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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山药粥+扬州炒饭◎
山药粥要想好吃,这山药首先得选那口感绵密、质地坚实的,最好粘液也很丰富,这样煮出来的粥才能更加香浓。
米的选择也有讲究,最好选用上好的粳米。
山药洗净去皮之后,要放在清水里面,省得表面发红氧化。
煮的时候得用小火慢熬,这样粥在小火中才能慢慢熬出滋味。
山药放进去之后,也要时不时搅拌,直到山药完全变得软烂,粥体变得浓稠。
那边安亲王妃身边的嬷嬷吃了不少点心,听说那厨娘已然来了,在膳房给二娘子做山药粥时,就怔愣了一下。
“只这些点心都好吃的,怎生做了那粥来?”
大抵是嬷嬷没想到林杏月要做的吃食竟是山药粥,说话语气也冲了一些。
这东西实在太常见了,就是他们府里才学厨艺的小娘子也能做出来。
若安娘子能吃这些寻常吃食,他们何至于这般大费周章来国公府讨这些东西?”
慧莺见这嬷嬷脸上神色复杂,就替林杏月辩解:“嬷嬷,别看只是粥,这做起来也是复杂的,咱们府上的娘子吃了这粥,是又开胃又健脾呢。”
嬷嬷挤出来一抹笑:“说的也是,只是以为这娘子会做些其他吃食,倒是没想到做的是这东西。”
“大道至简,我家林小娘子做这些,可是有缘由的。”
这嬷嬷看出来了,国公府的人,不管是丫鬟婆子,还是上头的老太太,对这小娘子都颇有推崇,怕是今儿就算是拿出来个馒头,他们也能说出花来。
看来回头还得同安亲王妃说上一说。
等粥熬好之后,林杏月便盖上盖子,放在食盒里,让小丫鬟交给那嬷嬷,又让人去问问老太太,她可否要回大厨房那边。
老太太把那嬷嬷打发走了,听慧莺说了熬粥之后的情形,才笑了两声,觉得这嬷嬷也不是个有见识的,不是非得大鱼大肉才好,她家娘子这样,反而是这些简单的东西反而好。
“还不如我这一个小丫鬟有见识。”慧莺也凑趣。
“她这可不是没见识,只是他们这些亲王府,一个个都高高在上惯了,从没有低头这般上门求取过东西。知道咱们家娘子做的东西顶用的时候,怕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恨不得咱们做好了双手奉上。”
老太太说了这么一通,就摇摇头不再提,想到林杏月问的话,颇有些不舍。
只是要是让林杏月一直留在膳房这边,周大娘子、大老爷他们说不得就要天天过来蹭吃蹭喝。
老太太虽觉得他们吵架斗嘴有意思,可不想天天看见腻歪的很,想了想就道:“你回头和她说上一声,要是做了什么好的吃食,可别忘了给咱们这边院子捎带上。”
慧莺笑着应了声,自去把这事给林杏月说了。
花嬷嬷和平嬷嬷两个人知道了,很是不舍。
平嬷嬷前几天又生出了把林杏月认成干女儿的心思,只是这话没说出来,就听到老太太的意思是想把她认成干孙女,这下子才是不敢说,只是拉着她的手,把这些年从宫里得来的几件体己拿出来都给了她。
“咱们虽然没有师徒之名,你却也是把知道的都教给了咱们,这些都得收下才是。”
林杏月看那些物件都是极好的,推辞不肯收:“这话说的,嬷嬷们也把宫里的那些做法也都教给了我,咱们这叫互相学习。你们给了我这些东西,倒是叫我以后不敢再来了。”
说完这些,林杏月麻溜地和两个嬷嬷告别,生怕再来回推拒。
只是走了之后还是有几分伤感,虽然都在一个府里,可以后想见到就要花费力气去找,还是有些费劲的。
大厨房那边就不一样了,李妈妈他们早就在翘首以盼,也不知道林杏月是不是今儿回来。
李妈妈就想让杨宏娘去打听一下,杨宏娘正和杨奶奶闹别扭,就不大想去。
“去问我娘还不如我直接去问问月姐儿呢。”
她这样说,大厨房里的其他人可就都好奇了,追问她到底怎么了:“前段时间不是还看到你给你娘,做了许多吃食的?”
“是做了,可她心里面除了我哥也没别人,老是给她做那些,也没意思。”
李妈妈见劝不动,自个儿就往外走:“我去找慧莺姑娘打听打听。”
走到老太太房那边的时候,就见林杏月往外走,慧莺拉着她不知在说着什么话。
李妈妈就停住了脚步,往后退了退。
“你可要常来常往些,老太太这边你也是知道的,有时候不大好意思开口,却是想吃你做的那些东西。”
林杏月点头应道:“姐姐放心,我知道了。”
这些话慧莺方才已经来说了一声,大可不必再跑来说一遍,林杏月就猜着慧莺肯定还有其他的话说。
等慧莺说完这些客套的,就开口说起来她此次过来的目的:“这话我也不知如何说出口,只是到底我和巧燕也在一个屋子里许多年,她的事我又不能不管。如今她看你能说在老太太跟前说上话,就想着托你在老太太说说情,说还想回府里走一趟。”
林杏月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慧莺一看她这样子,赶紧就说:“你也别恼,我知道这事说出来是极不合适的,只是她这般求了我,我才想着试一试,你要是不答应,直接回绝就是。”
林杏月和巧燕的来往并不多,只是老太太这人,她也算是看出来了,虽说看着很好说话,可要是拿定主意的事情,绝不改变。
巧燕的事,巧燕本就一而再地拂了老太太的面子,又听说巧燕当初是不想出去,想做了大老爷的通房,这中间就又隔了大娘子和大老爷两个人,老太太能答应才怪。
林杏月直接回绝了:“姐姐,这事我办不合适,我说来道去,不过是个做吃食的,上不得台面。”
慧莺笑了笑,脸上看不出多少失望,反倒是有了完成事情的轻松:“那我回头同她说上一声。你记着我说的话,到时候我派了小丫鬟去找你。”
林杏月送走了她,没多远就撞上了李妈妈。
李妈妈方才把事情听得一清二楚,看见林杏月来,就拉着她的手,皱着眉头压低声音说:“刚才我都听见了,这慧莺是怎么回事?他们房里的事情,何苦找上你?”
林杏月也觉得这事情不像慧莺能做出来的,即便巧燕开口让她帮忙,慧莺那边也该一口回绝的:“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咱们谁知道。”
李妈妈也不再去想这事,亲亲热热拉着林杏月的手:“总算是回来了,咱们见天的不知有多想你。”
“是想我,还是想我那手艺?”
