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井德正的两千人宣言还历历在目,这个世界,拥有地位的人可以为所欲为,忍界出了这么个人,真真令人寝食难安。
每每说到这里,只剩下一声叹息。
所有人脸色都不好看,明明是出来放松的,这样的情况,真是处处不顺心。
在打烊之前,茶馆老板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拿出一叠纸:“对了,这是高塔出的新戏,我最近出差,发现不少村子都在演,我搞到了一些门票,听说流浪艺人团最近要经过我们村,会演这个戏,你们感兴趣的一人拿一张吧。”
听到高塔二字,不少人怕惹麻烦,于是连连摇头,直接走了,但还有一些人在老板那里拿了一张,小心塞进了衣服口袋内。
……
高塔里,徐梦正慢悠悠地爬楼梯,这是她最近的放松方式,沿着高塔环形的楼梯一直走,边走边看窗外的风景,心里什么都不想。
但今天,她有一个同伴——柱间和她一起慢慢走着:“你真想去土之国大名宫抓人?”
“怎么可能”,徐梦嗤笑一声:“我没那么蠢好吧。”
这件事到目前为止,道义全在她这边,但她要是真的跑到土之国,暴力闯进大名宫内,强行带走沼井德正,舆论就会彻底转向。
人们对于正义的要求是非常高的,如果正义有了一丝瑕疵,所有人就会变得苛刻,这是作为正义的伙伴,做事常常束手束脚的原因。
“那你准备怎么做?我们的伙伴不多哦……”,柱间随口道:“忍界明确站在我们这边的,还不到一半。”
那天,徐梦要求土之国的代表走人,忍界很快就开始了站队,非常巧合的事,这个结果和忍界联盟的现状完全一致。
支持制裁沼井,站在徐梦这边的,和支持成立联盟的名单,居然分毫不差,那些在联盟会议里态度暧昧,迟迟不做决定,或者干脆在那里捣乱的国家,这次则都支持‘贵族无罪’的论调,纷纷被清出了高塔。
无论怎么看,也只有一小半的国家旗帜鲜明站在徐梦这一边,而从国力上来看,徐梦的盟友,其实只有火之国一个国家,其余的,要么国力可以忽略不计,要么就是火之国的附庸。
所以这次,其实算是宇智波一族和千手一族,对抗全忍界?
有点意思。
想到这里,徐梦停在台阶上一个阳光正好的地方,对着柱间一笑:“这不是正好,我有你们就够了。”
有宇智波和柱间,这个忍界还有什么事做不成吗?
柱间慢慢合上嘴巴,看着徐梦走近光柱里,抬头享受阳光。
良久,柱间突然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这段阶梯只有他们两个人,斑今天不在,而守卫们都远远站着,一动不动。
柱间举起双手,在嘴边搭了个小喇叭,对着徐梦悄悄道:“这话可不敢乱说,斑会不高兴的!”
徐梦:……
啊?
第176章
清晨,徐梦又从沉沉的梦境里醒来,颈后有沉沉的呼吸和属于男人的灼热鼻息,她微微动了动,胸前的禁锢立即紧了紧,同时头顶传来略有些迷蒙低沉的声音:“别动。”
知道了知道了。
徐梦慢吞吞往后靠了靠,打了个小哈欠。
最近天气又冷了呢,她思维有些迷糊,思考自己昨天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等……昨天她好像是一个人睡的啊……
这几日她脑袋有些晕晕乎乎的,所以睡得很早,等到太阳落山,高塔点灯的时候,她就哈欠连天,舒舒服服泡澡躺床了。
但是无论她躺得多么平,被子裹得多么紧,第二日总是会侧着身子,被男人箍在怀醒过来。
高塔里反正不缺空间,每个员工都有房子,她虽然是这高塔的主人,但也从不搞特殊,由于她未婚的身份,所以只分得了一个小单间,床也是宽一米五的小床。
本来这床要是一个人睡的话,其实刚刚好,但再加上一个高大的成年男人,就很挤了,何况她是一个很喜欢毛茸茸的少女,等到拥有自己的房间后,就买了很多可爱玩偶放在床上,夜里抱着睡。
后来蔷这些姑娘知道徐梦知道喜欢娃娃,就做了很多送给她,等到一段时间后,她床上的娃娃越来越多,足足能围着她睡一圈。
这让斑觉得非常不便。
果然,徐梦小心翼翼朝床下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扔了好多娃娃。
想到每次斑处理完自己的事情摸到她房里,先是把她床上的娃娃扫到床下,然后自若地上她的床,还把她平躺的睡姿改成侧睡,最后和她挤在一米五的小床上睡一个晚上,徐梦都觉得有种……很奇妙的萌感。
他们两人都没提过把这张小床换一下,换一张大床。
想着想着,徐梦的睡意渐渐消失了,虽然脑袋还是沉沉的,但斑长长的头发搭在枕头上,和她也长长不少的头发合在一起,让她突然有一些晨起的悸动,徐梦伸出手,捻起一束慢慢抚摸,猜测这些头发哪些是她自己的,哪些是斑的。
不知过了多久,胸前的大手动了动,缓慢从她的胸口往下移动,到了小腹的地方,徐梦不适地动了动。
“还疼吗?”
说话间,背后男人胸腔的震动穿到徐梦这里,让她有一种很沉很重,很有安全感的感觉,就仿佛冬天的时候,她躺在森林里的木屋里,明明外面风雪交加,大风吹得木门吱嘎响,但她还静静地躺在温暖的被窝中,身上压着沉沉的棉被,她不用上班,也不用上学,更不用去思考其他烦心事,这个世界只有屋外的风雪和这间小小而温暖的木屋。
正如此时此刻,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张一米五的小床,和斑箍在她小腹的手臂。
她觉得很放松,声音也轻轻的:“还有一点。”
斑的大手又在她那里揉了揉,带着不容忽视的热量,徐梦舒适地叹了口气。
她例假来了,可以休三天的假期,这是灼华城一个别开生面的假期,女生有例假假,人夫有照顾例假假,所以斑和她一起休假了。
从今天开始,到大后天,两人都可以不上班。
塔外似乎在下雨,有雨滴打在落地窗上,发出密密麻麻地滴答声,屋子里两个呼吸声此起彼伏,让徐梦又迷迷糊糊的。
好不容易可以不用晨练,要不就继续睡觉?
