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些酱菜,也给我们来些。”周老头还没忘那些酱菜,特地多要了些。
徐勇一边应着,一边给他们算钱。
亏得在国公府管库房的时候,他们的管事都让他们认了字,学会简单的算账,要不然盘点那些东西的时候,只能让管事的上手。
先前林杏月还在想着要不要请个专门的账房回来,后来见徐勇能识字算账,简单的都能算清,简直是哪里需要往哪里搬,就把这事给放下了。
窗口那边的人渐渐少了,蒋小娘子和王小娘子两个人也不闲着,都过来帮忙招呼。
徐泥瓦过来的时候,大厅里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问蒋小娘子:“可还有那米粉?”
蒋小娘子正在擦桌子,听到了就摆摆手:“早就没了,要是吃的话,明儿早些来。”
徐泥瓦这几天一直在忙着上工,早就听说铺子这边的米粉好吃,就打算领着鲁小娘子过来一块儿尝一尝。
两个人马上就要定亲了,说起来,他们相识也是在张婶娘卖东西那里,两个人还想着等成亲的时候,把张婶娘也请过去呢。
徐泥瓦回头就对鲁小娘子说:“看来咱今儿吃不成了,要不然还是去吃那肉夹馍?”
徐泥瓦最爱的还是那肉夹馍,只可惜张婶娘这边一直没有卖,他只能去那卖炊饼的小哥那里买。
鲁小娘子却没着急走,打量了一下这铺子,想着拉着徐泥瓦就去外面的窗口买:“既然米粉没了,那咱们先买些其他的吃食,别天天惦记着你那肉夹馍。”
徐泥瓦委屈,但他不敢说出来,只能跟着一块过去了。
肉夹馍多好吃啊,徐泥瓦长这么大,就没吃过比那肉夹馍还要好吃的东西了,就是天天吃也根本吃不够。
鲁小娘子带着徐泥瓦过来,也是想让他尝尝那米粉,都说米粉香得很,万一徐泥瓦吃了之后改变主意,不再天天只盯着那一种东西吃了呢?
可惜今儿来的晚了,鲁小娘子在窗口那边买了些东西之后,就打算明儿一早就过来。
陆陆续续的又有几个人过来,窗口那边的吃食也卖得差不多了,有专门来找烧饼夹里脊或者炸鸡排的,也都失望而归。
等收拾得差不多了,张婶娘就把铺子的大门给关上了,冯大娘还打趣她:“这次甭管是谁来敲门,咱们都不开。”
张婶娘想起昨儿一时心软,把他们自己吃的那些吃食都给让了出去,也觉得有些好笑:“我倒是能不开,可别人一说要给多点钱,你就又心动了。”
徐勇早就去后厨那边了,林杏月见闫大娘和常娘子两个人就能把那米粉给煮出来,顿时放了一大半的心,不再像昨天那样心高高悬着,连什么时候晚上能开铺子心里都没底。
这才一两天,两个人就能上手了,等下回有合适的再找个人帮忙,说不得他们铺子一日三餐就都能开了。
林杏月便在旁边做起了香河肉饼,因着要做锅烧,他们小饭馆里最不缺的就是猪肉了。
这香河肉饼需要先和面,调馅的时候要放入姜米、葱末和香油等等。
这姜米就是把生姜切成细小的颗粒状,类似于米粒大小,在制作肉馅的时候加入这姜米,能够去除肉的腥味。
等把肉饼包好之后,放到饼铛上烙制,受热之后的那香味便扑鼻而来,肉饼也在烙制的过程中,表面上形成了一层金黄酥脆的外壳。
闫大娘和常娘子两个人在煮米粉的时候,也忍不住往这边看了几眼。
几乎是客人走的瞬间,徐勇就溜到了后厨,见那肉饼已经烙出来几个,摆在盘子上,只在那两层薄如竹纸的面皮里夹着一层整整齐齐的肉馅,还能看到肉馅浸润着油光的样子。
“咕噜”一声,徐勇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林金兰赶过来,瞧见他这个样子,刚想怼上两句,却也被那肉饼给吸引住了,到了嘴边的话就咽了下去,问道:“月姐儿,咱们什么时候开饭?”
“这就吃。”
这次就连一向不爱说话的常娘子也动作麻利地收拾好了。
“开吃,开吃!”
张婶娘也拉着几人过来。
徐勇被勾得有些等不及了,那肉饼被林杏月切成了几块,端上来之后他就伸了手赶紧去拿。
张婶娘瞪了一眼过去,实在看不上他这个没出息儿样子。
可是她自己也拿起一个,拿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这肉饼的外皮烙得金黄酥脆、油润光亮,尤其是那外皮的厚度薄如宣纸,肉馅多到咬上去一口便能吃到。
“真嫩!”
这肉馅也不知道怎么做出来的,咸香可口不说,偏偏又和外面的那层酥皮相得益彰,香醇可口,鲜嫩多汁。
只不过吃上几口,就让人的食欲大增,每个人旁边还有一碗清亮见底的挂面,那汤汁上只有一把青翠的葱花,味道清淡,配着那肉饼吃着正好。
蒋小娘子吃着吃着,突然停下来感慨:“我娘说我真是积了八辈子的德,才能来咱们铺子里干活,有月钱拿不说,还有这样好的吃食。”
蒋小娘子说得夸张,可她心里却是这般想的,去哪里再找到这样好的差事?
