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铺子前,许多人一大早就来排队,可过来了只瞧见了贴着的那张告示,门却没有开,一时都议论纷纷。
“怎么好好的就不开门了?我可是为了那口吃的惦记了好几天。”
“谁不是,今儿一大早我就起来了,还以为能买着,回去了我家小孩定然又要说我。”
“哎哟,这怎么没开门?”
罗闲汉和宋闲汉分别从两头过来,他们步履匆匆,这是罗闲汉昨儿就接的单子,想着一早过来排队肯定是能够买着的,谁能知道一早过来竟然上面写着要休息几天。
另一边的宋闲汉也是一脸苦哈哈,他是后头才从国公府那边跑到这儿来送前饭的,这一送就发现每日里能挣上那不少的钱。
虽然辛苦一些,可让人觉得心里踏实,只是才做起来没多久,就碰到了这样的事,宋闲汉也是一脸的不知所措。
有人已经去问周围铺子的情况,纸马铺子的李掌柜听到了动静,就出来和他解释:“听说是家里有些事,要耽搁一两日,很快就回来。”
“竟然要耽搁一两日,我想着半日就差不多了。”
“瞧你这说的,还不能让人有点事情了,这半日也忒多了些,一两个时辰不就够了。”
大家都在那里七嘴八舌的说着,恨不得铺子现在就开门。
李掌柜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只能劝大家先回去:“过个两三天再来,怕是就恢复了正常。”
“哎哟,这怎么不急,等着吃呢。”
“是嘞,这馋的我晚上都睡不好,一想着还要再等几天才能吃着,唉。”
一些人已经唉声叹气的回去了,一些会算计的想着不能白跑这一趟,又折返回去找了纸马铺子的李掌柜,塞了几个大钱过去:“等那铺子开门了,可否找个小孩送些信来?”
李掌柜把那钱收了,点头应下,这对他可不难,巷子这边的小孩多了是,给他们几个大子,他们就很乐意帮忙去跑腿。
也有人看见了就效仿,有找周边铺子的,也有找附近的邻人,左右都叮嘱好,瞧见了张婶娘她们,就同他们送些信。
张婶娘也惦记着铺子,不过官家说是要赐匾,林杏月又想着把一楼给开开,这就需要再收拾一下,索性不那么着急,只是第二天的时候过去转了转。
外头还有人在排着队,瞧见张婶娘过来了,一阵惊呼:“可算是让我等着了,是今儿就要开铺子?”
张婶娘一过来,好些个人的目光就在她的身上,也有那性急的人已经派了小孩去传信。
张婶娘却摇摇头:“这几天是不开门,咱们打算把这铺子拾掇起来,到时候也能来铺子里头吃饭呢。”
一听说这话,有人欢喜有人忧。
想着要是那铺子里能吃东西了,说不得好吃的更多,可想到还有好几天不能吃到这铺子里的东西,又觉得颇为遗憾。
“这又和你们铺子开门不冲突,你们只是收拾你们的,只选了那几个小娘子来卖就成。”
王小娘子得了信儿也过来,张婶娘只对她和蒋小娘子说要休息几天,只是到底为何休息,她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张婶娘看见她们两个来,忙朝她们招手,又把先前说的话说了一遍,还解释道:“我家姐儿也要出来了,只开了这个窗口就有些大材小用了。”
人群中零零星星排队的那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张婶娘口中的那个姐儿是谁。
还是其中一个吃过爆炒田螺的人念念不忘,突然想到这一茬,一击掌问道:“可是说的她?”
张婶娘点点头:“就是她,我家的姐儿手艺好的很,到时候你们来尝尝就知道,比那些窗口卖的东西还让人喜欢的。”
这话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不胫而走,有听了便匆匆赶来的,也被这个消息给震惊到了。
“你家姐儿愿意来做吃食自然是好事,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卖那些东西,好歹摆出来一二样,咱们也不至于空手而归。”
张婶娘也在想着要不要摆上一些东西,只是这几天冯大娘和林杏月要忙着请客,还有府里的一应事情,林杏月出府之前又要把那国子学的彩头做出来,忙得脚不沾地,张婶娘也要过去帮忙。
只能遗憾地摇摇头:“大家伙给咱们捧场,咱们也是知道的,只是近来实在是忙不过来,还请大家海涵。”
见张婶娘这样说,其他人也不好强求,只得算了。
赵官人派了自家的小厮过去排队,就算定了亲,他这个未来公公也不好总是上门去吃喝些东西,有了这铺子,大大的满足了他们的口腹之欲。
有时候当差时,想想晚上要吃的东西,整个人就觉得生活很有奔头。
不过这几天,小厮都一脸垂头丧气的回来,说那铺子还没有开门。
赵官人眉头就皱起来:“不是先前说只休息一两天,这一两天都过去了,还没开门?”
小厮把打听到的情况说出来:“听说她家的姐儿也要过来做吃食,就是先前来这里做过一次爆炒田螺的那个姐儿,听说手艺好的很,她们要把这铺子的大堂收拾出来,到时候就能堂食了。”
赵官人一听,眉头就挑了起来,心里是一阵欢喜,只是想到这几天不能吃那些东西,心里头又有几分失望。
又想到这几天依然有许多人都没有买到东西,到时候去铺子前排队的人也会有不少,就赶紧让小厮去问问那个大娘:“到底哪天开铺子,到时候咱们就过去。”
小厮摇摇头:“那个大娘也不知道了,好些个人问她,只说是确定了日子就会提前写个告示出来,让大家再多等等。”
赵官人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吩咐小厮:“既如此,这段时间你就多往那边跑一些,要是铺子有了开张的信,再赶紧回来告知我。”
这个差事虽然不好做,但也有一点好处,就是能第一时间知道什么时候开张,到时候也能跟着赵官人一块去大吃一顿。
府里听说了林杏月真被放出去的人也多了起来,尤其是知道官家还赐了林杏月匾额,她们家的院子更是一下子门庭若市,很多人都来找林杏月。
等官家的匾额送到了,人群中更是炸开了锅。
老太太等人都是焚香沐浴之后,才把那匾额收下,拉着林杏月的手一起跪下谢了官家。
那内侍又说了官家的话:“宫里的石娘子与咱们家的林小娘子很是投缘,先前就说了要收她为干妹妹,这事也在官家跟前过了明路的。”
这是原本昨天的时候就该说出来,这内侍偏偏还卖了个关子,话只说了一半。
老太太听林杏月提了一句,但心里还是惊讶,当着内侍的面就夸起来林杏月:“昨天才说了,我家月姐儿这般的好,自然也是人见人爱。”
对于林杏月在外头被认了干妹妹的事,老太太心里很是高兴,她这边已和林杏月绑在了一块,那边的干姐姐又是在官家跟前又是得宠的人,以后不管怎么说,好歹有这个林杏月在,他们之间也会有几分情分。
大老爷也连忙应和:“可不是呢,我这已经把她当成我的干女儿,都是自家人,自然是盼着她好。”
他这般的开口说话,只让一旁的周大娘子想翻白眼。
这事在府里引起了轩然大波,有先前跟着冯大娘一块烧香的,就说她们家那块是个风水宝地。
“那真是官家赐下来的匾额?谁还有这样的福气?”