床……好软啊……
徐梦慢慢闭上眼睛,突然——
床头的通讯器急促响起来,马上就要陷入迷蒙中的徐梦猛地睁开眼,还没等她安抚起扑通扑通的心跳,斑从身后伸出一只胳膊,把通讯器接起,就着这个姿势慢慢听了起来。
徐梦心里七上八下,今天她休息,如果不是紧急的事情,不会有人来打扰她。
发生什么事了呢?徐梦连忙侧头换了个姿势,微微抬起头,斑一手按住她,徐梦顺势抓住那只肌肉虬结的胳膊,小心看着斑接听通讯。
良久,那边通讯停了,斑沉下脸,皱起眉毛,似乎陷入了思索。
徐梦小心翼翼出声:“怎么了?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斑闭了闭眼,起身坐起来,随着他的动作,原本盖于两人身上的杯子慢慢滑下来,露出他赤裸的上半身,斑捏了捏眉心,转身面对她:“无事,稍微有些麻烦而已。”
还没等她放下心,斑慢悠悠接上一句:“四大国的大名联名发来了敕谕。”
什么?这还是稍微有点麻烦?徐梦心里泛起这个念头。
敕谕是大名发给臣下的敕书,一般分为两种,第一种是敕命,一般涉及对臣下的表扬和封赏,第二种就是敕谕,这种就是相反的情况了,对臣下的训斥和惩罚叫做敕谕,所以她现在是被忍界五大国中的四个联合批评了。
这么有排面的吗?
如果这事放在忍界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人身上,这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了,但斑还是慢条斯理穿衣服,扣扣子,他甚至有闲心摸了摸徐梦的头:“头还疼吗?”
看到她这样,徐梦淡定了,她甚至从心里油然而生出一种烦躁,本来今天,他们可以慢悠悠地赖个床,等到她睡饱了,他们可以对坐吃个早餐,然后她去闲逛,斑去找他的好基友切磋或者休闲。
这将是多么舒适的一天。
现在早餐也泡汤了。
书房的桌上摆着那道敕谕,从外表上看,只是一封长得精致点的锦皮信函,徐梦好奇地打开一看,才看了几眼就丢开了。
她在无数的繁文缛节中找到了一丢丢的信息——高塔的主人,四个大名召见你来挨骂。
没错,一封几百字的信只有这一个意思。
三个男人自顾自地讨论着对策,柱间道:“四位大名召见,不好忽视吧。”
扉间皱着眉:“还是找个理由回绝?”
柱间皱了皱眉头,沉吟良久:“我去见大名……”,这大名自然是火之国大名,请火之国大名出面,把这事挡回去。
两人兀自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这事,但斑似乎完全没把那封信放在眼里,反而双手抱胸关注着徐梦的一举一动,见她扔下那封信后,随口道:“带你出去玩?”
徐梦心虚地看着千手两兄弟,摇摇头,好家伙,小伙伴认真讨论课题,他们跑出去玩,太不合适了,再说,斑怎么一点不在意大名的样子?
转念一想也就想明白了,他宇智波斑是谁?敢把整个忍界拉进梦境里的人,区区大名,恐怕在他心里,和其他人没什么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那要怎么办呢?她是个现代人,不可能乖乖去挨个什么大名的骂。
“哎,有些难办啊”,柱间头疼了,扉间也拿不定主意,斑更是毫不在意,徐梦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直接道:“我能不理他们吗?”
“额,这个应该不行”,柱间苦笑,“你可以回绝,也但是不能不理会。”
徐梦点头,干脆道:“那就去呗。”
听到这话,不仅是千手两兄弟,斑也坐直了,他皱眉道:“没有必要,小事而已。”
“但是事情总是要解决的”,徐梦认真对着三个男人道:“我们现在是要推着忍界向着我们既定的设想中前进,至于这个过程中会遇到的困难,我们一开始就有预料到,不是吗?”
柱间和扉间面露些微错愕,再次对面前这个女孩有了新的印象,徐梦没有看他们,和一边皱眉看着她的斑对视上:“既然事情要解决,那就解决它。”
对方见招,她就拆招,这样事情才会向前发展,一开始,她就做好了和这个世界的所有势力成为敌人的准备,现在还不是最坏的情况,起码千手在他们这边。
“你没有必要这样,这不是你的责任。”
斑突然皱了皱眉头,深吸一口气,深深看着她。
这话让柱间和扉间有些奇怪,但徐梦立刻明白了,斑这句话的意思是,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完全可以不管这些烦心事,说白了,这个忍界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已经做得足够多了,无论是一夜建起之城,还是给了宇智波一族一座通天之塔,她已经做得够多了。
徐梦认真看着他:“但,这是你的忍界,这一切都是我愿意做的……”
她想改变的,更不只是一个两个人的命运,犹如上辈子的斑那样,她想改变的,是整个世界。
这真的是一句很诚实的话,完全没有讨好卖乖的意思,在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但斑的气势变了,他露出了非常震惊的表情。
不仅如此,旁边的柱间和扉间也双目圆睁,目瞪口呆。
空气流动的速度仿佛变慢了,三个男人都不再说话,几分钟后,柱间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忍俊不禁,而扉间眼神复杂,他看看斑,又看看徐梦,最终移开目光。
而斑始终看着徐梦的眼睛,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良久,他露出一个笑容,这是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
哎?她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吗?但她只是把自己想的东西很诚实地说了出来而已。
徐梦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红了脸庞,她意识到,这个时代的女性,一般是不会如此肆无忌惮地表达自己的想法的,尤其是这样私人的,强烈的情绪。
但那怎么办呢?她就是她啊?
如此,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着斑和柱间要求道:“我要去见大名,并且,我要你们两个和我一起去。”
斑还在笑,应该说,他的笑容就没停过,他笑着点头,而柱间则是在一旁摇着头,故意感叹着:“哎呀哎呀,弟妹的决定,我当然要全力支持啦!”
忍界两大传奇人物,宇智波和千手一族的族长护送她入宫,与其说是觐见,不如说是去逼宫。
没错,她就是去给下马威的。
第177章
凌晨时分,大名宫内已经开始准备。
从回廊线上方俯瞰,吴服间和御膳所从沉睡中苏醒,首先被唤醒的是歇息在下房里的侍女,她们需要快速打理好自己,在贵人们醒来前,把一应事务准备万全。
仅仅一刻钟,侍女们快速梳洗完成,这个时候,各宫的主人已经起身,在此以后,这座宫殿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清晨六时,连接大奥和中奥的御铃廊前,狭长的走廊整整齐齐跪坐着一群打扮隆重的贵女,大名的正室、侧室一左一右跪坐于最前方,紧贴着那扇连接走廊的障子门。
她们身穿叶与花纹样的礼服,吹轮髻上插满钗环,那足以压弯脖颈的重量仿佛根本不存在,两位贵女矜持抬头,静静凝视那紧闭的门。
在这两名身份最高贵女性身后,还跪坐着长长的队伍,具是华服裹身、珠翠步摇一应俱全。
狭小的御铃廊满满当当地塞了如此多的女子,一时间香风扑鼻,环佩叮当。
这是每日清晨时分都会进行的惯例仪式,大奥是大名宫内专属于后妃的居所,上到正室夫人,下到普通侍女,都是清一色的美丽女性,在最鼎盛的时期,这里居住着超过一千名从各地搜罗的女性,这些女性被大名装进大奥这个与世隔绝的宫殿内,仅仅通过御铃廊这条狭小的走廊与外界相联通。
这条走廊尽头有一扇障子门,每日只开一次,而此时,来自各个宫殿的后妃正分座两端,整整齐齐跪坐于这条走廊内,迎接这座宫殿唯一的男主人经过御铃廊前往中奥,开始一天的工作。
此时离大名起身的时间还有一刻钟,贵女们姿态标准,脸上没有一起表情,眼神看着一个方向,像是被修剪得无比整齐的各色花卉,挤满了一个被精致锦缎包裹着的,密不透风的黑盒子。
和被诡异安静充斥着的御铃廊不一样,一墙之隔的下房内,在此等待的侍女们时而透过门缝观察,时而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今天有外臣入宫呢!”