没见她才来上工几天,原本消瘦的脸颊就长胖了些。
她看向坐在旁边的常娘子,催她快些吃:“我看你瘦的,得多吃些才行。”
常娘子来了这几天,几乎没怎么说话,可不知道是不是发现大家都很好相处,蒋小娘子同她说的时候,她也开了口:“是挺好吃的。”
这让林杏月也抬头好奇地看了过来,常娘子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像蚊子一般,却依旧说了出来:“我也觉得在这里干活好得很。”
“既如此,大家就多吃一些,等咱们小饭馆上了正轨,怕是有的大家忙累。”
“没事,咱们就愿意忙。”
“就是忙点好嘞。”
林杏月都不知该不该笑他们傻,承诺道:“到时候要真是忙起来了,也不让大家白辛苦一场,月钱我再给涨一涨。”
虽是画大饼,大家却没人觉得遥不可及,想着以林杏月的这手艺,到时候一天三顿开了张卖,不知道要有多少人来。
就连闫大娘也顿时斗志满满,“咔吱”一声把那肉饼咬了下去,两口下去,脸上露出了几分满足。
再说那些吃上米粉的人,把东西带回去给家里人之后,先夸了这味道好:“也亏得是今儿运气不错才能吃着,你们快尝一尝。”
“你也太夸张了,那米粉再好吃也不过是米粉,也没什么稀奇的。”
这话刚才在嘴边打了个转,等吃到那米粉,感受到嘴里的滋味之后,便都默不作声,继续埋头吃起来。
“是不是香得很?”
贺大郎把那米粉带回去之后,几乎是内心挣扎着才给自己的家里人吃,这般的美味实在是让他有些不舍得,恨不得自己多吃些才是。
不过最后还是递了过去,想着第二天再去排队。
为了这个,他心甘情愿的早起。
“绝了,这米粉跟我以前吃到的怎么都不一样。”
“可不只你一个人这么觉得,要不然人家那铺子能被官家赏赐匾额呢。”
最让人喜欢的就是那米粉里面的汤,吃着里头还放着些细碎的肉,又嫩又香,吃起来只觉得口齿都是那味道。
“还有这些酱菜,你也尝一尝,配着吃那才叫爽。”
“嗯,是不赖,明儿我跟着你一块去,吃现成的。”
“外头可是冷的很,要是过去吃,就得早点过去排队呢。”
“怕啥,有这东西在前面钓着,我愿意去嘞。”
这般说着的不在少数,哪怕看天气明儿会下雪,依然有许多人想要过去吃。
大老爷去外头转了一圈回来,就听说周大娘子已经从小饭馆那边回来了。
大老爷一边换衣裳,一边问平安:“可是带回来些什么吃食?”
“倒是没听说,不过想着那林小娘子的品行,总不会让大娘子空手而归呢。”
平安的话让大老爷心里升起了几分希冀,对平安说:“走,咱们过去看看,都带了些什么吃的。”
大老爷打得好算盘,他只是过去看看,又不是要去吃,总不能问问周大娘子,她也吝啬吧。
平安也想知道都有什么吃的,哪怕知道大老爷过去了,八九不离十是要被周大娘子奚落一番再轰出来的。
果然,周大娘子看见大老爷过来了,就冷笑连连:“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难不成是昨儿那米粉吃多了,撑着了?”
大老爷一听见周大娘子这般说话就来气,想甩袖走人,又好奇她到底吃了些什么,昨儿他去不过是吃了些米粉,就怕周大娘子过去吃的和他不一样。
平安直接去找了平春和绿夏两个人,眼巴巴地看着她们,说:“姐姐,你要是有好东西可别忘了咱们。”
平春和他接触得多,打趣道:“可你们得了好东西,也没想着给我们送来,这就巴巴地过来要了。”
平安一时语塞,那米粉他都怕福生和顺子给他抢了,怎么可能会给平春她们送来。
平春见他这模样,哼了一声:“咱们确实带了一些好吃的,不过我们屋子里的人还分不够呢。”
平安没捞着好,神情很是失落地出来,见大老爷正好从屋子里甩袖而出,那样子也是被气的不轻。
两个人神情低落地往回走,大老爷在路上就问平安:“这有什么好得意的的,不过是来问她一句,瞧她那得意的样子。”
平安没接话,大老爷已经吩咐平安:“明儿你也过去买些吃食回来,到时候咱们就拿到正院里来吃。”
平安一听,顿时热了这个差事,他可太喜欢了。
“是这里吗?”
“错不了,我已经打听过了,就是这里。”
来人正是安亲王府的人,这段时间安娘子的厌食症要比之前好了不少,安亲王妃打听到林杏月在这边开了个小饭馆,还是不死心,想问问她愿不愿意去安亲王府。
要是愿意去的话,什么条件她都会答应的。
【作者有话说】
好想吃烤冷面,是那种放醋和糖的,以前上大学的时候门口有一个小摊子,阿姨的做法就是放些洋葱香菜再放些醋和糖,不刷其他的料汁,做出来特别的好吃[绿心]
129
第129章
◎脆皮乳鸽◎
安亲王妃来的时候,冯大娘和张婶娘她们也才从外面回来,两个人买了不少的东西,东西实在拿不回来,还是在巷子口碰到了一个小孩,帮着一块提回来的。
这小孩也不要别的,只说让给他一把锅巴就行,瞧着这小男孩虎头虎脑的样子,一放下东西,张婶娘就去给他抓了一大把。
“怎么买这么多?”
林金兰过来看到也震惊了,有些后悔刚才没有跟着去,冯大娘和张婶娘都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觉得咱们来到这里后,这也缺那也缺,一时没忍住就买得多了些。”
两个人要不是带着的钱有限,还有好些东西都想买呢。
“这是给你们买的汤婆子,晚上睡觉的时候热一个,被窝里都是热乎乎的。”
又拿出来几只乳鸽,冯大娘说:“路上看见一婆子领着一小孩在卖,价格要得便宜,不过这大冷的天,眼看就要下雪,瞧着他们那般可怜,一时心软就买回来了。”
也不知道这乳鸽能不能吃,冯大娘说的时候就有些忐忑。
“能吃,那晚上咱们就吃这个,我来做。”
徐勇在旁边眼睛闪着光问:“这乳鸽能怎么吃?”
“那可就太多了,既能红烧又能清蒸,也能做鸽子汤,还有那脆皮乳鸽、卤鸽子,都是能做的。”
听说有这么多做法,还没吃到嘴里就已经开始分泌口水,徐勇急切地追问:“那咱们吃什么?”
