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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麦考福特愤愤的看着一眼夏洛克,敲了敲车厢:“去温斯顿女士家里。”

今夜发生的一切都在挑战麦考福特的神经,本以为夏洛克这样的弟弟已经够让他操心的了,现在好了,他找到了一位和他不相上下的女士,麦考福特都能猜到将来两人在伦敦胡闹的时候自己要收拾多少烂摊子!

玛丽坐在一边有些疲惫,失血加上刚才逃命的奔跑耗尽了今天的全部能量,夏洛克一时之间也没说话。

马车的速度虽然不慢但是却很平稳,玛丽只觉得头越来越昏沉,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麦考福特本来端坐在一边,忽然感觉到胳膊上突如其来的重量,对面都夏洛克还在研究偷来的资料,麦考福特微微侧目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头顶,金棕色的头发已经散开,就这么撒在他的肩膀上。

似乎感觉到靠着的位置不太舒服,玛丽睡梦中还挪动了一下头,试图找到更柔软的位置,只可惜麦考福特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玛丽皱着眉头,迷迷糊糊中还在想着,怎么今天睡觉的枕头这么硬。

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平稳的呼吸,麦考福特皱着眉头忍不住看向对面的夏洛克,都是他干的好事!

等马车停下的时候夏洛克才再次抬起头,一眼就发现班纳特小姐似乎睡着了。

夏洛克推了推玛丽:“醒醒,玛丽。”

玛丽半梦半醒的抬起头。

麦考福特这才稍微放松一些,不说痕迹的挪动了一下已经感到僵硬的肩膀。

玛丽下意识的试图站起来,可是她稍一用力就疼的不行,重新跌坐回位置上。

托马斯停好车后上前敲门。

麦考福特已经开门走下车厢,看着夏洛克还想扶起玛丽,让她自己走下车,实在有些无奈。

“恕我冒昧,班纳特小姐。”

说完麦考福特一个用力将玛丽打横抱起,刚才他看到伤口因为用力又浸出一些血液,这么大的伤口让班纳特小姐自己走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打开门的是一位女仆,看到麦考福特抱着一位女士进来的时候还有些惊讶,但是却什么都没问。

夏洛克跟在后面一起进来。

一位头发略有些花白的中年女士走了出来,看到麦考福特怀里的女孩以及她浸出血液的裙摆皱起眉头。

“跟我来。”

带着人进入内室之后麦考福特和夏洛克都走出房间,玛丽躺在一张沙发上伸出又开始流血的小腿。

麦考福特站在会客厅里看着夏洛克:“夏利,你的侦探游戏有些过火了。”

夏洛克的内心也是愧疚的,他确实没有保护好玛丽。

不论是作为一个绅士的职责,还是作为同伴的职责。

麦考福特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他也知道夏洛克会理解他的意思的。

给玛丽处理完伤口之后那位温斯顿夫人拿出两片药丸:“如果发热了,就吃一片。”

玛丽千恩万谢,考虑到她的腿伤,温斯顿夫人让她暂时不要挪动,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是这么大的划伤发烧是必不可免的,如果随意挪动,伤口再次崩裂就更不好处理了。

让玛丽在内室坐着,温斯顿夫人将麦考福特喊了过来:“别让她的腿落地,注意别发热,别让伤口崩裂。”

麦考福特:“真是打扰了,多谢您温斯顿夫人。”

温斯顿夫人看了眼麦考福特的双手:“现在这幅样子,倒是更像你真实的模样了,福尔摩斯。”

冠冕堂皇,假仁假义,满手鲜血。

冷笑一声,温斯顿夫人转身离开了会客厅。

麦考福特重新挂上那千万年不变的表情:“再次感谢您的慷慨之举。”

两人回到内室,玛丽正乖巧的坐在沙发上等待着,毕竟她可不想再崩裂伤口了。

一事不烦二主,玛丽看到麦考福特的时候就伸出了手:“麻烦您了福尔摩斯先生。”

麦考福特也只能再次抱起玛丽将他送回车上。

夏洛克在坐上马车之后率先打破沉默:“抱歉,玛丽……”

玛丽却仰起头,虽然脸色有些苍白,浑身狼狈,但是此时的玛丽毫不在意:“不必道歉夏洛克,这也是一种体验不是么,至少现在我明白了一件事,从客观条件上来说,确实不适合做一个侦探。”

麦考福特看了眼玛丽:“看来你们的侦探游戏要结束了?”

玛丽有些无奈的点头:“看来是的福尔摩斯先生,论体力,我跑不过那些人,论武力,我也打不过他们。不得不说,福尔摩斯先生,我需要再次和您说一声谢谢,您点醒了我,我确实没有打从心眼里尊重这份工作,如果我选择一份工作之前都没有考虑过我会面对什么,那我绝算不上认真对待了。”

从目前的客观条件来说,玛丽不得不承认,福尔摩斯先生说的没错,她并不适合这样的侦探“游戏”。

玛丽又再次笑了起来:“但是至少目前为止我帮上了一点忙,不是吗?”

夏洛克颠了颠手里拿到的资料:“是的,多谢你的望风,让我可以找齐这份资料。”

麦考福特明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马车重新回到贝克街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但是一楼的灯光还亮着,夏洛克上前敲门之后几乎是立刻门就打开了。

郝德森太太看着夏洛克还有他身后被麦考福特抱在怀里的玛丽:“我的天哪,发生了什么!”

玛丽装作不在意的模样:“我实在是粗心大意,竟然摔了一个大跟头,好太太,快让我进屋休息休息吧。”

郝德森太太连忙让开,麦考福特一路抱着玛丽爬上三楼,将玛丽送回屋子。

玛丽坐在床边忽然抬头看向麦考福特:“再次感谢您,福尔摩斯先生。”

麦考福特:“是夏洛克带累了您,我明日会安排一位女仆前来照料,还请您不要推辞,否则我实在内心难安。”

说完麦考福特就冲着几位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夏洛克走慢了一步,被郝德森太太抓住好一通教训,毕竟下午玛丽是和他一起出去的,结果晚上回来就受伤了!