宫中的日子静如死水,后妃们没事不会互相串门,一日也只有这一次见面的机会,加上贵族礼仪约束着,彼此间并不会过于热络,但下人们就不一样了,她们时常被派出去替主人们端水领膳,四处打点,不同宫里的侍女经常会有见面的机会,所以还算熟悉。
“外臣入宫不是很平常吗?大人每天都要前往中奥接见外臣,处理政务啊……”,另一个侍女随意道。
“哎呀,你没听说吗?今日不一样!前几日,水之国、风之国和雷之国的大名驾临,就是为了一同接见这位外臣!”
四个大名凑到一起,虽然不是很常见,但也还好,但四大国的大名凑到一起,就不常见了。
“嘶……这是多大面子,四大国大名接见?忍界有这样大能量的人不多吧”,侍女想了想,问道:“是哪个家族的大人?藤原?橘?”
“你没听说最近沼井那件事吗?”
说到这个,附近的侍女们都露出厌恶的表情,她们身为土之国大名宫内的侍女,对这个色情狂不仅熟悉,还深受其害。
“想到他就想吐!”
一名侍女啐了一口,恶狠狠道:“天地良心,总算有人敢管管他了,还以为他有多大胆子,最近躲在宫里都不出去。”
大家都很关心这件事,有一人连忙问道:“今天召见的外臣,莫不是千手一族的柱间大人?我们土之国,加上水、风和雷都不同意处置沼井,只剩下火之国把那个可怜人保护起来……”,明明同位土之国人,这名侍女却用了‘可怜人’这三个字形容那位被沼井德重残害了女儿的土忍,虽然她自己没有发现。
“四位大名发了敕谕。”
被四个大名伺候的人,肯定不简单,侍女们互相看了看,有一个放低声音问道:“这次要申饬谁?难道是,火之国的千手?”
能让四个大国大名共同发出敕谕申饬的,肯定不是一般人,而能代表火之国的,只剩下一个家族——森之千手。
这是上位者处理问题的常用方式,发出敕谕,把人喊到宫里来骂一顿来施压,依照大名愤怒的程度,这个程序由下往上分为告诫、训斥和呵斥三种,这次有四个大名共同敕谕,那就不是一般告诫那么简单。
他们会把最具重量级的那个人叫过来,狠狠羞辱一番,事后还会通告整个忍界,让人彻底没脸。
从此以后,这个家族算是社会性死亡了,在大名的带领下,大小贵族们会集体排挤他,霸凌他,无论什么重要场合都不邀请,就算邀请也会被集体阴阳,直到家族付出相当大的代价求取大名的原谅,也不一定会被顺利再次接纳,最终就会成为整个忍界的最底层。
集体霸凌,这是这个民族最为擅长的事情,千百年来他们用这种方法打压不听话的人,牢牢掌握忍界的生态。
被利益集团排除在外的人,寸步难行,毫无翻身机会。
“真可怜啊,我见过那位大人,他是个十足的好人”,在场有熟悉柱间的侍女,全都忍不住发出感叹:“从今天开始,千手再也不会出现在忍界的重大场合了吧。”
“不对哦,听说这次不止是他,还有一人。”
听到这话,侍女们先是疑惑,接着,所有人表情严肃,原本嘈杂的下房瞬间鸦雀无声。
良久,一个声音颤抖着:“不会,不会是我想的那个人吧!”
“是他吗?宇智波……”
“斑!”
说出这个名字的侍女半掩着嘴唇,声音颤抖,很快,又有一个侍女低声尖叫道:“那个修罗?!!”
“天啦!太可怕了!”
“怎么是他?!!”
这下,大家再也不讨论什么千手,什么申饬的问题了,开始不停输出恐惧之情。
一个侍女道:“你们知道吗?上次宇智波进宫的时候,我远远看了他一眼,这个人气质阴沉,尤其那双眼睛,我只是被扫了一眼,就犹如冬日里在大奥的花园里扫雪一样!冷嗖嗖的!”
“我知道我知道,那张脸也不知道长啥样,听说忍界只有宇智波家族爱穿蒙住下半张脸的衣服,只露出一双眼睛。”
有一位见多识广的侍女激动分享:“今天他进宫,你们千万不要盯着他的眼睛看,听说宇智波的眼睛和血一个颜色,被盯一下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我怎么听说是被烧死?”
“我听说的是四肢抽搐,失禁而死!”
“噫!好恶心!”
“好可怕!”
“老天保佑!千万不要被抽中去中奥当值啊!!!”
和大奥专门居住大名的后妃不同,中奥是大名接见外臣和处理政务的办公场所,后妃是不允许穿过御铃廊,接触外人的,但侍女不一样,除了贴身伺候贵人的侍女,一般侍女自从进宫,就到各处宫殿打杂,如果遇到重大场合,需要的人手较多的时候,很多侍女会被抽调到中奥去当值。
一般来说,她们对抽调不排斥,这大奥虽然精致,但与世隔绝,贵女们每天除了刺绣簪花,就是在无尽的时间里等待大名的临幸,日子是非常无聊的。
整座大奥本就不大,还挤着那么多的女人,除去妃子可以拥有一个单间居住,普通侍女都挤在没有澡堂没有热水,冬冷夏暖的下人房里,住大通铺。
能出去中奥当值,实际上是透气的好机会。
前提是不要遇到可怕的客人。
铃铛声起,在所有侍女的祈祷中,障子门打开,大名在众人的跪拜下通过御铃廊,前往中奥,所有人深深地弯下脊背,鼻尖几乎轻触地面,大名和随从的脚尖和衣摆从她们脸颊旁缓缓扫过,等到大名离开,那通往外界的大门又缓缓合上了。
随后,从中奥传来一个命令——今日,除去贴身伺候的侍女,其余人全部前往中奥当值。
………
“今天真是热闹啊……”
宫内已经准备完毕,各处洗刷一新,甚至宫门口站立的侍卫佩刀的刀柄都细细地擦拭过,从中轴线到宫门口,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站立着面目凶恶,体型魁梧的武士,更有忍者隐藏于阴影中,查克拉在整个宫殿内四处巡回游荡,偶尔擦过众人裸露在外的皮肤时,都宛如被针刺一般。
“宫内许久没有这样的肃杀之气了。”
站立于回廊下,等候于宫室中的侍女门三三两两用眼神,用表情聊着天。
“千手和宇智波会被压送进宫吗?”
