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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小厨房 梨庐浅 13561 字 6个月前

平安点点头:“是去找了,是你师父让你来这里的?”

“我师父这几天上了火,胃口不大好,等着柏子哥去找了林小娘子,说不得还能带回来些合胃口的东西。”

平安虽然不大舍得把那些东西分出去,可赵管家如今坐的是府里头一把交椅,对他们几个也很是照顾,平安这点还是能拎得清的,就说一会儿等徐柏回来了,他给送过去。

小六子应了声就走了。

平安继续在那里盼着,徐柏回来一定得多带些东西——赵管家那边送点,顺子和福生那边得送点,更别说大老爷还得占大头了。

等徐柏总算回来了,平安一边抱怨他回来得晚,一边去看他带的东西:“都有什么?我肚子早就快饿扁了。”

“不少东西呢,今儿是顺子在老爷身边当值?”

顺子正好从外头进来,进屋热气一熏,先打了个哆嗦,定睛往桌子上看,惊呼了一声,“有大老爷要的那鱼煮面。”

徐柏顺势把那食盒递过去,“你来了正好,省得我还得送一趟了。”

顺子也不敢耽误,提着就去了大老爷那边,走的时候还不忘说:“我的那份可要给我留着,我马上就回来。”

平安已经找起他要的东西,把顺子和福生的东西分出来放到一边,又说了赵管家要的那份:“柏子,你帮着去送一趟,我这饿的不行了。”

徐柏都被平安这无赖的样子给弄笑了,要不是认识多年的兄弟,徐柏高低得说他两句。

最终他也只是认命的站起来:“我去就我去,你在这里慢慢吃”。

平安乐滋滋地挑起米粉吃起来,只觉得总算没白等,就是忘了问徐柏在小饭馆里都吃的是什么。

第二天早上,在闫大娘他们都还没来的时候,林杏月先做了鸡蛋灌饼,打算吃了饭就开始做牛油锅底。

玉姐儿干脆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问徐勇:“勇子哥,你打算什么时候教我们认字?”

徐勇先去外头扫了雪,正在那边擦汗,见了就说:“得空了就教,可我手上也没书本,我也不会写,这可咋整?”

冯大娘给他出主意:“这也好办,你待会儿提些东西去找纸马铺子的李掌柜,让他给写几个字,他保准乐意。”

“也行,我这就去看看。”

鸡蛋灌饼曾经是林杏月很喜欢的一道早点,她喜欢从面团就开始自己做,再把油酥做好,放到面团里面,醒发之后面饼就做成了。

在之后就好做许多,主要就是把鸡子灌进去,翻面让饼皮变得金黄就行。

林杏月还拿了火腿切了进去,可惜没有辣椒酱,只能放些酱菜。

林金兰一块儿帮着做,看那鸡子灌进去的时候,饼皮鼓了起来,只觉得好玩。

“怎么才能鼓起来?”

“也简单,中小火加热,再勤快的翻着面,等出现这种小气泡的时候,差不多就可以灌了。”

林金兰试了几次,自己发现了一个好法子。

用筷子压着灌饼的四个角的话,那些小的气泡就可以慢慢的赶到中间,便能鼓起来一个大泡。

就连林杏月也不得不赞叹了几句。

刚出锅的鸡蛋灌饼,热气腾腾的,咬下去的瞬间还能感受到股子焦香的饼皮,边缘微微鼓起来的地方还带着几分焦脆。

中间灌了鸡子的地方格外的嫩滑,再加上火腿、酱料、咸菜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把人的味蕾结结实实的霸占着。

玉姐儿立刻把要来徐勇的事情抛之脑后,捧着鸡蛋灌饼大口吃起来。

“好香啊。”

“是啊,真香!”

张婶娘也爱吃,觉得吃这个要比吃那肉夹馍也不差什么。

“等咱们以后开了早点铺子,咱们就卖这个。”

“行。”林杏月笑眼弯弯答应。

徐勇吃了两个才停,去找李掌柜时候就提了这个鸡蛋灌饼。

李掌柜这几天除了那个要做厨子纸扎人的生意之外,并没有其他生意,是以铺子也开得不那么早,听见开门声才问:“勇子,有事?”