回到蓓尔美尔街,麦考福特第一件事就是洗了个澡。

在浴缸中泡了一会,麦考福特看向自己的双手,虽然血迹已经洗干净了,可是麦考福特却忽然想起温斯顿夫人的那句话。

他真实的模样。

是的,这样一双看上去干净的手,实际上却沾满了鲜血。

如果要论杀人,恐怕整个伦敦的杀人犯加起来都没有他杀的人多。

麦考福特垂下双臂,冷笑一声,温斯顿夫人只知道她的儿子死于自己批准的行动。

善良的,充满道德的温斯顿夫人,似乎忘了她的丈夫也是批准行动的人之一。

麦考福特并不觉得愧疚,也从未觉得良心难安,温斯顿夫人认为的一切道德枷锁在麦考福特看来都极度的可笑。

有时这个国家需要一把钝刀,同样的,也需要一把精确的、锋利的、毫无悔意的匕首。①

莫名麦考福特想起今晚在马车上的事情。

那位班纳特小姐擦干他手上的血液时那专注的的眼神。

垂在浴缸边的手指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奇怪的触感,被人珍重的捧在手上,沿着指节一根根的擦拭,袖口的布料划过掌心……

麦考福特的右手忽然握紧成拳,那触感没有消失,可是掌中什么都没抓住。

————

玛丽后半夜果然开始发热,幸而郝德森太太因为担心玛丽,也住在了三楼,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玛丽的情况,喂了药丸和水之后看着小小一个的女孩缩在被子里,郝德森太太忍不住在内心有些抱怨起来,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太胡闹了!

这一病就在床上躺了整整好几天,一直等到腿上的伤口开始结痂玛丽才稍微能挪动挪动,不过最多也只是走去盥洗室,就这样还会被女仆说是一位不愿意好好养伤的小姐。

夏洛克在这一周里时不时会来看望玛丽,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带来最新的进展。

他顺着工厂检查的线索追查,发现工厂的股东有两个人,一位是大地主,只是作为投资,并不参与管理,而另一位则是主要管理者,那位大地主平日里很少来工厂,而且根据他查到的线索最近一段日子那位地主都不在伦敦,嫌疑可以排除。

而另一位则是某个贵族的代理人,身体检查的这个要求也是他提出来的。

玛丽:“雷利爵士?”

夏洛克点点头,将手里的一大份资料放在玛丽的窗边,她的腿现在还不能随意挪动,故而两人只能在玛丽的卧室谈话。

玛丽:“他也参与了这件事?”

夏洛克:“根据我的调查,卡伦雷利最近经常出入理查德莱格斯的府中,我打听过,这位理查德莱格斯伯爵已经快有一年没出现在社交圈内了……这很不寻常。”

玛丽还记得这位雷利爵士,当时宝石戒指的后续就那么不了了之,她还冲福尔摩斯先生发过脾气。

“您能和我说说这位雷利爵士么?”

夏洛克:“当然,卡伦家族是旧贵族,他的封地在曼彻斯特,不过他本人长居伦敦,据我所知他们名下投资的工厂不在少数,不过多与煤炭产业相关,他们家在曼彻斯特有两家采矿场。”

玛丽忽然开口:“威廉哈里福德爵士的死亡!”

夏洛克也想起了那位因为工厂暴动意外丧生的人:“现在想来,他的死亡可能并不是简单的因为工厂暴动被牵连……”

玛丽看着面前的资料,这里大多数是关于工厂的资金流动。

金钱的流动很大程度能证明一些东西……

将手里的资料快速翻阅完毕,玛丽在脑海中铺设了一张庞大的资金流动地图。

以这座制碱厂为中心,所有与他有关的工厂一个个铺设开来。

现在的工厂主要采用路布兰制碱法,原材料涉及到氯化钠、硫酸、碳酸钙、还有最关键的碳。

曼彻斯特作为一个工业城市他的主要产物就是煤炭,但是曼彻斯特现在基本都是供应他的本地以及周边城市索尔福德、博尔顿等。

伦敦的煤炭主要依赖英格兰北部沿海煤矿和海运运输,也就是纽卡斯尔还有泰恩河流域。

可是这座伦敦的制碱厂却有多笔和曼彻斯特的煤炭购买记录……这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凡有不合理处,一定是有原因的。

伦敦,曼彻斯特,纽卡斯尔,煤炭……

……玛丽忽然睁开眼。

“诺克七管!”

夏洛克正在思考,忽然被玛丽突如其来的一句打断了思路:“什么?”

玛丽将一叠资料中的几张单独拿了出来,从左到右的顺序依次摆在床上:“这是一条完整的利益链!”

夏洛克看着面前一条有一条的记录,玛丽指着一章开始解释。

“还记得你说的么,雷利卡伦的封地在曼彻斯特,曼彻斯特作为工业城市煤矿一直都是他的主要支柱产业之一。

他们的煤矿大多数都应该卖给周边城市,我不知道另一家工厂如何,但是显然这位雷利爵士的其中一座工厂却一直在给伦敦运送煤炭,这是不合理,绝不符合利益的!

制碱厂所购买的煤炭和其余材料的购买并不相等,路布兰制碱法的等式就是最有利的证据!”

玛丽从床头拿起笔在空白的纸上直接写下了等式开始带入计算。

明晃晃的数字摆在夏洛克的面前。

他们送来的碳是远远超过其他材料的,这甚至只是雷利一个工厂的,这座制碱厂还购买了纽卡斯尔的煤炭。

两个城市的两家煤炭厂,这个数值是极其惊人的。

这样的购买记录从3年前开始。

三年前的同一个月他们还和伦敦的一个钢铁厂以及兵工厂达成了合作协议。

煤炭,钢铁,兵工厂。

这是一条完整的线索。

玛丽想起了两年前市面上莫名出现的被报废的诺克七管。

虽然这个枪支被淘汰有他自身设计缺陷的原因,但是玛丽却很清楚一件事。

她当初从梅里囤当铺发现的诺克七管从制作上来说就不合格,如果不是因为钢铁的质量问题,绝不会发生炸膛。

玛丽想起了一种可能:“他们在合谋偷偷制造武器。”

夏洛克拿起那一叠资料准备起身:“据我所知威廉哈里福德爵士与理查德莱格斯伯爵隶属两个不同党派……恐怕我得去找一趟麦考夫了”

玛丽按住夏洛克的手:“夏洛克,我有一种预感,这些杀人案件,或许和消失了一年的理查德莱格斯伯爵有关……”

【作者有话说】

①:神探夏洛克中的台词

32

第32章

政治方面的事情玛丽实在不懂,这是一片她未曾涉足的深海,幸而她此番目的也只是为了调查清楚这一连串的杀人案件。

雷利卡伦的线索实在是属于意外只喜。

第二次夏洛克再来时果然没有再提起雷利和他那些工厂的事情,而是转而说起了那位理查德莱格斯伯爵,而夏洛克得到的最重要的线索就是,这位莱格斯伯爵的生日,正是9月28日。

玛丽:“这么说来,这位莱格斯伯爵还是一位大善主?”