“太有福气了,竟然让官家赐了匾额!”
“绝对是个风水宝地,再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地方了。你们想想,她们家以前怎么样,还不是被那林婆子欺负的出不了门,可再看如今,那林婆子人在哪里呢?”
“这事我还真知道,听说假写了月姐儿的婚书,被送去了庄子那边。”
“杨管家呢,怎么也没瞧见他?”
“可不能再叫杨管家了,你们还不知道吗,他不再是大总管了。”
说起林杏月,自然就想到前段时间要闹着和她定亲的杨管家了。
他那时正跪在大老爷跟前求情,想让大老爷再通融通融,没想到被大老爷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说,大老爷听了平安的话,直接甩袖子走人了。
他一直跪在那里,只觉得浑身难受,就找了留在大书房的人,想让他找个软垫。
可是喊了半天也没有人来,杨管家心里就泛起嘀咕,这大老爷出门一般只带一两个小厮,剩下的应当都还在书房这边。
只是叫不过来人,他也没办法一直跪着,又实在难受,便悄悄的站了起来,舒缓一下膝盖。
谁知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就被赵管家给撞见,说他心不诚,即便是来认错也这般肆意妄为。
“大老爷是咱们主子,都还没叫起,咱们不能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要是以前,杨管家根本就不把赵管家放在眼里,之前可是他把赵管家给拉下来的,有杨奶奶在,他大总管的位置稳得很。
可不过是给林杏月说了个亲,这赵管家也敢蹦出来在他面前撒泼。
杨管家没理会赵管家,知道这事要是闹起来了,最不利的还是自己,赵管家就是一心想要激怒他。
赵管家见杨管家还能沉得住气,又换了些话,说起来林杏月被请进宫里的事情。
“你说她被叫进宫里是做什么?”
杨管家也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一茬,眼睛就瞪大了,怀疑是赵管家在诓他。
赵管家见他不信,就不再多说,只留着杨管家在那边琢磨来琢磨去,越想越觉得这是有可能。
要不然大老爷也不能那般急匆匆的走了,肯定是听说了什么,才那般的着急忙慌。
杨管家按捺不住,正好看见徐柏从外头回来,赶紧叫住他,塞了一把钱过去,问他是否有这事。
徐柏皮笑肉不笑:“这还能错得了?林小娘子果真被叫进宫里去了,老太太大老爷也都知道。”
杨管家心乱如麻,都没注意到徐柏的目光,一时又懊丧起来。
想着要是林杏月真答应了下来,那岂不是这进宫的荣耀里也有他的一份,即使官家召唤,也活该他这个郎君过去,哪里有别人陪着一块过去的道理。
想到这里,杨管家就觉得热血往脑袋上涌,只是后悔没有办成。
徐柏在旁边瞧着,见杨管家还不知悔改,一副又后悔又失望又带着几分怨恨的目光,心里已经明白的一清二楚。
既然如此,也别怪他不客气,不把杨管家整治一番,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杨管家直到很晚才等到大老爷回来,在得知林杏月被官家召进宫之后,他就又重新跪下,忍着膝盖传来的不适劲儿,想着等大老爷回来了,定然再要好好的求告一番。
大老爷满心的欢喜,看见杨管家还在这里跪着,眉头一皱,又想起来先前的事情。
“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说让你这段时间把身上的差事都交给赵管家?”
杨管家挪步,抱着大老爷的腿就想哭,说一说这些年两个人的情分。
只是大老爷才被老太太叮嘱过,压根就不理会他,腿一抬,直接进了里间,还让身边的平安去找人把他拉出去。
要真是拉出去了,杨管家的一点体面也没了,见大老爷实在是不给他面子,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回去之后,杨管家就在琢磨着该如何用劲儿,定然是要让他做大房的,孙娘子来了他们家也没生儿育女,只有不善妒这一点,显然是达不到杨管家心里的要求的。
还不如早些腾出来,让她去同林杏月说道说道,这小娘子哪里都不爱俏,他自己长得不差,想着应当能打动一二。
这般想着才睡下。
谁知道第二天一醒来,就听说官家给林杏月赏赐了匾额,又认了什么干妹妹,杨管家整个人都傻在原地了。
这要是同宫里的石娘子认了干姊妹,他这怎么还能攀扯上关系?
【作者有话说】
比心
119
第119章
◎蟹壳黄◎
不等杨管家做什么,杨奶奶就特意来叮嘱他,让他这段时间消停一点。
且她也劝杨管家把身上的差事暂且先给了赵管家,等以后这事过去了,再向老太太求情。
杨管家只得应下,不过心里不满意,他知道大老爷早就有了这个心思,但是总想着杨奶奶能帮帮他,谁知还让他主动的给了别人,难听的话直接脱口而出:“娘,你的女儿显然是个狼心狗肺,以后还得靠着我养老,可别不上心。”
提起杨宏娘,杨奶奶脸就沉了下来。
那天她难受,原以为派人去叫了杨宏娘,她总该过来,谁知杨宏娘胆子竟那么大,直接拒绝了。
如此*不给面子,实在让她不知说什么。
杨管家这句话正好戳中她的痛处,想着杨宏娘这样做,她也就晾一晾,不再理会她。
围着林杏月的人说了好些话才散。林杏月很是松了口气,被围着问东问西,简直比在灶间忙活还要累。
她又去和老太太说了一声,打算等给国子学做了彩头,便出去。
老太太当即应允,还好奇地问她:“你要做些什么?”