“这还用说,自然是都想的。”
官家走之后,杨管家也放松下来,先去找了杨奶奶请安。
他来这里也不是别的目的,是想看看还有没有那些新鲜的吃食。
这府里都知道林杏月的手艺极好,花样又多,可也不是谁都能吃上她做的那些东西,尤其是那些点心,都精贵着呢。倒是杨宏娘偶尔会做了给杨奶奶送一些来。
杨奶奶看见他来,先念叨了几句,不过见他这段时间比以往消瘦了几分,也知道他辛苦,念叨了几句就闭了嘴。
“娘,姐姐最近是怎么回事,一直没给送来吃食?”
杨管家扫了一圈,没看到自个儿要找的东西,颇有些失望。
杨奶奶也觉得杨宏娘这段时间不像之前那样总是过来,只是嘴上不承认,推脱着说:“那个林小娘子一直在老太太这边的膳房,她们又没学做新花样,今儿给其他府里做吃食,根本顾不上。”
杨管家怅然若失:“上次吃的那几个味道都是极好的,还以为能再吃着。”
一听说儿子想吃,杨奶奶立刻坐不住了:“我这就让人去问问,让她赶紧给做一些出来。”
杨管家点点头,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就在杨奶奶这里边喝茶水边等着。
原以为最多一个时辰左右,东西也应该送过来了,可是信是送过去了,东西迟迟不见。
杨奶奶坐不住,怕儿子等的时间长了,又派了一个小丫鬟过去问。
这次小丫鬟直接回来说了杨宏娘让转达的话:“这几日忙,顾不上,怕是得等哪天得空了才能做了。”
一句话就把他们两个给打发了。
杨奶奶自觉失了面子,这女儿从前可一直过来巴结她,说软和话的诶:“真是翅膀硬了,不是求着我给她擦屁股的时候了。”
杨管家心里失望,也觉得该让杨宏娘得上几分教训,说了几句就走了。
林杏月把这事看了个来龙去脉,往杨宏娘那边看了好几眼,见她像是没事的人一般,继续在那边跟着学做东西。
柳娘子就在一旁笑着说:“这不是那句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这一走好多天,是不是发现咱们都变了?”
林杏月回嘴:“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这张嘴闭嘴都是嫌我去了好多天了。”
柳娘子大方点头:“是嘞,你这一去,咱们大厨房吃东西的人也少了不少,可让咱们知道当时小厨房的那些人是如何不乐意你来的了。”
林杏月一回来,何娘子那边就点了饭,说是昌哥儿近日有些火大,吃东西都不利索。
林杏月就打算做一份扬州炒饭来。
这扬州炒饭相传源于碎金饭,炒出来之后颜色很好看:白的米饭、黄的鸡子、红的火腿、绿的青豆。
做这个就需要家里早就腌制好的火腿,上次宋石头和徐叔出门的时候带了些,留着路上吃,左右也放不坏。
剩下府里的其他人,倒是可以做些麻婆豆腐、鱼香肉丝这些来下饭,有陈妈妈她们来搭把手,做起来很快。
老太太膳房那边,在她走的时候还把新买回来的蚝油给了她,这是上次做海参的时候提到过的,有了这东西,林杏月已经盼着一会儿熬些蚝油来。
到时候不管做什么菜,放上一勺,整个味道都能提鲜不少。
做扬州炒饭之前,得先把那米饭给抓散。
等油热了之后,把鸡子放到锅里炒松散,之后盛出来,再往锅中依次放入火腿丁、胡萝卜丁和青豆,放进去翻炒一阵,最后放米饭便可。
哪怕是做这种最简单的饭,大厨房里的人也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有些时候,这种最简单的饭反而做起来最难,要想出色,非得是有真本事才行。
林杏月在做的时候,并没有放入过多提味的香菇、海参等,只是选了一些常见的食材。
第一步要紧的就是那米饭,煮好之后要放凉打散,这样炒出来的米粒才能颗颗分明。
直接用隔夜的饭自然也是好的,不过这些都是给昌哥儿做,大厨房里不能留隔夜的饭。
在炒制的过程中,也要快速翻炒,不然米饭里的淀粉会使米粒稍微粘连,口感就会大打折扣。
还有关键的是,要在翻炒出来的米饭上放些胡椒,不仅能去腥,还能增香,量也要控制好。
这一份炒饭做好,看上去米饭粒粒分明,金黄的油光分布在上面,热气裹挟着各种香味扑鼻而来,整个灶间都是香气弥漫。
林杏月炒好之后,就让小丫鬟装着,剩下的一些给几个妈妈们分别尝一尝。
“好多天没吃着了。”陈妈妈差点喜极而泣,扯了自个儿的女儿过来,“这孩子见天在家的时候念叨着你还不回来,今儿你来了,她倒是害羞起来。”
林杏月也还记得她家姐儿,朝她笑了笑,递过去一个勺子:“方才你也看了是如何做,等会儿尝尝味道,再做一份来。”
宋二娘拿着勺子赶紧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就舀了一大勺,直接送到嘴里。
那饱满的米粒先是在齿间碾碎,略微有些弹牙,接着就是鸡子、火腿、虾仁的口感依次绽放开来。
宋二娘脸上露了几分笑容,神情很是满足:“好好吃。”
原来厉害的厨子,能把一份简单的炒饭也做成这般滋味。
那边的几个妈妈也都尝了一口,要不是只这一盘,恨不得都多吃上几口,个个一脸意犹未尽。
林杏月已经开始准备做起那麻婆豆腐了。
这道麻婆豆腐要想做的香,少不了得用些牛肉和花椒来,里面再放些豆豉煸炒出香味,混合在那牛肉沫中。
肉香和豆豉的香味浓郁之后,往里面加些清水,把切好的豆腐放进去煮几分钟,让豆腐入味。汤汁浓稠的时候,就可以起锅了。
这麻婆豆腐的口感也很是鲜明,先是那麻,吃到嘴里的时候,舌尖上像是有许多针一样,刺激着味蕾产生轻微的麻痒感,这种麻慢慢在口中散开。
接着是辣,这辣很是醇厚,并不会让人觉得辣得苦涩或灼烧。
再接着就是豆腐本身的鲜,豆腐极为嫩滑,入口就化,在舌尖上丝滑地滚动,就被划入到了唇齿间。里头的牛肉沫也肉香十足。
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同样是好吃得让人舍不得放下筷子。
却说安亲王妃身边的嬷嬷,端着那碗山药粥回了府里。
安亲王妃早已盼望多时,看见她来,就忙不迭地让人把食盒送去安娘子那边。
嬷嬷却犹豫了一下,没有着急送过去,而是把食盒的盖子打开,把里头的粥让王妃看了几眼。
“也不知那厨娘是怎生想的,熬了这一碗白粥来。”
安亲王妃也是一愣,没想到他们盼了这么久,得来的竟是这一碗粥。
要说熬粥,哪个厨子不会?府里熬出来的还要更好,去找林杏月,图的也是她会做一些新鲜有趣的吃食。
安亲王妃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你可是见了他们府里的老太太,她是怎么说?”