听说他资助了很多好些贫困的孩子进入神学院,并且安排他们神职,玛丽忍不住挑眉冷笑起来。

夏洛克忽然露出一张苦脸:“好了玛丽,你可不适合这样一番表情,看上去和麦考夫似的。”

提到了这位先生玛丽倒是多问了一句:“福尔摩斯先生最近如何,我倒是要感谢他此番相助,如果不是他,恐怕我不会受到这么好的照顾。”

郝德森太太到底年纪大了,如果不是麦考福特找了一位女仆来帮忙照顾玛丽,恐怕她这些日子不会过的这么好。

夏洛克:“他最近有的忙呢。”

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玛丽大约能猜到,这位大福尔摩斯先生涉足的领域与她和夏洛克这样在市井之间的小打小闹可不一样,不是她这种普通乡绅的阶级能够理解和触碰的。

似乎想起什么,夏洛克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他托我送来的谢礼。”

说是一叠有些夸张,但是零零散散的英镑和先令,都是一些零钱。

夏洛克:“他说是酬金,我帮你换成了零钱,我想你日常中用零钱的地方更多。”

玛丽倒是没想到还有这番收获,开开心心的就接过了这些钱。

夏洛克:“一共50英镑,要我说他虽然有诸多缺点,但是出手大方这个优点我还是愿意承认的。”

玛丽看到钱忽然想了起来:“你的合租室友找好了么?”

夏洛克还在为了房租发愁,如果不找一位合适的室友,恐怕郝德森太太月底就要重新招租了。

听到玛丽的询问夏洛克摸了摸自己的烟斗:“还找着呢,我托了几位信得过的朋友帮我留意。”

玛丽倒是不在意:“没关系的夏洛克,我爸爸在看到账本之后经常忍不住来一只,我个人倒是不介意。”

夏洛克起身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外面人流匆匆,夏洛克深吸一口气,随着烟斗的火星亮起,夏洛克再次开口:“我又发现了两具尸体,玛丽看来你没有推理错,当然,我说的是推理,在这一方面你确实有些天赋,好了说回正事吧,我又发现了两具尸体……”

随着夏洛克的讲述,玛丽将数完的英镑放在床头的抽屉里,默默的在心里盘算着。

夏洛克找到的是7岁的孩子和28岁的德维克先生中间的两个人,或者说两个尸体,是很偶然的机会,伦敦郊区的一个村子里有一个佃户死了,死因是窒息,但是根据报告,他的嘴和鼻孔里都是泥土,当时警方就抓了另一个农夫,两人显然是有些矛盾的,农夫的家人曾经偶然遇到过夏洛克,所以这次凑了些钱希望能托夏洛克调查清楚。

那个佃户今年21*岁,死于9月21日,生日的7天前。

他应该就是这一系列杀人案真正的第二位死者了。

夏洛克请雷斯垂德在伦敦几个警局中翻找了很久,这才在失踪的登记中找到了第三个,或者说,两个第三位,他们是唯一符合夏洛克猜测的两位死者,他们的生日也是9月28日

一对双胞胎兄弟,他们是救济院的孩子,平日里自己出去找点活路,晚上回救济院住,说是救济院,不如说是地狱与人间的中转站,那里的日子顶多也就算得上比地狱好点,至少都是活人吧。

双胞胎兄弟失踪之后救济院并没当回事,救济院出门以后再也不回来的人多了去了,还是他们的一群流浪儿朋友报了警。

再次感谢上帝,如果不是上帝点拨,真是想不到伦敦这样的好地方,还有一个警察愿意受理流浪儿童的报警。

不论如何,至少现在中间的两位已经找到了。

玛丽沉思片刻:“夏洛克,今天已经是10月12日了。”

如果不出德维克先生那样的意外,那么恐怕他们下一次下手,就是在10月13日。

也就是明天。

夏洛克:“我找到了一些线索,我相信这一系列谋杀的背后凶手就是理查德莱格斯。”

玛丽不知道夏洛克在最近这几天是如何奔波如何辛苦的,但是听到夏洛克这么说,玛丽相信夏洛克会抓住他。

夏洛克:“但是玛丽,有一点很重要的事情……”

玛丽抬起头看着夏洛克。

“你似乎被盯上了!”

听到夏洛克这么说,玛丽有些震惊:“什么意思?”

夏洛克将熄灭的烟斗捏在手里,窗户微微关上:“我在窗边观察了一会,发现至少有三个人在盯梢这里。”

玛丽怔愣了一瞬间,脸色一黑:“夏洛克……”

夏洛克脸色严肃的依然盯着窗外:“怎么了?”

玛丽几乎是一字一句的说到:“我的生日,也是在9月28日……”

原本盯着窗户外面的夏洛克陡然回过头看向玛丽。

当初看到几位死者都是9月28日的时候玛丽尚未联想到自己,可是当夏洛克说有人盯梢的时候,玛丽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有一秒是慌乱的。

夏洛克合上了窗户:“我可以确认,他们就是在盯着这里,其中一个显然是来自海军陆战队,他的手臂上刺着蓝色的船锚,那是海员的标志,举止颇有军人气概,我可想不出两个大男人在楼下走来走去是准备买什么,如果是迷路了,他们也没问人,如果是等人,却始终在移动。他们和另一个看报纸的人经常对视。我只不过抽了会烟的功夫,他们就冲着这个窗户看了两三回了。”

玛丽:“夏洛克,我有一个想法。”

夏洛克有些犹豫:“我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玛丽知道夏洛克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想法。

显然,夏洛克和她最近这段日子调查此事已经引起了背后之人的注意,他们大概是想要给两人找点麻烦的,玛丽现在的腿不太能移动,如果对方真的想要对玛丽做什么,玛丽恐怕无法反抗。

最关键的事,玛丽不愿意连累郝德森太太还有那位无辜的女仆小姐。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她主动给他们一个机会……

夏洛克看着玛丽:“你知道你会很危险么?”