林杏月已经想好要做蟹壳黄,里面的馅儿不仅样式多,吃起来也方便。
老太太听说馅儿又好几种,就说也要来一份:“到时候你只管多做些来,我想着怕是有不少人会来找你讨要着吃。”
林杏月点点头,回去就开始准备这些东西。
张婶娘从外头回来说,已然有人在铺子前等着:“这几天不过去开门,让我心里也觉得不得劲。”
不过又想到马上林杏月也要出去了,到时候还能开了铺子,张婶娘心里就是一阵激动,和冯大娘一块儿收拾东西去了。
冯大娘一收拾东西,抠的本性又显露出来,这也舍不得扔,那也舍不得扔,觉得拿出去都有用。
林杏月看这些不好的,便不想往铺子那边拿,还被冯大娘说了一通:“穷家富路的,又不是不能用。想当年我还没被卖的时候,家里的东西也都是缝缝补补。”
林杏月很少听冯大娘说这些,好奇地问她:“你既被放了出去,可是要去找他们?”
冯大娘还没想过这事,说:“以前刚被卖的时候,那也是盼着早日被放出去和他们团聚的。后头待的时间长了,渐渐也就想开了。这府里很少有再把人放出去的,加上我那家人也从来没找过我。要是真有想把我赎回去的心,又不是打听不到我在哪里。”
“那时候我心里纠结得很,一方面盼着他们能找来,一方面又有婆子说,我家人对我也不错,最起码把我卖了之后,没有再朝我要钱,不知道多少个娘子被卖了还得把每个月挣的月钱送回去,活脱脱成了个摇钱树。”
冯大娘想着左右是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花钱也就越来越大手大脚,这才养成后面又堵又抠的脾气。
“多少年过去,我连他们长什么模样都给忘了,咱们自个儿做自个儿的日子便成。”
林杏月听了也是唏嘘,对冯大娘也多了几分宽容。
她看着时候不早,就开始做吃食,先把面团揉好,又把梅干菜洗净之后泡软切碎,这是用来做咸馅的。
另一边是把熟芝麻、红糖、白糖以及猪油备好,再放些葡萄干、红枣干等等,这是用来做甜馅的。
林金兰被冯大娘赶出来了,嫌她什么也收拾不好,干脆过来帮林杏月的忙,一边帮着做一边问她:“这个东西作何要叫蟹壳黄?”
林杏月笑着解释:“自然是因为长得特别像螃蟹,颜色也是那金黄油亮的,就像煮熟的螃蟹壳一样。”
林金兰越发好奇起来,帮着林杏月把梅干菜馅儿处理好。
又把发酵好的油皮排气之后搓成长条,分成大小相等的剂子。
做的时候,取一个油皮的小剂子,擀成圆形,里头再放一个油酥小剂子,收口捏紧,擀成椭圆形之后再卷起来,放在一旁松弛。
天冷之后,这松弛的时间更长,林杏月一般都是放在火边,这样能缩短时间。
等松弛差不多之后,再把这个面剂卷起来,再按扁,擀成中间厚两边薄的圆形,放入馅料。
甜馅也是这般做的,只在外头刷蛋液和芝麻的时候不同,甜馅撒的是黑芝麻,咸馅撒的是白芝麻,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外头陆陆续续还有人过来,不过冯大娘她们今儿说的话也够多了,早早把门给关上了。
后头来的人瞧见门没开,也只得失望而归。
林金兰光听这动静就听了好大一会儿,正盼着那蟹壳黄做好,就听见外头传来徐勇的声音。
徐勇知道自己被放出去之后,先是一脸懵,才是一阵狂喜。
和他一块共事的几人,也都十分羡慕。
徐勇想早点收拾东西回家,可惜被按住了,好说歹说才拉着他把那画像给临摹好了:“你这福气可真是不小,以后这个画像就是咱们的护身符了。”
徐勇只要当班,夜里总能平平安安一觉睡到天亮,可是换了别人,时常就要闹些耗子,弄的一晚上也睡不好,是以大家都愿意和徐勇一个班。
再加上徐勇又多了这从天而降被放出去的喜事,更是觉得他是个福星,走之前还要把那喜气给留下来。
徐勇等他们画好了才收拾东西,方才打闹的时候还不觉得如何,这一下子要走了,心里倒觉得不舍起来。
张壮汉也不舍,一个大老爷们哭的眼圈都红了,一边哭一边安慰徐勇:“快别在这里这般,以后又不是见不着。你放出去了,可别天天惦记着吃,得眼里有活。”
徐勇看他哭成这样,又反过来安慰起他来。
张壮汉抽噎了一会儿,最后耸耸肩肩说:“勇子,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要是有啥好吃的,可记得给咱们留着,都是兄弟一场,别让我跪下来求你。”
徐勇:……
他当即收拾好东西,和张壮汉他们告别。
到了巷子口,远远就闻到一股子香味,那什么不舍的情绪全都被抛到脑后,脚步也轻快起来。
“好香啊。”
这蟹壳黄烘烤的味道,带着一股浓浓的麦香味,再加上猪油的醇厚香气,混合着一点焦香,自然是香甜得很。
黄婆子也在家里闻到味道,吸着鼻子就出来,和在门口一脸陶醉的徐勇对上眼。
两个人又想起来当时一块儿排队去小厨房吃东西的事情,还比着谁的鼻子更灵一些,想到这里不由噗嗤一乐。
徐勇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黄婆子一看他这样憨憨的模样,说话都语重心长起来:“出去了之后,可得多帮着你娘和月姐儿。”
徐勇应了声,黄婆子看他这样,实在不大机灵,最多也就能充个力气,但不得不佩服他真是投了个好胎。
徐勇不再和黄婆子废话,他太想知道林杏月又做了什么好吃的,这个味道也是先前从来没有闻过的。
同黄婆子点了点头,就往家里走去。
黄婆子眼中的羡慕是怎么也遮不住,回来还一脸感慨。
黄娘子往她身后瞧了瞧,见她是空手回来的,心里说不出的失落,就问她:“娘,你没拿些东西回来?”