嬷嬷就一五一十地把话说了出来:“倒是没想到那厨娘这般张扬,我说见个面,也没见着。”
安亲王妃思索了片刻,觉得国公府就算再狂妄,也不该因着这么点小事得罪他们。
上次去,不还是欢欢喜喜地给他们带了许多点心出来?
难不成这粥真那么好喝?
安亲王妃狐疑地看了过去,让嬷嬷端到她跟前,仔细地闻了闻。
这一闻,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米香,和平日里的米香有些不同,热气裹挟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山药清香。
安亲王妃想了想,拿起一把小勺子,舀了一口,轻轻送入嘴边。
入口的瞬间,安亲王妃的神情立刻就变得不一样了,那醇厚的米香很是绵长,山药的清甜味若有若无地隐藏在其中,温润回甘。
只尝一口,唇齿间就萦绕着这股子香,她让嬷嬷再拿个勺子,要亲自给安娘子送去。
嬷嬷一脸惊讶地看着安亲王妃,在那粥上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眼,也觉得这粥看起来没什么不同。
只是她就算再想尝一尝有什么不一样,也说不出口,只能忙按照王妃的吩咐,换了个勺子,跟在了王妃的身后。
安娘子今儿起来,靠着大迎枕坐了一会儿。
天气冷了之后,窗户也不大开了,屋子里就要比外头沉闷许多。
不过她身边的丫鬟看见她能坐起来,心中已是欢喜得不行,还问她今儿要吃些什么点心。
老是吃那些,安娘子也有些腻歪了,只是其他的东西还是吃不下去,看见了就想作呕。
要是不吃那些点心的话,怕又要喝那些参汤,安娘子也不想喝,想了想,就随便应了个。
丫鬟们却是欢天喜地地下去准备,生怕晚一会儿,安娘子就后悔了。
这几日,安二娘子也总来安娘子这边陪她说说话,逗着她开心。
见安二娘子来了,安娘子主动问起来:“国公府的三娘子,可是定了亲?”
安二娘子立刻就明白安娘子这么问是为了什么,摇摇头说:“原本就要定了,只是官家来他们府中,听说两家商量着把日子往后推了推。”
安娘子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她主要是想问那厨娘什么时候得空,只是她一个得了厌食症的人,主动去问一个厨子,怎么想怎么奇怪,就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虽说比之前有了些力气,可是说了这么一会儿的话,也觉得身上没劲儿得很。
安二娘子见状,就准备告辞,却见安亲王妃领着嬷嬷来了。
“我的儿,可是好些了?”
安亲王妃一看到安娘子,眼圈就要红,想着嬷嬷先前提点的话,强忍住了,又把那粥端出来,“这是才去国公府那边,找了那厨娘给熬的。”
安娘子一听是去找国公府的那个厨娘,眼睛先是亮了一亮,听说只是一碗粥,神情就暗淡下去了。
她不吃东西之后,下面的人给她端上来最多的东西就是各种粥,不少人说这粥好消化、容易下咽,可真正吃的人就知道,光喝这粥有多寡淡无味。
安亲王妃看见安娘子脸上这略带嫌弃的小表情,心里只有欢喜的份,总算不是木讷讷的了。
一高兴,就把先前自己尝了一口的事情说出来:“别说是你,就我看到这粥,心里也咯噔了几声。”
安娘子好奇,安亲王妃向来是个得体的人,可不会做出这种失仪的事情来。
安亲王妃也不说话,把粥往前推了推:“你自儿个尝一尝,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了。”
安娘子还是将信将疑,安亲王妃一脸期待地看着她拿起了勺子。
她那长期不吃饭的胳膊很是瘦弱,拿起勺子的时候,安亲王妃都怕把她的胳膊给压折了,心里又是一阵揪着的疼。
安娘子的目光却全在那碗粥上面。只见这粥一入口,唇齿立刻被一股子米香给占据。
这米香的味道并不是很浓烈,却像是一双带着抚慰的手,从口腔一直暖到了喉咙,最后抵达胃里。
尝了一口,安亲王妃立刻担心起来,先前安娘子也不是没有强吃过东西,只是不管什么,吃下去不过片刻的功夫,胃里就开始造反,压抑不住的恶心铺天盖地而来,最后反倒是把胆汁给吐了出来。
一屋子的人都在屏息凝神,安娘子却犹为所动,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又用勺子舀了一口,尝了尝。
米香、山药香包裹在一起,是她许久没有体会到的香,尤其是喝到胃里之后,能一点点感受到几分暖意。
见她又吃了一口,安亲王妃再也忍不住,出声询问:“可是难受?”
这么一问,安娘子才想起来自己是个病人,仔细地琢磨着感受身体上细微的变化。
出乎她意料的是,胃里并没有不适,没有那种想把一切东西都吐出来的感觉。
她抬眼看向安亲王妃,笑着摇摇头。
安亲王妃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恩赐一样,脸上像是绽开了花,眼圈也跟着红了。
那边的嬷嬷从一开始的不屑到震惊,到现在已然说不出话来,只是在山药粥上面来来回回地打转。
这粥的确是从国公府那边带出来的,出不了差错,这也太让人震惊了!
安亲王妃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之后,连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见安娘子又拿起了勺子,在一旁既是紧张又是期待地看着。
安娘子最后喝了七八口才停下,倒不是身上不得劲,而是一旁的安亲王妃不敢让她再喝了:“这一回喝的够多了,等回头,我再让那厨娘熬这粥来,咱们再喝。”
安娘子也很是高兴,吃完之后,脸上的苍白脸色好了许多,不知是不是因为这粥是热的,脸颊上还出现了一抹红晕。
“不行,我得亲自去国公府一趟。”安亲王妃看着,再也坐不住!
这样的厨娘,就算让她给国公府的老太太下跪,也要把她给请过来!
林杏月并未知道这些,她收拾好炒好的饭之后,就开始熬制起蚝油来。
要不是吴娘子身边的戴妈妈提醒,林杏月都差点忘了还有国子学那边的事情。
听说那苏祭酒,在大老爷在国子学念书的时候,都从来没登门拜访过一二,如今为了个吃食亲自过来,这个面子说什么也要给。
要做什么吃食来待客,还并未想出个好法子。
一是那么多人,要方便携带,汤汤水水的就不行。
二是国子学的那些监生大多出身非富即贵,得考虑他们这些人爱吃什么。
她这边在考虑着,国子学的监生们休假一天之后,回来念书比往日还要心不在焉,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张博士在心里还骂了几声这些兔崽子,不过是二郎君没带吃食来,一个个就这样蔫儿吧唧的。
这里头也就属开封府尹家的耿郎君和赵郎君两个人,依旧正常念书,十分认真。
尤其赵郎君,马上就要定亲了,竟然还来国子学上两天的课!