徐勇和李掌柜已经熟络,就说了想请他帮忙写几个常用的字。

李掌柜满口答应下来,目光在徐勇带来的吃食上转了一圈。

徐勇把那鸡蛋灌饼笑呵呵地递上去:“是今早刚做出来的,热着吃香的嘞。”

李掌柜嘿嘿笑了起来:“你们家那林小娘子的手艺可真是没话说。”

那鸡蛋灌饼还没在他手上捂热,就被李娘子和两个姐儿给拿去了。

“可给我留一点尝一尝。”李掌柜赶紧喊。

“放心吧,肯定给你留一口。”

李娘子拍着胸脯保证,他都自己说了要留一口,那她自然也就留一口。

徐勇拿着字回去的时候,沈大爷正在和林杏月说昨儿吃的那高汤,又把用它做了索饼的事情说了:“往里头扔个碎布头,怕是也香得很。”

林杏月被大爷这语气给逗笑了:“都是邻居,一碗高汤而已,说什么给钱不给钱的,倒是见外了。”

“那可不行,我要是不给钱,回去我老婆子肯定要说我,再者说,下次再有什么好吃的,我也不好意思过来了。”

说着就把那两个铜板放在了桌子上,使劲吸了吸鼻子,问林杏月,“这闻起来有些辛辣,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林杏月先赞了一声他的鼻子真灵:“我们家勇子哥,还有我先前那邻居,也是个鼻子特别灵的,我做什么,老远都能闻到。”

沈大爷却不好意思接受这夸奖:“什么灵不灵的,是你做的太香了,不然怎么能一下子就闻着。”

他越看林杏月越觉得满意,想着自家儿子也还没成亲,虽然只是个门兵,每个月挣的不多,差事又辛苦,但和他儿子长得还算周正。

于是,他克制住了问了那辛辣爆香的东西是什么,急匆匆回了家,想和沈大娘商量商量这事。

林杏月见他扔了钱就走,也只得收下,看他脚步那么匆忙,还叮嘱让他慢一点,别摔了。

她正在炒牛油锅底,普*通人很难买到太多的牛油,之前在大厨房能用那么多,都是占了国公府的光。

徐勇带回来的牛油不太多,林杏月打算回头问问采买的路管事,看着能不能牵个线。

还有石娘子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信儿。

她迫不及待地想吃上辣椒了。

即便用的茱萸,牛油特有的香味也被炒制了出来,比那高汤的味道还要浓郁。

昨天的雪下到前半夜就停了,只不过接连下了两天,有的地方还是不大好走,林杏月便和昨儿的米粉做的数量差不多。

还没等开门,小饭馆门前就迎来了一辆马车。

徐勇在门口,打开门看看是谁,被车挂的那郡主的牌子惊了一下,里头果然下来的是郡主身边的崔嬷嬷。

只是和先前来的那些人不同,崔嬷嬷并没有一下来就打量小饭馆,扶着郡主下了马车之后就进了来。

林杏月又一次急匆匆地从灶间出来迎上前来,朝郡主行了礼,想着二楼雅间得尽早收拾出来了,要不然平日里连个坐着喝茶的地方也没有,只能去她那屋子里。

郡主倒是不在意,林杏月还记得从前听说她这身子骨不大好,缠绵病榻许多,今天这风可是吹得有些冷,不知怎么就过来了。

她不敢大意,又往屋子里烧了盆炭。

平日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们都是烧了炭的,只是到底用的不是那种上好的银丝炭,燃烧的时候会有烟,林杏月便放在离郡主稍微远些的地方。

“你不用这般忙活,倒是我过来唐突了。”

郡主说话还略带些有气无力,只是能看出来精神头很好。

林杏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小饭馆开的时间短,好些东西都还没收拾出来,郡主娘娘见谅了。”

郡主招招手让她坐下:“这都没什么,我来也是为了要谢谢你,恰好这几天觉得嘴巴淡得很,听说你这小饭馆里卖那什么米粉之类的,就想过来尝一尝。”

林杏月一头雾水,不知道郡主为什么要谢她,想要问,张了张嘴又识趣地闭上了,只把铺子里如今有的三种米粉说出来:“这牛油底的米粉略微辣一些,是才炒出来的,还没卖过。”

郡主很是心动,只是想着大夫的嘱咐,只能退而求其次要了那高汤米粉。

崔嬷嬷在一旁笑呵呵的:“那我就托大,尝尝那牛油底的米粉。”

林杏月答应了一声,去灶间准备的时候,冯大娘他们就过来问用不用帮忙。

来的人多了,冯大娘他们都没以前那样战战兢兢了。

细想来,也不过是才几天的功夫。

林杏月让他们散了:“没事,就是来尝尝米粉的,你们各去忙着便是。”