黄婆子摇摇头:“这几天月姐儿都忙得很,听说这做的只是给国子学的那些郎君们做的,我也没好意思去找她们开口。”
黄娘子一听就不再开口说话,往隔壁看了几眼,眼中很是好奇给那国子学的郎君们做的是什么吃食。
徐勇回去就被张婶娘数落:“不是昨儿就把信送过去了,怎么今儿才回来,你怎么不等着我们都搬出去了再往回走?”
徐勇被说了,也只是龇着个大牙在那里乐呵了一会儿。
见他这样,张婶娘用手指点着他的额头:“你可得机灵些,看你这样子,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冯大娘瞧见张婶娘还在数落徐勇,就朝徐勇使了个颜色,让他去帮忙劈柴火,又问林杏月:“月姐儿,那蟹壳黄能吃了吗?”
林杏月往炉火旁看了看,想起来他们铺子那边还没有做这些烤炉之类的,到时候不能在府里这边做,还得重新弄了来。
张婶娘也才想起来这事,一拍脑袋:“倒是把这个给忘了,明儿我就出去找那匠人来帮着做。”
除了那炉子之外,林杏月还想着再搭一面包窑,这样他们要是偶尔吃一些烤着的东西,也是方便得很。
不过这个她需要自己动手,等搬过去了再做也不迟。
蟹壳黄烤好之后就被她端出来了,热气腾腾,带着浓烈的香味。
其中上面拱起来的部分看着就特别酥脆,烤制的边缘和底部稍微深一些,略微有些焦。
徐勇一边收拾柴火,一边看着林杏月端出来的蟹壳黄,也不怕张婶娘白眼了,伸着脖子问:“这白芝麻的里头是什么馅儿?”
“咸的,梅干菜肉馅的。”
大家只闻着那味道,也急不可耐起来,想尝一尝这蟹壳黄。
哪怕烤出来没多久,还烫着,都各自拿了想吃的馅儿便开始往嘴里送。
尤其是徐勇和林金兰他们两个,自小都是这么个性格,吃的时候生怕别人来抢,一口下去都能吃掉小半个。
不过正因为才烤出来,咬下去之后里头的热气更甚,林金兰被烫得已经有所收敛,徐勇却还是那般,哪怕烫得很,也依然不松口,在那边边嘶哈边吃。
张婶娘干脆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看徐勇这样子,省得看了就着急。
林杏月把蟹壳黄放到嘴边,咬上一口,先能感受到那外头酥皮的脆,只听咔嚓一声,咬下去酥皮就层层脱落。
再往里面便是内馅,梅干菜本身就带着一股咸香味,和猪肉融合在一起之后变得油汪汪的,和那外面的酥脆外壳搭配在一起,别有一番风味。
“这个好好吃。”好吃的玉姐儿眯着眼睛,坐在椅子上,双腿也来回晃动。
除了这梅干菜馅儿之外,其实也能做鲜肉馅儿或者葱香葱油馅儿的。
那鲜肉馅儿的吃起来肉香浓郁,鲜嫩多汁;葱油馅儿的则是带着浓郁的葱香,咸香可口。
只是家里的梅干菜较多,林杏月便选了这个馅。
撒了黑芝麻的是甜口的,里头放着白糖和红糖和一些葡萄干,咬开之后,那流淌的红糖馅儿就往外流,带着丝丝缕缕的焦糖味,甜而不腻,很是好吃。
林金兰在那边吃完一个,拍拍手又去拿第二个,徐勇却已经吃了三个,一嘴下去能咬大半个,只看着就怕他噎着。
见张婶娘也没有开口,林金兰想了想,还是强迫着自己闭上了嘴,过来问林杏月:“月姐儿,这个甜馅的是不是也能做很多口味?”
林杏月点点头:“是,能做那豆沙馅儿、芝麻馅儿、坚果馅儿、果泥馅儿的。”
这才是第一锅,后头给国子学那边送还要再做一些出来。
林金兰就想着要帮忙再做其他的馅儿,还特别煞有其事地说:“要不咱们就像那月饼一样,不让他们自己挑口味,吃着什么是什么馅儿的。”
林杏月还没说什么,玉姐儿已经拍手叫好,过来摇林杏月的胳膊:“姐姐,你就答应了吧,我觉得这法子好得很。上次那些月饼的馅儿,就让人觉得实在好玩,连大厨房的那些人,为了吃到自个儿想要的,还会主动去调换那些月饼。要是这些读书的郎君得了这蟹壳黄,要是拿到的不是自个儿想吃的,指不定还会生法子交换呢。”
林杏月干脆做起甩手掌柜,让林金兰和玉姐儿自个儿去做,她则帮着张婶娘一块儿装了些蟹壳黄在食盒里,这些是一会儿要给段秀才送的。
铺子不开门了,可当初张婶娘答应了段秀才,要给他留些吃食。
平日里段秀才会让身边的小厮或是自己来铺子这边买,不巧的是,铺子歇业了,他也有两天没吃上。
见徐勇还在那边吃,做出来的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里,张婶娘白眼实在翻到天边,忍不住说道:“这又不是正经的饭,做出来还有用,你吃那么多做甚?”