博士们先后表扬了这二人,回到座位,张博士就拿起书信,要给二郎君写信。
“这小子之前分明答应了要给我送些点心,这官家都走了,学都已经开始上了,他的点心在哪里?”张博士嘟囔。
苏祭酒那边原本打算等着林杏月做好了吃食,再说给彩头的事情,可见这样子,只能提前把设了彩头的事情说了出来。
一开始,监生们对这事都不大上心,谁家里还缺那几个吃的东西,想吃什么没有?
除了二郎君府里的那些点心之外,这个彩头还真是不好设。
苏祭酒见他们没当成一回事,这才把请的是林杏月做的吃食的事情说了出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本来还在昏昏欲睡的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
“祭酒,你说的可是真的?”
“祭酒,你可不能骗人!”
“那厨娘真的答应了?”
只可惜二郎君不在,不然还能找他一问真假。
苏祭酒等他们问完,才用手往下压了压,瞬间,监生们就无一人开口说话,都等着苏祭酒开口。
“这事我在休假前就已同国公府那边说好的,府上的老太太和大老爷都已答应,只是先前官家要去国公府的事情耽搁了,怕是过几天就能成了。”
谢郎君却不大乐观,行了礼之后,就把话说出来:“平日里也就罢了,那厨娘应当有空给咱们做些试试,可这不是又要定亲,怕是同样耽搁了。”
苏祭酒倒是没想到谢郎君是这般仔细的人,连这样的事情都能想到。
只是这可苦了赵郎君,好些个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一脸期待。
赵郎君坐不住了,还瞪了谢郎君一眼:“这事和那厨娘没关系,我们两府下定亲,一应都是请了官媒来走流程。”
有了他这话,小郎君们才略微放下了心,就开始讨论起那厨娘会做些什么新鲜的吃食呢。
苏祭酒见他们说的越来越偏,这才轻咳了一声,出声提醒:“并不是人人都有,只是这次考试前三甲和考的比之前好的人才能得到彩头。”
一听这个,顿时哀声遍野。
苏忌酒先前不说也就罢了,他们只等着二郎君回来,可偏偏苏祭酒把他们的兴致都高高的吊起来,又只说只有前三甲和比之前考的好的人才能得到那些吃食,那前三甲可是那般容易得的?
监生们互相看了看,想着上次考试谁是前三甲,就都把视线投了过去。
这里头就有方才说话的谢郎君,*谢郎君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好像那些个吃食已经向他飘来。
那娘子手艺那么好,他可是去国公府吃过的,不管做什么,他都是极爱的。
“如此,在下就承让了。”
谢郎君是知道如何气人的,顶着那些监生艳羡的目光,还站起来朝大家拱了拱手。
这下其他人坐不住了。
耿郎君虽然知道哪里有卖那些好吃的,可是不蒸馒头争口气,就不能看到这个谢郎君这般嚣张。
再说,他也想尝尝那厨娘要做的其他吃食,他可是听赵郎君说了,先前他们还去府里吃了那个锅子,简直了!
光各种调料就摆了满满的一大张桌子,什么麻酱味、香油碟,锅底更是一绝,就是往里面刷一些菜叶子,也是香得人眉毛都能掉了。
“距离考试还有一段时间,谢兄你也别太得意了,保不准这次榜首就要拱手让人了。”
谢郎君可没把耿郎君放在眼里,眉毛微微一挑:“那就到时候试一试。”
有人已经去其他有望得三甲的人那边打探出路。
梁敬业这人向来古板、不苟言笑,因着和国公府那边闹了分家的事,近来更是内敛得很。
不过他这人念书倒是很在行,和谢郎君两个较着劲争着第一第二。
谢郎君是个注重口腹之欲的,可是梁敬业却不是。
不少人把视线挪到了梁敬业身上,想着该用什么法子才能让他把那些吃食给让出来。
要是他的话,又不喜爱吃,应当很容易就让出来的吧。
【作者有话说】
比心心
112
第112章
◎麻婆豆腐+蛋黄酥◎
梁敬业也注意到那些人打量他的目光,像是被一群饿狼盯上一样,让他浑身不舒服。
苏祭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离场,把剩下的时间留给了他们。
监生们没有管束,一个个凑成了堆开始说起来话。
“到时候你若是得了那彩头,不知道到时候咱们能否来交换一二?”
“和我换!我有上等的徽墨,是我老祖宗在我生辰的时候留下来的,到时候咱们换一换。”
这人一开口,就让其他的人齐齐倒抽了一口气。
那上等的徽墨可不是谁想得来就能得来的,如今只是为了一口吃食,就算是被他们这些不愁吃喝的人听到了,也只想说一句败家子。
这个郎君见没人与他争锋,颇为得意,就等着梁敬业点头同意。
谁知梁敬业却摇了摇头,“徽墨如此重要,王兄还是留着自己用。”
王郎君没想到梁敬业给拒绝了,说话都打着磕巴,“我只是要换一些吃食,又不是什么其他重要的东西,你何必推辞。”
梁敬业出乎意料地开口,“王兄爱那些吃食,怎知我不爱吃?”
留下这番话,梁敬业就飘飘然地地走了,留下众人在那里议论纷纷。
“他什么时候吃过那些东西了,怎生没见过他身边的小厮提及?”
“你傻呀,人家本就是一家人,即便没说过,也比咱们这些人强,说不得早就吃过了。”
“怪不得,只是那可是上好的徽墨,即便分了家,上门讨要吃食应当也是能的,换做我就换了。”
“兄台这般,以后可是会让人诟病的。”
这边的嘈杂声和议论声不绝于耳,有那一心想要得到吃食的人已经跑去读书,争取在下次校考之前有所进步。
前三甲是不敢想了,可万一这份努力被祭酒看在眼里,说不得那份吃食也能归他们了。
“走了走了,我去念书!”