闫大娘家里有一个正在读书的小孙子,闫大娘说了先前安亲王妃和国公府的大娘子过来的事情,他们家的人都不信,非说她这是得了癔症。

闫大娘也懒得再跟他们说,爱信不信,这总不能是假的。

郡主和崔嬷嬷等着的时候,捧着那热茶喝了几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崔嬷嬷在一旁有些心疼地看着她。

她心里其实对郡主要来这小饭馆吃东西的事情也很是惊讶,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想起来来这,不过郡主要来,崔嬷嬷也不会拦着,马车里面放了许多小暖炉,又有炭火盆子,倒是一点也不冷。

没多大一会儿,米粉就端了上来,郡主跟前摆着的是那一碗高汤米粉,汤色透亮。

崔嬷嬷跟前的那一碗却是牛油底的,上面飘着一层红油,郡主很是有些羡慕的看了一眼。

崔嬷嬷笑呵呵地慈爱看着郡主:“等着郡主身子彻底好了,想吃什么不能吃。”

郡主也笑了起来,指着前面送上来的几碟子小菜:“吃个粉竟然还有这么多的东西。”

崔嬷嬷笑呵呵地催着郡主:“快些尝尝,这样身子也能热起来。”

郡主也就拿起筷子,挑了一口米粉放在嘴里,浑身的寒气就都被驱散了不少,只觉得舒畅。

这米粉让她一下子就想起了这些年的经历,今儿这般冷,她还过来,却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真的因着今儿她把这么多年骏马爷把她当成冤大头的事做了个了结。

骏马爷上次参加三娘子定亲的时候,心里的那份不安就越发厉害起来,也不知道他先前说的把外头养的那小娘打发走了,有没有让郡主相信。

要是没信的话,郡主的身体越发好了,到时候还不知要如何呢。

骏马爷越想越慌,又不知该怎么办,最后脑袋一热,就把这么多年来给郡主治病的那个御医给杀了。

他想着这样一来,郡主即便有什么怀疑,也是死无对证了。

可骏马爷却没想着,他这般做更是欲盖弥彰,郡主原本就怀疑他,并不需要什么充分的证据,只要下定决心,什么事情不能做。

骏马爷到底是寒门苦读出来的,自小没在锦衣富贵人家里的弯弯绕绕里浸淫过,郡主动手的时候,他都还没反应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郡主是想让骏马爷去死的,可是若是这般简单地让他死了,先不说会不会让吴娘子知道了,毕竟骏马爷在吴娘子眼前还算是个慈父,若是因着这个,母女两个生了嫌隙,反倒是不美。

再者说,这骏马爷不就是怨她没能让他入朝为官,害得他没了前程,那就让他尝一尝没了他骏马爷这层身份之后,会是个什么下场。

至于那小娘,他们既然情比金坚,郡主也乐得成全他们。

都说夫妻百世恩,等骏马爷处处碰壁、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时候,看看他们两个还有没有那般坚贞的感情。

若是真有,郡主倒是觉得这些年没白呕气;若是没有,郡主反倒要看不起他们,觉得这些年真是白气了。

吴娘子那边,郡主也找人说了,吴娘子如今怀着身孕,本不应当为这事烦心,可郡主也不是个喜欢遮遮掩掩的人,什么事情都想要打开天窗说亮话。

吴娘子不知道这么些年来,郡主的身体缠绵病榻,竟然是骏马爷在背后搞鬼,知道以后沉默了好半天,最终也没有劝着郡主放下这事。

她没有立场让郡主放下。

那汤的滋味在郡主的唇齿间蔓延开来,像是有一双温暖的大手一般,从头到脚抚慰着她的心灵。吃着吃着,郡主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那边的崔嬷嬷当做没看见,端着那碗牛油锅底的米粉,说要去再添一勺汤:“真是辣得过瘾,从没吃到过这样香的味道。”

郡主眨了眨眼,把剩下的眼泪都忍了回去,声音里还带着些鼻音:“真叫人羡慕,等我好了,我也要吃。”

“行,等娘娘好了,愿意吃多少就吃多少,到时候咱们再让林小娘子来给你做。”

郡主的眼泪又一下子掉了下来,这一次她却没再强忍,痛痛快快地哭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绿心]

134

第134章

◎三鲜米粉(鱼丸、虾丸)◎

郡主吃完米粉之后,便带着崔嬷嬷走了,外头大厅里吃米粉的人却依旧络绎不绝。

张婶娘看着这么多人,念叨着做的太少了:“原来想着积雪积得很厚,人会少些呢。”