张婶娘对林杏月他们说话从来没有这般言辞刻薄过,对自家两个儿子却是哪里都看不上眼,习惯了对他们呼来喝去。
徐勇也早就习惯了,反正被说了也不会少一块肉,他的确也吃的有些多了,憨憨地笑了两声,去接过张婶娘手中的食盒:“那秀才住在哪里?叫我去送。”
林杏月也想出去,从前是奴才,出去时间也不敢太长。
之前天气暖和的时候,她还总去汴京两岸逛一逛,买些小食。
后来进了大厨房,在主子跟前露了面,这样的消遣也很久没有过了。
只是往外头看了看,觉得北风吹得有些紧,出去并不是一件多么令人欢喜的事情。
冯大娘看出了林杏月的犹豫,看着林金兰已经能像模像样地做起来,旁边是调好的馅儿,只要包好就行,就让徐勇带着她一块出去。
“你要是想去,我也陪着你。”
冯大娘也还没从自己成了自由身这件事情上缓过来,和林杏月的心情差不了多少。
张婶娘就让他们穿着厚厚的衣服出门,想着主子们都有披风能够挡风,可惜她手里的钱还攒不了那么多,听说一件品相一般的披风也要好几两银子,得再攒攒,这几个孩子她都打算买上一件。
既如此,林杏月也不再推辞,又裹上了帽子、围脖等物,才和徐勇一块出去。
徐勇吃的差不多,整个人都很有精神,一路上边走边把他在库房那边让人画像的事情说了。
“对了,月姐儿,你和大娘什么时候办酒?到时候也让我那几个兄弟来沾沾光。”
“就这两天,东西都买齐了。只是府里的丫鬟婆子们,能出来的时间不一定,到时候得分开了请。”
毕竟是外男,林杏月这般说也是有理。
冯大娘那边却不怎么在乎:“我请的都是娘们,到时候还不知道谁更自在。你要不打算另请,就让他们过来。”
徐勇是不打算再另请的,能蹭冯大娘的这宴席更好,主要是林杏月做的那些吃食,要是另请还得再麻烦她做一回。
府外头事情那么多,他们早些弄好了就能早些出去。
徐勇长这么大都还没有正儿八经出去过,想到这里,徐勇的脚步都觉得轻快了许多,像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
三个人都不知道段秀才具体的地址,只知道大致住在哪一块,好在离他们这边并不远,听说他家在临安那边也是个小有家产的人家,才能在这边寸土寸金的地方有一院落。
段秀才屋子里放着个火盆,正在捧着一本书看,只是迟迟没有翻页。
他身边的小厮在一旁站着,离火盆也很近,屋子里虽然不冷,可和其他季节是不能比的,站一会儿,小厮就觉得身上又冷又麻。
关键是这几天铺子那边没开门,他们都是随便对付一口。
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他们两个人在这边又没有带其他的厨具,便没打算开火做饭,左右手里有钱,一日三餐都从外头叫就是。
像他这样的人在汴京城里可不少,开火做饭要柴米油盐酱醋茶,做出来的味道又不大好,可从外面叫,让闲汉跑腿买好吃的就不同。
只是再吃这从酒楼里叫来的吃食,段秀才就有些吃不下了。
别说是他,就是他身旁的这小厮也觉得味道总差了些什么,能吃是能吃,也不难吃,就是吃的时候会想着别的吃食。
不知道主仆两个谁叹了一口气,在这空荡的屋子里特别的明显。
段秀才终于翻了一页书,往小厮那边瞟了一眼,问他:“铺子还没开门?”
小厮摇摇头,他也花了钱让人在那边帮着盯着,要是开了门就会跑腿过来送信:“听那张大娘说了,他们要把一楼好好拾掇出来,总得要个几天。”
“竟然要个几天?”段秀才一听,索性把书放下,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
早知道他就早留个张婶娘的地址,这时候也好上门讨要。
又想着是不是自己有些咄咄逼人了,往日里张婶娘都会给他留,这不是家里有事,一时半会儿没顾上,也是有的。
正在胡思乱想着,听见外头有了动静,一大娘拍了拍门,叫了一下段秀才。
他们这边小院很是清静,这大娘一直住在这边,几个月前这边搬来一秀才,听说是明年夏场考科举。
今儿她正在家里闲着,听见敲门声,才知道是找段秀才的,左右没事,便领着他们过来了。
段秀才身边的小厮跑来开门,只露了个缝,探出脑袋,看见是街坊大娘,后头又跟着徐勇、冯大娘他们,很是狐疑地问出了声:“你们找谁?”
徐勇抱了抱拳:“我们是来找段秀才的,是杏月铺子那边的人,来给他送些吃食。”
一听这个,小厮的眼睛立刻就亮了,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食盒。
大娘把路带到就要走,林杏月又再三道谢。
小厮已经把食盒接过去,不忘问铺子什么时候开,林杏月说了个大概的时间,小厮格外多看了她一眼,想着这就是张婶娘口中那个手艺好的姐儿。
不过小厮没有多问,迫不及待地就拿着食盒往回走,他们今天终于能一饱口福了。
段秀才见小厮慌里慌张地从外面进来,刚想说他一句,就见小厮已经把食盒放在了桌子上,对着他一脸笑。
段秀才瞬间就明白了,放下书,噌的一下子过来坐下,问:“这可是铺子那边送来的?”
小厮接连点头:“他们这铺子也实在是有情有义得很,估摸着是一忙完就想起来咱们了。”
段秀才也深觉如此,打开食盒里的蟹壳黄看了看,这些是刚烤出来的,放在食盒里一路被徐勇好好护着,拿到段秀才跟前的时候还有些热乎气。
他也不用再加热,就直接放到嘴里咬下去。
小厮在一旁看着,见段秀才的牙齿才碰上那外皮,就有许多碎渣掉下来,光想想就能感受到那外皮有多酥脆。
段秀才却顾不上那么多,咬上这外皮之后,很快舌尖就碰到了里头的馅儿,他拿的是红糖馅儿的,只觉霎时间一股甜滋滋的味道席卷而来,抚平了这几天因没吃到这些东西而有些焦躁的心情。
小厮在旁边看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大着胆子想要伸手拿一个,他拿的是上面放着白芝麻的,咬下去就发现里面是肉馅,赶紧和段秀才说。
段秀才这才发现里头的馅是两样的,一甜一咸,正好一样一个。
主仆两个正吃着,又听到外头有敲门声,小厮大嘴一咧就要去开门,却被段秀才给拦了一下,让他先把东西给收拾好了,甚至小厮嘴边的油也让他抹干净。
这个时候过来,段秀才都能猜出来来的人是谁。
果然,小厮跑过去打开门,就看见了满脸堆笑的侯秀才。
侯秀才自然不是无缘无故过来的,他是知道段秀才和张婶娘之间的渊源,想着如今铺子那边不开门,说不得段秀才这边就能吃到那些好东西。
这么想着,侯秀才就顶着北风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比心
120
第120章
◎蟹壳黄(2)◎
侯秀才一进门,鼻尖就触及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
只是这个味道不大明显,屋里还有炭火的味道,若不是仔细地闻,根本不会注意到。
段秀才见侯秀才一来就左右张望起来,装作什么也不知,拉着他说起来最近读的书。
侯秀才哪里是想和他说读了些什么东西,说了没几句就切入正题:“段兄,你这边可是有那铺子里的吃食?”