玛丽当然知道,看看那些尸体玛丽都知道背后这些人可不好惹:“夏洛克,Tocatchatiger,youmustgointothetigersden”

要抓老虎,必须进入虎穴。

想要一把抓个大的,就得舍得下饵。

玛丽想要把自己当做诱饵,吸引对方出手。

两人安排合适,说不定能配合苏格兰场的警方抓个现场。

夏洛克却觉得这不是一个好主意:“你还受着伤,如果中途出现任何意外呢!玛丽,我不能看着你身入险境。”

玛丽:“可是夏洛克,他们显然已经盯上了我们,我受伤是客观存在的现实,不会因为我们着急和躲避就更快愈合,他们如果要找我们的麻烦,有太多的机会了。”

夏洛克:“我会和苏格兰场的人商量,还有麦考夫,让他的人来帮忙,而不是你……”

玛丽:“夏洛克,如果我们不主动出击,你认为你能在一天的时间内找到那位可能死于10月13日的人么?”

如果背后之人对数字7这么执迷,那恐怕35岁的警官不会是最后一个人。

如果明知道有一个人可能死于明天,而玛丽他们可以在今天做一些什么去救救他,玛丽愿意去冒险。

她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三个尸体,那7岁的孩子,还那么小,德维克先生是一个善良老实的工人,汤姆警官也是个好人,他们都死于非命,玛丽不能眼看着这一切再次发生。

夏洛克也知道玛丽说的是很可能发生的:“至少……至少让我安排妥当。”

玛丽:“夏洛克,他们杀人都是提前将人抓走的,我们得尽快,否则就来不及了……”

夏洛克在屋内来回踱步:“如果你下定了决心……”

玛丽:“是的,夏洛克,我下定了决心,而且我相信你,夏洛克,你会竭尽全力的保证我的安全的,是吗。”

夏洛克:“当然,当然玛丽,你是我的伙伴,我的朋友,可是我无法保证不发生意外。”

玛丽:“看来我们得麻烦麻烦福尔摩斯先生了。”

面对一个贵族阶级的伯爵,玛丽知道自己和夏洛克两人甚至加上苏格兰场可能都不够。

如果非要有什么人可以面对伯爵的势力不落下风,玛丽认为恐怕这个人选非福尔摩斯先生莫属了。

33

第33章

说实在的,夏洛克也思考过这件事的可行性,实际上玛丽的想法可以说是受益最大的体现。

只要她稍稍走出一步,那么背后之人一定会出手。

夏洛克相信自己能在对方伸出手后抓住他们。

只要自己动作够快,准备的够充分,就能最大程度的保证玛丽的安全。

夏洛克想到这里停下了脚步:“我想我应该通知麦考福特。”

玛丽:“你要去找他么?”

夏洛克摇摇头:“我写个便条请女仆送去,一切都还没准备好,不能丢你一个人在这里。”

玛丽随手从床头的一个便签本上撕下一张纸,将纸笔递了过去:“那你需要尽快了,我们谁都不知道对方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夏洛克飞快的在纸上写下一大段内容,随后请女仆尽快送到白厅。

接下来就是等待,夏洛克重新回到了窗口,装作抽烟,实际上却在观察路边的人。

女仆行色匆匆,只是在进入白厅办公室之后不再挂着玛丽面前才有的和煦笑容。

平凡普通的面容泯然众人,在侍从的带领下进入白厅内一间不起眼的办公室。

麦考福特正在查看一份文件,一只手拿着笔逐字逐句的查看着,另一只手抵着额头,听见动静后甚至没有抬头,抵着额头的手伸出手指,指向对面的椅子。

脚步声在桌边停下,麦考福特查看完这一整页描写的云里雾里的文件后才满意的抬起头,将文件递给等在一遍的秘书:“可以了,送去给议员阁下吧。”

秘书仿佛没看见桌边等待的女仆,恭敬的接过文件走出办公室,顺带关上了门。

女仆将便签放在桌上,麦考福特起身给自己倒了杯雪莉酒,一上午的忙碌是时候给自己一些犒劳了:“看来我们的小夏利也发现了?”

实际上在夏洛克之前麦考福特已经发现了莱格斯伯爵的异常,或者更早一点,在那位艾德莱恩先生偷听到某些不该不知道的消息时他就已经关注到了莱格斯伯爵和雷利爵士。

女仆:“楼下盯梢的人准备今晚给小福尔摩斯先生和班纳特小姐找点麻烦。”

麦考福特:“哦,真让人伤心,我以为我和莱格斯先生还有雷利先生是朋友。”

话是这么说,麦考福特的眼睛里却泛着冷光,烟灰色的双眸冷厉的盯着窗外。

房间内沉默了一会,麦考福特将酒杯放下,这才拿起夏洛克的便签查看,只是越看越是想笑,麦考福特不得不承认,自己要被这位班纳特小姐气笑了。

她显然辜负了自己的一番照料,考虑到夏利惹出来的祸事,他特意安排了人去照顾她,甚至还安排了两个人在贝克街盯着异动,没想到她竟然还想要主动投身到危险的境地。

麦考福特:“看来我们的班纳特小姐是个勇敢的热心肠,既然她愿意帮我们一把,何乐不为呢。回去告诉夏洛克,我知道了。”

虽然听上去是夸赞,但是作为手下人都知道,麦考福特骂人最常用的一个字就是勇敢,勇敢是愚蠢最好的双胞胎兄弟。

女仆听到命令转身离开,办公室内更加安静了。

麦考福特靠在桌边本打算随手将便签放在一边却发现便签的背面似乎写了什么。

翻过面的便签纸只有一个名字。

MycroftHolmes

和夏洛克书写时锋利的字迹不同,这个名字的书写者显然更加活泼跳跃。

M的开头和尾端都画了个可爱的小圆,f的尾巴快要飞到r的下面,更别说t,那一横链接了ft,斜斜的飞出去,仿佛像是什么小鸟儿在天空自由飞翔的翅膀。

过于灵动飘逸的书写方式让麦考福特立刻想起了那位班纳特小姐。

除了班纳特小姐,麦考福特还想起了女王陛下的那只猫,有一次跟随女王外出时误入他的办公室,就这么理直气壮的爬上他的桌子,仰着头用理所应当的态度让麦考福特关注它的存在。

似乎看出麦考福特的不在意,那只猫堂而皇之的打翻他桌上的墨水,最后弄得它脚上都是墨汁,吓到的猫在他的裤子上乱踩乱跳。

那只猫和班纳特小姐一样!