这比之前来的人还要多上一些,主要是小饭馆里做了牛油香辣味儿的米粉一下子就传了出去,许多人听说了之后二话不说就过来。

“没事,虽说今天有人没吃上,可要是真愿意吃,那还会再过来的。”

什么时候饥饿营销都不过时。

国子学的这些学子们,这段时间一直在吃食堂的东西,一开始都叫苦连天,实在是忍受不了。

耿郎君和赵郎君两个人也受不了,直接去找了祭酒,把那小饭馆的厨娘是从国公府出来做买卖的事情说了出来。

“祭酒,那铺子里卖的东西咱们都去吃过,实在好吃!从前那厨娘在国公府的时候,咱们还要顾及那么多,不好去找。可这小饭馆就不一样了,都是明码标价。”

苏祭酒当日那般把学子们的吃食管起来,也不过是为了激励他们,听说那厨娘已经从国公府离开,在外头自谋生路,心里赞了一句,可不是人人都能有这样的魄力,离开那国公府的庇护。

“既如此,我改天便过去瞧一瞧。”

“祭酒,您也别改天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儿这时候就去。”

苏祭酒点了点耿郎君和赵郎君的额头:“你说你们两个,若是把心思都花在学业上,岂不是更好?尤其是你,眼见着就要成家了,该稳重些。”

赵郎君听了也不放在心上,在一旁垂耳恭听,只要是从那铺子里带些东西回来,哪怕日日说他,他也没什么怨言,实在是食堂的饭太让人难以下咽了。

苏祭酒果然如他们所说,放下手中的事,直接就奔小饭馆这边来。

他来的时候,路上已无积雪,尤其是小饭馆的巷子口,被扫得干干净净,偶尔还能看见几个从小饭馆出来的路人。

这些人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一边走一边高谈阔论,说着今儿吃到的那些东西。

“那高汤米粉我还没吃过瘾,又来了牛油米粉,听说明儿还有三线米粉!”

“啧啧啧,这真是要天天勾着咱们过来呢!我这几天可一直都没去瓦子那边听戏。”

“别说你了,我也没去,谁还顾得上。”

“等明儿我还要过来,尝一尝那三线米粉,你们谁要来?”

“我来,王兄若是来的早了,可要帮着占一个位置。”

“我也来!”

“还有我,不过我还要一份那牛油米粉,我还没吃够。”

苏祭酒只听这些话,就能想象到那小饭馆的生意有多火红,脚步也不由加快了起来。

天晴之后,林杏月就把修建面包窑的事情提上了日程,让张婶娘去找了徐泥瓦过来。

徐泥瓦一心惦记着邀请张婶娘和林杏月过去吃席,来干活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这事。

和他同行的另一个泥瓦工就说:“你们就顺了他的意吧,要不然这小子一直惦记着,还说等回头生了孩子,就让孩子叫肉夹馍。”

林杏月一听大吃一惊,想着这孩子要是知道了小名是这么来的,也不知会不会和徐泥瓦吵起来。

另一旁过来看这面包窑怎么做的林金兰则放声大笑起来:“叫肉夹馍?那以后是不是还有叫炸鸡排、豆腐串儿的?”

徐泥瓦被笑的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也不好辩驳,是真有这个打算,只是还没敢给鲁小娘子提起。

林金兰笑的合不拢嘴,张婶娘赶紧打圆场:“行,到时候我们俩就过去。”

徐泥瓦很是高兴,又把目光投向了林杏月,林杏月也点点头:“我也过去。”

徐泥瓦这才放了心。

林金兰又问徐泥瓦,到时候要在哪里办酒席,徐泥瓦说:“就在三元楼那边,原本说我们都爱吃你们这里的吃食,想在你们这里办,我上次问了婶娘,说你们这边忙不过来,暂时不接这些。”

林杏月记着这事,张婶娘还特地来问过她,她的确腾不出来手做这些,只得很可惜地说:“三元楼那边的厨艺很是不错。”

这事不知道怎么的让彭大嘴知道了,他从给各大酒楼写吹捧的稿子,变成了如今只给这小饭馆写,谁请也不好使。

听说之后,就在林金兰跟前骂了起来:“三元楼算什么东西?见你们这儿米粉做得好,他们也推出了米粉。”

林金兰原先的脾气就是个炮仗,不过开了铺子之后,一直尽量不让自己发火,只是回回听了这种话,还是忍不住生气:“竟然也做米粉?我们不做,他们也不做,见我们挣了钱,就巴巴地跟着学。”

彭大嘴在旁边赶紧点头:“谁说不是呢,咱们这些老饕餮知道了,都觉得他们做得很是过分。”

林金兰的眼睛半眯了起来,她已经和彭大嘴很熟悉了,直接问他:“你可是去尝过了?”