段秀才没想到侯秀才就这样直接问了出来,倒是不好让他打马虎眼。
只是想到那个蟹壳黄总共也没多少,要是拿出来了,自己岂不是就吃不了多少。
段秀才便露出一副同样深受折磨的样子:“侯兄,不瞒你说,我也有几天没吃到那东西了。这几天一直是让小厮从酒楼那边买吃的,味道相差甚远。”
侯秀才见段秀才说的情深意切,又见他摆出这番痛心疾首的样子,反倒让他起了疑,说:“为何我进来还闻到了些香味?”
段秀才以为侯秀才是真的闻到了,毕竟天气冷了之后,他们屋子门窗一直紧闭着。
他脸上的尴尬一闪而逝,可还是被侯秀才给捕捉到了。
侯秀才确定段秀才这边果然有吃的,蹭的一下子站起来,几步就站到了段秀才跟前,突然朝他弯了下腰。
段秀才也被侯秀才这举动吓了一大跳,还以为侯秀才是发现他说谎话,忍不住过来要打他了:“侯兄,你这是?”
“段兄,你这要是有吃的,就与我一些。这几日连着吃不着那些东西,读书总是三心二意,荒废了大好时光,实在让我痛心疾首。”
段秀才一听,颇有些同感,他也是这样,吃不好之后觉得做什么都没有兴致,时不时地就会想到那些好吃的来。
想着他和侯秀才交好,一咬牙,就让小厮去把林杏月她们送来的蟹壳黄拿出来:“侯兄,不瞒你说,这些东西也是先于你一步才送来的,我不过才尝了一两个。咱们之间交情甚好,我也不能看你这般心不在焉,我给你——”
段秀才停顿了一下,内心挣扎了一下,最终伸出两个手指头:“我给你两个,一个甜馅,一个咸馅。”
侯秀才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他看段秀才说的那样郑重其事,还以为要给他拿多少,结果只给他两个。
好吧,两个就两个,总比没有强。
且听段秀才说这是才送来的,也是以往在铺子那边见过的。
侯秀才也不走,就在段秀才家里拿着那蟹壳黄看了看:“怪不得叫这名字,果真有几分像蟹壳。”
“你尝尝,两个馅儿口感可不一样,我倒是爱吃那甜馅儿的,里头的红糖焦甜焦甜的。”
侯秀才的口水已经不由自主地分泌,也不客气,直接拿起来一个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他吃的是梅干菜猪肉馅的,咬下去就被那梅干菜肉香包裹着,配着外面的饼皮,说不出的好吃。
小厮以为自家的郎君想不开要给侯秀才许多,拼命地在旁边使眼色,听到只给两个,多多少少松了一口气。
那侯秀才吃的少了,不就意味着他能吃的变多了。
那边的侯秀才却没有这么多的心思,只在眼前那两个蟹壳黄上。
只可惜那一个蟹壳黄实在太小了,侯秀才还没觉得咂摸出滋味来,就已然吃完了。
再看一下那个甜口的,侯秀才正要拿起来吃,却被段秀才拦住了:“侯兄,我看还是回家吃这个甜馅儿的吧,就是放凉了口感也好的很。”
段秀才突然想到,侯秀才要是在这里吃完了,岂不是要空着手走,到时候肯定要同他再要一些的。
刚才只看着侯秀才吃那个梅干菜肉馅的,段秀才就觉得肚子又饿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再多吃上几口。
侯秀才哪里看不出来段秀才的意思,往外看了看那天气:“眼见着就要上冻,怕是我到家了也都冻成块了。”
侯秀才话说完,就已经拿起来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果然就像段秀才说的,咬下去之后那红糖就流了出来,一股子焦甜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开来,很是好吃。
只是这两个蟹壳黄自然过不了瘾嘴,侯秀才便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看向段秀才。
段秀才坚决不回应一个字,势必要做到一个也不往外拿。
侯秀才见他这样,只得拱了拱手要回去,想着两个好歹让肚子里有了几分慰藉,应当是能看下书了。
走的时候也是一步三回头,盼着让段秀才开口挽留自己或者再送她几个。
不过直到走出了门,段秀才也没开口,还安慰侯秀才:“听说那铺子马上就要开门了,到时候咱们一道过去。”
侯秀才眼睛顿时一亮,问他:“果真马上就要开门了?”