“应该会吧,毕竟是联合申饬啊……”
侍女今天还有一大用处,那就是装点门面的,毕竟除了对宇智波和千手的威慑外,大名还想炫耀,还要显摆,这些侍女各个貌美如花,和服鲜艳,三三两两侍立于回廊中,仿佛装点于这座宫室的珠宝。
“那应该快到了吧……太阳都升这么高了……”,有侍女抬起头,看了眼高挂天空的太阳,这一看就呆了。
“怎么了?”
另一个侍女见状也抬头看向天空,同时,这座宫殿里所有拥有感知能力的侍从,所有忍者、武士在同一时间看向空中。
他们同时露出了惊骇的表情——只见离他们头顶几十米的高空,一座透明的塔正静静悬浮在那里。
宫内负责通传的内谒者反应很快,一声长长通报霎时响彻整座宫殿,很快,所有忍者和武士武器出鞘,警惕地看着高空那座一动不动的塔。
气氛迅速紧张起来,刚刚还在使眼色的侍女们此刻花容失色,她们微张着嘴,气息急促,眼神乱晃,似乎在找寻合适的躲藏点。
这么大一座高塔要是砸下来,其他人还好说,她们又无人保护,肯定会被砸成肉饼!
怎么办怎么办?
要跑吗?
侍女们互相着急地眼神交流着,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在这沸反盈天的沉默中,一阵白烟升起,接着就是‘嘭’地一声响,三个人影出现在宫殿广场上。
所有人条件反射地看向那里,他们屏息着等待白烟散开,眼睛急切地分辨着白烟里的景象。
突然,站得最近的一处宫门处,一个侍女小小惊呼出声。
白烟中,一个身姿挺拔,负手站立的高大身影慢慢展现出来,这个男人身着黑色暗纹罩甲,腰身被暗金镶玉,巴掌宽的腰带束缚着,长发高高束起,偶尔有几缕不羁的发丝飘散着挡在脸颊旁边。
他一双眼睛锐利,气势嚣张外放,几乎把狂妄好斗写在脸上,让人忽视了他凌风出尘的相貌。
男人随意地四处扫了一眼,当他的目光经过侍女站立的角落时,少女突然有了一种膝盖承受不住微微颤抖的感觉。
他肯定是宇智波斑,这是侍女的第一个想法,理智让她想要移开视线,但她控制不住自己地一直看向他。
她看着那个男人微微侧了身,罩甲下黑色袍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哎呀,只能看到侧脸了。
因为男人的动作,侍女很快注意到了另一个男人,她认了出来,那是千手柱间,和斑一个打扮,气质却截然不同。
柱间是幽远的烛,是藏锋的剑,让侍女怦怦跳的心很快沉静下来,她在心里暗暗吸了口气,心里突然不确定了。
这两人看起来,像是会轻易就范的样子吗?
这个世间,真的会有一个人,能让这两人放低视线,弯下那如松柏般不屈的筋骨吗?
但下一秒,在侍女睁大的目光中,两个高大的男人同时朝着身后尚未散尽的白烟中微微躬身。
一个更小一些的身影从白烟中显现,几乎是同时,这个广场上的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伸长脖子看向那个神秘的身影。
等到看到那个一身褶裙,马尾利落的身影,侍女惊讶地抽了口气——
那是个女人!
那一天,宫内的所有人用完全一致的惊愕表情,目送着徐梦不疾不徐信步向前,她踏进森严的宫墙,走过幽深的殿宇,深入重重宫门,侍卫腰间武器的寒光在她脸上一闪而逝。
她微抬下巴,一马当先地领着两个忍界大名鼎鼎地男人,表情平淡,步伐不疾不徐。
最后,她停在最深最宽阔的那栋宫殿前,抬头直视端坐在高御座上的大名。
慢慢开口道:“抱歉,今日身体有恙,无法弯腰,无法屈膝,更不能下跪,还请各位大人原谅则个……”
说着,徐梦露出一个微笑。
第178章
离进宫到出宫,刚好过了一刻钟,一刻钟后,宫内的侍女开始清理被大名盛怒之下砸掉的东西,又一刻钟后,一群忍者匆匆出宫,携带者大名亲笔信函。
他们将用一天的时间将大名的信函送往整个忍界。
忍者的效率飞快,徐梦刚一回到雨忍村,就收到了这封信函。
她拆开这封烫着菊花家徽的信函,只看了一分钟就递给了坐在一旁的斑。
会议室里坐着千手兄弟,火之国的长老团,雨之国的池田兄妹也在其列。
“各位”,徐梦开门见山:“战争要开始了。”
虽说早已有所准备,但战争二字依然让所有人变了脸色。
会议室里的沉默令人窒息,良久,一个声音响起:“又要战争了吗?”
斑已经看完了这封信函,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柱间从他手里接过,看到第一行字就皱起眉头。
这是一份宣战书,信中用极重的用词呵斥了徐梦等人行为无端,没有教养,并对他们让大名蒙羞的态度表达了极度不满。
“联军立刻集结,即日起向敌军进发。”
柱间缓缓念出最后一句。
随后,斑开口道:“放弃幻想,准备战斗吧。”
徐梦放在桌下的手狠狠捏紧了膝盖,这一天比她预想得更快,早在她决定建立自己的城市,打下第一块地基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一天终将到来。
这是一场必定会发生的战斗,她这个人平时随遇而安,对于生存环境的要求始终只有两个字,那就是“平等。”
她不喜欢对人卑躬屈膝,不喜欢剥削,不喜欢身边人随随便便死去,更不喜欢战争。
原本她可以对那些不平等*的事置之不理。
一开始,她只是想要拯救那些游郭里可怜的女孩,后来,她只是想和宇智波斑在一起,之后,她想要拯救斑的家族,等到这一切都完成了,她才发现,还不够。
回想第一天穿越到这里来,好像就是昨天一样,而不知不觉,她已经拥有了如此多的伙伴。
她也可以从此融入这个忍界,按照它的运行规则活下去,联盟就算无法成立,拥有现代科技的她加上斑的顶级力量,灼华城就是一个世外桃源,她会在不远的将来成为忍界最繁荣的城市。
但这还是不够。
有那么多人身处水深火热,悲鸣和哀求之声让她寝食难安。
就算不听,那些声音也会钻进耳朵里,她是拥有声音系异能的人,命中注定她要改变这个忍界。
“我果然是一个贪心的人啊……”,徐梦用极低的声音喃喃道。
有句话叫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曾经她对这句话不以为然,强者就一定要拯救世界吗?为什么故事里的那些人,最后一定会将不属于自己的责任背负在身上?他们不后悔吗?