不过来到伦敦几日,就上蹿下跳的和夏洛克到处闯祸。

出了事之后一头躲进他的衣摆下,就这样还要不老实的的东摸摸西看看。

麦考福特想起她一头汗水和惊慌的出现在车边喊着,救救我,麦考福特。

当时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就伸手将她拉上了车。

后来玛丽抓着他的手,珍重的擦干净手掌上的血渍时麦考福特除了震惊还有那奇异的喜悦以及愤怒。

随着他在白厅的职位飞速提升,越来越多的人看向他时眼睛里只有欲望。

对权力,对金钱的欲望。

有些人将他当做锋利的刀,有些人将他当做通往权力的桥梁,似乎麦考福特背后代表了很多他们期待的东西,他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物品,不论他们把麦考夫特当做什么,总归有着自己的目的。

有人怕他,有人恨他,有人利用他。

众所周知,麦考夫特没有朋友,但是所有人也都是麦考福特的朋友。

曾经麦考夫特和玛丽曾经思考过同一个问题。

他在这个世界的定位,到底是什么。

有时候麦考福特甚至会羡慕夏洛克,为什么夏洛克可以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并为之付出无限的热情。

而他,麦考福特福尔摩斯的内心却一片荒芜,他做的事只是因为能做,而不是他想做。

麦考夫特自以为找到了一条适合自己发挥才能的道路,可是他依然感到愤怒。

那种被命运推动,却不知该去往何处的生活是让麦考福特感到愤怒的原因。

这种因为茫然未知而不自觉产生的愤怒几乎贯穿了他有记忆以来的全部生活。

麦考福特选择带上成熟的面具以掩盖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怒火。

他试图拥有越来越多的权力,仿佛拥有的权力越多,内心的空洞就越小。

可是当玛丽擦拭他沾满鲜血的双手时,麦考夫特却被那双眼睛安抚了。

在玛丽班纳特小姐的眼里,麦考福特只是麦考福特。

不再是一个工具,不再是一个桥梁,不再是任何其他的“东西”

他只是他,麦考福特福尔摩斯。

这位玛丽小姐的双眼,怎么可以如此热烈呢?

好像对这个世界充满喜悦,没有任何不满,抱怨。

她平静又热烈的爱着这个世界上一切可以尝试的事情。

可是那一刻,玛丽的眼中他似乎也是喜悦的,不再是面具之下充满愤怒的自己。

————————

女仆回到贝克街之后重新变成了玛丽眼中那和蔼可亲的人,她带回麦考福特的话之后就安静的退了出去。

玛丽现在的腿愈合的不错,虽然还不能大动,但是被搀扶着走一走还是没问题的。

考虑到之前和班纳特先生的约法三章,玛丽决定自己今天要大张旗鼓的前往加德纳舅舅家。

话是这么说,玛丽却不打算将危险带给舅舅一家。

走到楼下特意在门口玛丽和郝德森太太告别:“这几日可能住在舅舅家陪伴一下他们,郝德森太太还请不要担心。”

郝德森太太并未多想,女仆则是被玛丽特意留下,表示自己去舅舅家有人照顾,不会有事的。

至于夏洛克也已经离开,玛丽一下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马车。

车夫看上去穿着普通,似乎就是一个路人。

可是玛丽却忍不住轻笑起来。

又见面了,托马斯先生!

玛丽招手叫停了马车,两人只是对视一眼,却装作并不认识的模样。

托马斯的装扮和平日里并不一样,如果不是玛丽看穿了伪装,外人是没办法发现他的本来模样的。

上了车之后玛丽发现这架马车正是福尔摩斯先生的那辆,因为普通的公共马车可不会有这么宽大的座位。

猜到福尔摩斯先生可能有安排,玛丽并没有多问此行目的地。

马车在市区饶了一段路,之后就往城郊的方向驶去。

玛丽的心里越来越紧张,果不其然,在经过一片较为荒废的地方时前方忽然出现好些人。

托马斯却没动手,仿佛只是一个无辜的路人,被几个人一顿殴打之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听着托马斯被打时呕哑的嗓音玛丽才明白,为什么托马斯总是沉默,他是一个失语者。

车厢门被扒开,几个凶恶的人拿着棍子:“下来!”

玛丽颤颤巍巍的扶着车门下车,倒不是为了装作害怕,只是因为腿上还有些痛,没办法迅速的挪动罢了。

本来还想问几句,结果忽然被蒙上一片手帕一样的东西,玛丽只不过吸了几口气就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玛丽最后的想法就是,希望夏洛克他们都安排妥当了。

再度醒来的时候玛丽发现自己似乎在什么监牢之中。

房间三面是墙,一面是铁栅栏,门外的墙上插着烛火,倒也不算黑。

地面上很是黏腻,玛丽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手上满是那种腥臭的污泥。

玛丽四处打量了一番,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记和东西,看不出自己目前在何处。

身上的衣服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大腿袜带内绑着的手枪也还在,看来他们并没有对她搜查。

等了一会玛丽听见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一群身穿黑袍的人走了进来,领头的人低垂的头,面上带着一个面纱。

玛丽冷笑一声:“怎么,鲍德温四世复活了?”

领头之人:“牙尖嘴利的女士,希望你等会也能如此勇敢。”

几个人打开门锁将玛丽拖了出来,玛丽没怎么挣扎,主要是怕腿上的伤口崩裂。

将玛丽一路拖行出走廊之后来到了一个向下的台阶,沿着台阶向下是一个圆形的大厅。

被丢在大厅的地上,玛丽挣扎着坐了起来,头顶上是一个圆形的平顶,倒是没什么特殊,可是围绕着圆厅的墙上挂满了各种画作。

七张画作挂在墙壁之上,分别是撒旦手下的七个恶魔。

黑袍人纷纷退后站在一边,只剩下领头的人站在玛丽的面前。

大厅的中间还有一个台子,上面绑着一个陌生人。

那人低垂着头似乎还在晕厥中。

玛丽看了眼领头的人:“你想做什么?”

领头之人掀开头上带着的面罩,他的头发东一块西一块,脸上仿佛被什么野兽啃食过,各种红色的水疱、瘢痕。

说话时,脸部肌肉活动的样子像是一块爬满了活虫的烂肉。

“你该骄傲,因为你将成为我重生的贡献者。”

玛丽没懂他这句话的意思,只是感觉到一阵恶心。

旁边的黑袍人中走出一位,手上带着手套,他当着玛丽的面拿出了注射器开始抽取血液……

【作者有话说】

这章一定要看作话啊!!