林杏月想了想,他们最近吃了红烧肥肠,又经常吃卤汁的东西,“要么就吃鸽子汤,要么就吃脆皮乳鸽,你们选吧。”
“脆皮乳鸽!”
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那鸽子汤虽然也是好吃的,但听着没有脆皮乳鸽有吸引力。
“行,那咱们就做脆皮乳鸽。”
林杏月转身拿着那几只乳鸽进了厨房,先用葱、姜片、八角等等把鸽子腌制起来,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才能入味。
趁着这个时候,林杏月想着把那面包窑打理出来,那样就方便做很多东西了,之后还能做烤鸽子。
她这边刚把鸽子腌制起来,就听见林金兰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月姐二,外头来了一辆马车,说是安亲王妃想见你。”
要是以前,别说是安亲王妃,就是她身边的大丫鬟,大家见了也都是惶恐不安的。
不知道是见了不少人,还是跟着林杏月连官家都见了,林金兰的心性并不像之前那样惶恐不安了。
林杏月知道安亲王妃,之前在国公府里见过一面:“我这就去看看。”
见了面先行了礼,安亲王妃拉着她站起来,亲切的说:“不用这般拘束,倒是我直接过来,唐突了。”
安亲王妃一进来就先打量铺子,在她看来实在是有些不起眼,不过她很快收回了目光,拉着林杏月的手,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林杏月便把她拉到角落坐下,冯大娘他们也很有眼力见,没有上前。
安亲王妃仔细地看了看那座椅,见倒是干净,这才坐下,急不可耐地把心里的想法说了:“何苦在这外面受着罪,去我们府里,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我也认你当干女儿,等以后出嫁了,给你一份丰厚的嫁妆。”
这说辞先前她就说过一次,那时候在国公府,林杏月没答应,这才又亲自过来再说一次。
林杏月却摇摇头:“谢王妃的好意,只是我还是愿意靠自己的双手做些小买卖挣钱。”
“哎哟,你这小娘子还挺倔。”
安亲王妃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起来,她身旁的嬷嬷也开口劝导:“小娘子,你想想,有了咱们府里罩着你,到时候多少好处得不着?既体面又清闲。”
冯大娘虽然没凑过来,但都竖着耳朵听着,听到安亲王妃说不用卖身,反倒是当成贵客,难免也有些心动,不过见林金兰和张婶娘都没有开口,也就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
林杏月再次拒绝,安亲王妃打量着她,见她不像是说谎,是真的不想去,便说:“既如此,我也不强求你,只是我家大娘子你也知道,别人做的吃食都入不了她的嘴,你这若是有什么她能吃的,可别忘了。”
林杏月也不想得罪她,点头应下:“若是不嫌弃,我这小饭馆里最近在卖米粉,那米粉细软,很容易消化,不如拿回去给小娘子尝一尝。”
安亲王妃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不过神情却是对这米粉不甚满意。
林杏月干脆送佛送到西,又说:“我做了脆皮乳鸽,只是还未做好,若是好了,给您送去。”
“也不劳你送去,到时候我派人来拿。”
安亲王妃身边的嬷嬷赶紧接话,又等着林杏月煮了一份米粉出来,提着食盒才扶着安亲王妃走了。
“也忒不识抬举了些。”
安亲王妃心里也有些恼怒,她可是亲自上门了,这汴京城里再多的皇亲贵胄,有几个有这样的脸面,结果被林杏月直接拒绝了,让她心里着实不得劲。
“要不是为了娘子,我是再不肯来的。”
安亲王妃这般说着,又用眼角余光撇了那食盒里的米粉,心里想这米粉也亏得她好意思拿出来说,这般的东西谁乐意吃。
装米粉的时候,安亲王妃没在跟前,嬷嬷却是在的,只见那汤汁呈红棕色,里面的米粉极细极白,飘着零星的炸黄豆等,关键是那味道甚是香浓。
安亲王妃见嬷嬷没开口,就让她把那食盒拿过来,凑近闻了闻,倒是很香,便心不甘情不愿地说:“虽然有些不识抬举,但这厨艺是没话说的。”
就是不知道自家小娘子能不能吃,安亲王妃巴不得赶紧到府里,好趁着米粉还热的时候让她尝尝。
这段时间,安娘子比先前好了许多,能吃下很多东西了,只是偶尔还是吃了之后会吐出来,怕长胖,不过这些在看到安亲王妃的眼泪之后都稍微缓解了一些,她也不想再体验一回那种濒死的感觉了,哪怕心里不得劲,还是强迫着自己吃下去。
“娘子,王妃回来了,说是从那铺子里带回来一些吃食。”
安娘子一听,才从半靠着的状态坐了起来,问身边的丫鬟:“可知带的什么吃食?”