人们看到的那些成功者只是众多失败者中,最幸运的那个而已。
她也曾经不理解宇智波斑这个人,他已经拥有那样的力量了,为何要去挑战全忍界,一开始他就注定没有幸福的结局,月之眼计划成功又怎样?他爱的那些人会回来吗?
那些责任和痛苦完全是他自己背负在身上的,强如柱间,强如千手都尚且身不由己,他一个人想要改变忍界必定千难万难。
等到她拥有力量的时候,才隐隐约约明白了一些道理,责任一开始,就背负在每个人身上,责任,本身就是强大的组成部分。
斑也许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他并没有什么创造奇迹的想法,也没有作为救世主的自觉。
他只是单纯在做自己觉得正确的事,坚持做这件事,正是他如此强大的原因。
强大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
而她正在经历这个过程。
这就是徐梦,在人生第十九个年头,收到第一份来自大半个忍界的宣战书后,明白的一个道理。
此刻,她无比确定,她想要做这件事,她要和斑一样,她要改变这个世界!
她真的要开启一场忍界大战了。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那就,再贪心一点”,一只宽大的手覆上来,是低沉的,属于宇智波斑的声音:“你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我的力量,直到这条生命的终结。”
徐梦睁大双眼。
宇智波站起来,在雨之国和火之国最有权势的人面前,傲然宣誓道:“四大国也好,整个忍界也罢,无论敌人是谁,宇智波将矢志不移,直到战争……”,他环视一圈,最后落到徐梦的脸上:“完全胜利。”
……
就在当日,整个忍界刚收到四大国大名的宣战书,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下一秒,更震撼性的新闻来了。
傍晚时分,来自高塔的无人机如鬼魅般出现在忍界各个国家的主要忍村里,它们在忍村空中扔下了一张卷轴。
因为傍晚视线不清,再加上无人机飞得太高,根本难以发现,等到卷轴落到忍村空中的防护罩不远的地方时才被各个村子发现。
已经有所戒备的忍者正要拦截,只听到“嘭”地一声,从那张孤零零的卷轴中,倒出了如雪花般,纷纷扬扬的传单。
众所周知,防护罩只能防查克拉,纸张这种东西是无法防护的,于是传单们纷纷突破防护罩,在忍村村民的惊讶目光中,落在地上。
一瞬间,忍村的屋顶上,地面上,视线所及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无一例外被传单铺满。
有村民捡起了那张纸,念出声:“征讨檄文……”
此时此刻,高塔的一个房间内,彩印机正加大马力,全速运转着,一张张印着沼井德正头像的宣传单不停从机器出口吐出来。
一个宇智波开了写轮眼,用肉眼看不清的速度翻动宣传单,检查上面有无缺页漏印。
这封宣传单上不仅有沼井德正,更有这几天,无数在其他村子遭受不公正待遇,求助当地警务部队无果后,跋山涉水来到雨忍村求助的普通人。
“我听说你们这里能管事,就来了。”
根据他们的述说,他们有的被无理侵占土地,在讨回无果后被一不做二不休杀人灭口,有人的家人仅仅是在夜间出门,就被试刀的武士斩为两节,在这个平民不如狗的年代,武士可以以各种理由杀人,事后向上级报告就可不用承担责任。
为了供养庞大的军队,平民十三四岁就强制入伍,家中女性充作军妓,这些人往往一辈子都无法得到提拔,而那些贵族出身的子弟,哪怕没有打过一场仗,地位也是军官打底。
徐梦发现,没有一个贵族是不沾人命的,如果按照杀人偿命的标准来,她趁着贵族聚会的时候,用一把火遁将这些贵族全部烧掉,不会冤枉一个人。
生平第一次,她有了一种荒谬的感觉,杀人甚至都不算最恶魔的那一批——因为传单面积有限,她只能挑一些罪孽最深重的,最伤天害理的印上去。
“平时没有注意过,我们这个时代是不是还挺糟糕的?”
一个宇智波那些这些整理出来的传单,认真看了几分钟,突然道。
“是啊,本以为忍者已经是社会底层了,哪知道……”
“看着真的气人啊,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些人的遭遇呢?”
人总是习惯往上看,看着头顶的人的生活,就想要改变自己的处境,当一个人习惯开始向下看的时候,这个人就能从强者变为智者。
这群天天跟着徐梦学习,接受灼华城环境影响的宇智波,终于开始学会思考这个世界了。
“恐怕在普通人眼里,我们也是和那些贵族一样的人吧。”
拥有力量的人,面对普通人就会形成降维打击,所以他们时常被人恐惧。
为什么要嘲笑弱者?力量是礼物,只有那万分之一足够幸运的人才能拥有,人们会嘲笑其他人软弱,无能,但不应该嘲笑别人不够幸运。
“城主大人说,要对弱者有怜悯之心,不要瞧不起他们,我以前还不明白,现在有一点点明白了。”
“真不想看这种东西啊”,一个女性宇智波翻过一页,“人在折磨人这方面,为什么如此有才能?”
活埋、活体肢解、悬吊、老鼠啃咬……层出不穷的酷刑突破人的接受下限。
有一滴鲜血滴到了她手里拿的这张纸上,女忍抹了抹,发现血滴得越来越多,正当她震惊时,对面的同伴突然冲过来,在她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听到一个声音在呼喊:“你开眼了!”
……
徐梦坐在书桌上,桌面上文件堆积如山,她的对面坐着一身战甲的宇智波斑,本来他这几日都在军中。
宇智波和千手固然强大,但对面是大半个忍界,虽然斑单挑过整个忍界,但这次和上次不一样,这一次,他还有很多人要保护。
这几天他忙着调兵遣将,安排布防,忙得见不到人,而今日他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一则报告。
“近几日,族内迎来了开眼高峰,包括初次开眼的,升勾玉的,三勾玉升级万花筒的,根据统计,人数有百人之多。”
出乎意料的是,看到这则报告,斑没有表现出开心,他皱着眉头,凝视报告沉默着。
“怎么了?”
徐梦走上前去,站到他背后,斑感觉到一双微凉的手碰触到他的太阳穴,先是捂了捂,接着用一些力气揉了起来,斑闭眼往后靠,上半身陷入徐梦温暖的怀抱内,感受片刻,他伸手抓起徐梦的双手,把她往前一拉,就把她搂进怀里。
“这么多人开眼不好吗?本来就强大的宇智波,实力更上一层楼啊。”
宇智波没有开眼的时候,只能算是一个普通忍者,如果会使用火遁,勤练体术,实力能够达到中忍或者上忍级别,但加上写轮眼,就完全不一样了,有没有写轮眼的宇智波是完全两个世界的生物。
如今,他们能够在不失去亲朋好友,没有经历重大变故的情况下开眼,徐梦觉得还挺幸运的,想想上个时间线里的佐助,亲历灭族惨剧才好不容易开了单勾玉写轮眼。
“宇智波开眼必是受到强烈精神刺激,这样情绪不稳的战力,我是不会放心启用的。”
宇智波斑淡淡道。
听到这话,徐梦突然偷笑了一下——宇智波斑也变了呢。
上个时间线的宇智波斑,族人也好,亲属也罢,都是他完成月之眼计划的工具,同族尚且如此,就更别提对普通人了,如果是那个宇智波斑,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很开心多了这些战斗力吧。
不过还是一样的嘴硬,说什么不放心启用情绪不稳的人,不就是担心!