彭大嘴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不是我要去尝的,你也知道我原先就是干这个的,他们有了什么新鲜吃食,都会让我过去品一品。”

林金兰听懂了,叉着腰问:“那你说说,他们做得如何?”

“刚才我不是说了,他们做得是真难吃,一点儿也不像咱们小饭馆里的味道,现在咱们又有那牛油锅底,谅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学不出来。”

林金兰哼了一声,去屋里找林杏月商量这件事:“我咽不下这口气,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学样。”

“先前不是说过这事,他们也只能模仿,咱们的味道是做不出来的。”

面包窑晾晒几天之后,表面的泥巴已经干了。

徐泥瓦这人的手艺不错,虽然不知道要做的是什么,只听着林杏月在那里比划,也做得像模像样。

好在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下雪,再等上一两天,就能直接用了。

林金兰见林杏月的心思一直在那面包窑上,一下子就泄了气:“不行,我也得过去尝一尝他们那米粉是个什么味儿。”

她说完,就去外头找张婶娘,又问玉姐儿:“你跟着我去不?”

玉姐儿这几天认了几个字,要说多喜欢,那也没有,不过是个打发时间的消遣。

有时候林杏月还会拉着林金兰过来一起学,林金兰就不用说了,记不住几个,只是林杏月明显记得快上许多,一般徐勇说上一两遍,她就能认得了。

林杏月好歹是上过学的,只是很多字简体繁体有所区别,她也需要有个正当知道这些字的途径,才故意藏着掖着,装作也是刚学的样子。

一说要出去,玉姐儿连忙就换上衣服,张婶娘又让她们两个披上厚衣裳,让徐勇跟着他们一块去。

“婶娘,不让勇子哥去,他一看就知道是咱们小饭馆的人。”

徐勇还不稀得去:“他们再怎么做,也没月姐儿做得好吃,还得走那么远的路。”

“好像你去了,他们就不知道是咱小饭馆的人一样。甭管他怎么想,咱们去吃了就是,只是你们两个孩子去,我不放心。”

好说歹说,徐勇还是被推着出了门。

他们前脚走,国子学的祭酒就来了。

他先打量了一下这个小饭馆,看见里面已经没有几个人,冯大娘打着哈欠,头也不抬地说:“今儿米粉卖没了,若是想要其他的,那边小窗口还有些。”

苏祭酒没去小窗口那边,行了个礼,直接问冯大娘:“不知这可是那国公府林小娘子开的小饭馆?”

这事早就不是秘密,开张的当天,许多人就都知道了,还有人就是冲着这个名头过来的。

冯大娘抬了头看过去,问他:“可是有事?”

苏祭酒就把来意说了一遍,冯大娘也不敢做主,就去把张婶娘和林杏月叫了过来:“这就是我家月姐儿。”

林杏月给祭酒他们做过吃食,只是没有正式见过面,苏祭酒看到林杏月之后,先拱手谢过了她。

林杏月忙避开了,她知道这祭酒可是厉害得很,就是官家见了他,也要礼遇几分的。

苏祭酒是个心思敏锐的人,他也怕林杏月他们多想,直截了当地把来意说了出来:“不知小娘子可否有其他的法子,改善一下国子学食堂的吃食?”

林杏月听得忍俊不禁,想着素日里赵郎君他们对那国子学的食堂颇有怨言,好奇地问:“既如此,为何不换了厨子?”

祭酒叹了一口气:“不是不想换,那厨子做的味道不好,咱们也有些忍受不了,只是这些厨娘身世坎坷,都是烈属,先前的祭酒是想帮扶她们,才一直让她在食堂里做活。”

若是把她们这样轻易辞退了,怕是养家糊口都难。

“祭酒大义。”林杏月赞了一句,想了想就说,“不若这样,等过段时间,我做些下饭的酱菜,到时候祭酒可以拿去给学子们下饭。”

只是长此下去也不是办法,读书消耗许多体力,还是要吃些好的,只是她目前小饭馆里也还没有能独当一面的人,若是有的话,或许可以去国子学那边帮忙一段时间。

苏祭酒听见这般说,已是很高兴,连连应下。

就在林杏月以为他要走的时候,苏祭酒却有些不好意思地出声问:“刚才我来的时候,见好些个人从铺子里出来,都在说那什么牛油底的米粉,可是还有?”