丫鬟摇摇头,脸上带着笑说:“不管是什么,都是那林小娘子做出来的,定然好吃得很。”
若是放在以前,安娘子身边的丫鬟哪里能想象到她有一天也会主动问有什么吃。
“也是。”安娘子也期待起来了。
没多大一会儿,安亲王妃就亲自带着那食盒过来,打开让安娘子看了看:“我去请那林小娘子来咱们府里,她再三推辞,宁可在外面卖这米粉。”
安亲王妃先抱怨了一通,指着这米粉让安娘子尝一尝:“若是不愿意吃也无事,晚上的时候他们还要送脆皮乳鸽来,到时候尝一尝那个。”
安娘子坐下之后便闻到了一股香味,看着碗里的东西,拿起一旁的筷子随意挑了一根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这味道很是香浓,瞬间能把人的食欲俘获,安娘子吃得很慢,却是一直在挑着吃。
安亲王妃本来有一肚子的气,看见自家娘子吃得这般香,心里已经松快了不少,把对林杏月不识抬举的气都抛之脑后了。
这林小娘子虽然不通人情世故,但是手艺真是好得没话说,就是她在旁边坐着看,也有些想吃了,不过想着安娘子到底还没有养好身子,不敢吃太多,不然回头全都吐出来了,便赶紧制止:“先别吃了,不然一会儿该难受了。”
安娘子这才恋恋不舍地把那米粉放下,又让丫鬟去拿了个勺子,喝了两口汤,对安亲王妃说:“明儿我还想吃这米粉,到时候让嬷嬷再去帮我买上一份。”
安亲王妃连连点头:“行,回头我就让人去。”
又想起那脆皮乳鸽来:“我看还是明儿再吃吧。”
没有看到那脆皮乳鸽是什么样,安娘子也没有硬说要吃,她的确是有些撑了,便被丫鬟扶着在屋子里慢慢走动消食。
安亲王妃这才出来,回到自己的院子,对身边的嬷嬷说:“那鸽子送来了,就先送到我这边。”
嬷嬷赶紧应了一声,吩咐人去小饭馆那边取。
安亲王妃又让嬷嬷别忘了明儿也找人去要一些米粉,想着刚才自家娘子吃的样子,顿了顿说:“去拿鸽子的时候,再给我也带一份米粉,我也尝尝是个什么味儿。”
她说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先前才把林杏月数落了一通,到底是有些不好意思。
“也别吝啬,该给多少赏钱你看着办。”
嬷嬷赶紧去办这事。
林杏月等安亲王妃一走,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冯大娘也没敢和林杏月嘀嘀咕咕说什么,只是一块来厨房帮忙做脆皮乳鸽。
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乳鸽就已经腌制好了。
若是时间短的话,其实也可以在乳鸽身上直接划上几刀,冷水下锅,水开之后煮个几分钟,捞出来沥干水分,再往锅中重新倒入清水,放入八角、桂皮、香叶、葱姜蒜等等,大火烧开之后煮上一会儿,捞出来晾晾,也能够去腥入味。
不过他们今儿时间充裕,晌午吃的肉饼也还顶事。
林杏月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往锅中放入了红醋、麦芽糖、清水,小火慢慢加热搅拌,直到糖完全融化,这脆皮水就好了。
乳鸽要想好吃,就是要把这脆皮水均匀地抹在鸽子上,挂在通风处进行风干,等鸽子表皮干燥之后,再放到油锅里炸。
炸的时候也要用勺子不断地将热油浇在乳鸽身上,炸到乳鸽表面金黄酥脆的时候就能捞出来了。
从腌制鸽子开始,徐勇就一直在旁边看着,林杏月又把林金兰叫了来,同他们两个人细细说着该如何做。
林金兰本想着回屋子里睡会儿觉,被叫起来之后就有些起床气,小声在那里嘟囔,说林杏月怎么回回做吃食都要教别人:“我看不如你去做那讲学的夫子也是够格的。”
林杏月也不恼,只是瞪了林金兰一眼:“还不是想着把你们教会了,我好腾出手去做别的事情,你们要是都会,我才懒得教。”
徐勇在一旁打圆场:“我就愿意学,换作别的地方,别说是教了,就是连偷看也不成,兰姐儿你刚才说的那话实在是太伤人心了。”
林金兰内心未必是那么想的,只是被叫起来之后有些起床气,说话就不过脑子。
见林杏月已经自顾自地同徐勇说起这脆皮乳鸽做的时候要注意的事项,自个儿觉得也没意思,又凑过来听。
林杏月往她这边瞥了一眼,林金兰嘿嘿笑了两声:“月姐儿,你也别气,刚才是我说话不过脑子了。”
林杏月对她和冯大娘这种时不时就会犯迷糊的事已经见怪不怪,正儿八经地说:“这事原是我不该去叫你,只想着赶紧教会你们,不过话头既然说到这里了,我也说说我的打算。”
林杏月手上动作不停,把鸽子一个个挂起来,同他们说:“我想着咱们这铺子以后早晚是要另开其他分店的。”
这是徐勇和林金兰心里早已经有过的猜测,只是头一次听林杏月说出来。
“开了分店,我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到时候找谁过去管着就是个问题。”
林杏月的目光在徐勇和林金兰身上扫了一圈,两个人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林金兰眼中一下子闪起几分欣喜的目光,上前拉住林杏月的手:“月姐儿,可是也要让我去管?”
林杏月现在能用的人太少了,即便知道徐勇和林金兰都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可她也实在找不出别的人,只能叹了一口气说:“我确实这般打算的,只是你们两个也得尽快学会这灶间的手艺才行。”
林金兰早就把刚才那起床气抛到脑后了,脸上还带了几分羞愧之色:“月姐儿,我知道错了,下回定会好好学,你再教我一遍。”
徐勇也在旁边表态:“月姐儿你放心,我们肯定会好好学的。”
林杏月点点头,让他们把剩下的几只乳鸽再做一遍。
躲在不远处的张婶娘把冯大娘给拉走了,对她说:“孩子们之间的事,咱们还是少去掺和,月姐儿是个有分寸的。”
冯大娘还在气鼓鼓:“你听听刚才兰丫头说的都是什么话,她这是又犯懒了。”
“已经比先前好多了,早上她还帮着咱们做锅巴、猫耳朵,那些也都是费事的活,你总不能让孩子一刻也不歇着。”
冯大娘便不再言语了,想起来之前林杏月同她说的那些话,赶紧抛下成见,琢磨了一会儿之后对张婶娘说:“我也得再多干些活了。”
张婶娘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突然冒出这话来。”
冯大娘有些不好意思,先前她还说林金兰,可被张婶娘点破之后才发现,林金兰是真干了不少活,可她却没干那么多:“也就是月姐儿现在还没腾出手来,等她回过神来,要是看见我这般,说不得怎么收拾我呢。”
这脆皮乳鸽做好之后,已是到了晚上,安亲王府的人已经等了好一会儿,只是不敢催促,又把嬷嬷吩咐的要几碗米粉的事情说了过来。
林杏月麻利地做了几碗米粉,让他给带走了,这才招呼张婶娘他们:“咱们也快来吃饭。”
林杏月其实在林金兰发了脾气之后就有些后悔了,想着今儿早点吃完,让大家伙也早些休息。
那脆皮乳鸽一端出来,只看表面呈现一种鲜亮的红棕色,单从视觉上就能想象到外皮有多酥脆。
果然,一上手轻轻触碰,就能感受到那微微作响的质感,就像是裹了一层糖衣一样。
“这都不用吃,肯定香得很。”
林杏月帮着把那脆皮乳鸽切开之后,里面的肉质呈现出一种鲜嫩的粉红色,经过腌制和油炸之后,这肉质既保留了嫩滑的口感,又吸足了腌制中的香味。
“快尝一尝。”
“闻着就香嘞!”
