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递给简寂星看:“寂星姐姐,就这个热搜,我刚看的时候还有,现在突然不见了。”
简寂星扫一眼,原来是那第三个说盛如希和邹新霁售后的热搜已经掉到十名开外了。
动作还挺快。
“没事。”简寂星凉凉地笑一声,“应该是有些人还算有良心。”
顾晟辞追过来把小鸽子手里的手机拿走了,气喘吁吁,“这鸽子也是,在我那看见这热搜,非得来问你,她又不懂这是什么意思,还以为你要和盛如希拍电影了。”
和盛如希拍电影?她是活腻了吗就和盛如希拍电影,简寂星的心里还藏着气,冷着脸没搭腔。
顾晟辞也看见热搜没了,稀奇道:“哟,这次周玫公关的挺快啊,这个邹新霁也真是,前阵子我还在高尔夫球场碰见她妈,愁的很。”
阿依勒塔:“她不是明星么?”
“是啊,钱堆出来的大明星,干的不好就要回去继承家业的那种。”顾晟辞开玩笑地说,“她一直在做一番,只有在和盛如希拍的那部戏里自愿当女二号,宣发也全部配合盛如希,挺不可思议的。”
阿依勒塔:“她是喜欢盛小姐吗?”
话音刚落,简寂星的目光从阿依勒塔的身上扫过,淡淡地一瞥,阿依勒塔迎上去问,“不然是谁喜欢盛小姐?”
简寂星收回视线:“谁关心这个。”
她的手机上出现了盛如希的回复。
【你也没回答我的问题。】
【昨晚你又是为什么和我上床?】
简寂星面无表情地回过去:【你是为什么,我就是为什么。】
她摸不准盛如希在想什么。
不管是为了什么,都不是为了体验而做,是自然而然发生的。难不成她听过哪位是想要得到床戏的宝贵经验而去找人上床的吗?
只要盛如希不这么刺,这本是很好交流的事,可是刚好和热搜的事情撞在一起,便谁也不想让谁。
简寂星感到隐约无力,在和盛如希的交流上,她觉得自己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到处碰壁。
小绿豆:【你是不会好好说话了吗?】
简寂星继续打字:【我现在哪里不是在好好说话,请您指教一二。】
小绿豆:【我不想理你了】
这之后,足足五分钟,盛如希都没有再说一个字。简寂星等了又等,重新开始翻看自己和盛如希的聊天记录,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在聊天框里打上:【不是你想的那样。昨晚是自然发生,我的心里没想过别的,更不是为了体验。】
但是发出去之后,就是一个红色的醒目感叹号。
简寂星的脸色瞬间黑了。
盛如希居然把她给拉黑了。
这时,今越脸色惨白地从一头黑棕色大马下来,蔫儿吧唧。
“好难……我的身上好痛!快散架了!”今越今天练习了一上午的骑马,因为之后需要在山里拍摄一段和盛如希一同骑马的片*段。
她在这件事上属于新人,哪怕有阿依勒塔为她特训都不行。
今越在接戏的时候都是只接文戏的,对骑马这事实在做不来,甚至心有恐惧。这次来到这里之前功课做的少,纯粹就是想来见盛如希的,对于自己会遇见什么压根心里就没底。
现在倒好了,本来就抗拒骑马,现在一骑是更加。
她过来后看大家神色各异,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抱怨了两句也没人理,奇怪地问顾晟辞:“怎么了啊?”
顾晟辞说:“我们在聊邹新霁的那个热搜。”
“啊?”今越立刻瘪着嘴角说,“那不是如希的前任——”
顾晟辞惊得睁大了眼睛:姐们你谁面前胡说八道呢?但此时,简寂星的眼神已经落到了今越的身上。
“你听谁说的。”简寂星顿了一下问,“她们在一起过?”
今越点头又摇头:“之前都这么说的啊,因为我一直很关心入戏的嘛。都快两年前的电影了,那不是如希第一部拿了影后的片子吗,说是入戏比之前沉浸很多,她和邹新霁都是……”
她越说,越感觉到自己后背发凉,不知道简寂星的眼神怎么看起来越来越可怕了。
哪里说错了吗?
顾晟辞一把将今越薅过去,“你还是骑你的马去吧!”
今越嗷嗷叫痛:“等等,等等啊,我可不可以换一匹马?我看那个叫巧巧的白马更好骑一点。”
简寂星:“不可以。这是专门给盛如希的。”
今越:……您不是讨厌盛如希吗,怎么还会做出给盛如希单独留马的事。
简寂星对顾晟辞说:“你给盛如希发个消息吧,让她早点过来。”
顾晟辞:“你自己不知道喊她吗,我喊多不合适。”
一片寂静中,顾晟辞感受到了简寂星的低气压。
顾晟辞:“……”埋怨归埋怨,顾晟辞还是照做了。她摸了摸下巴后说:“虽然当年盛如希和邹新霁的cp粉多,但也不一定说两人就在一起过吧?我看如希可不像是没出戏的样子啊。”
她看简寂星一脸疑惑,不禁问:“你一点也没了解?”
简寂星说:“没去看过。”
“……服了你的,也是你自己有天赋,不然这话随便放在其他人讲出来,我高低都要打击她一两声的。”顾晟辞说,“她们那部片子里爱情的占比其实很小,但是很出彩,好像全片就只有一个吻吧,看着像借位的,就是在那个海边奔跑的镜头之后。”
“不少人的解读是说后来两个主角在海边做了,片子的导演是边代容,她也说欢迎解读。”
盛如希现在所有的路透和成片中,有吻戏的少,业界人士也很容易看出来,展现出来的是借位。
都是影片里的爱情片段,不是专门叙事爱情的长片,也不违和。
简寂星说:“我看过边代容其他的电影,她确实很喜欢用隐喻。”
顾晟辞刺她:“别的电影看过,这部有盛如希的就不看。要不是我知道你俩关系,还以为你是吃醋。”
简寂星不想听她乱说,干脆一个字也不说。
呵,吃醋。她用得着吃醋吗?她为什么要吃醋?
谁碰到盛如希都没好果子吃,她不应该吃醋,而是去同情邹新霁才对。
盛如希上学的时候就多的是人喜欢,这一点,简寂星最清楚。从学生时代开始,盛如希就和她不是一路人。
简寂星冷静了一下,把被盛如希拉黑的气自己消解了,重新投入到审片工作中。
今天的活还真是奇了怪了,几乎全是盛如希的镜头,这里是盛如希骑马,那里就是盛如希对着镜头感受着阳光的照拂。
简寂星:“……”什么破工作,真是干不了一点。
**
那边,盛如希已经在去拍摄现场的车上,但气得把自己原定好的事忘了。
明明热搜都撤了,也把邹新霁重新又放进小黑屋里去,但一想到简寂星说的话,她昨晚延续到今天的好心情就荡然无存。
本来都好好的,简寂星非得来这么一下。盛如希心情很差,快到拍摄地了,才想起自己是想打电话给楚雾。
即便是给楚雾打电话,也是因为盛如希想要多了解简寂星一点。
她记得,在简寂星还没有和自己一起追求楚雾之前,这两人分明还是朋友来着。
了解什么了解!
盛如希负气地收了手机,到片场的时候,今越正在马背上嘶吼,叫的盛如希觉得头痛,她故意找了个离简寂星很远的地方坐下,眼不见为敬。
“不拍了,不拍了!”今越大叫着,差点从马背上溜下来,被旁边一直等着的小鸽子一把捞起,疑惑地问,“难道alpha都是这样的吗?”
盛如希没忍住笑了出来。
简寂星冷冷道:“你实在拍不了的话可以和谢瑞章说,让她换人。”
今天要拍的就是这一场里的最后一个镜头,是从直升机内盛如希的镜头看过去,镜头一路移到今越骑马出景区的画面,然后接空中直升机飞远。
再到下一个镜头,就直接衔接到中段的雪羊峰了。
但是今越一直没办法克服自己对骑马的恐惧,这拖垮了摄制组的进度。
简寂星的组里从来都是不养闲人,而且这是谢瑞章找来的人,她直接将问题抛给了源头。
“谢瑞章,你来搞定。”
因为今越一遍又一遍的NG,简寂星的脸色不好,现场的工作人员也不敢再小声讨论今天看见的热搜。
而来到拍摄现场的盛如希也同样面色不佳,明明昨晚上才一起上了关系改善的热搜,怎么今天就变了。
果然水火不容就是水火不容,哪有那么容易改变。
谢瑞章也着急,过去了之后直接对着今越开骂。今越本来就只是专为了盛如希来的,现在盛如希见不到几次,还要受骑马的苦,脾气上来了,快崩溃地喊:“骑马本来就不容易啊,我一个新人这样不是很正常吗?你看谁第一次就骑的这么好的!”
“有的。”在旁看了许久的阿依勒塔说,“我的第一个学生比你骑的好,不止数倍。”
“你第一个学生在哪儿,给我看看。”
盛如希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在同时和阿依勒塔的眼光,一起看向了简寂星。
阿依勒塔的第一个学生是谁,名字已经不言而喻。
简寂星:“连这个都做不好,谁相信你能和盛如希搭到一起?”
今越不甘地回:“可是如希是直升机视角,从高空往下看,就算我骑的差一点又怎么样,也看不出来啊?”
谢瑞章感觉气氛变化,立刻想去把今越的嘴,可别在这里自取其辱了!但已经为时已晚,今越一时脾气上来了,挡也挡不住。
“看不出来?”简寂星缓缓从监视器前走了出来,走到了刚才的黑棕色马面前,轻抚了两下,从小鸽子的手里拿走了绳子,直接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今越。
“吃不了苦就趁早走,这里不是你用来单相思的地方。”简寂星说的直白,且完全不留情面,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在瞬间把视线移到了盛如希的身上。
今越咬牙,见盛如希的眼神都没看过来,答道:“简导为什么这么爱吃苦,这画面就算是潦草一些,在高空下俯拍也差不多。”
简寂星挑眉:“差不多?”
她轻松地骑着马,在原地转了一圈儿,停留在今越的面前。
她的气势凌厉,而今越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已经到了骑虎难下的地步。
她开口:“简导倒是来示范给我看看?”
盛如希倏地站起了身,对着简寂星的方向没什么温度地勾了勾唇角,有工作人员来叫她准备上直升机去拍摄了。
盛如希跟着人走了,和简寂星即将擦身而过时,简寂星也出了声。
“镜头跟上。”
她一甩缰绳,对着既定的路线奔去。
“你干什么不好,非得惹她?”谢瑞章恨铁不成钢地将今越抓过来,“真是够不成器的,你自己看!”