他有些不好意思,可实在想尝尝味道。

走了一路,他也累得很了。

冯大娘一直在旁边听着,插不上话,这时候赶紧说:“有呢,有呢,你且等等。”

林杏月把苏祭酒引到位置上坐下,想着虽然三鲜米粉还没有推出来,倒是也可以让祭酒先尝尝味道。

这三鲜米粉里用的汤很是鲜香,里面还有鱼丸和虾丸,这些要做出来也费了不少功夫,林杏月瞧着闫大娘的力气大,就把这做丸子的法子交给了她。

闫大娘欣喜若狂,这可是要教她真手艺呢,在别的小饭馆里,不学个十年八年的,哪里会让人知道这些?

殊不知林杏月只是想偷个懒。

这鱼丸虾丸都是要用到新鲜的鱼虾,回来把鳞、鳃、内脏去除掉之后,取净肉切成小块,再用石臼锤打成糜。

这一步是最费劲的,闫大娘今天一天什么都没做,几乎一直在锤打。

锤打到有些黏性之后,再放入盐、酒、姜末和葛根粉这些,搅拌上劲,再挤到温水中定型。

虾丸的做法也差不多是这样。

这样做出来的鱼丸虾丸,几乎没有颗粒感,入口嫩滑,像是吃豆腐一样,却有不失韧性。

尤其咬下去的时候,那紧实弹牙的口感更是让人喜欢,味道又是那般的清淡鲜美。

林杏月进厨房说要让苏祭酒尝一尝三鲜米粉,要用到那鱼丸和虾丸,闫大娘立刻激动起来。

“那真的是国子学的祭酒?”

她家的小孙子也在读书,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能去国子学读书。

如今虽然也是,可闫大娘她做的那些鱼丸马上就要入了苏祭酒的口了。

这怎么能让她不激动。

“哎呦,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啊!”

林杏月有些哭笑不得,“大娘,我先端出去,以后来往的机会还多着呢。”

闫大娘掐了一下自己,问常娘子,“我不是做梦吧?”

常娘子看着很是羡慕,自从上次和林杏月谈过之后,她就发现闫大娘对她没有那般大的敌意了,可是林杏月却看着她总是欲言又止。

苏祭酒看到端上来的那热气腾腾的米粉,鼻子也闻到了那股子香喷喷的味道,肚子便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等放到眼前,就看到那浓郁的汤汁上面,飘着许多丸子和火腿。

“三鲜米粉就是指的这鱼丸、虾丸和火腿,汤底用的是筒骨汤,您尝一尝。”

离得近了,那味道更是抓心抓肝,苏祭酒也从来没有感受到过这种强烈的诱惑力。

他先喝了一口汤,那汤汁鲜香可口,里面放了些香蕈之类的,整个汤汁都渗透了菌菇特有的清香,鲜而不腻。

等吃了那米粉,每一口都有着汤汁的醇厚和米粉的米香,那些鱼丸、火腿之类的,更是给这道米粉增色不少。

这样的天气,吃一碗米粉下肚,简直让人舒爽到了极点。

苏祭酒再也顾不上其他,埋头大吃起来。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休息休息又可以战斗了[绿心]

135

第135章

◎蜜汁叉烧◎

常娘子也不知道林杏月是要同她说什么,等了两天,见林杏月一直在忙,便把这事抛之脑后。

林杏月是不知道该和常娘子说什么,她的那些想法,是因着她生活在原先那样男女平等的社会,她也很早就知道,恋爱脑若是发生在男人身上,或许会被称赞为痴情,而女人的恋爱脑,往往会让自己陷入困境。

可这些话该如何说出来?若是没有太让人信服的理由,常娘子绝对会认为她和她那哥嫂一样,只是想把她再嫁出去。

不过林杏月也向来不是什么能忍下去的脾气,这件事情在她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最终还是决定要同常娘子好好谈一谈。

若是不知道也就罢了,都已经知道了,要是熟视无睹,看着常娘子跳进火坑,她却知而不言,心里实在难安。

常娘子终于等到了林杏月叫她过去,心里的这块石头也落了地。

过去之后,她也不像上几次那样紧张,就等着林杏月开口。

林杏月先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我原不该管这件事情,只是到底你在我的小饭馆里当差,咱们又相识一场,若是这般眼睁睁看着你进了火坑,我却知而不言,心里实在难安。”

常娘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才问:“我是要给裴郎做小娘,如何是入火坑呢?”

林杏月干巴巴地给她解释:“你说好好的,咱们能去给人做大娘子,何苦要去做那小娘?”