“笑什么?”
正沉思的斑察觉到怀里的动静,低头一看,就见徐梦偷笑着,不由得又有了狠狠揉一揉的想法,他立刻付诸行动了。
没过多久,徐梦气喘吁吁挣脱出来,跑掉了,只留下一句话:“这些初开眼的人我有用!把这些人都交给我吧!”
距离她需要的队伍,只剩几步了!
第179章
战争是什么样子呢?在徐梦的想象中,战争代名词就是满目疮痍,倒塌的建筑和弥漫着硝烟的战场。
如果是近身肉搏为主的古代战争的话,会更惨烈一些,尸横遍野、血染沙场,例如此类的形容还有很多。
她是一个生活在和平的国家在读学生,唯一接触血腥暴力的机会还是在电视电影或者游戏里,此时此刻,当她站在作战指挥中心的监控前时,开始静静思考一个问题。
她要做什么?
对于战争的发起者,徐梦突然发现了诡异的地方,就是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按道理来说,现在是宇智波和千手对抗整个忍界,应该算是形势严峻……吧。
结果宇智波斑说:“指挥自然是坐镇中央,你就在这等着。”
诶……
“哦……”,她呆呆地看着三个穿着战甲的男人,他们正对着地图不知道说什么。
话说,你们穿红色的战甲是复古吗?很早她就想说了,这副战甲只能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吧,斑和柱间,你们真的需要战甲吗?
这战甲是精铁制作,动作间会有沉重的金属摩擦声,话说真的方便吗?为什么放着她给他们提供的现代装备不用啊?
对此,千手扉间道:“因为这是忍者之间的战争。”
嗯……不明觉厉。
不过斑穿鲜红的战甲,披散长发,意气风发地迈着沉重的脚步朝她走过来时,她还是难以遏制地心跳快了两拍。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即将看到什么,面前的这三人,是如今这个忍界的力量巅峰,而其中一人更是她的爱人,每天同床共枕,朝夕相处的那种。
啊……这微妙的巨星是我老公,想要和全世界炫耀的心情。
徐梦看着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的斑,他的表情没有什么起伏,但从他身上传来钢铁的气息,和着血液搏动的热量,那是斑全身查克拉被调动才会有的气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能感觉到。
“需要我做什么?”
徐梦抬头仰望这个男人,瞳孔微微放大,呆滞了一瞬,她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异样,于是假作轻松道:“忍界出征前有什么仪式吗?我好歹也是个音遁忍者,唱出征曲什么的还是比较在行的。”
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一番话,斑轻笑一声,伸手托住她的下巴,低声道:“不如,把这个仪式改一下”,斑一边轻捻着徐梦的下巴肉,一边状若思考道:“就改成庆功宴怎么样?”
斑抬了抬她的下巴:“你的准备时间可不多。”
啊,这话好嚣张啊。
会这么顺利吗?不说古代了,现代战争都是以年为单位的,况且,这一次也不能说是战争。
他们不能赶尽杀绝,甚至不能造成多少流血牺牲,他们的目的始终只有一个,那就是建立一个新的忍界,一个底层人民也有机会活下去,甩掉头上的压迫,人人安居乐业的新忍界。
如果人全死光了,那就没意义了。
斑确实强,但是真的能够在这样的限制下,迅速取得胜利吗?
……
“报!侦察队传来消息,那座高塔降低了高度!”
来自于土之国的忍者队伍是由土影指挥,在大名的指示下,土之国全国忍者出动,组成了一支部队,在土影的带领下,正全速向边界移动。
“看来对面也准备好应战了。”
土影的个头矮小,但能够用能力悬浮在空中的能力又弥补了一部分,他提高声音:“这是一个好消息,意味着对面会和我们正面决战,不用花心思去寻找他们的踪迹了。”
众所知之,高塔是可以移动的,虽然他们在高塔里生活居住了长达一个月的时间,但仍然没有搞清楚宇智波斑是用什么方法去移动这么大的一栋建筑的,如果高塔选择避战,光是和他们躲猫猫的话,那么他们就要焦头烂额了。
忍者讲究的是速战速决,一击即退,这个职业就是为了偷袭而生的,查克拉会很快用尽,后勤更是难以为继,所以在用掉自己所有的大招前,要么敌人死,要么自己死。
但是高塔不需要,如果徐梦愿意,她可以开着塔把他们当狗一样遛,雨村刚刚丰收,物资充足,和他们耗一整年都没关系。
听到高塔主动降低了高度的消息,几个队伍的影都松了一口气,都下达了全速前进的命令。
战场上的形势,位于指挥中心的徐梦看得很清楚,红色标记的是敌方忍者,他们分成了四队,从四个方向围向火之国和与火之国毗邻的雨之国。
这个包围圈中心就是高塔所处的大平原。
柱间和扉间已经前往火之国边境,他们的战场在另外一边。
而雨之国这边属于己方的蓝色标记,只有一小团,散落潜伏在大平原上,和密密麻麻气势汹汹的红色洪流相比,蓝色的小点弱不禁风的,看着非常可怜。
根据屏幕上方的倒计时,最快的忍者将在十秒钟后和己方相遇。
十、九、八……
“能看到塔了,冲啊!”
雷之国的部队动作更快,在雷遁的巨大尖啸声中,雷影敏锐地捕捉到了独自站立于雨村平原上的宇智波斑。
只有他一个人?
雷影心里闪过一丝疑惑,目之所及处,确实只有一个宇智波斑和他头顶上的高塔。
宇智波斑对于忍界高手来说,都不陌生,应该说很熟悉,但斑的名号在他离村出走,与柱间在终结之谷一战后,已经长时间不出现了,雷影最忌讳的是他的幻术和完全体须佐能乎,这是一个需要极为庞大的查克拉量完成的忍术,杀伤力极高。
几乎是立刻,雷影高呼:“散开!”