②:鲍德温四世(1161年–1185年),耶路撒冷王国国王,是否戴面具存在争议,但主流历史记载更倾向于他使用面纱而非金属面具。

根据原著还有改编的相关作品,我想的麦哥更偏向于INTJ。

INTJ对内心的认知是逻辑化的自我解构,逻辑上认为自己该成为什么样的人,甚至一切能力和行为都会将自己往目标推进,可是这也是INTJ最大的矛盾点,活的正确,却不一定快乐。

本文的智力设定上,麦哥>夏洛克>玛丽

可是从情感上来说,从小在乡村家庭长大,玛丽的情感链接能力要比麦哥更丰富(毕竟一家五个姐妹,很难不丰富)

所以要论情感的话,玛丽>夏洛克>麦哥。

玛丽实际上是一个直球小姐,她很聪明,喜欢学习,她喜欢探索这个世界,她的愤怒在于因为社会形态的要求,她被女性的身份被桎梏,无法探索世界,所以只要能有机会走出去,看一看世界的可能性,一次次的去尝试,哪怕失败,她也会感到快乐,因为她在与这个世界产生链接。

而麦哥的愤怒在于茫然未知,他因为男性的身份是有能力探索世界的,可是他不知道自己喜欢干什么,他做任何事都很简单,很轻易,所以反而提高了快乐和满足的阈值,任何对别人来说充满挑战的事情他都能轻易做到的时候,他不知道有什么好开心的。

就像是我们普通人,会因为能走路而开心吗?我们不会,每个人快乐的阈值是不同的

麦哥对这个世界已经失去了探索欲望,与这个世界的链接度在不断降低,他在“正确”的道路上把权力当做自己与世界的链接,只要掌握权力越多,越发证明他没有选错,这就是他应该感到快乐的选择,可是这样下去,内心反而越正确,越空洞。这是我设定中麦哥内心情感最矛盾的点。

因为害怕自己笔力不足所以在这里解释,谢谢。

34

第34章

血液被珍重的盛在一个杯子中,等到杯中的鲜血装了一大半,黑袍人恭敬的递给领头的男人。

玛丽看着他接过杯中的血一口一口的吞咽着。

“你是理查德莱格斯。”

玛丽忽然开口说道。

理查德莱格斯喝完了杯中的血液随手将杯子丢给一边的仆人:“没错,看来你们确实查到了一些东西。”

玛丽:“是你杀了那些人!”

莱格斯:“如果你愿意这么想的话。”

玛丽感到一种从心里冒出的火焰:“你就是个恶魔!”

可是玛丽的愤怒在这位莱格斯的面前显得那么可笑。

他只是轻轻一笑,甚至没有回答玛丽的质问,一个临死之人的愤怒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玛丽想要扶着台子站起来,可是一边的黑袍仆从却一脚踢在了她的背上,玛丽被踢到后趴在地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看着对方。

夏洛克和福尔摩斯先生会来的,玛丽坚定的相信着。

看到玛丽咬着牙,却不认输的模样,莱格斯似乎觉得很有趣,他慢慢走到玛丽的面前:“我说了,你该感到骄傲的,孩子。”

玛丽:“骄傲什么,你这个又老又丑的老混蛋!”

莱格斯冷笑道:“你懂什么呢,我很快就将获得永生,重回巅峰!”

说完莱格斯从黑袍中伸出了手,看着手里的怀表:“时间快到了。”

几个人将玛丽拖到一边,他们像是丢一条死狗一样把玛丽拖到角落里。

在他们看来,女人,遇到这种事只会尖叫,恐慌,晕倒,不值得在意和关注。

玛丽在被丢下之后看着他们围绕着那个台子,莱格斯也站在一边,他们似乎在低声诵读什么。

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玛丽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将手摸在大腿的枪支上。

诵读很快停止,黑袍人都散开,露出了莱格斯和台子,莱格斯从台子边拿起了一把刀。

眼看着刀就要落下玛丽没办法等待了。

一声枪响。

玛丽的手被后坐力挣得发麻,但是她的双手还是死死地抓着这把小巧的手枪,这还是之前夏洛克给她防身用的。

昏暗的灯光下莱格斯捂着自己的被擦伤的肩膀:“杀了她!”

一群人都扑了过来!玛丽从未对人开过枪,紧张慌乱,对杀人的恐惧在这一刻让玛丽无法控制的大脑一片空白。

慌乱间对着这群人一下又一下的扣响扳机,玛丽只剩下对恐惧的本能反应。

虽然打中了好几个人,但是手枪弹夹数量有限,很快就打完了子弹。

确认枪里没有子弹之后莱格斯才走上前,他无视地上那些被打中的人,径直走到玛丽的面前。

玛丽双手被抓住,两个人直接将她拽了起来。

莱格斯看着玛丽紧紧咬着牙,愤怒看着自己的模样:“你这个蠢货!”

说完一巴掌打在了玛丽的脸上。

火辣辣的剧痛从脸颊蔓延到半边身体,耳朵里感觉到一阵嗡鸣。

莱格斯看着玛丽流出的鼻血和肿胀的半边脸:“我就要让你看着,你根本无法阻止我,谁都没办法阻止我!等我获得了永生,我将会成为这个帝国最伟大的统治者!”

玛丽:“你就是个疯子!你这个喝人血的疯子!”

莱格斯:“那只是一种食物,人吃牛羊,吃血肠到时候会感到自己是疯子么?我注定是要比你们更高一级的生物,现在只是在蜕变!等我完成了祭祀,得到新生,你们都会求着我转变你们的!”

玛丽现在明白了,他认为自己是永生的吸血鬼,那些血液和内脏,恐怕是他不知道在哪里看来的邪门歪道,准备的祭祀材料。

莱格斯继续感叹道:“孩童的心脏,少年的肝脏,饱含生命力的脾,洁净的肺,强壮的肾。当我吃掉这些的时候我能感受到,我的身体在焕发青春活力,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一个聪明的大脑。”

玛丽的手在控制不住的哆嗦,他吃掉了,他说他吃掉了……

想到那三个尸体的惨状,玛丽感到极度的恶心。

莱格斯:“原本我没想找你麻烦,但是谁让你自己跳了出来,你自找的,女孩,我愿意给你这份殊荣,原本我只打算将你作为我重获新生后的一道甜点,但是你不识好歹,既然如此我成全你,我会认真的吃掉……你的脑子。”

玛丽整个人都僵住了。

莱格斯:“将她带过来。”

玛丽被重新拖回台子边,莱格斯重新拿起了刀,烛火的光打在刀刃上,却显得那么冷,那么恐怖。

这一刻玛丽觉得自己死定了。

刀落了下来。

砰!