镜头里,已经切到了盛如希的高空镜头。
她出色地完成了规定的台词和介绍,紧跟着便是跟随着她往下看的视角,切到底下的镜头。
镜头一转。
有人正在策马飞奔。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黑发在风中猎猎飞扬。她稳稳地踩着脚蹬,将风变成了自己的助力,冲出出口,让她冲向那无垠的广阔天地之中。
镜头再次上移。
原本到这镜头就能结束了,但没有断掉,盛如希再次出现。
盛如希竟然还保持着那个看向底下的姿势,满眼都是抑制不住的欣赏。
谢瑞章烦得“啧”一声:“看看盛如希的反应!在和你拍的时候,她只有嫌弃。”
两遍一对比,今越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丧到极点的气息。
就连简导和盛如希都能配合的如此天衣无缝,她们好能入戏……
今越想静静。
简寂星再度驾马回来,下马,走到今越的身边,声音极淡。
“今越,”简寂星说,“差一点,就是天差地别。不管是骑马,还是对人。”
这下,今越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她总觉得简导这次是意有所指。
简寂星不再管她,准备去外面的车里找盛如希。
车都停在后门了,盛如希拍完这一遍也会去车里休息,简寂星直奔那辆皮卡车。
但她没在老张的车里看见盛如希。
怎么,和自己吵架了之后,连车都不坐了,转而去谢瑞章的商务车了是吧。
简寂星气得想笑,谢瑞章的车就在旁边,两辆车中间也就隔着半台车的距离。她才往前走了一步,就看见盛如希拉开了车门,从商务车里下来。
还真坐上去了?
盛如希还没说话,简寂星已经握住了她的胳膊,将人往自己身前一拉。
“你把我拉黑了?”
盛如希差点跌到简寂星的怀里,忙把自己一稳,哪能这样便宜她,“放开,说了不想和你说话了。”
简寂星仍旧握住她的手腕,不知是怎么想的,看见盛如希这么不乖,她也只是把盛如希抵在了车门。
盛如希说:“你握这么紧干什么?好痛……”
简寂星闻言把手松开一瞬,盛如希立刻将手抽了出来,她的角度刚刚好,想去掐一把简寂星的脸,简寂星却以为盛如希想要去扇自己一巴掌,把盛如希的手挡了回去。
盛如希嗤笑:“简导现在又想体验什么了?”
简寂星没做声。盛如希也看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心里痒痒的,不上不下,想刺简寂星两下,又犹豫自己该不该这样做,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真的是体验派?”简寂星低声问。
怎么可能是?盛如希从来不喜欢那一套,演的好和体验过没什么关系。可她现在特别想反驳简寂星,哪怕距离拉近,也理直气壮:“就体验派了,简导有什么指教吗?”
简寂星的呼吸变沉,她盯住盛如希,一秒都没有移开视线。
“你的粉丝们说,让我指导你一下,好方便你以后接戏。”简寂星的视线下移了几分,盛如希没反应过来,“什么戏?”
“吻戏。”
简寂星的一声轻叹落在盛如希的耳边,听得她的心一颤。
紧接着,简寂星的吻就压了下来。
丁点都不容她拒绝。
【作者有话说】
简导心中os:想接个吻还得找理由
断更了一天,记上小本,到时候补上更新,预收已经开啦,大家记得戳戳收藏喔orz
36
第36章
◎“再跑一次吧,仅仅是为了此刻的我们。”◎
简寂星也不知道自己脑袋里在想什么。
又或者什么都没想。
她就是觉得,盛如希的这张嘴,怎么也堵不住,叭叭叭的说个不听,说的还都是自己不爱听的。
她想让盛如希消停几分钟,只剩下了这一个方式。
但盛如希立刻就要躲开,推拒。
简寂星将盛如希整个人都抵在车门,这倔劲儿两人都不相多让,盛如希还有先前的气,身体挣不开,就要侧过头,但是简寂星已经把她的下巴扣住。
外面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今越的脸上抱着视死如归的表情,过来找简寂星:“简导,简导,我想清楚了,要不你教我——”
当看到两车中的那两道身影,她的表情在瞬间僵硬。
盛如希被这变故激得往简寂星的唇上一咬,破皮了,血腥味传来,她想挣脱,可简寂星像是一点也察觉不到疼,牢牢地扣住了她的腰,连头都没回,语气沉冷,“出去。”
她身上的信息素在瞬间如同一道屏障,拒绝了所有人的靠近,今越身上刺痛无比,连闻都不敢闻一下,屏住呼吸,白着脸落荒而逃。
她只希望刚刚看到的是错觉——
好可怕。
盛如希和简寂星在一起拥吻,比这两人不和还可怕。
两车之间。
盛如希清楚地感受到了简寂星的变化。
这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人家随时都有可能过来的。今越是alpha被刺跑了就算了,那万一是别的omega来了怎么办?怎么能这么不知所谓?
再说了,简寂星气什么?这件事情上自己究竟是哪里有错?谁想让她来教吻戏了——盛如希越想越委屈,即使是人走了也仍旧在挣扎。
简寂星的禁锢稍微松一松,盛如希的手就打在了她的身上,但简寂星没有半点退后,任由盛如希发泄着情绪。
“我不用你教,走开。”盛如希生了气,脸上不知道是恼的还是什么,和耳朵一起诚实地开始泛红,简寂星单手抓住她,黑眸深不见底,就这样盯着她。
她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盛如希,直到看见盛如希的眼眶中也含着湿润之后,叹了第二口气,似是真的不知道拿盛如希怎么办才好了,低声说:“那不是我的本意。”
她还是先低了头。简寂星闭了闭眼睛,在一片阴影里,她自己也感觉到信息素在往外流泄,根本控制不住。
什么自制力?什么无法感应到信息素,只要在盛如希的面前,就只有全玩完的份。
她的唇上还带血,是刚才被盛如希咬破了,但简寂星也顾不得去擦。
盛如希已经到了气头上,听什么也听不进去:“哪个不是你的本意?你说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一点也不明白。”
“体验派是吧,叫我拍吻戏是吧,你倒是对我说一句真话。”盛如希本来就是个一激动,一委屈,就容易哭出来的性子。原本只是有一点点的委屈,听见简寂星道歉了可倒好,委屈直接从百分之十进展到了百分之百。
眼泪更是说来就说,蓄在眼眶里打着转,声音也带上哭腔:“说啊你!”她一边说,一边用自己的手指猛戳简寂星的心口。
只是泪眼朦胧,只知个模糊的位置,也不知道具体戳到哪里去了。
简寂星将自己身体的反应压下来,声音更是低下来,不想被盛如希听出明显的异样,“是我自己想吻你,知道了吗?”
盛如希就非得听这句话不可?简寂星想不明白,盛如希白生了这一双大眼睛,什么都看不清。
她低下头,要加深这个吻,可是盛如希还是偏了头。
“我又怎么确认你讲的是真话。”
末了,盛如希的眼泪说坠就坠下来:“你的嘴硬真的很讨厌。”
她不过就是在车里拿个东西,不怎么就触了简寂星的霉头。在来的车上,她居然还想着要打电话去找楚雾,想要多了解简寂星一点。
还以为她们的关系能有所改善,结果就是在简寂星这里受气。
她恨不得现在就和简寂星划清界限,回到两人刚结婚时候的模样,这样她也不至于被困在这里,明明生气,却还在不争气地渴望着简寂星的吻。
她总是别扭不已,无法真正地将自己摆在一个正确的位置上。只是把简寂星当床伴吗?在之前她确实是这么做的。但现在又涌入了某种东西,总让她的心里又酸又涨,很难说明。
她是想亲近简寂星的,可不知道怎么又想伤害她。与其说在和简寂星别扭,倒不如说是在别扭自己。
盛如希不吭声了。简寂星也停了下来,只是注视着面前的人。不知是不是摄制组的工作人员们都被今越给拦住了,现在竟然也没人过来。
两车旁边是阳光洒满,鲜花漫天,独独这两车之间充斥着阴影,光线无法企及。
简寂星的手放在盛如希的脸颊边,给她把泪痕擦掉了,“我本来只是想让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她轻轻抚着盛如希的腺体周围,“盛如希,我们还能好好相处吗?”
她低下头,似乎是要吻上来,但是又停住了,准备退开。
盛如希面向了她,在简寂星快要走时,双手的指尖紧紧揪住她的衣领,吻了上去。
她的脸上还是湿润的,湿漉漉的,和细腻的皮肤一起,和这个人一样,不讲道理地贴上了简寂星的脸颊。
盛如希的舌压在简寂星唇上的那个伤口上,不知道是在安慰还是引诱,动作稍显笨拙。
简寂星没有预料,猝不及防地愣住了。下一刻,她握住了盛如希的肩把人和自己拉远。
“等一等。”简寂星盯住她的双眼,“……我们不能在这儿。”
盛如希一声不吭,唇色湿润,就这样望向她,眼睛像是被雨水打湿过。
一旦盛如希的信息素也开始回应她,简寂星怕难受的会是盛如希。
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来一个阻隔贴贴,贴在了盛如希的腺体上。简寂星感到自己的头脑有些发胀,在盛如希亲上来的那个瞬间,她想直接在这里。
她本可以直接将盛如希死死地摁在这里,咬进去。
这本来是个可以捉弄盛如希的瞬间。她可以让盛如希感觉到尴尬、难堪,羞恼,让盛如希求着自己,不要在这里继续,很容易被人看见……可简寂星这一次却没有。
简寂星不想明白这是为什么,她只知道盛如希哭得她心烦意乱。
“我们好像需要谈谈,我不想和你吵架。”简寂星站直了,同时也把盛如希放开,“回去再说,我们一辆车。”
**
回去时,盛如希和简寂星一同坐在老张的车后座,两人谁也没说话,前面坐的是阿依勒塔。
谢瑞章和今越坐商务车那边,全程都没再和简寂星打一声招呼,连车窗户都闭得死死的,像是害怕自己又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似的。
简寂星上车之后给了自己一段时间平复,和盛如希也各自都没有说话。阿依勒塔上车就觉得气氛奇怪,为了调节还说了一句:“今越刚刚怪里怪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大白天撞鬼了,哆哆嗦嗦。”
简寂星:“嗯。”
阿依勒塔:“……她不是找你去了吗,你没见到?”
简寂星:“没有。”
阿依勒塔:“哦。……嗯,那个盛小姐是……”从后视镜里,阿依勒塔看到了盛如希的还是红通通的眼睛。
简寂星:“她没事。”
这不是一看就有事的样子吗?但阿依勒塔不敢说,只能装作无事发生。
一到营地,盛如希直接进了自己的帐篷,连个眼神都没给简寂星。
简寂星跟着进去,没几分钟就被轰了出来,她冷冷地扫了一眼看似忙碌实际全在盯着自己这边的众人:“有什么好看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所有人都知道,简导和盛影后这是又闹矛盾了,很严重的这种。
鱼妙兰叹气:……这不是才被大家说关系好转吗,怎么一夜回到解放前?
简寂星暂时把自己放到工作中去,叫上了谢瑞章和其他人开始打磨下一期的分镜。
谢瑞章一脸痛苦面具:“有必要这么早吗?简导你真的一点也不休息的吗?”
她原本还寄希望自己能成为自己的情人,在经历了简寂星高强度的一周工作后,她幡然醒悟,甚至隐隐头痛,这样一个工作狂真的会谈情说爱吗?
简寂星还从未在公众面前暴露过自己的信息素,这等克制能力实在是太可怕了!以前谢瑞章觉得是因为简寂星喜欢的楚雾无意,现在看来,未必。
简寂星说:“你自己找来的人不靠谱,接下来的几个分镜都要调整,减少她的比重。这是你为自己多找的活干,还好意思休息?晚上已经有六小时给你睡觉了还不够?”