听着林杏月的意思是为了她好,常娘子也没那般抵触,露了个笑容才说:“若是旁的人,自然是去做大娘子好,只是我与裴郎情分,却是与别人不一样的。”

林杏月反问她:“若是以后他对那新娶的大娘子有了感情,他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你不就成了那尴尬人?”

常娘子之前没设想过这种情况,在那里愣了一下。

林杏月继续下猛药:“你再想,若是那大娘子看你不顺眼,让你家裴郎抬脚把你给卖到勾栏瓦子里去,你说他会不会答应?”

常娘子下意识地就摇了摇头:“裴郎不会的,他对我有情。”

林杏月让她冷静些:“可是他先前已经听了他娘的话,把你给休了。若是那大娘子和他娘一块儿说,即便是看在孩子的份上,这事也会十有八九发生。”

常娘子很想说不会,她的裴郎不是那样的人,可是林杏月的话又在她的耳边回荡着,让她说不出来那个不。

就像林杏月说的,上次因为她生不了孩子,裴郎已经听了他娘的话把她休过一回了。

若是裴郎新娶的大娘子生了孩子,日子久了有了感情,再把她发卖,可如何是好?

“你瞧,你来咱们铺子里当差也有一段时间了,连那三元楼铺子里的伙计都能找上门来,你那裴郎可是从头到尾都还没有露过面呢。你说他是不知道你在这里,还是压根就没想着过来瞧一瞧?”

常娘子被戳穿之后立刻便觉得心里难受,她满心都在等着裴郎来接她,可听了林杏月这般说,只觉得日子都没有了奔头,在那边掩面痛哭起来。

有一瞬间,林杏月心里非常后悔,她只是不想让常娘子跳入那火坑,可没想着让常娘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再想不开了。

“他既然这般不好,咱们更不应该哭哭啼啼的,总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让他看看,那时候他才知道自个失去的是什么。”

林杏月又反过来安慰常娘子,可她在这里七手八脚地安慰着,常娘子却只在一旁哭。

林杏月顿时有些头大,暗自想着,以后不能这般鲁莽,她还真没这样的本事处理这样的事情来。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门外响起了动静,是冯大娘和闫大娘两个人推门进来。

上次她们就趴在门口偷听,今儿见林杏月又把常娘子叫过去,估摸着还是说这事,两个人一对眼神,又一块儿凑到门口听。

上次闫大娘就知道常娘子不是那等会背信弃义的人,反倒是个傻了吧唧还想着男人的小娘子,对她的那些不好的观感已经烟消云散了。

见林杏月说不通,两个人直接把林杏月给轰了出去:“这事我们来劝就行,你在这里反倒不好说。”

林杏月自知没这般本事,痛痛快快地让了位置出来:“那我就去做些年货来。”

马上就要过年,许多东西都该准备起来了,她打算先做些叉烧肉出来。

“好好好,你做啥咱们都乐意。”

林杏月一出去,冯大娘和闫大娘两个人说话就肆无忌惮起来了:“先前是我误会了你,说了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闫大娘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同她把之前发生的不愉快说清楚了。

常娘子也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没有揪着不放。

“也是你身边没人在跟前和你说这些,这和男人过日子,不是只看那男人好不好,好不好的都那样,主要是看他们家的人是个什么德性。”

冯大娘一拍大腿,十分赞同闫大娘说的:“要不说姐姐你是个通透的人,我这从前也不知道,还是自个吃了亏,渐渐的才明白过来。”

她经历的那些,可不就和常娘子差不了什么,受的气一点也不少。

林杏月从房间里出来之后,就直接去了灶间,看了看天色,想着林金兰和徐勇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三元楼和人发生了冲突。

她在心里担心着,一边把那猪肉沿着纹理切成大块,再切条,但是不像往常那般切透,还保留着一多半。

再把葱姜蒜、盐、糖、胡椒粉等等调制好,和肉抓拌均匀,放在外头腌制。

可惜的是面包窑还没有完全干透,敲击的时候声音还没有那般清脆,林杏月便用小火在窑里面点了一些柴火烘烤上一个多时辰,这样能加速让水分蒸发出去。

等到什么时候窑内外都没有水气,敲击的声音也变得清脆了,就可以用了。

这面包窑若是在没有干燥透的情况下用,窑体就有可能会开裂甚至坍塌,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林杏月宁可先不用,也不愿意冒这样的风险。