一口咬下去,能听到清脆悦耳的咔嚓声,外皮带着浓郁的焦香气味,仔细尝还能吃到那股清甜回味的麦芽糖味道。
等把外面酥脆的外皮咬开之后,里面的鸽肉也是鲜嫩无比,香料的味道渗透到肉里的每一丝纤维中,吃到嘴里,肉汁先迸发出来,和刚才那酥脆的外皮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只觉唇齿间余味悠长,让人恨不得把那骨头也都使劲嘬一嘬。
“真香!”
安亲王妃吃着乳鸽也发出了同样的感叹声,她最爱吃的是那外面焦焦脆脆的外皮,带着几分甜味,却又不会过分油腻。
原本这脆皮乳鸽她没想着给安娘子留,想一并都吃了,可想着鸽子吃了也是大补的,强忍着扭过了头,让嬷嬷给收起来:“明儿热了再端上来。”
嬷嬷应下,安亲王妃又把那米粉端了出来,先前只看着安娘子吃得挺好,她却还没有尝,食欲也被那脆皮乳鸽勾了出来,只恨不得把这一碗米粉都吃下去。
等吃下去了,安亲王妃许久都没有说话。
果然是好吃的,这味道都有些不像米粉了。
那几只乳鸽全都被店里的人吃完了,徐勇更是恋恋不舍,喝了一口水之后还让水在嘴里打转,进一步感受那股味道在口中扩散开来,又念念不忘地对林杏月说:“回头咱们什么时候再吃这乳鸽?”
冯大娘张了张嘴,这一只鸽子的价格可不便宜,可一想到方才吃到的味道,她又把话咽了下去。
“咱们下次尝一尝那烤鸽子,等我把面包窑建好,再买来鸽子,味道也不比这脆皮乳鸽差。”
徐勇立刻来了精神,问林杏月需要帮什么忙:“我都能干!”
林金兰也凑了过来:“我也能帮忙。”
林杏月让他们别着急:“要用的东西还得找泥瓦匠拉一些来。”
“正好我认识那徐泥瓦,等明儿他来了就先问问他。”张婶娘也想赶紧尝一尝烤乳鸽的味道。
睡前,林杏月又去了灶间,要把那高汤熬出来。
常见的高汤里面要用到老母鸡、猪大骨、排骨这些,要先放到水中大火煮开,撇去浮沫,捞出来再用热水冲干净。
林杏月打算在明儿的米粉里,除了那卤制的米粉之外,再推出这高汤米粉了,另外还有那卤豆干和茶叶蛋,也一并往里添加。
虽然卖的是米粉,可林杏月早就想好了,这米粉的花样要尽可能多些。
这高汤要熬得讲究,除了要用到老母鸡、猪大骨之外,林杏月还把她带过来的火腿切成了小块,又拿了些干瑶柱出来用温水泡发。
这干瑶柱卖的可不便宜,林杏月便没有放特别多,只是为了提鲜而已。
把葱打结,将拍扁的姜放进去之后,就开始小火慢炖,期间她又起来搅拌了一次,尽可能把动作放小,不影响同一屋子里的林金兰睡觉。
等熬上这一晚上,期间再把浮沫都撇去,那汤汁慢慢就会变得浓郁,最后呈现乳白色,各种食材的味道也就全部融入到这汤中了。
可能是因为白天的话让林金兰心里有些愧疚难安,林杏月再起来的时候,她也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跟在林杏月后面,一出来就看到外头飘着的零星雪花:“竟然下雪了。”
林杏月听到动静,抬头往天上看去,果然见有雪花飘落下来,悠悠荡荡的。
林金兰的困意一下子就退去了,伸着手接了几片,兴奋地压着声音对林杏月说:“也不知道能下多大,能不能堆雪人。”
林杏月也露出个笑来,见她穿得少,又让林金兰赶紧回屋子去:“这高汤只要过去添些柴,把浮沫撇去就成,你快些去睡吧,明天早上还得做那些锅巴。”
林金兰指了指林杏月眼下的黑眼圈:“还说我呢,我还不知道你也是最爱睡觉的,偏要自己一个人把这高汤熬出来。”
“你白天已经够辛苦的了,晚上这事还要自己扛。”
张婶娘和冯大娘、徐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都出来了,脸上或是带着埋怨,或是笑意盈盈地看着林杏月。
“不是说了有事一块担着,咱们五个人一人起来一回,剩下的时候都好好睡,第二天也有精神。”
“就是,一人起来一次也不累的。”
看徐勇那样子,林金兰就叉着腰怼他:“勇子哥,你可别大半夜的偷喝这高汤。”
徐勇挠挠后脑勺:“那怎么会,我是等着做好了再吃。”
林杏月心里面觉得暖暖的,也不强撑着:“行,那咱们就一人一回,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等明天早上咱们用这高汤蒸个蛋,再煮碗馄饨来吃。”
【作者有话说】
明天周一,我爱上班,上班爱我[心碎]
130
第130章
◎高汤馄饨+高汤蒸蛋◎
有了那蒸蛋和馄饨在前面吊着,一时间大家都干劲十足,很快就分好了夜里什么时候起身照看。
徐勇看着那高汤的时候,高汤已经快要熬好了,乳白色的汤汁在锅里面滚动,散发着香浓的味道。
他几乎下意识的就吞咽了下口水。
按说他这段时间日日吃林杏月做的吃食,应该不这么馋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徐勇觉得他越来越喜欢吃。
强忍着不去看那高汤,徐勇把柴火添了进去,又搅拌了搅拌,这才哄着自己回去睡觉。
等睡醒了,就有高汤蒸蛋和馄饨可以吃了。
在他后面的人是林金兰,她看着天色已经*有了亮色,就不打算再去睡觉了,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掀开了锅盖。
“啧,好香啊。”