段秀才使劲的点头:“是呢,刚才还看见了铺子那个姐儿,肯定是出来买东西的,要不然这大冷天谁出来走动。”
侯秀才想着要是这几天就开门,忍一忍也是能过去的,这才同段秀才告别。
小厮等他走了,忙把门插上,又要回去再吃那些蟹壳黄。
不过段秀才看着剩下的蟹壳黄不大多,很是不舍得给了他几个,叮嘱着他慢慢吃:“剩下的这些等我读书读累的时候再吃。”
小厮也不敢说什么,看着拿出来的那些蟹壳黄就犯起馋来。
想着要是铺子开了门,他也能过去多买些来,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把他攒的钱都花光了也心甘情愿。
林杏月回去之后,林金兰已经把其他几种馅儿给包了出来,有豆沙馅和葱油馅。
不过林金兰对着火候掌握不好,还是林杏月回来之后,才放进做月饼的那个烤炉里开始烘烤。
林杏月同林金兰讲在外头逛的时候看到的景象,“一路走来,发现有好些卖吃食的摊子,像馄饨摊、面条摊子上的人都不少。”
“这样冷的时候,光看着那馄饨汤和面条摊上蒸腾出来的热气,就觉得暖和,自然想吃的人也就多了些。”
走了这一路,林杏月也想好了过几天她们铺子里要卖什么。
那些炒菜之类的先略等一等,到时先卖那面条、米粉之类的。
柴火噼啪声响,烘烤的香味渐渐弥漫在整个灶间,让人觉得周身都暖洋洋的。
她便把所想的和大家说了出来:“等人手够了,咱们再做那炒菜来。”
这人手方面的确是个大问题,张婶娘又托了王小娘子帮着找人,只是要想找个可靠能用的,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找到的,急也急不来。
“好是好,只是那米粉做起来也麻烦的很,我不会。”
“咱们可以找一找,汴京城这么大,说不得专门卖那米粉的。”
林金兰做的各种馅儿的蟹壳黄也好了,林杏月看了看,见她做的很是不错,便大大的夸奖了一番。
这可把林金兰给乐坏了,原本她就有些得意,林杏月再这么一夸奖,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冯大娘收拾东西出来,看到林金兰这样,忍不住把头扭到了一边,向林杏月抱怨:“不过是做了个这个,你还夸奖她,以后更是得意的不知要做什么了。”
林金兰掐着腰,那张与冯大娘相似的脸很是不高兴,明显是想要吵架。
林杏月赶紧让林金兰帮着把那些蟹壳黄装起来:“咱们早些送去,咱们早些出去。”
没什么比这个更有吸引力的了,林金兰一听,也不和冯大娘吵架了,噔噔的跑回来就开始帮着装。
这些蟹壳黄都是国公府那边特意要的,林杏月每个匣子里面放进去的蟹壳黄味道各不相同,就像玉姐儿说的,真的就和盲盒一样,全靠自己抽中。
“听说只有前三和进步大的人才能得了,咱们做的这是不是有些多?”
林金兰的蟹壳黄装好之后,就有些发愁,这几天铺子不开门,要是做的多了,还真不好办。
林杏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可能会嫌多,这送一点,那送一点,很快就没了。且给国子学那边的自然也要多备一些,都交给他们按规矩分配才是。”
“说的也是,府里那么些人,都能拿来送去做人情。”
林杏月先把这些交给了吴娘子身边的戴妈妈,顺便又送了她几盒。
其中一盒是专门给戴妈妈的:“妈妈也尝尝这里头的味道,和那月饼一样,每个都不同。”
戴妈妈眉头往上挑起,想到了郡主哎吃那些月饼,赶紧又问林杏月多要了几盒:“省得回头还得专门再往你那边跑。”
林杏月果真又匀出来两盒递过去。
戴妈妈高兴的合不拢嘴,拉着林杏月,说起她要出去的事情:“你也是个有大福分的,有官家赏赐的这个匾额在,汴京城里也没谁不长眼的跑来闹事,你这铺子以后想着定然能红红火火的。”
她是真没想到林杏月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一个从小厨房走出来的厨娘,还能得了官家的赏赐。
啧啧,这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说了几句,林杏月就去给老太太、周大娘子的院子里送了些。
老太太也知道林杏月急着出去,已经让周大娘子把她的身契给找了出来,只拿着这个去官府那边交一下,从此林杏月就成了自由身。
林杏月放下蟹壳黄之后,就给老太太和周大娘子行了礼,这次行礼是最真心实意的。
老太太和周大娘子将她叫起之后,就问她什么时候要出去。
“我听我身边的念冬说了,你出去之前还要请她们吃一顿,这丫头早就惦记着了。”
要不是身份不合适,周大娘子也想过去吃席了。
林杏月先前给她送了些糯米枣配着些麻糍,周大娘子都很爱吃,那种软糯弹牙的口感,让她吃着很有嚼劲,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
林杏月定好了就在后天的时候宴请,就和同徐勇当时说的一样,是要分开请,毕竟各处跟前都离不了人。
“既如此,也不多耽搁你,咱们明儿简单的吃个酒,各处的亲戚那边也通知一声,这往后你就真是咱们家的人了。”
老太太说了要收林杏月当干孙女,就是真的要收。
除了要在祠堂上香敬告祖宗之外,亲戚们之间也是要通知一声的。
就目前来说,这个身份对于林杏月是利大于弊的。
大老爷这人虽然一事无成,只有个爵位,但只要他不犯什么谋反的罪名,这个爵位稳稳当当的就能保住。
毕竟官家膝下只有皇后所出的皇子,连要夺嫡的人都没有,大老爷那个性情也不是个能成事的,周大娘子就能把他制得服服帖帖。
有个什么事情自然以后也不会牵扯到她身上。
再说还有石娘子这层关系,林杏月本就无需害怕,且有了国公府给的这层身份,可以让她在外面办很多事情的时候都更方便。
官家赐的那块匾额也是有用的,只是有些地方倒是不如这种如地头蛇一般的名号有用。
林杏月拜别老太太和周大娘子之后,就去老太太膳房那边的花嬷嬷和平嬷嬷处。
林杏月除了送了些蟹壳黄之外,又特意带了她自个儿熬出来的蚝油。
这些蚝油毕竟是从老太太他们这里带回去的,她熬好之后,便拿出来一小半给了花嬷嬷和平嬷嬷。
两人不知道她和宫里的石娘子这么有渊源,头一次听说她被叫进宫里*的时候,也是十分不安,后来听说又是认干姐妹,那颗心也就放下来了。
平嬷嬷看着碗里那黑乎乎的东西,放在鼻尖细细地闻着,听林杏月说这放到菜里面炒可以给菜提鲜,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这些就是蚝油熬出来的?”
“是呢,嬷嬷回头也能试一试,炒菜最是好用。”
“你快与咱们说一说,到底如何做?”
“就是麻烦些,得把这些生蚝洗干净之后放到锅中用水熬煮,等那蚝肉中的鲜味充分溶解到汤里,再过滤,大火熬制浓缩,还要放些盐、糖、绿豆淀粉,这才做出来。”
平嬷嬷和花嬷嬷听得很是认真,听完之后就频频点头,问林杏月:“月姐儿,我俩真能做些蚝油出来试一试?”