玛丽听见这一声巨响,原本紧闭的双眼重新打开,不远处是举着枪对准莱格斯的麦考福特福尔摩斯。

今晚的不速之客看来不止玛丽一个。

麦考福特拿着枪一步一步的走下台阶,枪口始终对准莱格斯:“真让人遗憾,莱格斯,我以为我们是朋友,这可不是绅士对待淑女应有的礼仪。”

一群人跟在后面快速跑了下来,每个人手里也都拿着枪。

原本抓着玛丽的黑袍人迅速丢开了她举起双手投降。

莱格斯愤愤的捂着胳膊,这一枪可不像是玛丽那打歪的那一下,子弹贯穿了肩膀,鲜血几乎是立刻濡湿了莱格斯身上的袍子。

夏洛克跑的飞快,第一时间跑到了玛丽的身边,看着她浑身脏兮兮的模样连忙脱下外套盖住她:“你没事吧?”

玛丽借着夏洛克的力量重新站了起来,看着莱格斯捂着肩膀和麦考福特对峙。

麦考福特走下最后的台阶挡在玛丽的面前看着对面的男人:“理查德莱格斯先生,我劝你最好不要反抗,毕竟在抓捕过程中发生什么意外,女王殿下会很失望的。”

莱格斯只是冷笑,哪怕周围都是人,哪怕自己的手下人都被抓了,莱格斯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福尔摩斯,你不过只是区区蝼蚁一般的贱民,你以为你能做什么?”

麦考福特手里抚摸着绅士杖似乎并不在乎莱格斯的话,似乎玩够了绅士杖顶端的花纹,麦考福特随意的摆摆手。

一声接一声的枪响。

原本只是被控制住的黑袍仆从全被杀了。

玛丽吓了一跳那些枪响在背后响起时她无法控制的颤抖,下意识的将自己缩在麦考福特的背后,抓着他的衣服,将自己的脑袋藏了起来。

她以为福尔摩斯先生只是来抓人的,那些人违法了,将他们抓走,判刑,那是法律的事情,而不是在这样一个漆黑的地下不知道什么地方,给所有人来上一枪。

夏洛克想要说什么,可是却只是张了张嘴。

这里死了十几个人,可是除了夏洛克和玛丽,似乎没人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麦考福特能感受到玛丽在颤抖,可是他没有回头。

甚至包括这群人的主人,理查德莱格斯,他看着这群死人的眼神和看着牛羊没什么区别。

麦考福特:“夏洛克,带班纳特小姐离开吧,这里可不是她该出现的地方。”

玛丽被夏洛克扶着往外走,走到一半忽然回头说道:“谢谢你救了我,麦考福特。”

麦考福特平静无波的面庞盯着玛丽:“您该离开了,班纳特小姐。”

莱格斯:“福尔摩斯,真是可笑,你身边竟然还有这么愚蠢的女人?”

麦考福特将视线移回到莱格斯的身上:“您更该关心的是您做了这些事情之后的下场。”

莱格斯觉得可笑极了:“福尔摩斯,我们都很清楚,区区几个死人算不了什么,伦敦每天死的人难道少了么?你杀得人难道少了么?只有她这样愚蠢的女人才会大惊小怪。”

玛丽的怒火来的恰到好处,推开夏洛克准备带自己离开的手,拖着还在疼痛的腿,玛丽快步走到莱格斯的面前,狠狠的给他来了一巴掌。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麦考福特忽然笑了。

玛丽转过头又看了眼麦考福特:“你什么都没看见!”

麦考福特没说话只是看了眼夏洛克:“好了,班纳特小姐显然已经累坏了,快把她带出去好好休息休息吧。”

玛丽还想给莱格斯一点教训,麦考福特却拍了拍她的肩膀:“接下来的事情,并不是您可以听的,他会受到审判,但是您也该回去休息了。”

夏洛克看了眼麦考福特,然后将玛丽带了出去。

一直怕了大约三层楼的高度,两人才来到真正的地面之上。

玛丽门口出来之后发现自己身处在某个书房内,书房是如此巨大。几乎赶得上朗伯恩整栋房子!

夏洛克在一边解释:“理查德莱格斯的家,如果不是因为要进入这个庄园需要女王的授权,我们不会耽误这么久,谁都没想到他会直接将你带回庄园……麦考福特查出来之前的几次都是在那个雷利名下的一栋郊外庄园的……”

玛丽累极了,此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看着满屋子的华丽的装修忽然问道:“我如果拿一些书,麦考福特会发现么?”

夏洛克的脚步一顿:“麦考福特?”

玛丽点点头:“是的夏洛克,麦考福特救了我两次,就像是我把你当做朋友一样,,我决定从心里将他也当做我的朋友!”

夏洛克:“哦,真是意想不到,竟然有人打从心底里愿意把麦克当朋友!我是说,我甚至都不知道麦克需要朋友。”

玛丽:“你对你的哥哥怎么可以这么不友善呢,夏洛克,他平日对你多照顾呀!”

因为自己有着相亲相爱的姐妹,玛丽也希望自己的朋友和他的哥哥也是相亲相爱的。

————

莱格斯看着麦考福特:“你什么都做不了,麦考福特。”

麦考福特:“当然,您身为贵族自认为有几分特权,可是您确定,我什么都做不了么?”

莱格斯:“麦考福特,你不过是一条女王的狗罢了,我和女王才是一个阶级,她会为了一条狗,与同一阶级的人闹翻么?别忘了,阶级牢不可破。”

麦考福特听到莱格斯对自己的侮辱也只是微微一笑:“叛国罪呢?”

如果只有一项罪名可以杀死贵族,那恐怕就是叛国罪。

麦考福特看着莱格斯的脸:“我虽然知道你们很愚蠢,但是从没想过你们竟然可以愚蠢到做出这种可笑的事情。”

在玛丽昏迷的这段时间内,麦考福特把所有证据整合完毕,凭借这些证据顺利得到了女王的授权。

太愚蠢了,麦考福特都不知道怎么会有人愚蠢成这幅模样。

法军在欧洲大陆势不可挡,奥地利眼看着就要被剑指维也纳,原本麦考福特以为那次奥地利公主的秘密出访是为了得到英国更多的支持,真是没想到,竟然是打算推翻现任国王,扶持傀儡上台。

打不过法国,难道还打不过自家军队么?