所以这次的蜜汁叉烧,她还是决定用平底锅来做。

等着猪肉腌制好的过程中,林杏月把衣裳都换好了,想着左右现在也没什么事做,不如去看看林金兰和徐勇是怎么回事。

她还没有走多远,就碰见了他们三个人回来。

玉姐儿一溜烟地跑过来,问林杏月是要去找他们吗。

“是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也不知道往回走,我还以为你们被扣住,挨了一顿打呢。”

“那倒没有,只是我们一进去,人家的那掌柜就认出我们来了。”

这和林杏月预料的也差不多,之所以让林金兰他们过去,也是为了让那三元楼的掌柜知道,他们也不是任人糊弄的傻子,什么都不知道。

玉姐儿在旁边补充:“人家那掌柜的说话很是和善,还说我们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他来请客。”

“我看他这是故意这般说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林杏月好笑地问,“那然后呢?”

“自然是要了那米粉,那掌柜的一听是要这个,还不想给,这不就是心虚吗?”

“最后还是端上来了,不过说真的,他也学了咱们用那高汤来熬着,鲜是鲜,只是没有咱们这般好吃。我瞧着酒楼里也有些人在要了米粉吃。”

哪怕吃的人不多,也够让林金兰着急的了,恨不得把那掌柜的抓起来暴打一通,偏偏那掌柜的就像是看不懂他们的神情一样,还问他们味道怎么样。

“自然是难吃死了,我还让他有空了来咱们小饭馆里尝一尝啥是好吃的米粉。”

林金兰说完,吐了吐舌头问林杏月,“我能这么说吧?”

“能,有什么不能的。”

林金兰一听就高兴起来。

几个人走到后院里,看见林杏月腌制的猪肉,眼睛都是一亮:“咱们这要做什么好吃的?”

“蜜汁叉烧,再腌制一会儿就更入味儿了。”

徐勇赶紧去洗了手:“我也来帮忙。”

屋子里,闫大娘和冯大娘已经说通了常娘子,也比先头有了精神。

林杏月连连惊奇,看看时间也快到饭点了,干脆让她们吃了饭再回去:“一会儿尝尝我做的那蜜汁叉烧,再给家人带回去一些。”

闫大娘一听,顿时就乐呵起来了:“行,上次我带回去的那炸鸡排,家里人都爱吃。”

当然,一开始的时候,家里人对她带回去的那些东西只是觉得好奇,可但凡是吃过的,就知道那味道有多香。

渐渐的,她回去的时候,都盼着她能带些东西,一个个的瞧着她亲热的很。

林杏月去灶间忙活的时候,顺道问了冯大娘:“你们同常娘子说什么了?我瞧着倒是心情好了不少。”

“也没什么,就是给她出了个主意,让她约了那裴郎出来。”

林杏月的眉头挑得高高的,冯大娘赶紧说:“你别误会,这叫以毒攻毒。左右咱们再说什么,她也不死心,不如让她自个儿亲眼瞧瞧,他那裴郎是个什么货色,知道了也就不惦记着了。”

林杏月对这法子倒是不置可否,也就没有再说什么,看着猪肉已经腌制得差不多了,便把平底锅烧热,放入了些猪油,再把那腌制好的肉块放在锅上慢慢煎。

这煎的时候,先把肉的四面都煎一煎,煎至表面微微有了焦色,这样便能快速把肉汁锁住。

再把腌制剩下的酱汁倒进去,加入半碗清水,大火煮开之后,再转成小火慢慢炖上两炷香的功夫。

不过这期间要隔上一会儿就翻面一次,让每一面都能均匀地吸收那汤汁。

差不多两炷香的时间之后,再把盖子打开,大火进行收汁,同时用勺子不断地把那酱汁舀起来淋在肉上面,直到表面裹满透亮的蜜汁,就能把柴火抽走。

最后一步,是在肉的上面再刷一层蜂蜜,等肉冷却下来之后,再切成薄片,淋上一些酱汁。

若是不放凉就切开,肉片的时候很容易散开,冷的时候更容易成形。

一端出去,屋子里的人便被那裹着透亮酱汁的叉烧给吸引了,收汁之后,肉上面泛着油亮的光泽,像裹了一层焦糖一般,看着就很有食欲。

不知道是谁咕咚一声咽了口水,众人都七手八脚地把蜜汁叉烧端了过去。

不远处的沈家里,沈大爷正望着小饭馆*的方向,在那里只恨自己没有年轻个四五十岁,这样他说什么也要去小饭馆里打工,不要钱都行的那种。

不然就数他们家离得最近,回回味道都勾的他受不了。

“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沈大爷越想越觉得委屈。

【作者有话说】

比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