如洪流般冲击的忍者军队迅速散开,放弃了直线进攻,绕着斑周围几百米的距离迂回前进。
根据他的情报,斑的完全体须佐能乎杀伤力大是大,但没有办法持续使用,因为不同于柱间,斑的查克拉量也不是无限的,根据以往战场的记录,斑会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使用须佐能乎,招式一出,非死即伤,迄今为止也只有千手柱间的木遁才能克制一二。
但他们已经提前做好了对策,那就是用人海战术,先用普通忍者消耗斑的查克拉,尽量推迟须佐能乎的出现,或者把这个招式的威力减小。
但这个时候,就轮到四影出场了,四个影打一个宇智波斑,虽然没有试过,但他们有信心让斑吃点苦头。
这是他们的决策。
“唔,夸奖一下你们吧,判断很迅速。”
独自站立于战场中间,仿佛气定神闲般的宇智波斑看了一眼这阵形的变化,居然点头赞许了一句。
“所谓战斗,就是以己之矛,攻敌之盾的行动”,斑甚至还兴致大开地对着通讯器和指挥中心的徐梦进行战斗指导:“战争不是简单的数值比较,一个优秀的指挥者,一定是一个善用情报的人。”
斑低沉的声音和着风声在指挥中心响起,有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仔细盯着各种仪器,记录战场详细走势的宇智波们表情严肃,恭敬地看着战场上的那个伟岸的背影,非常敬仰的样子。
只有徐梦嘴角抽搐,大哥!这是在战争中啊!您能不能不要搞得像每天早上的修炼一样好吧!
不过她还是温柔地回了一句:“嗯!知道了!”
男女之间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外人面前给他面子,这个她还是知道的!
果然不错,听到徐梦的回复,斑轻笑声立刻回荡在整个指挥中心,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地被高级音响播放出来,徐梦皮肤都麻了一下。
“但是……”,斑的语气立即变了,变得有些轻佻和调皮:“前提是这个情报是准确无误的。”
下一刻,就连高塔上的人都能体会到的庞大查克拉风暴出现在战场中,同时,斑吟唱招式的声音响起:
“木遁——树界降诞!”
位于队伍最前方的雷影敏锐地感受到了一个极其陌生的查克拉,不,也不是陌生,毕竟他也和千手柱间交手过,但这木遁的查克拉绝对不应该出现在眼前这个人身上!
这个就是情报不及时啊!徐梦立即活学活用了,早在半年前,斑就用木遁在雨之国搞作物催熟了!只不过因为催熟这种行为会造成土壤的肥力消耗,短时间内不能恢复,后期他们不缺粮食后就没再这样做了。
意识到自己情报不及时的雷影反应很快,他立即怒吼:“后撤!后撤!小心地下!”
但太慢了,一瞬间,上千平方米的平原下,猛然伸出无数粗壮树枝,刹那间,原本平静的平原沸腾起来,在土地的四分五裂中,如活物般的树枝牢牢套住了它能捕捉到的一切查克拉。
“啊!!!”
那些等级低下的忍者几乎是一瞬间就被拖入地下,而中忍和上忍虽然有意识,一时间也难以逃脱。
在灰尘漫天的战场中,只有一小部分高级忍者和四个影最终脱离了树界降诞的束缚,靠近了被木遁簇拥到高处的斑身前。
“现在是战场定律第二点……”
斑的声音没有起伏,甚至连明显的呼吸急促都没有,他状若怀念地欣赏着眼前土地破碎,人仰马翻的战场,低声和徐梦道:“一个优秀的指挥者,要学会利用资源,将不同能力的士兵安排在适合的地方,最终达到整体上,己方数值大于地方的效果。”
徐梦曾经和斑讨论过田忌赛马,然后被斑赞了一句聪明,在了解对方的情报后,活用己方的资源,也会取得一些巧胜。
能懂能懂!
徐梦在心里猛猛点头,不过很快她嘴角又继续抽搐下来,大哥,现在被消耗的是你的查克拉啊!对方用一群炮灰消耗你的查克拉,现在派最强的几个人来对付你了!
说到底,古代战争中,其实就是拼消耗,谁能够先消耗掉对方,就能取得战争的胜利,那些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战争,其实是很少的,因为少,所以才被记载下来,为后人称道。
徐梦小心地观察战场的情况,原本平坦的大平原早已沟壑遍布,斑站立于中央,四影正以各自威力最大的突刺招式攻向他。
“但有一个前提……”
似乎没有看到面前的危机,斑不疾不徐地接着道:“在压倒性的力量下,一切计策,都是无用的。”
这是实力者的游戏。
第180章
高空,宇智波斑以一敌四。
这些影级忍者的招式还是华丽啊,在夜间看,简直是巨大的光污染,空中时而雷电交加,时而风沙满天,中间还有水柱穿插着,好不热闹。
斑开了半身须佐,本体位于须佐的身体中,双臂抱胸,静静站立着,须佐的四条手臂执着剑,前后两张脸时不时对着空中吐一把火。
徐梦观察片刻,得出一个结论——这个人现在一定一脸无聊。
于是她讲目光移开,转向地面。
破碎的土地上枝蔓横生,尘土飞扬,徐梦没有宇智波那样的视力,看不清楚那里的情况。
不过,战场上的走向依旧符合预期,徐梦再次观察地图,属于己方的蓝色光点依然潜伏在平原各处,蓄势待发。
徐梦伸手按住耳后的通讯器,下达了指令:“行动开始!”
蓝色的光点们闻声而动,仿佛萤火虫般在静默的战场中四处穿行。
宇智波的眼睛能看到查克拉,拥有查克拉的忍者在他们眼里无所遁形,很快,被树界降诞拖到地下,离地面最近的那一批忍者就被挖了出来。
空中战斗的四影正陷入苦战,面前的斑从一开始使出树界降诞和须佐能乎后,就再也没有施展其他忍术,战斗陷入僵持。
是对他们的围攻束手无策吗?土影悬浮在空中,第一个反应是这个,但立刻,他推翻了这个结论,面前的斑,与其说是陷入苦战,倒不如说是毫无战斗激情。
斑的战斗风格较为热情,性格也比较外放,遇到感兴趣的对手和招式,就算是敌方也会赞叹一番,认真体验一下。
总之,绝对不会像眼前这样,面无表情,只是一双眼看着他们。
这个眼神,于是说是观察,不如说是百无聊奈,仿佛一个成年人面对着小孩子气势汹汹的攻击,明明早已洞察,却还要陪孩子演戏的样子。
明明好几次都有机会,斑却一直没有对他们使出杀招,就像是在……拖时间?
然而,目的是什么呢?
土影抬头和斑对视上,心里忙道不好,正要移开视线时,却看到斑突然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他眼里的纹样没有变化,完全没有对他用出幻术的打算。
土影扔出一个土龙弹,低头朝着战场下方看,突然发现原本平静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个忍者,他们都穿着高塔守卫的制服。
“不好!”
土影立即降低高度,而就在此时,方才还兴趣缺缺的斑脸色一变,低笑一声:“在战场上分心可不行。”
同时,在土影的感知中,那些被树枝拖到地下陷入昏迷的查克拉,正一个个减少。
一时间,土影心乱如麻,大名可以不把忍者当回事,他却不能,朝夕相处的部下,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感情?感知中的查克拉越来越少,他想要下去看看究竟,斑却一个闪身挡在四人面前。
土影目眦欲裂,他调动起全身的查克拉,发出一声怒吼:“宇智波斑!”