谢瑞章忽然一阵恨上心头。果然对一个人祛魅的最好方式就是让她成为自己的顶头上司。
简寂星心情不好,在工作上就更为严格严苛。她和谢瑞章核对着之后要去雪羊峰的拍摄任务,环视一周,发现今越不在。
“把她人给我找来。”
“我去!我立刻去,她之前刚回来的时候人就不对,说是要休息半个小时。”谢瑞章立刻起身,逃似地出去了。
她出去的时候,王仁青拿着一壶好热腾腾的奶茶过来了,打破了帐篷里的僵局。
她一眼就看到了简寂星唇上的伤口,新鲜的,倒上茶的时候研究了半天,禁不住笑出声来:“看上去你这坏事干的还挺厉害。”
简寂星扫她一眼,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端着奶茶喝了一口,又被烫得直皱眉。
王仁青对其他人说:“都出去歇会儿吧,我赶了一批牦牛回来,劳烦你们帮我看着点挤奶。”
她这就是个借口,但是大家都领了情,逃似地溜出去了。简寂星放下杯子,看着飘着的些许茶叶不语。
王仁青又笑起来,简寂星这才说:“你就是专程来笑我的?”
“不是,我是来看一对情侣是怎么闹别扭的,觉得很新奇。”王仁青也在简寂星的身边坐下来,“你这嘴,是不是得上点碘酒处理一下?”
“我可不想中毒。”简寂星说,“还有,我和她算得上哪门子的情侣?你别胡说了。”
王仁青:“寂星啊,你舔一下自己的嘴都没毒死,区区一点碘酒,对你又有什么危险。”
简寂星听出来王仁青还是在笑她,瞪过去一眼,也不说话了,全无平时的战斗力。
“嘴好点吧,难为你被咬了一次,还能做同样的事被咬第二次。”王仁青回来就听说这两人是不对付地回来的,连阿依勒塔都连连摇头。
“阿依勒塔说你是因为吃醋生气,就是因为网上说盛如希把你想成了那个什么……”
简寂星:“邹新霁。”
“嗯对,想成了那个什么邹新霁的售后替代。你自己好好想想就知道不可能,这有什么吃醋的。”
简寂星说:“我吃醋的不是这个。”她烦什么邹新霁?邹新霁这号人在简寂星的脑海里都没个形象的,她气得是盛如希这么容易就把自己拉黑,而且还不好好和自己说话。
顿了下她又说:“我没有吃醋,我们也不是这种关系。”
信你才有鬼了,王仁青说:“那你想想你和盛小姐现在是个什么关系。”
“……”这一问还真把简寂星问住了,她此时的苦恼大部分也来源于无法界定自己和盛如希的关系,沉默了半晌,她说,“和这个无关。”
“我看你是不想承认,你喜欢她又不是什么错事,干嘛非得让自己纠结?”王仁青摇摇头,“知道这问题我为什么只问你吗,都不用问盛小姐。”
简寂星低头看自己的杯子,不语,她忽然希望王仁青不说了。
可王仁青向来就是听不见她心声的,直接说:“盛小姐要是心里没你的位置,她才懒得亲自照顾你。你别忘了,勒塔都看不出来你状态不对,是她发现的。”
简寂星抬起头,忽然感觉到自己唇上的伤口被之前的热水烫得刺痛。
“那个什么,邹新霁,她就算真是盛小姐的前任又怎么样,你在乎这些吗?”王仁青说,“人盛小姐又不是小姑娘了,又找长得那么漂亮,追求者肯定特别多,没有前任才奇怪吧。”
简寂星想了下说:“我不在乎这个。”
“那不就没事了吗?你去和盛小姐说一声不在乎这个,一切都一了百了。”王仁青笑眯眯地站起来,“勇敢点,我觉得盛小姐不会生你的气。”
简寂星还是皱着眉,她想不明白的何止是这一件,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她的脑海中一直有盛如希眼含泪光的模样。
盛如希的哭戏,她看过,很棒,不愧是科班出身,她可以蓄满了眼泪,在导演想要坠落的时候掉下来。简寂星只是在想,那么盛如希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又有几分真心?
她发觉自己和盛如希的这段关系里似乎掺上了别的什么,而自己完全无法把握。
与其说气邹新霁和盛如希的那条热搜,倒不如是她是因为不确定,那天晚上盛如希在牵住自己手的时候,是真的牵住了自己的手,还是想起来曾经的人。
看着面前的那些工作安排,简寂星叹了口气,在纸上写下盛如希,再开始挨个打勾。
这是一份给盛如希准备的清单,想也知道盛如希那性子,明天就要进入山中了,能给自己带什么?助理也没带,这些自然是需要自己来操心。
“简导!”
简寂星本想出去找盛如希的,但是谢瑞章突然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脸上又是郁闷又是着急:“简导,出大问题了!今越说……说,说她不拍了。”
明天就要出发去拍摄了,临时说不拍?这可是业界的大忌,简寂星却没有任何多说的话,只是对谢瑞章说:“我还是那句话,这是你惹出的毛病,你得自己负责。”
谢瑞章:“……”人怎么可以捅这么大的篓子?之前也不知道这个今越能离谱成这样,还真的就是为了见盛如希一面,见完就走。
“要不我们让盛如希劝劝她?总归……盛如希的话,她是会听的。”虽然临时换演员也不是新鲜事,但因为时间太紧,万一来了一个新的人,更加耽误摄制组组的进度怎么办?谢瑞章还是想继续挣扎一下,看看能不能挽救。
简寂星的眼神一冷:“你觉得她这个样子配得上和盛如希搭戏吗?”
谢瑞章不说话了。今天下午简寂星重演的那一幕,已经浮现在眼前,确实是高下立判。
谢瑞章不禁埋怨:“也不知道今越在发什么疯,下午从回来开始就不对劲,身上股分不出来是alpha还是omega的信息素味,她不会是趁着过来找你的功夫在外面乱搞吧,不然身上的那个味道怎么一直都散不了,我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了,她又不说。”
“换人吧。今天晚上九点半之前记得给我答复。”简寂星说,“找不到人的话今晚就把你这里所有的镜头都换掉,这样就再也不需要对手戏演员了。”
谢瑞章:“……”再一次狠狠祛魅了。
简寂星出了帐篷,到了盛如希的帐篷边上,小鸽子刚好端着暖瓶过来,她拉住人:“她休息了?”
小鸽子:“没有,但是她说如果是寂星姐姐来找她的话就让我告诉你,她已经睡着了。”
“……行了,把这个给我。”简寂星把暖壶拿到自己的手上,“我去送就行了。这里有一份清单,你对照着准备好,明早上给盛如希。”
简寂星把手里捏着的东西给了小鸽子,小鸽子一看,彻底明白了。
谁啊这是?嘴上说着不管不管,背地里却已经把明天上山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小鸽子好笑地看她一眼,简寂星差点一脚给她踢过去,怎么了?现在是什么小孩子都可以看自己笑话的时候了吗?
进去之后,简寂星看到床上有鼓囊囊的一团,好像是盛如希在睡觉。
现在也没到睡美容觉的时候吧。
简寂星把热水壶放下了,有点尴尬地轻咳两声说:“我给你送喝的来了,咸奶茶,没有放你不喜欢的黄油,尝尝?”
没人说话。
“盛如希,你不说话,我可就说话了?”简寂星其实是有几分心虚的,所以她也没仔细地看着床上,感觉下一秒,盛如希能从床上扔过来一个抱枕哐地一下砸在自己的身上。
“在车边上,我把你弄下来,是因为我怕在那个地方我咬了你,又没办法和你……医生说了,不能让你憋。”简寂星顿了顿说,“但是我不想让别人闻到你的信息素,你可以理解为这是我的私心。”
还是没人说话。简寂星等了一会儿是真的急了,觉得现在这帐篷里可真够安静的,“你别生气了?我的错,我知道你不是为了体验。”
简寂星都已经把自己心窝子掏出来了,还没收到盛如希丁点的回音,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床上的那坨有点不对劲。
一动不动。
她沉着眸子,过去掀开。
哪有什么盛如希,就是一卷毯子装成的“睡觉”的假象,可怜她这一番话全白讲了。
简寂星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她立刻掀开帐篷往外看去。
远处,一匹白马正在天地间驰骋。
盛如希在白马之上,王仁青远远地伴随在她的身边。不远处,是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今越。
盛如希扬着鞭:“起来。不是想让简寂星教你骑马吗?我教你,不行?”
如果是在撞见盛如希和简寂星的亲吻之前,今越会很乐意让盛如希做自己的骑马教练,可现在她还哪里敢啊?她苦巴巴的缩在草垛边,求饶道:“放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就当我什么都没看见……”
盛如希一勒马的缰绳,低下头笑了:“你就算说出去,又有谁相信呢?”
今越抱着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本来,她都已经准备好让助理来接自己下山了,可是盛如希突然把她从帐篷里拖了出来,硬是要带她骑几圈,颠的今越要吐也吐不出。
盛如希:“明明是你自己完成不了工作,还说简寂星爱吃苦,她从来不是。”
今越都快忘了自己那一句话了,她仰头,看着盛如希:“你……你在关心简寂星?这样为了简寂星,她*买你的账吗?”
“我不需要她买账,我开心乐意,这样就够了。” 盛如希笑起来,一夹马肚子,看到远方过来的人,往前面驾马。
简寂星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盛如希把今越甩在身后的样子。她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今越,只是过去追盛如希。
“盛如希,停下!”简寂星大声喊,她也不知道盛如希到底能不能听见,“你还不能骑太快,太长时间——”
她怕出什么问题,连自己想问的事都忘了。盛如希已经跑到远处,还不是直线走的,跟遛弯一样兜好几个大圈,直到最后一圈才放慢了速度,让简寂星策马跟上去,额头出了细汗:“该回去了。”
盛如希侧过头看她,弯了眼睛:“好啊。”
只有王仁青远远地跟着她们,才看清了全貌。她摇头失笑,没想到盛小姐还有这样的心思,可真是为了让简寂星心情好一点而用心良苦。
简寂星没想到的是,盛如希应了她之后,直接勒停之后,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又开始往帐篷区跑。
简寂星吓了一跳,也立刻跳下去,快速地跑了两步,终于拉住了盛如希的手腕,“你还生我气?”
“你不生我的气了?”盛如希反问她,微微喘着气,“这么着急干什么,我要是摔下马你不是会笑我吗,干嘛急着来接我?”
简寂星被她寥寥几句,怼得喉咙里像噎了块石头。
盛如希像是早知道自己这话不会得到答案,又勾了下唇角说:“放轻松点吧,简寂星。不管是对什么关系,想不明白也不用给自己压力。”
“就像现在的我和你一样。”盛如希的声音很轻,被风送到简寂星的耳边,她主动地拉起了简寂星的手,扣住,“我当你是在乎我了。那我就原谅你了,简寂星……牵住我。”
她的头发被风吹拂到简寂星的脸颊,盛如希的眼睛明亮,她说:“再跑一次吧,仅仅是为了此刻的我们。”
【作者有话说】
关系即将进入2.0模式!