林金兰嘟囔了一声,那滚烫的高汤就在里面翻滚,香气扑鼻而来。
她鬼鬼祟祟的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就拿了一个勺子舀了一小碗。
这么冷的天,她就尝一小口。
不过显然她低估了那汤的香味,也低估了她的意志力。
太香了,到了肚中之后都是热热的,让她全身都暖了起来。
外面雪花还没有停,林金兰干脆抱着碗坐在了灶间往外看。
喝一口汤看一眼,舒服。
只是她怕林杏月闻到了她喝了那高汤了,也不敢回屋子里,早早就开始帮着准备做锅巴。
第二天一早,林杏月醒来后先往窗外看了一眼,不由得惊讶了一下。
外头也传来了说话声,是张婶娘在说林金兰:“你这孩子,今儿怎么起这么早过来干活。”
林金兰有些不好意思,轻声和张婶娘说了句什么,林杏月没听清楚。
“怎么下得这么大呀!”冯大娘的声音也响起来。
林杏月穿好衣服走到外面,发现雪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院子里的物件都被雪覆盖着,只能看到大致轮廓。
“还真是下得不小呢。”张婶娘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感叹道,“我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下这么大的雪呢。”
等徐勇起来,张婶娘就让徐勇把院子和前面小饭馆大门口的雪给扫了,自己又往屋顶上看了看,生怕雪太大把屋顶给压坏了。
“还好,暂时没事。”
林杏月看着外面那层厚雪,想着这两天是不能修面包窑了,只能往后推一推,不过这两天也有其他的事情做,晚些修也一样。
徐勇在外面扫雪的时候,周围的邻居就过来和他搭讪:“扫雪可不容易,还下这么大。”
徐勇一心惦记着林杏月要做的那高汤蒸蛋和馄饨,听着话就有些心不在焉,只是随口应着。
来的人也不是真心来闲聊的,目光透过徐勇往那铺子里看了好几回:“以前也就过年前能下上一回,也不大。”
“是啊。”
“算算时候,也快过年了。”
徐勇这才反应过来,天晴了之后,可不就是快过年了,一过年就感觉会有各种好吃的,他得回头问问林杏月要不要准备一些年货。
来搭话的沈大爷见徐勇扫得差不多要走,赶紧拉住他,不好意思地问:“你们在做什么好吃的,半夜里都传来香味儿,让我一晚上都没睡着。”
沈大爷说这话的时候觉得略微有些丢人,他又不是那三岁小孩,还会为一点吃的这样。
徐勇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憨憨地笑着说:“是咱们昨儿用老母鸡、猪排骨熬的高汤,准备今天下米粉的时候用。”
沈大爷一听,哎呦了一声:“加了高汤,那米粉可不是更好吃了?”
“我这还没尝呢,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味儿。”
沈大爷一脸羡慕:“你这只要回去就能吃得好,还不用排队,真是不知怎么投的胎。”
徐勇一点也不介意别人这么说,嘿嘿笑了几声,把扫帚往院子里一放,就去灶间找林杏月:“月姐儿,要不要帮忙?”
目光却在那些吃食上面流连一圈。
别说沈大爷了,他昨儿晚上就差点没忍住。
林杏月已经把那馄饨给包好了,高汤蒸蛋也刚出锅,徐勇看过去,那蒸蛋表面光滑如镜,看着就质感细腻,还带着高汤特有的香气,他使劲吸了吸鼻子。
这一趟扫雪下来,浑身都冒着热气不说,肚子也咕噜噜叫起来,徐勇很没出息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沈大爷一步三回头地回了自己的家,沈大娘就问:“问出来了吗?昨儿夜里闻着那么香。”
“说是昨天熬了高汤,做米粉的时候就用那高汤做汤底。”
沈大娘一听,连忙追问:“那你可是要了牌子?咱们今儿也过去吃,这么冷的下雪天,喝上一碗热乎乎的米粉,从脚底到身上都是暖洋洋的。”
沈大爷有些尴尬,嘴硬着说:“人家还没开始放牌子呢,我想着雪下了这么大,好些地方的雪都还没有扫,肯定没那么多人来吃。”
“你可别想当然,就这米粉这般好吃,就是天上下刀子也有人出来呢。”
同沈大娘一样闻了那味道的还有不少人,李掌柜家的两个女儿一早就噔噔噔下了楼梯,把李掌柜和李大娘都叫了起来:“太香了,香得咱们都睡不着。”
李掌柜其实也闻着了,只是习惯性地嘀咕:“昨儿又下雪又没刮风,香味哪儿能飘这么远?”
“我们就是闻着可香的味儿了。”
“哪怕没刮风,也飘了这么远呢。”
“那要是刮了风,怕是得飘十里地去。”
李掌柜一听她们两个说话就开始隐隐头疼,加上旁边还有虎视眈眈的李娘子,只好认命地下了床:“行,我过去问问。”
两个女儿欢呼了一声,噔噔跑上楼换了件厚衣裳,说也要跟着去。
“外头不是下了雪?你们不怕把脚上的鞋给弄湿了?”
这下雪就有一点不好,走路的时候到处都是泥水,那脏水沾到鞋上,没多长时间就湿漉漉的,穿在脚上特别不舒服。
听说有钱人都是穿那鹿皮做成的鞋,防水不会湿。
三个人到了小饭馆门前,才看见大门还紧闭着,李掌柜不好意思去打扰,就说要回去。
李丝竹和李琵琶两个人却不想白跑这么一趟,她们的鞋果然已经湿了,就这样不问清楚走回去,她们一整天都不能安心。
“月姐儿在家吗?”
“勇子哥在家吗?”