“我也去读书,上次那个题还不知如何破。”
与这边喧闹不同,张博士还在那边奋力疾书,洋洋洒洒地写了一页纸才停下来,让身边的书童拿着去国公府送信。
书童很是乐意做这事,屁颠屁颠地就要去,张博士却叫住了他,好生叮嘱一番。
“你小子路上可别偷吃东西,有多少到时候我可是要问二郎君的。”
书童一听,眼神瞬间暗淡了下来,顿时觉得这差事不美起来。
张博士见自家的书童这般没出息,又提点一二,“你到了那边,亮出来身份,人家自然是会好生招待你的。”
书童这才高高兴兴地上门去。
国子学的舍间里,以往这个时辰大家早就熄了蜡烛各自睡下,可今儿好些个舍间却是灯火通明,时不时还能传来带着几分悲壮的读书声。
苏祭酒提着灯笼在这些舍间中间巡视,十分满意。
看来这奖励的法子甚是有效,东西还没到,大家都已经开始奋发向上念起书来了,等到明年这些人去参加科考,说不定能拿到一个不错的成绩。
谁知走到一个舍间前,里头传来的却不是读书声,而是稀稀疏疏的声音,间或夹杂着几声哼唱着的愉快小曲。
苏祭酒一听这声音,眉头就皱了起来,让身旁的人把灯笼灭了,他自个上前一步。
走进了才发现,这是开封府耿大人儿子的舍间。
这耿郎君他也是知道,平日里甚是好学,只是今儿个舍间里传出来的竟然是些杂乱声响,倒不是那朗朗上口的读书声。
他往前迈了一步,正要敲门,门就在里头被猛地拉开,赵郎君鬼鬼祟祟的身影露了出来。
赵郎君乍然看到门口站着一黑影,也被吓了一大跳,险些没有站稳,要不是知道国子学里甚是安全,他当以为有了贼人。
苏祭酒看见赵郎君深更半夜的出现在耿郎君舍间里,想起先前隐隐约听到的那些话,眉头就紧皱了起来。
“你为何来这边?”
耿郎君在屋里听到动静不对,也赶紧出了门来。
六目相对,很是尴尬。
尤其是耿郎君嘴边的那些食物残渣还没有擦干净,一眼就能看到方才在做什么。
耿郎君一个时辰之前,还想着要奋发图强,好好的争一争那前三甲,争取得到那彩头。
可是,一回到舍间,赵郎君就找了过来,两个人一块儿吃起来东西,早就把读书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苏祭酒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别人都在下苦功夫念书,你二人却在这边偷偷摸摸的做甚?”
赵郎君和耿郎君对视了一眼,赵郎君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念书,身上回回都是要从外头买好些个吃的,饿了自然是要在屋子里吃的。
不妙就不妙在,这些吃食都是从那边铺子里买来的,两个人都费了好些功夫才排到。
赵郎君今儿就是拿着新买来的吃食来和耿郎君交换,两个人在一块吃也更香。
且他明儿再呆上一天,就要回家准备定亲的事情,更是想和耿郎君一块儿品鉴一二。
谁知道就这样被苏祭酒误会了。
苏祭酒原本也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两个人不大上进,回头写了信告知他们父母,好生训斥一顿就算完了。
等到了小考的时候,即便两个人进步,念着他们这般,也是不打算奖励的。
这般想着,苏祭酒正要抬腿就走,可是鼻子尖却闻到了一股热油烹炸食物的香味。
这个味道让苏祭酒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他们国子学的食堂饭菜难吃,这些出身富贵的小郎君是不会去食堂那边吃东西,这些肯定是从外头买来的。
苏祭酒眼珠子一转,立刻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怕是二人带了这些好吃的,就看不上国公府那边奖赏的了。
苏祭酒不知道他已经看透了一半的真相,脚步一转,就又回到两个郎君的门前敲了敲门。
耿郎君和赵郎君两个以为苏祭酒把这事已经揭过,正准备拿出来大块朵颐,就看到了去而复返的苏祭酒。
二人见状,忙给苏祭酒行礼。
苏祭酒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光却停留在那桌子上的吃食,看起来琳琅满目有好几样呢。
“其他人都在认真读书,你们二人这般,实在不成体统。”
苏祭酒板着脸训斥了几句,就让身后的书童把那些东西收了起来,“为了让你们专心学东西,这些我暂时都收起来了。”
耿郎君和赵郎君两个人眼睛都瞪大了,怎么也想不到苏祭酒会说出这番话来。
明明这些东西都是他们这些学生自个儿带来的,国子学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把这些东西没收过。
苏祭酒也看出来他们两个人眼中的不解和疑惑,又冠冕堂皇的说了几句。
总而言之就是他们两个人不上进,要把这些不上进的东西给他们没收了。
耿郎君还想争辩,那边的赵郎君已然把最近的两样东西塞到了嘴里,看着苏祭酒那势在必得的样子,没收肯定是要没收的了,不过趁这时候吃,不然再想吃就不容易了。
苏祭酒简直都没眼看,不过到底是得到了好处,只有一旁的耿郎君,眼睁睁地看着买来的那些吃食被苏祭酒一并打包给带走了。
“赵兄,如今这可怎么办?”
苏祭酒那意思,这几天让他们好生念书,不要再想着从外头弄那些吃的,看来是非要让他们奋发向上读书才行。
赵郎君喝了两口茶水,才把饭菜吃到嘴里的那些东西给压下去,“看来你只能争一争那前头的名次了。”
“那赵兄呢?”
“我明儿就回去了,嘿嘿。”
一听这个,耿郎君的神情就萎靡了下去。
不过,他小考的成绩还是不错的,只是这个中缘由,有一大半是和耿大人赌气而来,有几分自个儿想学,他最是清楚了。
如今不为了耿大人赌气而学,就要为了那些吃食而努力了。
苏祭酒把那些东西带到了舍间里,看着厚颜无耻想要分一些的书童,也只能忍痛割爱,叮嘱他千万不要说出去。
他身旁的书童自是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再三保证绝不会让其他人知道。
“尤其是张博士,我听他身边的书童说已然回去给二郎君写信,讨要那些吃食了。”
苏祭酒嘴上说着哪里还有当夫子的样子,手上却拿起一块炸鸡排放在眼前看了看,那金黄的表面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闻着有一股特殊的香味。
苏祭酒屋子里也没其他人,他也不是在外头那样古板严肃,直接拿着就放到嘴里。
品鉴了几下之后,颇有些遗憾。
他这个样子倒让书童很是好奇,“大人,可是不好吃?”