加油啊融融!
37
第37章
◎扑通、扑通——每一声都能让自己听得明白、清楚。◎
这是第二次交握的手,很紧。
也不知是谁先跨越的第一步,她们跑了起来。
王仁青看着两人马也不骑了,就这样往前跑,忍不住笑起来,拿出手机来拍了好些照片,才下来带着两匹马往回牵。
感情真好,她想。
哪怕是吵吵闹闹,但她们的手最后还是会坚定地牵在一起。
王仁青想起盛如希来找她的时候,那气势汹汹的模样。
明显是受了气,质问来的。王仁青还以为盛如希开口的第一句会是:“我讨厌死简寂星了。”
可她听见的第一句却是:“你能和我多说一些关于简寂星的事吗?”原来她是想来了解简寂星的。
想要了解简寂星还不简单?只是,她没想到,盛如希是想知道简寂星之前发生过什么——她发现今越在反问简寂星的时候,在那一刻,简寂星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简导就这么爱吃苦吗?”
平时看着这么骄纵的大小姐,竟然连这个都能观察到。
很多富家子弟都会在闲暇之余以过来“体验生活“的名义,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但是,没有像简寂星时间跨越如此之久的。
王仁青在这里待了五年,简寂星在第二年时就过来了,之后每一年都会来住很长的时间,独自一人,从未有伴。
“刚来这里的时候她不习惯,还缺氧,但是她死都不肯回去,就是硬生生的扛,最后给她扛下来了。还自己一个人到山里面住,谁进去谁要陪她进去都不行,好几年前我的营地条件也没有特别好,谁进去都一样的危险。什么极端天气她都自己体验过。”
盛如希很不懂:“她干嘛把自己搞成这样?”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有一些人在受伤的时候会习惯用一种□□上疼痛的方式来覆盖自己的心事。”王仁青说,“她不说我也就不问,这毕竟是她自己的隐私。”
简寂星为什么会有心事?她明明过得许多人羡慕的生活,有着举足轻重的家庭背景。盛如希皱起眉,脑海中忽然划过了几个场景。
一轮明月出现在昏沉浓郁的藏蓝色上空,夜幕悄然来临。
温度也在此刻慢慢的降了下来,草原上的夜晚是很冷的,但简寂星和盛如希的身体滚烫,心跳鼓噪的像是被两个巨锤重重敲击的鼓面,扑通、扑通——每一声都能让自己听得明白、清楚。
简寂星不再生气,在看着盛如希和自己紧握的手,以及自己和盛如希跑向营地的那一刻,天地之中好像只剩下了她和盛如希。
心里的一切想法,都随着风落在了身后。
如果没猜错盛如希意思的话,她就当盛如希是再哄自己了。
机会太难得,让简寂星感到一阵恍惚,感觉像是在梦里,她只怕做梦的时候都没梦过这个场景。
能看见盛如希笑得如此开心,自己竟然也觉得很高兴。
在感受到了真切的喜悦时,也有危机感在随之袭来,就在她的耳边,低语:“你完了。”
“今越说她不干了。”简寂星看着自己还没有和盛如希松开的手说,“她说没办法骑马,而且我也没办法教她,你又不肯喜欢她,所以在这里待不下去。”
当然了,其实简寂星也知道,更有可能的原因是因为今越撞破了自己和盛如希在接吻,因此受到了太大的惊吓。
今越在当时撞到自己的信息素的攻击范围,同为alpha,并且因为感受到那种压迫感,她身上肯定是很不舒服的,又碍于自己在圈里的地位,也不敢说出来。
盛如希失笑:“是吗?那不是刚好……难道找不到人顶上了?”本来她也不是很想和今越合作,那人工作能力有问题,且不说了,工作的态度也不好。
简寂星摇头:“找人的事交给谢瑞章了,但她不一定办得好,因为是临时换人,时间太紧了,所以比较难找到补位的。”
“找不到刚好啊。”盛如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了一下,“你骑马骑的比今越好,做别的也是,不如你来?”
她的语气虽然是开玩笑的,但是眼神却是认真的,盛如希又说:“我知道谢瑞章都和后期说,把骑马出景区的那个镜头换成你的,因为毫无违和感。”
简寂星突然很想捏她的脸:“别开玩笑,如果真的是我来拍的话你会更加好配合吗?”
盛如希敛眸,掩住那些狡黠的光:“你不试试的话,那怎么知道。”
到营地了,简寂星匀着气,才状似不经意地将盛如希的手松开,让她早些去好休息。
盛如希进去之后,她的脸上带着没法掩饰的一点笑,回到了工作人员的帐篷里,她还要继续将明天的事项确定一下。
查看了工作群,发现谢瑞章半小时前还在焦灼还是找不到人。简寂星思考了一下,如果实在找不到人,自己顶上也不是不行——她脸不出镜,让手或者背影远远地拍一下就行了。
又忙了一会儿,谢瑞章高兴地跑进来说:“有了有了!还真让我找到了,而且人马上就到了。”
简寂星抬头问:“这个时候还能有通告时间过来,不红?”
“红啊!红的不能太红了!“谢瑞章难掩激动,“而且和我们盛如希妥妥的有cp感。”
简寂星的心头忽然涌起一阵不太好的预感。就听到谢瑞章说:“是邹新霁,就刚刚和盛如希一起上了热搜的那个,你记得吗?她还和盛如希以前就合作过感情戏的,让她来我这半段都不用跟他们多讲,肯定没问题。我和岑静也说过了,她说可以的。”
简寂星:“……”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就知道谢瑞章办事不可能给力。
也没想到他能做出这种离谱的事情来,人都已经来了,叫人半路上退回去,更加不可能。
而且从商业价值上来说,岑静能同意邹新霁过来补位确实正常。
谢瑞章一时半会的没听见简寂星吱声,还继续问:“简导,你觉得可以吗?邹新霁本来就在先前我那个影视城里拍戏,这会儿过来刚好,快到了。”
简寂星忍忍无可忍:“可以。你今天晚上加一下班,把分镜什么的都重新核对一遍,毕竟是个新的人,所有的工作都要重新来弄一遍。”
谢瑞章说:“……简导,不能因为我跟你告白不喜欢我就这样针对我啊?”
简寂星:“和这个没关系。”
谢瑞章想死的心都有了。
简寂星又在帐篷里工作了一段时间,就回了自己的帐篷,心累地叹口气。
算了,来就来吧,不就是个破前任吗。
她才想起来,整个下午就光去处理事情和看盛如希去了,到草原上又一直跟着盛如希跑,完全没有问盛如希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
躺在床上,还是心里不安静,点开了盛如希的聊天框,试探着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
发送成功。
简寂星:【给我放出来了?】
小绿豆:【我就猜到你是有话要说,所以特地把你放出来了一会儿,怎么样。】
【不怎么样。】简寂星发过去之后,又觉得盛如希要误会自己,又补上了一句,【你把王仁青叫过去问什么了?】
小绿豆:【你好啰嗦,什么都要管】
简寂星忽然就无语住了,盛如希就是盛如希,那个善解人意的盛如希出现的是昙花一现,美好的东西都是短暂的,不然怎么体现的出美好二字来。
正在她要把手机收起来的时候,那边又发过来了:【我问她你是不是以前也这样不分青红皂白,万一牛羊惹了你,你是不是也去咬牛羊一口】
她说的还是人话吗?简寂星打字回:【不会,我不会和动物计较的,我甚至会和它们说抱歉。】
小绿豆:【你又拐弯抹角地骂我呢?】
简寂星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想着这几天的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确定自己并没有发热。
可若非是头脑一昏,让她在清醒状态下对盛如希服软已经很难了,说句好话更是基本不可能。但是今天她特别的想说。而且还是说内心真正的想法,不用害怕可能被盛如希嘲笑一句的实话。
千言万语凝于指尖,简寂星还是思索了片刻后才开始打字,很短,她写的是:【我更想做的事情是谢你。】
良久,那边才发来:【晚安?】
简寂星回过去晚安,安心地放下了手机。
直到快十一点的时候,她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车的引擎声将熄,接着是迎接的声音,估计是人来了,谢瑞章过去安顿。时间太晚了,简寂星没有出帐篷,她听到外面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停止,最后也模糊地睡了过去。
早六点,她醒来的时候还很安静,定下的集合时间是七点半,只是简寂星个人习惯提前一个小时起来,好应对可能会有的突发情况。
一出来,她看见小鸽子鬼鬼祟祟地窝在两顶帐篷间左看右看,给巧巧梳毛都不认真,简寂星直接悄然走到小鸽子的身后,捏了下她的肩膀。
“吓、吓死我了!”小鸽子那小麦色的脸在看见她的时候又恢复了颜色,松了口气。
简寂星:“做贼?你在看什么?”
小鸽子小声说:“没有啊……我就是听说昨晚不是新来了一个演员嘛,想看看。”
“想看你也是在这边的客帐看,在盛如希这边蹲什么呢?”简寂星看她不对头。
“当然是在盛小姐这里看啊!”小鸽子扒在简寂星的肩上低声说,“我听说昨晚上十一点多,那个新来的姐姐进了盛小姐的帐篷,工作人员还说,她们以前关系很好,一起合拍……哎!”
简寂星本来还配合的侧着腰,忽然站得笔直:“你每天脑袋里都在想什么?我看还是让你姐姐早点给你找个老师补补课。”
小鸽子瞠目结舌:“寂星姐姐,你发什么脾气?刚刚差点把我牙都磕了。我还想问你呢,这个演员你应该认识的吧?不是说她们演的电影很好看吗,我也想去看。”
简寂星问:“她就在客帐里,你自己去找,找我干什么。”
小鸽子:“我想找啊!我这是想看看她到底从哪里出来的嘛。”
简寂星一把将她揪过了盛如希的帐篷前面:“果然不读书还是不行。”
小鸽子:“?”
“不读书别人骂你你都听不明白。”简寂星面无表情地哼一声,视线落在盛如希的帐篷帘子上半晌,忽然问,“邹新霁进了帐篷之后呢?”
小鸽子在脑袋里反应了下,才知道简寂星嘴里出现的这个名字就是昨晚那位新艺人的名字。她嘀咕了下,这不是也挺关注的么?
“进去之后就聊天呀,聊的很开心呢,应该聊了很长时间吧,因为盛小姐后来帐篷里的灯亮了很长时间……你走什么呀?”
简寂星看了一眼盛如希仍旧紧闭的帐篷,只留下一句:“等盛如希醒了,记得把东西给她。”
小鸽子怪摸不着头脑的。在她的眼里,寂星姐姐完全可以自己去送东西,怎么非得让自己来送,是不好意思吗?
简寂星到了远处的一个木屋房顶,遥遥地看向有袅袅炊烟的帐篷区和背后的雪羊峰。
现在主拍变成谢瑞章,她回到了原来的工作,只需要把控着整体不出错就好。忙活了这么些天,简寂星都快忘记自己是个拍完电影来度假的。
这一周,她们得进山四天。除了拍完山中需要的镜头之外,还有官方给的额外任务,要在片中拍出山中的农产品。
“你在想什么?”