而雷利和莱格斯提供武器还有粮食给法军,以此作为酬劳,法军在帮助奥地利的叛军战胜现任国王之后,叛军将会割出一片土地给法兰西。

这场交易里,雷利提供金钱和粮食,莱格斯提供武器,而他们和法军谈好,在莱格斯重获新生后,借由共战英国本土的时机推翻现任女王,扶持莱格斯上位。而奥地利则作为欧洲大陆的盟友第一时间*支持他。

莱格斯真的相信自己会重获新生,他真的认为自己会永生,不过是给法兰西当区区几十年傀儡,等法国这一带的君主死亡,他作为英国永生不死的国王,将会走上权力的巅峰。

那天晚上艾德莱恩先生偷听到的,正是雷利和奥地利公主关于武器合作的相关事宜。

麦考福特知道自己生活在一个满是蠢货的世界里,但是还是偶尔会被这种蠢到极致的蠢货给气笑了。

命令手下将莱格斯捆起来带走,麦考福特原路返回,今晚如果顺利,还能睡上大半夜。

走出暗门,重新来到书房,麦考福特之看到玛丽和夏洛克两人正用夏洛克的外套装书。

两人蹲在地上将一大摞书放在夏洛克的风衣外套内……

玛丽第一时间发现了麦考福特,扯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嗨,麦考福特,你能当没看见么!”

35

第35章

这姑娘疯了?麦考福特确实在这一瞬间只有这个想法。

这怪不了玛丽,玛丽在经历这一番大起大落的事情,看到满屋子的书籍之后她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补偿。

这位莱格斯先生必须给她一点实质性的补偿!

在书架上看到绝版书籍之后,玛丽唯一的想法就是,我要拿走这些书,这是我应得的!

麦考福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还以为会看到一个恐慌哭泣的女孩,可是现在这姑娘兴致冲冲的在书架上翻找着:“还有这本,夏洛克,托马斯霍布斯的《利维坦》!还有第一版的《莎士比亚全集》!我可以当做圣诞礼物送给简和莉齐!”

夏洛克任劳任怨的帮玛丽将一本本书搜罗出来。

从暗门里又走出好些人,这些人对夏洛克和玛丽视而不见,仿佛这件屋子除了麦考福特再也没别人似的。

麦考福特让手下人将莱格斯带走,眼看着玛丽越来越激动的脸庞有些无奈:“班纳特小姐,您该回去休息了。”

玛丽看着满屋子的书籍有些不舍:“我受了伤!还受到了惊吓,只有这些书籍,只有先人伟大的文字才能安抚我的心灵,真的不能多拿几本书么?”

说话的时候玛丽还靠近了麦考福特,将自己挨打的一边脸露了出来,她都挨了打了,可不能白白浪费!

麦考福特看着红肿的脸颊,右手控制不住的竟然想要上去安抚她。

按下已经抬起一半的手,忍住这种冲动,麦考福特露出一个微笑:“我会让人准备一份名录,后续您有喜欢的可以勾选出来,我让人送给您。”

说话的语气都带着温柔的劝慰。

夏洛克听到这里也不试图搬起这快要七十多公斤的书籍了,他看着麦考福特,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眼神打量他,以至于麦考福特都看向了夏洛克。

麦考福特:“what?”

夏洛克偏过头:“Nothing”

玛丽还在一边激动的拍了拍麦考福特的肩膀:“麦考福特,我就知道你是全世界最好的朋友!你这个朋友我真是交对了!”

麦考福特看了眼玛丽拍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真是荣幸能拥有您的……友谊。”

三人走在最后,离开庄园的时候玛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多么美丽的庄园,谁能想到在底下竟然掩藏着那样的罪恶呢。

本来打算将玛丽送回贝克街,可是玛丽却有些别扭:“能先想想办法,让我收拾收拾么,我可不想这么回去,郝德森太太会很担心的。而且我和郝德森太太说是去舅舅家……”

麦考福特看了看夏洛克和玛丽,夏洛克还好,玛丽可真的是太狼狈了,身上满是污泥和鲜血,脸颊红肿,一身伤痕累累的模样。

“先去我那里吧。”

麦考福特让托马斯将三人送往蓓尔美尔街的公寓。

这是玛丽第一次来到麦考福特的公寓,不得不说,公务员的工资确实可观,麦考福特的公寓和夏洛克租住的公寓天差地别。

坐落在蓓尔美尔街的公寓进门就是一个巨大的大厅,艺术品和画作摆放的错落有致,两边的楼梯也都是一些油画,进入屋内第一眼看到二楼正中的墙上是女王的画像。

麦考福特的管家是个老先生,仆人们上前接过两位先生的外套,玛丽还在四处打量着。

不得不说麦考福特的艺术品味确实不错,一楼的装饰多而不杂,看上去像是某个艺术沙龙。

麦考福特:“十分抱歉,作为一个单身汉我的公寓并没有女仆,您可以在二楼稍微先收拾一下,稍后我会请人送来换洗的衣物,您今晚可以在这里的客房休息,明天我会安排人送您去格雷斯丘奇街。”

玛丽听着麦考福特的安排觉得稳妥极了,连忙点头表示感谢。

麦考福特安排仆人带领玛丽去二楼的盥洗室洗漱,他也有些疲惫,毕竟玛丽是昨天下午被绑架走的。

对玛丽来说似乎只是晕倒后睡了一觉,再醒过来的功夫就结束了。

麦考福特从玛丽被绑走以后到现在,一个小时都没休息。

夏洛克跟着麦考福特上楼后先是去了书房。

回到书房后的第一件事麦考福特就是写了几个便条,然后摇铃让管家安排送出去。

虽然人已经抓到了,但是后续的很多安排还有处理并不是就此完结的。

夏洛克等麦考福特忙完后才放下刚才随手拿的报纸:“真是忙碌啊,麦考夫”

麦考福特将钢笔合上放在一边:“为了社会的稳定,为了大英的繁荣,来一杯么?”

起身倒了两杯酒麦考福特将其中一杯递给了夏洛克。

夏洛克也没有推辞,毕竟忙碌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