苏祭酒摇摇头,“不是不好吃,实在是太好吃了,要是这些东西是刚出锅的,外头的那层炸制的东西竟然是又香又脆,不知有多好吃。刚才为了拿这些东西太着急了,忘了问耿郎君他们两人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得来的。”
又尝来其他的吃食,味道都各有各的精妙,苏祭酒没多大会儿就觉得腹中撑得慌,只能恋恋不舍的把这些东西放了起来。
他一边小口的喝着茶水,一边心想他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用这些吃食来让这些先生们上进,看来效果应当会是不错,大家都努力,他也省心。
要是把那厨娘林杏月请来,他们这国子学岂不是要发扬光大。
苏祭酒只是想想,唇角就压抑不住的往上提了提。
昌哥儿上火之后,叫来了外头的大夫仔细诊治,说是秋干物燥,然后让好生保养着,开了些药来。
何娘子身边的王妈妈平日里最是容易生口疮,先前有一段时间疼的她吃东西都困难。
后头还是吴娘子身边的戴妈妈给了她一些上好的口疮药,用了之后才好些。
只是那东西抹上去之后,生疮的地方疼的厉害,昌哥儿这般没吃过苦头的,王妈妈思量再三,也只敢和何娘子提了一句。
何娘子倒是想给昌哥儿用这些药,不过昌哥儿身边的那些奶嬷嬷却怕昌哥儿难受,回头不好哄,劝起来何娘子,说只让喝着清淡的,再配上大夫开的那些药引子,不过三五日也就能好了。
何娘子想了想,也便同意了,她也看不得昌哥儿这般受罪。
原本昌哥儿就不大爱说话,总让人逗着他才行,这嘴里一难受起来,更是不大愿意开口,也因为吃不着东西,小脸才不到两天的时间就瘦了下去。
何娘子慈母之心一下子起来,看着实在不成样子,就想着要去找林杏月。
“总得吃些东西才是。”
平日里何娘子和昌哥儿偶尔还能去老太太那边吃些东西,王妈妈他们这些丫鬟婆子却只能留在大厨房这边,已然有好些天没吃到林杏月的手艺。
王妈妈这明面上不说,背地里却也是想吃的很。
算着日子,林杏月也该从老太太上房那边回来了。
“叫人去打听打听,若是果真回来了,倒是不用去惊动老太太。”
何娘子也盼着林杏月赶紧回来,这样就能随时吃到林杏月做的吃食。
去老太太那边,一家人坐在一起总是浑身不自在,上头周大娘子和大老爷还时不时拌嘴,让他们这些小辈、儿媳们不知如何是好。
打听完,王妈妈就一脸笑容地回来对何娘子说:“咱们昌哥儿是个有福气的,那月姐儿真从老太太膳房那边回来了,刚去大厨房呢。”
何娘子也松了口气:“有她帮着做些吃食,昌哥儿好歹能吃一些。”
等到扬州炒饭端上来,何娘子见没有那些火大食物,都是能吃的,心里的担忧彻底放下,让奶嬷嬷把昌哥儿带来。
“大夫说了,那些肉之类的不能吃,这个炒饭闻着就香,就不放肉松了吧?”
昌哥儿吃东西时喜欢放些肉松,可大夫叮嘱不能吃肉,何娘子只好这样哄他。
昌哥儿看到炒饭,下意识就让奶嬷嬷去拿,听了何娘子的话,只能含糊地点点头,心里不太乐意。
何娘子见状,赶忙哄道:“这炒饭可是林小娘子做的,你知道她手艺好,做什么都香。”
昌哥儿知道林杏月手艺精湛,一听是她做的,就把不能吃肉松的事抛到脑后,乖乖坐在凳子上,拿起汤匙,不用王妈妈喂,自己就开始吃起来。
这是昌哥儿长口疮后第一次主动进食,何娘子在一旁直念阿弥陀佛,就连不远处的奶嬷嬷见了,也松了口气。
之前王妈妈提议用口疮药,但药抹上会疼,两个嬷嬷担心昌哥儿受不了,没敢答应,事后又怕何娘子因昌哥儿不爱吃东西责怪,心里一直忐忑不安。
只见昌哥儿拿勺子舀了一勺炒饭,慢慢放进嘴里,大概是嘴里疼,停顿了一下,但很快被香味吸引,忍着疼继续吃。
这一幕让何娘子眼圈泛红,一旁的王妈妈看着懂事的昌哥儿,也感慨万千。
昌哥儿吃了几口,见何娘子一直没动勺子,就主动拿起旁边的勺子递过去:“娘,你也吃。”
何娘子心里软成一团,接过勺子,这才仔细看起炒饭。
只见炒饭颜色丰富,有黄的鸡子、红的火腿、绿的青豆等,尝上一口,各种食材的独特口感在舌尖交融,她忍不住点头称赞。
王妈妈去大厨房端膳食时,看到林杏月在做其他菜肴,怕何娘子吃多了后面的菜就吃不下,在她耳边小声说:“那些菜也香得很。”
何娘子一听,眼睛冒起了光,这才放下勺子。
昌哥儿也听到了,只是王妈妈说那些菜口味重,他不能吃,虽有些遗憾,但眼前的炒饭也让他吃了大半饱,吃完后还乖乖给何娘子行礼。
何娘子用茶水漱了漱口,麻婆豆腐等菜肴就陆续上桌。
看着裹满红油、香气扑鼻的麻婆豆腐,何娘子和王妈妈打趣道:“我猜弟妹肯定喜欢。”
吴娘子的确在看到麻婆豆腐之后,眼睛都挪不开,口水直咽。
二郎君因忙于官家事务,回来后一直没出门,此时见吴娘子这样,调侃道:“你肚子里的孩儿,莫不是生下来就吵着要吃酸辣的?”
吴娘子脸红,赶忙说:“郎君说什么呢,小孩子哪能一出生就会说话?”
两人说笑几句,便不再言语,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那麻婆豆腐放在嘴里,吴娘子的眼睛就眯了起来,觉得浑身都舒畅的很。
不仅是嘴巴过了瘾,就是心里也觉得很是满足。
二郎君在旁边看到,也露了个笑出来。
戴妈妈放下门帘,把屋子留给夫妻两个,出来就问半荟,“那麻婆豆腐可还有?”
半荟赶紧点头:“有呢,我给嬷嬷放到了屋子里了。”
戴妈妈脸上笑容就多了几分,夸了半荟两句,“越发有长进了。”
等到三娘子定亲这天,一大早府里就忙碌起来。
赵家要来送定亲聘礼,箱笼几十抬,从金串首饰到绫罗绸缎,再到汝窑、官窑瓷器等应有尽有,那些和国公府往来密切的人家也会来道贺。
老太太和周大娘子商量后,觉得二房已经分出去,但事情不必做得太绝。
上次见二老爷,发现他并非无知之人,也是知道权衡利弊的。
老太太就让二老爷他们这天也过来。
只是来的人多,茶水点心的供应就是个大问题。
林杏月回大厨房后,除了给国子学做吃食,几乎都在忙这事。
端王和安亲王作为长辈来得较早,一到就和大老爷说笑。
“上次从你这儿拿回去的点心太好吃了,这次可别藏着掖着,不然就小气了。”
大老爷满脸的笑:“瞧叔叔说的哪里话,您能看上我们家的吃食,是我们的荣幸。”
安亲王妃对他们的寒暄不感兴趣,只和周大娘子等人坐在一起。
看了看位置,就和郡主坐到了一块儿。
两人以前没这么亲近,上次安亲王妃为了安娘子,特意询问郡主的饮食,这才有了来往。
郡主自从去庄子上休养,身体越来越好。她清楚其中缘由,郡马爷多次来信想探望,都被她拒绝,又另请了信任的大夫调理。
没过多久,她就恢复了几分精神,气色也好多了。
别人问起,她就说是因为吴娘子过得好,自己没了心事才养好身体。
不过高门大户的人心里都清楚,即便郡主不说,大家也都在猜测。
这次郡主来,郡马爷也一同前来,和大老爷等人说话时心不在焉,常常插不上话。
安亲王瞥了他几眼,满是不屑。
他们这些和皇室沾亲带故的人,本就看不上郡马爷的出身,郡主下嫁已是他的福气,他还不知感恩,听说养了那外室多年。
要不是郡主身体不好,怕是早就要收拾他,皇家的脸面都快被他丢尽了。
安亲王妃当着郡主的面自然不会说这些伤人的话,转而说起自家娘子能吃的东西:“之前喝了些粥,这东西她多年没碰过,我当时也不让喝,没想到她喝了好几口,高兴得我当晚都没睡好。”
“是那林小娘子做的不?她的东西就没有不好吃的,我也时常惦记。”
端亲老王妃一来,安亲王妃便止住话头,起身行礼。
老王妃好奇问道:“是什么东西这么好?”