简寂星往旁边看去,阿依勒塔骑着马来到了木屋旁边,仰起头问她。
“还能想什么?发发呆而已。”简寂星想起来说,“等着次的收了假,你多给小鸽子上点课吧,免得她一直在这边。”
“她和我不一样,她是自己想在这里的。”阿依勒塔说,“在学校也不喜欢上正课,只喜欢课外的那些东西。我母亲给她取了吉雅泰是白取了。”
说完,阿依勒塔无奈地笑了一下说:“我母亲在看我们的时候,究竟是想要我们留下还是离开?我也不知道我想走做的对不对。”
她顿了下才说:“或许她还是希望走的吧。因为她自己没能走出去,才给了我们风的名字。”
阿依勒塔很少有这种感伤的时候,只在提起她母亲的时候,才会如此。
“我想她只是想要让你们自由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简寂星认真地回答了她,“你母亲也不想看见你一直在内耗自己。”
阿依勒塔低声说:“她本不会这样。”
这句话,简寂星也没办法去安慰什么。在生与死的距离之中,不管怎么去安慰人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寂星,我现在确实发现,特殊的环境下很容易让人产生特殊的情感,就像是你们拍戏一样,不是也有说,很多出不了戏的演员会产生感情。如果我是来到大城市,遇见了你,那时候我应该也不会喜欢你。你导戏的时候遇到过这种吗?”
简寂星想到了汤蕙和伊越洋分手的那条官宣消息,点头:“是会有这种事发生。”当演员来到了生活里,没了角色的光环,那些感情也会随之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就想我母亲和父亲一样,她是因为在草原上遇到我父亲,才留了下来,有了我们,就再也没有离开。”阿依勒塔的神色黯然。
她的母亲后来被查出生病的已经很迟了,很快便离世。而母亲生前念叨最多的,就是想再看看故乡。
阿依勒塔虽然没有在母亲的口中听见过后悔,可她憔悴的神情和叹息,无一不在诉说着这一切。
简寂星说:“不要再沉溺过去,往前看,这才是你母亲想看见的。”顿了顿,简寂星真诚地补充了一句:“我没有冒犯阿姨的意思,只是你知道吗?以前我听见有个人说,建议将恋爱脑列入精神疾病,我觉得很正确。”
这句话瞬间把阿依勒塔心里的那点悲伤冲淡了。
半晌,阿依勒塔说:“虽然你说的对,但是你安慰人的能力真不算好。盛小姐昨天是怎么原谅你的?”
她仰起头仔细端详了简寂星一眼:“只是咬了你一口就原谅你?盛小姐脾气挺好的。”
好笑。
你们草原上的人近视成这样,竟然说盛如希脾气好。
简寂星躺不下去了,才刚起身,阿依勒塔就骑马走了,简寂星看见远处帐篷打开了。
小鸽子像个雀跃的小鸟,立刻奔了过去,还好,她没看见邹新霁从盛如希的帐篷里走出来。
简寂星忙跑过去。
却只看见小鸽子抱着自己准备的那些东西出来,一见了简寂星:“寂星姐姐,这些送不出去了。邹小姐已经给盛小姐准备了好多登山的装备,昨晚上就拿给盛小姐了。”
简寂星皱着眉,刚打算掀开盛如希的毡帘进去问问,身后就传来声音。
“简导?”邹新霁满面笑容,齐肩发微卷,高个,是个看起来利落干净的alpha。她穿得严实整齐,对着简寂星挥了挥手,快步走了过来,“久仰大名,之前在如希那里听过你,这次终于有机会能体验一下和你合作了。”
简寂星停住步伐,脸上的表情很淡,但也礼貌地回应了邹新霁。
邹新霁看到简寂星手里的东西,微笑:“你好贴心,不过我昨晚上已经把东西准备过去了。如希她太粗心,有些东西别人准备不来,登山杖,包,连包上挂的东西她都得要有特定品牌的,以前我和她哥哥带她去爬过一次山,累够呛。”
“这倒是。”简寂星也挂上疏离的笑,“你也挺有心。”
她拿着自己准备的那一包就走。
邹新霁很了解盛如希,还和盛家有交情,言语中已经无意识地透露出来。
而自己准备的这些东西没有任何品牌效应,只有实用性,有些看上去甚至很“丑”,无法兼顾盛如希的要求,只怕确实入不了那公主的眼。
快到出发时间了,工作人员都逐渐到位,但盛如希还没出来。简寂星看了眼表,让小鸽子进去催一下。
小鸽子是自己出来的,简寂星问:“她在干什么?”
“打电话,一直在打电话,盛小姐说她不会迟到的。”
什么电话非要这个时候打?简寂星压下自己心里涌上来的几分烦闷,没说什么。
半个多小时后,盛如希出来了。她的背上果然是邹新霁准备的那个背包,就连身上穿的冲锋衣款式都格外的显眼打眼,估计也是邹新霁一并为她准备的。
简寂星收回眼,让谢瑞章安排出发,自己先坐进了车里。
邹新霁为人处世都要比今越要成熟的多,也确实是有备而来,竟然把谢瑞章那商务车都捯饬了捯饬,谢瑞章乐得不行。而邹新霁一见到盛如希,就热情地让盛如希过来体验。
简寂星把自己这边窗户的丁点儿缝关了,让老张赶紧开车,眼不见为净。
车上装着各种设备,等到了车无法通行的地方,她们就必须步行进去了。
到了山脚下,大家下车,排队上山。
简寂星下来的时候,终于看见盛如希的身边没被邹新霁位置,她挪了挪,还是挪到了盛如希那边:“包重么,要不要我给你拿?”
“不要,我才刚背上。”盛如希又不累,立刻就拒绝了。她想到简寂星上一次帮自己背了包就高烧,可不想再来一次。
简寂星:“那你一会儿背累了准备给邹新霁拿?”
“你一大早上火气这么大干嘛?”盛如希莫名其妙地看向她,“我还想说你呢,小鸽子不是说你给我准备了很多东西吗,等一早上也没看见,东西呢?”
简寂星笑一声:“被我吃了。”
盛如希听出来简寂星是在敷衍她了,也不客气:“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被谁虐待了。”
简寂星看了一眼盛如希那花里胡哨的登山杖和包上挂着的吊饰,没吭声就往前面走,盛如希又快走几步跟上她说:“你真饿假饿啊?真饿我这里有点好吃的,给你啊。”
这包里装的还不就是邹新霁准备的吗,哪有人把前任准备的粮食给现任老婆的?借花献佛是这样的吗?
简寂星似笑非笑地回:“你还背狗粮上山啊。”
盛如希停住了,简寂星继续往前走。她拉开自己的登山包的上层,拿出个什么东西后窝在手里,伸出自己的登山杖就泄愤似地戳了一下简寂星的膝盖窝。
简寂星腿软了一下,才刚回头看,自己的嘴里就被飞速地塞了个什么东西。一嚼,软软的,是个糯叽叽的小饼。
“什么东西?”简寂星咬了两口含住了,“你干什么?”
“就狗粮。”盛如希凉凉地笑了下,“我在喂狗。”
简寂星:“……”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太忙了。有个剧情点今天写不到,明天一定要写到嗷嗷嗷!!
希希公主:说我背的是狗粮是吧,等会儿你别吃,除非你狗叫
简寂星:嗷汪
38
第38章
◎“如希,你觉得喜欢究竟是什么?”◎
简寂星一口咬下来糯且软的外皮,里面的蔓越莓味进入唇舌,她无言地看着盛如希,还来不及反驳什么,邹新霁就来了。
“说惯了玩笑话,也不怕自己吃苦头。”邹新霁无奈地看过来,刚好看见盛如希手里的东西,“什么啊?我也饿了。”
“要你管?饿了你不会自己去弄些东西来?我的东西你也敢抢。”盛如希对她同样没有客气的地方,其实压根没想着要和邹新霁合作。
她走到了后边,邹新霁自然而然地一直跟在盛如希的身边。
简寂星嚼着自己嘴里的东西,有些后知后觉。
小零食,好像不是邹新霁准备的。而且盛如希只给了自己,没给别人。
她觉得自己应该去和盛如希再聊上几句,但邹新霁从这之后一直到中途休整的地方,都没有再离开过盛如希的身边。有她和小鸽子一直在盛如希的身边照顾,没什么简寂星要操心的地方。
在雪羊峰近四千二百米的高度,有一处自然形成的悬崖,这是她们此行的目的地。而直升机已在后方赶上了她们,从上而下,拍摄一个她们依次翻阅山间的镜头。
简寂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不可能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盛如希的身上。但她每次只要去看的时候,都能看见邹新霁围在盛如希的身边,这问那问个没完。
事可真多,盛如希是个成年人了,她自己有需求了不会说啊?用得着你去讲个不停。
到中段的休整区时,她们已经走了足足两个小时。盛如希感觉很累,而且她不知道一路上简寂星怎么都不来陪她说说话解下闷,好歹也是吃了自己小零食的人。
倒是邹新霁,在她的身边飞来飞去飞的够烦人的了!
“你还是穿鲜艳的合适,整个队伍里我就只看的到你。”谁想要穿这个了,要不是这些都是她大哥托邹新霁带来,她才不会用。
盛如希已经跟了摄制组有一段时间了,有些习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微小的改变。她的视线时不时地就追着简寂星跑。
因为简寂星一直在认真地安排工作,所以她每回去看,都只能看见简寂星的侧脸。
她在和谢瑞章说话、和鱼妙兰说话、和阿依勒塔说话,和其他人说话……她就是不和自己说话!
但简寂星在团队里发话时,神情是专注且淡然的,好像不管什么事到了她这里都能轻松解决,不再开玩笑的简寂星的身上有一种能被追随的气质。
“如希,这个拍完之后,边代容导演那边说有个本子很适合我们两个,我们去拍好不好?”
“如希,你喝的这是什么,让我也喝一口……啊呸,这什么东西这么酸,你喝的下去?”
“如希,我给你背包吧,越往上面越冷了,别把你的身体给冻着了。”
盛如希白她一眼说:“你能消停会儿么?你是谁啊就想给我背包。”
她又从邹新霁的手里把酸奶块拿了回来。其实这个她到现在也没有吃太习惯,太酸了。王仁青营地里制作的这些里面放了糖,已经是更适合她口味的。
听见邹新霁吐槽,她也听不下去。觉得邹新霁这个人怎么要求这么多,都是来工作的,现在的工作环境还不好吗,挑剔什么呢?
她塞了一个放在嘴里,不想和邹新霁说话的样子。邹新霁说:“别吃这些东西,万一拉肚子可怎么办?”
盛如希不耐烦地用登山杖推远她:“拉肚子就上厕所,你都多大了?”
邹新霁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似乎很难相信这样粗鲁的话是从盛如希的口里听见的。她环顾了下,低声问:“哪上?”