两个人一边拍门一边喊,很快就把徐勇引了过来,把门给打开。
今儿明显就比昨儿要冷上几分,徐勇刚把那蒸蛋和馄饨端上桌,搓着手等着吃,听到了敲门声就跑过来开门。
等看到是李掌柜一家,他又堆起了笑脸:“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快来屋里坐。”
李掌柜往里张望了一下,见他们已经在吃饭,就没进去,只说:“我们就是过来打听打听,昨夜你们是在做什么好吃的,怎么那般香。”
徐勇已经是被问到第二回了,在心里嘀咕着那高汤味怎么就传这么远,嘴上把同沈大爷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两个姐儿一听,赶紧问能不能领牌子:“你们熬好了高汤,我们可是要头一回尝一尝。”
李丝竹和李琵琶其实在李掌柜同徐勇说话的时候,已经往铺子里张望了,看见桌子上摆放的馄饨和蒸蛋都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香味。
张婶娘和林杏月看到了,便笑意盈盈地招呼她们进来尝一尝,李丝竹和李琵琶两个人口水已经不自觉地分泌出来,脚步也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了两步。
好歹最后刹住了车,拉着已经问完话的李掌柜,拿了牌子就赶紧离开。
“好险,刚才真是差一点就进去了。”
“可不是,我也差点就进去了。”
两个人裹紧了身上的衣裳,急匆匆地往回走。
看见拿回来的两个牌子,又听说了他们熬的是高汤,李娘子大手一挥:“走,咱们晌午就吃那高汤米粉,咱们早些过去排队。”
李掌柜想着今天的生意左右也不好,便答应了下来,一边去拿钱一边嘀咕:“亏得这米粉卖的不贵,要是那山珍海味,咱们就是想吃也吃不起。”
徐勇重新把小饭馆的门关上之后,就哆嗦着进来,一走到桌子前,被那热气一熏,整个人都打了个机灵。
“快吃快吃,可香了。”
冯大娘先吃的是那高汤蒸蛋,蒸蛋本身就质地柔软,入口即化,有了这高汤的加持,鲜味更加浓郁。
尤其是那嫩滑细腻的触感,在口中化开之后几乎不用咀嚼,轻轻一抿就滑入喉咙里,给人一种丝滑的满足感。
另一边的高汤馄饨也是一绝,那高汤就是馄饨的灵魂,鲜香的滋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暖身又开胃。
馄饨皮特别薄,能看到里面透出来的馅儿,吃起来的味道也是滑嫩可口,轻轻一咬,馅料与汤汁配在一起,既不会太软也不会过硬。
里面的馅儿就是很常见的猪肉馅,咸淡把握得很好,肉汁鲜嫩可口,吃到嘴里只觉得香。
桌子上几乎没有人开口说话,都在那里吃着那热气腾腾的馄饨或者蒸蛋,偶尔抬头看着外面一片雪白的雪景,颇有几分惬意。
“算算时间,徐叔他们也快回来了。”
张婶娘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是快了,前阵子来了回信,说年前就能回来。”
他们这些在外面来回跑商的,送信也不那么准时,好在这么多年张婶娘也习惯了,不再像年轻的时候那样提心吊胆,只要徐叔出去,她就夜不能寐。
徐勇趁机就问林杏月:“快过年了,咱们是不是要准备一些吃的?”
林杏月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想什么,不过倒是没有打趣,认真琢磨起要做些什么吃食来。
国公府、安亲王府等等这些地方都是要备着些吃的,还有宫里的石娘子那边,她到底是帮了自己大忙,虽然两个人来往不方便,可该表示的依旧得表示。
不过这事也不着急,林杏月打算时不时就做一些出来,合适的就放在铺子里售卖。
闫大娘来了之后,特意看了林杏月好几眼,明显是有话说。
林杏月便借着要让她帮忙烧火,把她领到了另一边:“大娘,这是怎么了?”
闫大娘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说:“这事我也不知道要不要说,但是在你这里做活,咱们都是极乐意的,不说出来心里过意不去。”
有了这个开场白,闫大娘接下来的话说得就顺畅起来:“这两天有人去找了我家里人,说要是我能学会了这些做东西的秘方,到时候高价把我们请到酒楼去。”
闫大娘说完就赶紧保证:“不过我们家里人可都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都没答应,还把人给轰出去了。”
林杏月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遭,好奇地问:“大娘,你可知道是哪个酒楼的人?”
闫大娘见林杏月并不像着急上火的样子,也松了一口气:“这就不知道了,人家也没说出来自己是哪里的人,不过肯定就是那些大酒楼,见咱们这边生意好,才生了这样的心思。你怎么还不着急?那要真是让他们办成了,咱们这生意可就受影响了。”
林杏月安抚她说:“这种事情着急也没用,不过他们只找了大娘你吗?”
闫大娘就是担心这个,把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不是我背后说人闲话,你看那常娘子,这么几天咱们连她家里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光说她靠谱,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万一要是有什么不好,到时候泄露出去了,可不单单是损失生意那么简单。”
林杏月知道闫大娘一直对常娘子有些意见,平日里说话也有若有若无地提着,知道她都是为了自己好,又是安抚又是保证,好不容易才把闫大娘送走。
张婶娘见她们在这边说了好长时间的话,就过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需不需要咱们帮忙?”
“没事,婶娘,我再想想。”
林杏月想着,若是对方找了闫大娘,没道理不去找常娘子,只是闫大娘过来同她说了,常娘子那边还没个动静,要不要试探一下?
可是她又最讨厌这种试探来试探去的事情,还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林杏月摇了摇头,把这些想法都撇到脑后,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去了灶间。
外头大厅里,冯大娘的茶叶鸡子已经端了过来,林杏月做的卤豆干也放在盆子里晾着。
林金兰把价格重新报了一遍:“那茶叶鸡子加一文钱就能得一个,卤豆干是一文钱两块,都能加在米粉里面。”
米粉的两种价格也略微有些不同,先前用卤味打底的米粉还是五文钱一碗,那高汤米粉却是六文钱。
倒不是他们要坐地起价,这高汤消耗得十分快,且里头用了老母鸡、猪大骨等食材,多收一文钱,林杏月觉得也说得过去。
准备妥当之后,就等着开门了。
冯大娘有些担心外面下着的雪:“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
“那就等人来了再煮米粉,这高汤也都是能放的。”
张婶娘也只是做了一点小吃,怕买不出来,让王小娘子他们都搬到了前面去。
王小娘子和蒋小娘子两个人最多只是打打下手,并不帮忙做吃食,即便这样,有人也问到了她们头上,她们刚才也悄悄和张婶娘说了。
张婶娘也就明白闫大娘去找林杏月是说什么了,她悄悄找常娘子努了努嘴:“那边没动静吗?”