……
地面上,守卫们挖出被树枝缠住的忍者,从卷轴里掏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个长得很像注射器的东西,他回忆着使用说明,把昏迷不醒的忍者上半身衣服掀开,找到丹田的部位,将注射器猛地捅进丹田内。
一股蓝绿色的泛着荧光的浓稠液体逐渐灌满注射器。
在这个过程中,昏迷的忍者始终未醒。
……
武内是一个下忍,且是最低级的那种,查克拉几乎没有,忍术自然也不会几个,就是腿脚比一般人快,力气比一般人大而已。
前几日,一个消息突然传遍忍界,贵族池井德重的所作所为人憎鬼厌,但这也和他没关系,毕竟他只是一个下忍,每天自己活着就很难了,管不了别人的事。
之后没过多久,村子里突然开始进行战争动员,然后他就在对前因后果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应召入伍,为大名而战了。
下忍在战场上的存活率是很低的,武内还没见到敌人是谁的时候,就被一发树界降诞重击昏迷,当然,这也是意料之中的结局。
还没等好好来个走马灯,回忆一下这贫乏又无聊的一生时,他就毫无意识了。
再醒过来时,他已经到了一片纯白的空间,在金属碰撞声中,身穿白色袍子,口罩捂住下半张脸的女性穿行于这个空间中,其中一个走到他的床边。
武内这才发现他躺在一张铁架床上。
没有剧烈的疼痛,只有头脑晕晕的,护士打扮的女性从托盘里拿出一只碗递给他,用一种不冷不热的态度道:“能自己爬起来是吗?那就自己用餐吧。”
等到护士走了,武内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被俘虏了吗?身边这些铁架床上躺着的,都是和他一样被神秘树枝撞晕的俘虏?
他闻到碗里的香味,不由自主地吨吨吨喝了个精光,是米粥!不是那种的放了很多粗粮野菜的杂粮粥,是精米粥!
这是哪里?真的是俘虏营吗?条件这么好?他喝的这个不会是放了毒药的吧!武内想要停下来,但手和嘴巴仿佛有自己的想法,一直到米粥喝光,他才深深吐了口气。
太爽了!
就在他大口喝粥时,一个愤怒的声音突然在隔壁响起:“都别吃他们给的东西!有毒!”
“这位大哥,高塔如果想要你们的命,早在我们把你们挖出来的时候,给你们一刀就行了,长点脑子行吗?”
靠墙的地方,一个橘色头发的忍者抱胸,先是无语地说了一句,然后,他扬起一个笑容:“不过,我们确实动了手脚,相信你们也发现了,是不是感受不到查克拉了?”
“啊?是这样吗?”
因为等级太低,查克拉总共也没多少,武内完全没发现这件事,他楞楞伸出手,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手,难怪啊,他感觉自己没什么力气。
“你们做了什么!放我们回去!”
话虽这么说,那个叫嚣的男人也只是躺在床上大吼,屁股都没挪一步,更不敢动手了。
“这是我们高塔实验室新发明的装置哦,喏!”
小彦拿出一个注射器,十分热心地讲解道:“只需要在你们丹田处一吸,就能破坏你们的经脉,恭喜你们,现在成了一个普通人哦!”
“什么!”
听到这话,病床上所有的忍者非但没有高兴,统统大惊失色,如丧考妣。
谁要当普通人啊!他们这些人一出生就是忍者,只会靠忍者的能力讨生活,一朝一夕成为普通人,不就注定任人宰割吗?
人群里弥漫着恐惧的情绪,他们一遍又一遍地试图运转查克拉,却发现原本充盈的经脉空空如也。
小彦冷笑着看着面前的一切,虽说各为其主,这些忍者也身不由己,但大名为了一个声名狼藉的人发动战争,为了维护贵族的利益和特权,把普通人踩在脚底,对他人的苦痛视而不见,这些甘愿被这个理由征召而来的忍者,全部都是帮凶。
“当然,高塔也不是什么不近人情的地方,我们不会用酷刑折磨你们,你们的性命对高塔来说更是没有作用,只是,我们也不可能白养这么多人”,小彦灿烂一笑,好像真的在和他们商量一样:“这个你们能理解吧,所以,从今天开始,你们听从我的差遣,听明白了吗?”
事到如今也无可奈何,虽然有小部分忍者很是大吵大闹了一通,大部分都顺从地接受了一切。
外面战斗还在继续,他们这些失去了能力的人就算回到战场,也做不了什么吧,贵族手下那么多人,再派厉害忍者过来不就行了。
于是,俘虏营里平静了下来。
小彦满意点头,离开了房间,他拿好那支注射器,敬畏地看了一眼,小心把它放进封印里,向着指挥中心走去。
果然是扉间大人啊。
很久以前小彦就对这个以忍术研究闻名的忍者有所耳闻,就这么说吧,扉间研究的忍术大大丰富了忍界禁术书的内容,特别是那些针对宇智波的忍术,十有八九都是他研究出来的。
这个注射器搭载了扉间发明出的一种新忍术。
早在游郭的时候,徐梦为了方便治疗,从现代带来了注射器,在两国结成联盟,参观过高塔的医务室后,扉间有了灵感。
小彦刚刚说了谎,其实这个装置只能暂时取走人全身的查克拉,不会把人从忍者变成普通人,就像人体内源源不断产生的细胞一样,忍者的经脉会不停产生查克拉,一直到躯体死去。
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只需要稍微了解一些忍术基础的忍者都能明白,但这些忍者不仅没有产生质疑,更没有一丝一毫反抗的心思,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高塔的差遣。
小彦蹦蹦跳跳地来到指挥中心,一眼就看到站立在中间,抬头认真看着地图的徐梦。
战场上,斑还在和四影缠斗。
四影正处于把斑没办法但又难以脱身的状态,见下方挖奴隶的作业结束,斑呼出一口气,活动了下筋骨,抱怨道:“连热身的运动量都没达到,真是扫兴。”
接着须佐陡然变大,一个侧踢就把四影踢出老远。
“再见。”
宇智波斑礼貌道了个别,身形消失在原地。
见战场上无事,徐梦招招手把小彦喊到近旁,交代了他一些俘虏事宜:“好了,回去歇着吧,未来几天都没有休息时间了。”
小彦点点头:“没事,那些忍者都听话得很,一点都没反抗呢”,他疑惑道:“不过,我有点像不明白,俘虏中间也有中忍上忍,虽然没了查克拉,体术实力也还在那里,为何他们就乖乖听话了呢?”
徐梦先是挑了挑眉:“这样吗?这也难怪”,她思考片刻,耸了耸肩:“知道什么是信仰吗?”
“知道,我在课上学到过,心之所向,素履以往既为信仰。”
信仰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在关键时候,会让人发挥出远超自身的力量,对于一只军队更是如此。
“这是一只没有信仰的军队。”
师出无名,乌*合之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