盛如希:“这里漫山遍野的不都是吗,你走开点,少来。”
“薇宝!”邹新霁的表情在一瞬僵硬,但她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盛如希的脸色也变了,“不要再叫这个名字,我想当时我们已经说的够清楚了。”
邹新霁顿了顿又笑起来:“其实没什么区别。你哥哥之前也一直说我们很合适,我们已经这么熟悉,当时相处的也很好,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你知道的,我很喜欢你。”
她和盛如希的这些交流都不大声,所以邹新霁一直和盛如希站的很近。
“邹新霁,你醒醒吧,你没出戏。”
“不,不是没出戏,是真的喜欢你。”邹新霁说,“已经快两年了,这不是没出戏,而是出戏之后我更喜欢你。”
盛如希反驳道:“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邹新霁笑了:“我懂。但你不懂,所以你一直不承认。”
有点傻吧。盛如希在心里骂了一声,脑袋里只想起自己出发前,和楚雾打的那通电话来。
她以前和雾雾打过不少的电话,八成的电话和要去楚雾面前告状有关,简寂星这三个字,在她和楚雾打电话的时候出现次数其实很多,但是她以前从未意识过。
今早上,楚雾才笑着反问她:“你自己没发现吗?只有在提起寂星的时候,你和我说的话才特别多。”
包括这次的通话也一样——盛如希想要多了解一些简寂星一些,她先问过了王仁青,发现王仁青只是知道简寂星近几年的事,却不熟悉读书时代的她。
想来想去,她才发现,原来在学生时代,简寂星在还没有追楚雾之前,朋友不就是楚雾吗?她去问了楚雾,还下意识地说:“我这叫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当时,楚雾也是笑着问出了这句话:“如希,你觉得喜欢究竟是什么?”
“你和寂星一直在争来争去,你们觉得,喜欢和争夺、霸占,和一个人非得较量出高低有关系吗?这是喜欢,还是一种胜负欲。”
两个问题,成功地把盛如希给问住了。后来挂了电话,出了帐篷,继续出发,她也还在想这个问题。
上山的路上,这个问题也一直在她的脑海里盘桓。即便她现在确实还没找到正确的答案,可她却能辨别出其他不正确的答案。
邹新霁的那种喜欢就是错误答案。那不是她要的喜欢。
“你这是个什么东西?”邹新霁看到盛如希从包里拿出一个皮质制品,看上去并不精致,像是用手工初加工制作的,这样的东西,以前从来不会出现在盛如希的手上。
她想仔细看看,可盛如希十分珍惜这个宝贝,根本就不放在她的面前。
这时,有个身影冲过来,挤进了她们之间。
“盛小姐!”小鸽子笑眯眯地过来,将手里的瓶装水递过来,“寂星姐姐让大家休息,喝水补充能量,这个是她特地让我给你的。”
盛如希道了谢,接过去喝了,扭头找一圈,没看见简寂星的身影。小鸽子了然于心:“寂星姐姐在和直升机那边的工作人员对接工作,要一会儿才过来了。”
盛如希低声说:“我没在找她。”
这时,小鸽子看见了盛如希手里还捏着的皮革袋,惊喜道:“盛小姐,你居然把这个带来啦!”
“早上在枕头边看到就顺便拿来了。”盛如希强装镇定,没流露出自己的那一丝一闪而过的不自在,“这个有什么寓意吗?”
“有的,当然有的。”小鸽子看了一眼还在上方的山峰,“这里面放的是第一次剪下的绵羊绒,在我们的本地的传统里,这是山神对相爱的新婚之人的祝福。”
“如果是未婚的人互赠,也可表达自己的喜爱。我们这里订婚的时候会给对方准备这个的。”
小鸽子悄悄地附在盛如希的耳边说:“喜欢你,才会给你这个呀。”
盛如希忙把皮革袋又收到自己登山包的内袋里,拉好拉链才说:“她估计都没想过有这层意思。”毕竟这是本地的传统,但她们又不是本地人。
但是盛如希的唇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原地休息的时间还挺久,盛如希一直没看见简寂星。因为海拔的上升,她们在中途休整的时候给自己的冲锋衣里又加了一件厚的内胆用来保暖。
把拉链拉到最上面,虽然团队里其他的工作人员也都燃了一堆火,小鸽子把一个灌了热水的塑料瓶子塞到盛如希的手里,盛如希还是觉得有冷风在往里灌。
“怎么会那么冷?”
小鸽子说:“正常的。到山里来之后天气都会不太稳定,雪羊峰更是出了名。这里面水多,冬天的时候还会出现冰瀑,再上去一千米还有个蓝冰湖泊,那里很漂亮。你有没有缺氧?”
她递了氧气瓶给盛如希,不过盛如希现在觉得还好:“你背的东西*好齐全。”
“寂星姐姐叫我跟着你。”她的言外之意是,这些东西可不是自己备的……小鸽子扫了一眼盛如希的背包,心里说,更齐全的其实简寂星都帮盛小姐准备了。
可是寂星姐姐就是不说,那嘴长了就和没长似的,旁人看了都着急。邹新霁带的东西是漂亮,可是真的到了实际要用的地方,有很多都华而不实。
“简导还不回来吗?咱们耽搁这么久,到时候晚上怎么办?”邹新霁抱怨,“是不是进来前没安排好,才去了这么久。”
“冻着我们如希了怎么办?”邹新霁在自己的登山包里翻找,只找到了几个滑雪围脖,这些也能暂时御寒一下。她说了一声“这是新的”就给盛如希套。
“我不要!”盛如希说,“好丑,我不要。我一点也不冷,不需要你的东西。”
“别冻着了,听话。”邹新霁好言好语地劝,“你本来就怕冷一些,不记得了啊?之前拍戏的时候,稍微冷了点你都容易长冻疮的。”
但邹新霁也拿盛如希的脾气头痛,她知道盛如希任性的很,得好言好语地哄着,不然怎么都不肯配合的。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是简寂星她们回来了。人还挺多,一队的工作人员都跟在她的身后,她的身后还有两个穿着当地服装的人,脸黝黑的,一老一少。
简寂星的手里拿着一条黑灰杂色的长围巾,一和盛如希的视线对上,就走了过来。
“那边有个小聚集村落,这是他们手工的羊绒围巾,用上。”简寂星的视线全落在盛如希的身上,她看出来盛如希上半身冷。
邹新霁想劝简寂星算了,她欲言又止。盛如希怎么可能用这东西啊。连自己都对付不了盛如希,那简寂星这种本来就不招盛如希喜欢的怎么可能。
果然。
盛如希说:“才不要!我不喜欢这种闷闷的颜色,看起来也一点不——”
简寂星直接把围巾圈在了盛如希的脖子上,很厚,又长,盛如希的半张脸也被遮了进去。
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抱起来的糯米团子,也很好捏、很好吃的样子。
她问:“听话,盛如希,冻着了更麻烦。”和之前邹新霁说的几乎一样,简寂星利落地将两端塞紧,又问,“暖和吗?”
盛如希没有抗拒,而是别扭着,闷声回:“不暖和。”
简寂星笑了:“那还我了?”
“才不!是我的了!”盛如希瞪她一眼,将脸埋进围巾里,才傲娇地回了声:“不错。谢谢你了。”
简寂星:“别和我客气,报酬我到时候会自己取。”
盛如希竟然不坐在火堆边,追着简寂星就要打。看着她们旁若无人地跑远了,邹新霁才满脸问号地反应过来。
不是——
话不是一样的吗?怎么一个可以一个就不行?
【作者有话说】
我们希希宝贝喜欢强势霸道墙纸爱这样子(误)
——
端午安康,白天都回去陪老人家了,还好赶上噜
39
第39章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简寂星牵住了她。◎
简寂星把那个羊绒围巾将盛如希的脖子裹严实之后,也把盛如希自然地带在了身边。邹新霁想说话但奇怪的是,她一直没能进入简寂星和盛如希的谈话氛围里。
她俩在斗嘴,说的快,又说的多。还总感觉盛如希下一秒就该生气了,但最后又没生气。
“不是简导,谢导,我们没有的吗?”邹新霁憋不住追过去说声。
“这就是唯一的一条成品,磨了会儿才买下来,新的,怎么能给你一个alpha。”谢瑞章说,“我们在和机组上的工作人员对接的时候,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山腰深处的洞村,村子很小,但是农副产品很多。”
航拍只有个大概,得人力辅助,她们进去看了眼,里面很原生态,家家户户门前都晒了草药,但是很多人连普通话都不会讲,这里大路都不通,但官方为了响应政策号召,要摄制组将他们的农副产品都带出来增加收入。
其中那个带着狐皮帽的少年眼睛很圆,年纪和小鸽子差不多,旁边的那个老妇人应该是他奶奶。
简寂星大致地介绍了一下,盛如希才知道了缘由。少年叫小梁,自己出来撞见了简寂星一行人,后来还是村支书他们出面解释了,干脆让他来给大家带路。
小鸽子认识他,过去热情地打了招呼,两人嘀嘀咕咕用当地话聊了一会儿,小梁突然把小鸽子往外一推,小鸽子嗤一声:“神经病。”
简寂星还和盛如希在一块儿:“今天要拍的没有很多了,剩下的好像是邹新霁的镜头。直升机那边的镜头做完了,等谢瑞章安排吧。你刚刚休息好了?”
“没有。冷,你们走了多远,没觉得缺氧?”盛如希裹了裹身上的羊绒围巾。这个围巾真的很大,而且非常的暖和。即便颜色真的不是自己喜欢的,可她也愿意一直围着。
脖子暖和了之后,心脏跳动的热气便有力地窜了上来,渐渐温暖了她的脸颊。
盛如希感觉到自己好像有些脸红,她忙用围巾遮住了。
“冷?我还以为你和那位聊得火热,怎么会冷。”简寂星调侃道,盛如希无语地瞥她一眼,真是不该想象这人的嘴里真的能多说出两句好话来。
盛如希呼出一口冷气,便听见邹新霁在边上嚷嚷的声音:“什么东西?能喝吗?”
看过去,原来是小梁,小鸽子和奶奶一起煮了热的奶茶给大家喝,邹新霁从谢瑞章的手里捧了一杯,正在细嗅味道,眉头皱着。
这是当地的一种加盐的奶茶,一开始盛如希是根本喝不习惯的,还和简寂星抱怨过。但是一听到邹新霁略带嫌弃的语气,她莫名有点不舒坦。
顾晟辞的脸色有点白,送了两杯来给简寂星和盛如希。简寂星吹了两下,喝得面不改色,喝过了之后看盛如希,“不喜欢也不用勉强。”
“你可别这么看不起我啊,我只是在等它凉一点,不知道喝太烫的对食道不好吗?”盛如希捧着杯子取暖,一边时不时地吹两下。
邹新霁在那边喝了一口,呸呸了两下:“我的天这是个什么味道?怎么咸酸咸酸的?”