林杏月不愿意把更多的人牵扯进来,生硬地把话题给扯开了。
“婶娘,你是今儿来的人多不多?”
不过显然她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即便下了雪,路上不好走,好些人也都走着往她们这边赶。
到了铺子前,见开了门,都松了一口气:“还怕你们今天歇业不干了呢。”
“哪能不干呀,我们还怕你们不来了呢。”
“这哪能,为了这吃食,咱们可是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说这话的是赵老丈,他已经接连吃了两天的米粉,今儿又要过来,他那老妻以为他这是魔怔了,还在家门口和他吵了一架。
“走的时候再给我装上两碗。”
想着等拿着这高汤米粉回去,老妻的不满声音也就听不到了。
徐勇赶紧去给他们端米粉,又指了指前面的茶叶鸡子和卤豆干,问要不要加。
“加,我那带走的两份也都加。”
赵老丈要的是那高汤米粉,端上来之后,见果然和前两天吃的米粉不一样,先低头喝了一大口汤汁:“鲜,真鲜!”
这高汤的汤汁熬出来之后呈现一种乳白色,很是勾人食欲,喝到嘴里又是浓郁的鲜香味道,从舌尖开始一直到胃里,都让人舒坦得想惊呼一声。
后面陆陆续续的又有人来,其中就有李掌柜领着家里的两个女儿和李娘子。
他们同熟人打了招呼,坐下来之后,李掌柜就把夜里因高汤睡不着的事情说了:“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肚子也一直咕噜咕噜的叫,后来没办法,在腰间拴了两个腰带,这才勉强睡着。”
众人都大笑起来,问他:“往腰间拴个腰带,顶用不顶用啊?”
“顶用!不信你们回头试一试。”
赵官人今日休沐在家,以往这样的天气,又下着雪,他通常会和赵娘子一起泡了茶,坐在窗下赏雪。
今儿他一早确实换了一身外出的装扮,赵娘子好奇问他:“你这是要去哪里?”
“去那小饭馆看看。”
自从小饭馆开张之后,赵官人和赵娘子已经尝了米粉的味道,都大呼好吃,只是先前一直是让小厮去排队,米粉拿回来之后到底不如现煮出来的好吃,多多少少都有些坨了。
赵官人好不容易盼来了休沐,就打算趁着今儿过去,在那小饭馆里吃上一顿。
赵娘子指了指地上那层厚厚的雪:“怕是马车也走不了,你得走着去呢。”
赵官人不以为意:“走就走着去,就当是散散心。”
赵娘子呆愣在原地,左右把赵官人打量了好几遍:“你还是我夫君嘛?”
赵娘子这般问也是有原因的,以前他们去爬汴京城外的净房山时,赵官人一路上都是坐着轿子上去的,说他腿脚不方便,爬不了山,走不了那么远的路。
这回倒好,为了一口吃的,不惜踩着雪水也要往那边去。
赵官人脸上闪过几分不自在,问赵娘子:“你可是要吃?我给你带回来些。”
赵娘子顿时把那些疑虑都抛到脑后,点头说:“要,你帮我也带份米粉回来,再有其他的吃食也都多带一些。”
去了自然不能白去,赵官人一一记下,这才往那边走。
赵娘子身边的丫鬟已经捂了嘴偷笑,见赵娘子看过来也不害怕,只把赵小郎君曾经为了一口吃的,也是这般执着的事情说了。
赵娘子听了也乐了起来:“可不是呢,我那小儿也是个为了吃能上刀山下火海的,别说这么点儿的雪,就是下得再大,那也要走过去吃呢。”
李掌柜他们一家很快就吃完了那一碗高汤米粉,同张婶娘他们说了几句话,就要赶回去开铺子。
一路上,两个女儿都在那里讨论到底是卤味的米粉好吃还是高汤的米粉好吃。
“自然是高汤的米粉好吃了,到底是贵了一文钱,那汤汁真是香得很。”
“我却还是喜欢吃卤味米粉里面的小肉沫,吃着很有嚼劲。”
李娘子也开口:“我却觉得那卤豆干放进去之后好吃得很,听冯大娘的意思,下回还往里面放卤好的鹌鹑蛋呢。”
李掌柜走到自家铺子门前,见已经有人在那里等着了,定睛一看,还是个熟面孔,刚才在铺子里就坐在他们邻桌。
那人也没想到这人就是这家纸扎铺子的掌柜,赶紧作了个揖,等李掌柜打开门之后,就问他都需要些什么祭品。
那人环顾了一圈之后,很快就收回了目光,问李掌柜有没有厨子:“最好是个厨娘,手艺特别好,什么吃食都会做一些,尤其是那些新鲜的吃食得会做,还要会做米粉。”
李掌柜做了这么多年的纸扎生意,听到这话也无语起来,这不是分明照着林杏月在说嘛。
那人瞧见了李掌柜脸上的神情,带了些不安,赶紧解释:“您别误会,我这是给我祖婆烧的,她生前最爱吃各地的美食,只是那时候家里穷困,并没那么多钱,一直没能吃上什么好吃的,这事一直是我的遗憾。想着祖婆把我拉扯大,还没来得及享福就撒手人寰……”
他这不是看到那小饭馆里的吃食都香得很,很多都是他没见过的,路过这家纸扎铺子的时候,才有了这想法,要是真能做出来一个像林杏月那样的厨娘纸扎人,到时候给他祖婆烧下去,他祖婆是不是也都能吃着了。
【作者有话说】
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