林杏月二话不说就应下来了,还让两个嬷嬷做出来之后再给她送上一些:“到时候我也尝一尝,说不得嬷嬷们熬出来的比我的还要好。”
两个嬷嬷说了会儿话,想到林杏月要出去,就关了房门,拿出来一个匣子。
这个匣子是平嬷嬷和花嬷嬷两个人攒了许久的体己,她们两个商量了商量,打算送些给林杏月。
“你别推辞。”
林杏月瞧见她们两个拿出来首饰给她,就慌忙推辞起来,平嬷嬷便故意板起来脸,“听我们两个的,这些你拿着!我们在府里根本用不上,你出去了外头却是要用到不少。”
老太太认了林杏月当干孙女,又有宫里的石娘子,她们两个的身份就不够看了。
可是人和人之间,又不是靠着那些身份来维系的。
她们两个这般岁数,已然不会有儿女,林杏月厨艺好,性格也很是让她们喜欢,就愿意拿出来给林杏月。
“你不收,就是不把我们两个放在眼里。”
林杏月见平嬷嬷真生气了,才挑了一个镯子出来,那边花嬷嬷也让她挑一个,“不能厚此薄彼。”
这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嬷嬷,以后你们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知道了,你出去了外头,也要凡事当心,有什么事和我们两个说上一声,咱们也能帮着想想法子。”
辞别了两个嬷嬷,林杏月就紧赶慢赶的去了大厨房。
那蟹壳黄一拿出来,大厨房的人一个个的都想起来上次分月饼的时候。
杨宏娘颇为感叹:“那时候也真是不知怎么的,想吃个什么馅儿就是吃不着,偏偏都是那些个甜馅儿。”
一听这个,陈妈妈就不乐意了:“什么叫偏偏都是甜馅儿?那甜口的不也好吃得很。”
林杏月如今看她们两个你来我往地吵架,都觉得是个温馨的事情。
两个妈妈没说几句,就都把头扭过去看手里的蟹壳黄。
“月姐儿,你还是这样促狭,那些国子学的郎君们,岂不是也要吃这些不知道是什么馅儿的蟹壳黄?”
林杏月点点头:“不过这主意可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我家玉姐儿非要这样做。”
大家对玉姐儿的印象不多,说了几句,李妈妈就说起明儿老太太吩咐的事情:“老太太让咱们几个都拿出看家本领来好好做上一顿。先前回回做的时候都有你在跟前,这你不在,总觉得心里没底。”
林杏月想到那句名言,就顺嘴说了出来:“你们这是弟子不敢称本领,师父出手才敢行,可之前都做的那样好,妈妈们只管做,就算和我做的不一样也没什么,只要好吃就行。”
有了她这句话,几个妈妈哈哈笑了一阵,都甩开膀子去干。
绕了这么一大圈才送完,各处交好的丫鬟婆子都去见了个面,送上了蟹壳黄,同她们说了后天一块儿坐一坐。
二老爷那边也收到了老太太给的请帖,两家如今按亲戚身份相处,这样远着反而彼此都能舒服些。
二老爷只是没想到,老太太竟然真的收了那个厨娘当干孙女,原以为只是说说的。
仔细想来,林杏月现在的身份比二老爷还要高一些。
二老爷其实不太想去,从前那些亲戚见了他都恭恭敬敬喊一声二老爷,如今却是低人一等,见了还要低头行礼,心里那关就不是那样容易过得去的。
谁知道,一向不愿意参加这些事情的梁敬业竟然说要去。
二老爷像看西洋景一样看着梁敬业,那模样活脱脱像是梁敬业被谁附体了一样。
国子学又放了旬假,这次旬假过后就要开始小考,许多人都在家里发愤图强,争取考个好成绩。
梁敬业平日里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他人又踏实稳重,他对这次月考的事情并不十分担心。
他也感受到了二老爷打量的目光,清咳了一下才说:“不是说要和他们多些来往,先过去看看也无妨。”
换作别人,二老爷就会想着是不是也想去吃那边厨娘做的东西,毕竟那些吃食他也尝过,味道实在好得很,让他一直念念不忘。
可是说这话的人是梁敬业,是他那个从小就被钱大娘子要求不注重口腹之欲,活得像个假死人一样的儿子。
他去难道是真的为了和国公府那边交好?
在二老爷狐疑和震惊的目光中,梁敬业也略微有些尴尬,说了几句就走了,只等着第二日的时候再过去。
老太太和周大娘子那边各自赏了林杏月几身衣裳和首饰,原都是让她在进宫时穿,如今要收了她做干孙女,便也穿了其中一身来。
冯大娘上次没仔细看,这次可好好过了一番眼瘾,摸着料子在那边嘀咕:“这么好的料子怕得花上好几两银子,也不知以后咱们能不能挣上这么多钱,买上这样一身衣裳穿。”
张婶娘也上手摸了摸,摇头对冯大娘说:“照咱们这个生意做下去,你总能省下来一笔银子,到时候这钱愿意怎么花,谁还能管你不成。”
谁知冯大娘却摇摇头:“那钱是我自个儿一分一分挣的,才舍不得买这些衣裳,我要攒着买宅子。”
这是冯大娘最近才有的念头,上次去看段秀才,见他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也有一个那样的小院子,虽然不大,可住着极为清静,就颇为羡慕。
她打算等以后也要买一个那样的宅子,总不能一直住在铺子后面。
就连林金兰也额外多看了几眼冯大娘。
林杏月却很是高兴,她还真的打算攒钱,再买一座小院。
第二天一起来,林杏月先在自家的床上闻到了一股子香味。
这个香味却不是那些食物烹饪过后散发出来的香味,而是烧纸钱的香味。
她以为冯大娘又在拜菩萨,翻了个身打算起来,就见冯大娘嘟嘟囔囔进来。
外头天气冷,一进来的就有一股子风钻进来,冯大娘忙把门关严实,怕把里面的两个姐儿给冻着了。
“也不知道是谁,一早上就在咱们院子外面烧香,倒夜香的婆子过来收夜香的时候,也被吓了一大跳。”
“这有什么好怕的?”
“你是不知道,烧纸钱旁边放着勇子的画像,不太像但也能看出来是他,你说看了害怕不害怕。”
【作者有话说】
周末了,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