简寂星和盛如希在这边一言不发,第一次默契地什么也吱声,小梁说:“你把这个酸奶块拿出来就不会有酸味了,实在不行你还可以加点我们这里的土蜂蜜。”
邹新霁觉得自己的嗓子有点噎,想象不出来那得变成个什么离谱的味儿?她还以为那些放进自己杯子里的是奶酪,再喝一口都觉得辣嗓子。
“不用了,谢谢。”邹新霁礼貌地没有将那句“你们到底是怎么喝得下去”的说出来,她又喝了一口,还是觉得很难喝,于是眉头都没松开过。
想要找个认同感,她想盛如希肯定和自己一样喝不了这个,但是她一抬头,除了看见简寂星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自己之外,还看见盛如希面色如常地喝了下去。
盛如希说:“邹新霁你不想喝可以不说话,别喝了还一副死样子。”
“我看着怎么这么眼熟。”简寂星笑了声,“你不知道?你刚来的时候比她还不喜欢这玩意。”
“什么声音?好像听见狗叫了。”盛如希捧着杯子闻。
顾晟辞气若游丝地说:“行了你们,少吵几句吧……一会儿还得上,悬崖和蓝湖的镜头一天整不完,还有那些什么片头的绘制人还没找好,想想就愁。”
盛如希道:“你说话怎么这样?脸也是。”
简寂星这时才想让顾晟辞别说了,顾晟辞凑到盛如希的耳边说:“简寂星纯粹是对你报喜不报忧,我们刚刚跑了好远的路,差点以为自己要噶了。”
盛如希:“?”
“我们过去找洞村的时候走错路了,误入了一条土猎道,被小梁他当成那些偷猎的人了。当时,咻地一支箭,知道吗?就从简寂星的耳朵边飞过去。”
盛如希那听玩笑话的表情在瞬间凝固了,这居然不是个玩笑。
顾晟辞:“我们肯定就跑啊!吓到了,一瞬间集体狂奔。一边跑还要一边喊我们不是坏人,我还摔了一跤,后来才知道是误会一场。”
高原上跑步——跑完之后,顾晟辞就感觉自己有点喘不来气,直到回来。简寂星为了不想让其他的工作人员担心,就瞒下了这个小插曲。
但那支箭但凡再射正一点,真是不敢想。顾晟辞还是第一回遇到这种事,但是简寂星的淡定程度,让顾晟辞觉得她好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生死之交。
这个很危险啊!怎么好像完全不担心的样子?
回来的路上,大概是因为惊慌和莫名的担忧,一起汇集的压力导致的,顾晟辞包里携带的两个氧气瓶她都吸完了,还吃了药,但还是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买发晕。
简寂星弯腰,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个氧气瓶塞到顾晟辞的手里:“吸吧,这还堵不上你的嘴了?缺氧就少说话。”
雪羊峰上是近两年才有的偷猎者的足迹,村民对此深恶痛绝,小梁今天刚好背着箭袋在那里守着,结果简寂星她们装上去了。
“你受伤了没有?”盛如希想也没想侧过头去看简寂星,另一只手已经准备伸过去。
“怎么,担心我了?”简寂星似笑非笑地看过去,还是一贯的玩笑语气。
顾晟辞真服了她了,本来回来的时候不说就是怕人关心,这下人真的开始关心她了反倒装上了!
简寂星说:“没事,没碰上,她也说了是从我的耳边擦过去。”
盛如希没管那么多,直接就上手了。
“别动。”这一刻她甚至没想那么多,不准简寂星再歪头后退,伸手去拨开了简寂星的垂散的头发,凑过去看。简寂星的耳廓上明明有一道破皮的伤口。
“你这是干什么呢?知道自己受伤了回来之后还不擦药?”盛如希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奶茶已经喝到底了,她直接拉住了简寂星,找小鸽子要简易的医药包。
就这点小擦伤能疼到哪去?擦碘酒的时候,简寂星在心里想着,到明天不就也结痂了么。她并不在意身上这磕磕碰碰的小伤。
“我受伤了你不是应该嘲笑我,气什么。”简寂星看着她问,说了句玩笑话,“我就是怕你笑我,所以我才没说。”
盛如希直接拿棉签摁总简寂星的那道伤口上,简寂星被刺激的“嘶”抽了口凉气。
将棉签丢进了火堆里,盛如希不知道哪来的气,总之看见简寂星这么不注意自己就来火。
她走远了,短暂的休整也结束了。这次只有谢瑞章和邹新霁带着部分的工作人员去上面拍些素材。简寂星和顾晟辞这边的人先跟着梁奶奶回洞村安顿。
整个路上,盛如希都没和简寂星说话了,她顺势走在了顾晟辞的边上。
这次,简寂星走到了队伍的最后面,慢慢地,看着盛如希纤细的背影。
她摸了摸耳朵上贴着的那块伤口贴,低头抿弯了唇角,谁也没看见。
——盛如希和顾晟辞应该没什么好聊的,她就不用担心顾晟辞乱讲了。
事实上。
盛如希也是走在顾晟辞的身边才想起来,顾晟辞不也是简寂星多年的好友?她们还一个制片人一个导演,还经常在圈里有工作上的合作。
盛如希是个很不能藏事的人,她直接问:“你了解简寂星吗?”
顾晟辞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你这样问,让我觉得你是不是要找机会把她给削了。”
“也不是不可以。”盛如希皮笑肉不笑,“你看看她那欠揍的样子,受伤了还不知道说,她就是一直喜欢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吗?”
“她就是一直是这样,不太往外说。”顾晟辞吸了口氧气,“估摸着这点伤对她来说确实不算什么,这人耐痛。”
盛如希在心里哼了下。耐痛,能有多耐痛?真是个耐痛的人那干嘛每次都拿自己咬了她几口来说事。
她脑子里还在想楚雾问自己的那个问题,没太斟酌,便问:“她后来还喜欢过别人吗,除了雾雾?”
顾晟辞连氧气瓶都忘记吸了:“哪、哪还有啊?工作的时候铁面无私,不工作的时候除了领奖人都找不到。等等,这些你怎么不自己去问她?”
“说点实话。”盛如希说,“宴芙筝是我朋友,你知道她的吧?她做你们这种片子的片头的手绘效果很厉害……”
“祖宗,祖宗,我敢不和你说实话吗?”顾晟辞精神一下子就紧绷起来了,“你要问什么,我全都告诉你。”
她做贼似的,看了一下后面,简寂星正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缓缓地跟着她们。但顾晟辞看的出来,简寂星的注意力一直都没有从盛如希的身上挪开过。
见盛如希垂眸思考着,顾晟辞甚至开始紧张地回想,自己和简寂星有没有在什么聚会和饭局里有过出格的事,正如临大敌般,就听思考完的盛如希问:“她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
什么……什么玩意?!顾晟辞的感觉是自己已经准备被刀砍了,结果只是被棉花打了下,她好像第一次见盛如希似的,憋了好几秒,才表情微妙地说:“你没发热吧。”
盛如希说:“我来接你回天堂的。”
“你们两口子反正一个比一个嘴毒,也不怕把自己毒死。”顾晟辞说,“我可从来没见过她骑马带别人,把自己的机车给别人坐。那个孟昭就蹭了下她的车,车都不要了。你要是说斗嘴也是讨厌的话,那确实只对你一个人这样。”
顾晟辞又补充说:“因为别人压根没这机会在她面前这样,说话机会都没给过。要不是楚雾在前,我都怀疑她喜欢你。”
盛如希哦了一声,不说话了。顾晟辞决定好人做到底,问一下盛如希和邹新霁到底算个什么事,她们的前面就出现了许多来接的村民。
村长知道了刚才差点伤着人的事,急匆匆地叫了好些村民来做个简单的迎接仪式。但是村长并不知道这个名叫“简寂星”的导演到底长什么样,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过来,声音很乱,还一边在说:
“简导演在哪里啊?”
简寂星在后面,好些工作人员都挡住了她,连来接的村民都认不出,但是盛如希只是一回头,就找到了,她的眼神好像自己知道该落在简寂星的身上,几乎不用寻找。
“那个就是。”盛如希指了一下,一堆人立刻去把简寂星围了起来,你说一句“欢迎”,我说一句“抱歉”,乱糟糟的又很热闹,把简寂星挤在了中间。
简寂星和村长说起话来,盛如希没怎么留神去听。
她在观察简寂星。
简寂星和其他人说话的时候神情不一样,有一种微妙的疏离感,不太真实。倒是和自己吵架的时候特别真实,是个让人感到非常生气的活人。
她的脑袋里又产生了新的疑问,和之前的问题叠加在一起,盛如希从来没这么费解过,因为还找不到答案。
她以前从来不会让复杂的事留在自己的脑袋中。
直到简寂星走到她面前来,她终于听见了,原来简寂星在和村长做安排,说要把那个条件最舒服的木屋住宿给她。
摸了摸自己脖子上还围着的羊绒围巾,似乎在简寂星走近她之后,温度开始上升了,她的耳朵都感觉到了热意。
也不知道是想要验证什么,盛如希缓缓地将自己放在口袋里的手伸了出来。
还在和村长说话的简寂星有所察觉,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手捉住,重新放回了温暖的口袋。
盛如希又把自己另一只手放到简寂星的手边,这次她的手被简寂星握住了,手心贴着手背。
简寂星的视线没动,她从余光里,就能看见盛如希像和自己玩游戏一样,那手是一下也不得老实。
不是冷吗?
不是烤火都觉得冷吗?
还把手伸出来干什么呢,知道盛如希是玩心大发,她是下意识地就把盛如希的手暖住了。怕放开了盛如希还得不老实,她也就没放开。
谈话间隙,她才往边上看了一眼,发现盛如希眼里的意思很好懂。一脸“你喜欢上我了吧”的骄傲表情,眼尾微微上翘着,眼睛像是即将笑弯的明月。
盛如希难得乖巧,除了表情,她一直跟着简寂星往里走,就走在简寂星的身边。
视线则一直在握住的手上,简寂星时不时还换面给她暖一暖。
这不是她们第一次牵手,以前在颁奖礼,或是见家长,或是赌气时,肢体碰触都有。
但盛如希却觉得——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简寂星牵住了她,很温柔地在湖面投下了一颗小石头,很多波纹在一圈圈的荡开。
【作者有话说】
月老表示很满意
40
第40章
◎“你有前任吗?”◎
到洞村的时候,在简寂星反复说明自己病没有生气的情况下,村长才放弃了把小梁压着在简寂星面前抽两下的打算。
他赔着笑,见简寂星一直对盛如希很是照顾,也对盛如希说:“盛小姐和简导好般配啊,什么时候准备结婚呢?”
