音。工人乐队的歌基本上都是摇滚混着说唱,现场非常热烈，她赶紧调低了音量。
视频里，靳欧站在简易舞台的中央，他拿着麦克风,狂放不羁地狂吼出歌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