“就是他们府上的,也不知从哪儿寻来这么厉害的厨娘。”
安亲王妃还说想来向老太太讨要,只是府上一直筹备定亲事宜,此事便耽搁下来。
既然说到这儿,安亲王妃就看向周大娘子:“不知肯不肯割爱?”
周大娘子以前在府里天不怕地不怕,可到了外面,和这些王妃、郡主坐在一起,总觉得不自在,也插不上话。
不过这次大家谈论的大多是府上的吃食,她倒是没有那么犯怵。
见安亲王妃问自己,周大娘子就把事情推给老太太:“这我可做不了主,老太太喜欢她得不得了,都说要认作干孙女,还想把她留在府上呢。”
安亲王妃原本就觉得没那么容易,之前嬷嬷回来说老太太要认干孙女,她只当是推辞,没想到周大娘子又在众人面前提起。
一旁的老王妃见状,打趣道:“这莫不是知道咱们都想要,提前打好招呼,不让咱们挖人?”
这话一说出来,安亲王妃也不好再提讨要之事。
郡主看着桌上的点心,除了常吃的,又看到新摆的点心,便笑着问周大娘子:“这是那个林小娘子新做的?”
周大娘子来了兴致:“这叫蛋黄酥,里面的馅儿一层一层的,有红豆、莲蓉的,还加了咸蛋黄。”
“哦,竟然还能这般?”
老王妃爱吃点心,说完就拿起一个。
只见蛋黄酥外皮金黄,撒着芝麻,轻轻一碰,酥皮便簌簌掉落。
郡主吃过苏式月饼,一看这模样就猜到几分,笑着和老王妃、安亲王妃说起。
“你可真有口福,我们都没尝过。”
安亲王妃一脸遗憾,眼神直往周大娘子那儿瞧,显然是想尝尝。
周大娘子哪会不懂,想着自己都没吃几口,还是把蛋黄酥往前推了推:“你们尝尝这个,味道极好。”
老王妃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落下,接着尝到香甜的豆沙,豆沙的甜味在舌尖散开,随后咬到咸蛋黄。
她低头看着油润泛红的咸蛋黄,忍不住又咬下一口,咸香的蛋黄味与豆沙的甜相互交融,这种甜咸交织的味道她从未尝过。
郡主见状,拍手称赞:“月饼就有甜馅和咸馅,以前拿了不少,总纠结先吃哪种。这下好了,蛋黄酥把两种味道合在一起,不用再发愁。”
一旁的安亲王妃听着月饼二字就想知道到底有什么不同,让郡主一直显摆,心里直痒痒。
要是早点知道就好了。
她尝的蛋黄酥是莲蓉馅,清甜细腻,与咸蛋黄完美融合,中和了甜腻感。
老王妃吃完一个,对周大娘子说:“等会儿走的时候,给我装一匣子点心。”
顿了顿又说,“一匣子恐怕不够,多装些,省得我总上门讨要。”
郡主也跟着说:“亲家,我也不客气了,有多少我要多少。”
周大娘子嘴角抽了抽,没想到郡主这么爱吃,嘴上却欣然答应,又看向安亲王妃。
安亲王妃吃得慢,刚咽下嘴里的蛋黄酥,想着自家女儿说不定也爱吃,多带些回去也好,便说:“那我也不客气了。”
一早上,柳娘子都带着郑念慈和陈妈妈的女儿在一旁做蛋黄酥,这点心不用黄油,只用猪油,但油皮裹油酥再擀卷的过程十分麻烦,咸蛋黄还得一个个从咸鸭蛋中取出。
大厨房的人这段时间,光是做这些点心就费了不少功夫。
好在柳娘子大方,没让帮忙的丫鬟婆子白费力,还分了许多蛋黄酥给她们。
这些人原本就因定亲多了不少活儿,虽不敢抱怨,但柳娘子的举动让她们喜出望外。
私底下,他们也在悄悄议论:“以前抠门得很,掉钱眼里了,居然也有不收钱的时候。”
“你没发现吗?自从林小娘子来了大厨房,好多风气都变了。我觉得柳娘子不像以前那么抠门,肯定和她有关。”
她们虽不清楚具体原因,但都觉得和林杏月脱不了干系。
说来柳娘子如今这般,确实和林杏月有关。
以前她把钱看得重,是因为没什么依靠,在府里做事生怕钱被人惦记。
现在她依旧攒钱,但没了从前的吝啬。
林杏月大方地带着大家一起做吃食,她也受了影响,想着大家相处久了有感情,丫鬟婆子攒钱不易,便也跟着大方起来。
113
第113章
◎蒸腊味+羊方藏鱼◎
大厨房里面,最是着急上火的就属郑念慈了。
杨管家去杨奶奶那里讨吃食碰了几次壁之后,就把主意打在了她身上。
想着郑念慈在厨房那边一直帮忙,应当也能做出些好的吃食来,便来了她这边的院子。
郑念慈一直在杨管家那边住着,不过杨管家喜新厌旧,早已将她抛之脑后,又有了新欢。
郑念慈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再没这样好的事情了,便和郑妈妈说了一声,让她不要担心。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杨管家为了吃食又一次来到她这边。
杨管家觉得是给了郑念慈天大的脸面,郑念慈应当诚惶诚恐地应下,不说给他做多少,就是从大厨房那边拿一些也应当能行。
这些点心外头都没有,杨管家看那些王爷王妃都很是爱吃,想着有了这些东西,送了人去,说不得还能在外头把生意再做大一些。
只是没想到来到郑念慈这边,她却百般推脱,说自己不过是在那边帮忙,什么也没学会。
杨管家觉得她不识抬举,撂下狠话转身就走。
郑念慈知道杨管家这人性格很是骄纵,听其他小娘子说,在外头连开封府尹都要恭恭敬敬地和他说话。
郑念慈知道这些,还是因为新来的一个小娘子和她住在一个院子里。
这小娘子年纪不大,比她还小上许多,听说是被人贩子拐了去,只是人贩子被抓了起来,却没有人来认领她。
这小娘子已然这般大,自然知道父母亲人是谁。本来那些衙役是要按照她给的地址送她回去,谁知道先听说家里已经办了丧事,说是家里的小娘子染了风疾去世了。
那些衙役也知道不过是推脱之词,只是不想让这个小娘子认回去之后,给家里的其他小娘子抹黑名声。
她们这样的女孩一共有两三个,这小娘子的年纪最大。
原本是要送去道馆那边帮忙,却被杨管家看上,直接带回了府里。
郑念慈对这小娘子的坎坷身世颇有几分同情,和她的来往便多了几分。
小娘子和她熟悉之后,一股脑就把外头发生的事情和她说了。
郑念慈越听越心惊,不过一个国公府的管家,就已然这般厉害。
就说她知道的老太太,怕是出去了也没这样的排场。
柳娘子见郑念慈做东西时有些心不在焉,就多问了一句:“可是身上难受?”