他们的网速显然不快,也没对娱乐圈的恩怨有过了解,只是看到了自己眼前看到的。
这一路上都牵着手来的,这感情多好啊?放在洞村里,这就是要结婚的意思了。
当然了,村长说出这句话之后,噎住的不止一个两个。顾晟辞感觉自己听完这句话之后更缺氧了,但她想,不知者无畏,简寂星和盛如希这两个冤家也怪不到人家头上去吧。
盛如希此时回神了,终于准备把自己的手从简寂星手上拿出来。
她感觉到自己心中的一个小疑问已经得到了解答,现在不刷要再验证了简寂星立刻有所察觉,她没有任何要和盛如希放手的意思。
相反,她捏紧了盛如希的手,淡然地对村长说:“这个事就要看盛小姐了。”
“简寂星,胡说八道你可真在行。”盛如希的手现在已经全热了,她甚至感觉到简寂星和自己的手心都不再干燥,简寂星捏她,她也捏,用指甲那椭圆的边轻轻划着简寂星的虎口。
简寂星笑:“你看看,还挺嘴硬。”
村长只当是小情侣在打情骂俏,乐呵呵地说:“哎哟,努努力就好了,简导演肯定没问题的。”
简寂星说:“嗯,我也希望。”
顾晟辞:……你们小两口可真会玩啊。
在进一步把盛如希惹怒之前,简寂星把盛如希带到了住的地方,也松开了手,并说:“怕冷的话在外面就把自己结结实实的捂好,免得冻的和个冰碴子似的。”
“那怎么会?”盛如希故意说,“不是还有善解人意的简导来替我暖着手吗,也不知道在别的人面前是不是也这样献殷勤,所以这么熟练。”连看都不用看,就能精确无疑地找到自己的手。
还用自己和这里的当地人开玩笑。
她不是没看见,在简寂星送自己过来,说完那两句话之后,村长用自己听不懂的方言对那些来迎接的村民们说了一通,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好在盛如希也不在意这个。连简寂星都不怕被人误会,那她还用得着怕什么。
“明天七点半就要起来,早点上山去蓝冰湖泊,你和邹新霁的镜头。”
简寂星说完,顺手就把盛如希的放在门边的背包拿了进来,掂量了下,很轻,似乎里面也没带什么多的东西。
她还往炉子里添了柴,才说:“你这包好像有点华而不实。”
“……”盛如希问:“安排表上说的是明天蓝冰和悬崖一起?”
“悬崖是后天,要往上面报备同意了才能去。”简寂星说,“明天早点拍完回洞村,没什么事的话你就能休息。”
盛如希应了一声,她也没说让简寂星走,也没说不走。简寂星自己把屋子里该规整的都在规整了一下,看盛如希没留自己的意思,就关门出去了。
顾晟辞今天高反很明显,所以简寂星把自己的房间和顾晟辞安排在了一起。
一进房间,吸着氧的顾晟辞看一眼:“你回来干什么?”
简寂星:“……我不回来那我该在哪?”
“你应该在盛如希那,麻烦你帮我问一下她什么时候把宴芙筝给我带来,还是我们线上签约一下就可以。”
简寂星在床边垫了个毯子才坐下:“你用什么和她换的?”
“用你。”顾晟辞美滋滋地叹口气,“早知道你有这作用,我还费那心思。哎,你干什么,在听吗?”
她看见简寂星一直在拿背包里的东西,她竟然带了两桶泡面!还有什么速溶奶茶粉,甚至还有一条丝巾?以前顾晟辞和简寂星一起合作的时候也去过野外,这些东西可从来都没见简寂星带过。
简寂星变了,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变了,大概就是在那个盛如希没使唤她她还觉得浑身不舒服的早上。
“我在找看有什么东西可以一下砸死你的。”简寂星平静地说,“她问什么了?”
“没问什么啊……”
简寂星笑了一下,起身刚往顾晟辞的面前走了两步,顾晟辞有一种简寂星要给自己拔管的错觉,往床上缩了一下说:“啊啊啊啊就是一个问题,她问我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她。”
简寂星停住了。
她一直盯着前面的两人看,知道两人聊了些东西,但她不知道,盛如希居然会问顾晟辞这个。
什么意思?
她的第二念头甚至是——
这么简单的问题,盛如希不来问自己问别人干嘛,真是多此一举。
顾晟辞观赏着简寂星的表情变化说:“我都说了,你就把那桶泡面给我吧,好久没吃了还怪想的。”
简寂星:“那你怎么回答的?”
顾晟辞说:“我当然说你爱啊!你还不爱啊?你爱不死她。”差不多一个意思吧,总之她感觉简寂星现在应该是想听这个的。
简寂星:“谁让你乱叫的?”
她拿着那堆零食就准备往外走,顾晟辞真是服了,都已经一起朝夕相处了快半个月了怎么还没点改善啊?她喘了几口气,“你就嘴硬吧,别到时候被那个邹新霁抢过去了。”
简寂星又走回来到顾晟辞的身边:“你都知道她们的事?”
“只有你这个太不关心盛如希的才不知道。”顾晟辞说,“她们拍边代容那部电影的时候,只要一出路透,cp粉就蹭蹭地涨,上映之后就更加了。后来网上也一直挺多之前的花絮,她们在片场里应该是比较……入戏。”
顾晟辞观察了一下简寂星的表情,发现简寂星的脸上没特的变化之后才继续说:“后来有听到边代容说她们是在一起过,应该有。不对啊,这东西我和你说干什么,你要是想知道,你应该自己去问你老婆。”
“注意你的措辞。”简寂星说,“这都是以前的事了,别人要是问起别乱传。”
“你自己来问的!”顾晟辞对她无言了,明明是自己不知道,在这儿钓鱼执法。怂啊,不敢直接问盛如希才转过来欺负自己来了是吧。
简寂星将那些泡面丢给了顾晟辞,出去了。洞村的晚饭标准又和她们在营地里的时候有点不一样,这里喜欢用自己晒的草药炖汤做菜。不过,蔬菜也不多。
晚饭之前谢瑞章带着邹新霁她们回来了。邹新霁看上去有些狼狈,这么冷的天气她竟然汗湿了头发,去洗了个热水澡才出来。
简寂星则在谢瑞章边上,问了点拍摄的进度。
“挺不错,身上还是有本事的……骑马也骑的好,摔下去的时候还知道自我保护,素材效果很好。”谢瑞章喝着奶茶啃着肉在和简寂星做汇报,“听小邹说,她骑马是之前和如希拍蔷薇的时候特地学的,真不错。”
说完,谢瑞章忽然觉得脸上一凉。她情不自禁地贴着自己的脸颊搓了搓:“怎么了吗?简导,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简寂星说:“我们前面一分半交上去审阅的有几个镜头——就是你掌镜的那几个,岑静说不太好,你晚上看一下怎么改。”
谢瑞章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那口奶茶也想喷在简寂星的脸上,她哀怨地看着简寂星,忽然想起了当时盛如希说简寂星一句“片场暴君”。
完全是压榨啊是压榨!
简寂星往对面随意地看了一眼,盛如希坐在那个方向,不过和邹新霁还隔着两个位置。
邹新霁这次应该是体力消耗大,她竟然吃的还挺香,时不时地要跨座位来给盛如希献殷勤,盛如希兴致缺缺,吃的不多。
两人说话的声音算小的,但还是有一些飘进了简寂星的耳朵里。
“吃点这个吗?”
“不用。”
“你反正吃不胖的呀,没见着顾老师那样,体力都补充不上来了,晚饭都没出来。”
简寂星在心里冷漠地想:哪里的话,晚饭不出来,应该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偷吃泡面吧。
“如希,我今天在拍的时候还发了张花絮,po出去了,粉丝们反应很好,你看了没有?”
“……没看。”
“谢导说我们的外形和资源都很匹配,有意向的话可以和她合作,定我们……哎哟!什么东西?”
邹新霁感觉到自己的腿上被什么砸了一下,低下头一看,发现一个叉子掉在自己的脚边。
“不好意思,手滑。”简寂星微笑着看着她,“麻烦帮我捡一下。”
邹新霁在简寂星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敌意,但是她总觉得在简寂星的面前心里感觉很奇怪。
来的时候,她还听人说简寂星前几天高烧,是盛如希照顾了她一下午。
就离谱,盛如希什么时候照顾人,还照顾一下午,骗人的吧。可是简寂星的地位很高,在来到了简寂星的面前,更是能感觉到她身为alpha对其他同类的压迫感。
邹新霁只能把心中的微妙压下去,说了句当然可以,低头去捡叉子。
就在这时,盛如希将碗一推说饱了就走了。邹新霁才刚抬头,简寂星已经来到她的身边,拿走了叉子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叉子也没要,放在桌面上就走了。
简寂星回自己的房间里拿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去盛如希的房间里找她。
一进门,她看见了盛如希正把背包里所有的零食都倒了出来,并且嘟囔着说这也不想吃,那也不想吃。
“那这个行不行?”简寂星扬了扬自己手里的袋子,“我有的不多。就泡面,饼干,一些巧克力和威化。”
盛如希骤然将自己的包放到一边:“谁说我要吃零食了!”
“哦,邹新霁给你准备的不够贴心了,都没有让你觉得非吃不可的?”简寂星好笑地看着她,把热水壶打开。
“谁说是她准备的?”盛如希往那边瞥了一眼,发现简寂星已经在拆包装了又说,“我都跟你说了不吃!”
“虾仁板面口味的,就这一碗,你不吃的话我吃。”简寂星在榻榻米上坐下来了,“我也不好意思出去吃,麻烦你让我在这里想享用一下。”
当热水浇上还未融化的底汤,鲜甜的味道瞬间被激发了出来。盛如希本来没觉得饿的,但是脑袋里却在瞬间出现了简寂星吸溜面条的样子,香味顿时冲入了鼻腔。
忍了忍,她没说话。简寂星在等面饼泡开,她打开了一包豆乳威化饼干,又问:“不是邹新霁给你准备的?”
“废话,我用她准备的干什么?我哥让她捎带给我的。”盛如希没好气地回,“你怎么老在我面前说邹新霁。”
简寂星不吱声了,她打开泡面的盖子拨弄了几下,饼干还没送到嘴边,就被盛如希拿了过去。
“你拿我的?”
“我拿的是夫妻共同财产,泡面拿过来给我,我先吃。”盛如希哼了一声,理直气壮起来,也在桌子前坐下。
简寂星刚好也搅合好了,直接推到盛如希的面前,不经意地说:“你倒是算的清楚。”
盛如希吸溜了一口面条,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也不知道简寂星什么时候在她的手边放了一杯解腻的温水,上面飘着一枚话梅。
她咬了一口饼干,简寂星把手掌放在了盛如希的下巴底下,自然地接住了那些碎屑。
看到简寂星在盯着自己,盛如希挑了下眉,赶紧多吃了几口面,又咬一口饼干:“我要全吃掉!”
她的嘴边还沾了一些,简寂星看了盛如希好一会儿,才用指腹帮盛如希擦去那些碎屑,忍不住勾了下嘴角,低声说:“馋猫似的。”
盛如希的腮帮子微鼓,怕她噎,简寂星把水递过去,但盛如希的一只手拿着叉子,一只手捏着饼干,哪有多余的,就自如地扬了下巴。
简寂星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给盛如希喂水。直到她喝了半杯,简寂星看盛如希的唇,盛如希喝水时微动的脸颊,看盛如希专注盯着水的睫毛,也看那些波动的水。
“小心点。”简寂星说,“我没打算和你抢。”
盛如希又开始吃了,但这次吃的很慢,她辨别不出来嘴里是因为面汤的甜还是饼干的甜,到处都是甜津津的。简寂星慢条斯理地又拆开一个威化饼干,她很贴心,捏住的是还没完全撕下的包装那端。
甚至没说什么,就等着盛如希来问她要再给,她甚至知道吃饼干的时候要帮人接住碎屑。
盛如希盯着简寂星的手指尖,简寂星以为她要吃,刚要递过去,就听见盛如希问:“你有前任吗?”
【作者有话说】
简融融:没有!(双手合十)我生来就是会照顾公主的!(虔诚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