最近做这些点心,不少人一直站在案前,颇有几分劳累。”
郑念慈摆摆手,“倒是还好,月姐儿说了,做一会儿就让咱们去歇一歇。”
林杏月也怕把她们累到,别三娘子的亲事还没定下,她们这些人再病了。
就是累死了,也不过是一草席子裹出去,没得卖命。
是以,做一会儿林杏月就让每个人都去旁边坐着休息一下,来回走动走动,也不至于一直站在那跟前。
尤其是她们这些女娘,站的时间长了难免腰疼,那也是受罪的很。
府里一早就起来,林杏月一早过来,也在忙晌午要吃的席面,其他几个妈妈都在帮着她一块儿做。
厨房门口处设了流水席,是赵嬷嬷领着小厨房的人在那边帮忙,但凡路过的人都可舀上一碗。
帮忙跑腿的小厮也在外头吃,听说一早起来就开始做,要三天不停。
做的是炖菜,用的不是羊肉,是腊肉,等下锅煸炒香之后,就把菘菜、豆腐、香蕈等等放进去开始炖煮,那香味直飘得二里地都有。
林杏月这边做的,除了那些大家伙都爱的吃食之外,又单独炒了溜肉段和腊味合蒸。
这溜肉段是以猪里脊做主料,切成小段之后,外头裹上绿豆淀粉熬成的糊糊,再下锅炸。
定型之后,等到油温升到八成,放进去复炸,这样吃起来肉段会更加酥脆。
另外,起锅放少许的油,用葱姜蒜爆香,放进提前调好的料汁勾成芡,把肉段放进去翻炒,这道菜便做成了。
那腊味合蒸使用的各种腊味,有腊鸡、腊鱼和腊猪肉。
这些腊味先前已经经过腌制,如今只切成薄片,放入碗中,上笼屉蒸制便可。
在蒸制的过程中,各种腊味的香味互相渗透混合在一起,吃着别有一番风味。
腊鸡和腊鱼得提前准备,如果只是普通的熏鸡熏鱼,提前一天准备好,这种至少需要提前七八天。
拿腊鱼来说,得用新鲜的鱼处理好之后,再把各种调料放到锅中炒香,放凉之后用酒搅拌均匀,再把腌料均匀涂抹在鱼身上,放入盆中。
差不多两三天的时间,鱼就能充分入味,接着用绳子把鱼挂起来晾晒四五天左右,便能开始熏制了。
熏制的时候,也要选用一些有味道的树枝子,比如柏树枝子就经常拿出来用,熏出来之后,鱼的表面颜色会加深。
当然,这种熏制出来的腊鱼,混合着柏树枝子特有的清新味道和淡淡的烟熏味,且经过腌制晾晒之后,肉质也变得紧实,是越吃越香。
腊鸡的做法和腊鱼差不多,主要就是要先经过腌制、晾晒、再熏制的过程,最后都放在笼上蒸。
又做了一道羊方藏鱼,这道菜被称为“百菜之祖”,是用羊肉和鱼为主料,在羊肉上划开一个口子,把处理好的鱼放到其中,放到锅中小火慢炖。
在炖煮的过程中,羊肉吸收了鱼的鲜美,鱼也沾上了羊的醇厚香味,算是这次定亲的一道主菜。
厨房里热气蒸腾,香味弥漫,哪怕远远从这里路过,也能闻到那勾人馋虫的香味,更别说就在厨房里干活的这些人了。
每做好一道菜,就能引来许多人的目光,只光看着也能想象这些东西到底有多好吃,来大厨房帮忙跑腿的活儿都是争先抢着做。
虎子和黑子两个人还小,还没当差,就是想往大厨房里跑,也没个正当的理由。
他们两个这段时间,跟之前和西府那几个人打架,倒是和好了,不再像以前那样谁也不搭理谁。
之前西府带来的两个大高个,对他们不大客气,可西府都没了,他们就算不服气也只能咽下。
虎子和黑子商量着,想着用些吃食拉拢那几个小孩子。
只是林杏月最近忙,平常在家里也不做什么吃食,虎子和黑子又被耳提面命,让他们不要去打扰林杏月,等过了这几天就好了。
虎子和黑子两个人一点儿也等不了,想着既然不能去家里找林杏月,不如去大厨房那边看一看。
虎子的爹就是大厨房的采买,他在这里很是熟悉,俩人很顺利就过来了。
“好香啊!”
“我肚子都咕噜咕噜叫起来了。”
两个人跑过来之后,都忘了是来做什么的,只顾着被弥漫在大厨房屋内屋外的香气所吸引。
路过的丫鬟婆子偶尔也*会停下脚步,使劲地闻几下,再一跺脚才离开。
“虎子,你说咱们两个要去拿些什么吃的?”
“不知道,我看桌子上那些肉就不错。”
两个人趴在窗户前嘀嘀咕咕地说起来。
大厨房的其他人都忙忙碌碌,对他们两个小孩过来只是看了几眼,便又去忙手头上的事情了。
林杏月做了一会儿,就出来透透气,让其他的人也不要一直待在里头。
可这些人做事正在兴头上,林杏月每做出来一个,她们都要惊呼半天,哪里舍得离开。
林杏月没办法,也只得由她们去,自己在外面伸伸懒腰活动活动,想着这几日确实要做的东西太多,等过段时间得请个假回去休养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