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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仙何处问因果 梧知秋 18666 字 6个月前

第31章 人间二世(十二)

◎我们从不低贱。◎

笑海装作哭得梨花带雨,“悦耳公司现在这样搞我,禾总,我该怎么办呀?”

“别慌。”姓禾的手一直不老实,这会儿已经从笑海的肩上滑下去,慢慢的往腰上去了。

笑海心里骂了句爹,恶心坏了。

江羲这会儿靠过来,说:“禾总,您看看这个要不要让笑海签了?”

笑海看到这话一出,坐在她对面的女人脸色更加苍白了。

她心想时候到了,猛的站起身。

“禾总,各位大佬,我与悦耳公司从没有接触过,我的歌都偏国风,跟他们公司也没什么撞型的说法,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的搞我?难道请水军不用花钱吗?”

几个男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有些尴尬。

她只听到其中一个男人说:“笑海,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查出他们的IP,也是废了一番工夫的,你不信也不能这么质问我们嘛。”

“对吧!我们禾总心善,看到你这样一个小姑娘哭得稀里哗啦啦,心里面不忍心,才让江羲带你过来想解决这个事情。”

笑海低下眸子,对面的女人却正好清清楚楚看到了她眸下的笑意,不免心中诧异。

她看到笑海又重新坐下来,说:“对不起禾总,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自罚三杯!”

她说罢咣当当三杯酒下肚,脸不红心不跳,看的女人心中愈发好奇。

“不知道禾总有什么高策!能解决我现在的燃眉之急?”

禾总那原本紧绷的脸一下就松下来,他满意的笑着,“小江,来,把咱们那合同拿出来,让笑海签了。”

他又对笑海说:“我是真的欣赏你,年纪轻又天赋高,前途不可限量!就这么被害了,我心里面不忍心!”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你不用担心,今天你签了这个合同,你这一难咱们公司帮你挡了!你以后只用好好写歌发歌,在公司很自由!”

“禾总宅心仁厚,来来来,我敬您一杯。”其中一个男人弯着腰小跑过来,忙着给禾总敬酒。

禾总满脸油色,喝的鬼迷日眼。

笑海看着那个合同,拿起笔,正准备签的时候,她听见那女人喊了一声。

与此同时,江羲在旁边按住了她的腿。

禾总已经醉了,他被女人尖细的声音吓到了,她有些不满,将酒杯重重摔下来,指着她的鼻子骂到:“死娘们,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那女人有些害怕,她捡起禾总的杯子直道歉。

“禾总,您听过杨梅老师的歌吗?她初期的曲风肆意青春,后来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退出歌坛了。”

笑海扔掉笔,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这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那个女人身形一僵,难以置信的看向她。

江羲朝她使了使眼色。

禾总趁着醉劲儿,将笑海一把搂紧怀里,他拿起自己用过的杯子,笑着说:“你管什么杨梅不杨梅,合同签了?来,陪我喝几个。”

笑海在他怀里挣扎着,他的力气很大,将笑海钳的死死的,抓的她肉疼。

笑海彻底生气了,她抓起桌上的一盆甲鱼汤“啪”一下盖到禾总的头上。

禾总被甲鱼汤自上而下浇了个彻底,他抽出手来揭盆子,笑海趁机跑开了,但她很快又被其中一个男人抓住了,他对着笑海的脸狠狠两巴掌。

笑海虽然挨了打,但她看着那个趴在禾总头上的甲鱼壳,依旧笑的前仰后合。

他那原本油汪汪的脸在甲鱼汤的“洗礼”下变得更加油渍麻花。

其他人都慌乱的跑上去帮禾总擦脸,场面一度混乱,笑海看着他们每个人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场荒诞滑稽的默剧。

江羲走上前来,对抓着笑海的人说:“李哥,你快去看禾总,我看着她。”

那人看了江羲一眼,指着他的鼻子骂到:“踏马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啥。”

“你说,我心里想的什么?!”江羲怒道。

“你小子身在曹营心在汉,你以为禾总看不出来?你以为我们都不知道?”

他又指着笑海,“她今天得罪了禾总,往后的日子就别想好过,你还想护着她?你当时骗她的时候,怎么不良心发现?良心突然就长出来了?”

江羲平静的看着他,忽然疾速出手,笑海只听那男人一声闷哼,趴在了地上,鼻子鲜血淋漓。

笑海不可思议的看向江羲,他也看着她,拿出打火机将合同烧的干干净净。

笑海看着那些灰烬,就像看到了一缕希望的重生。

他将笑海一把推出包厢,喊了句:“走!”

他看着朝他走过来的那几个人,以及缩在墙角的杨梅,怒喝一声。

抄起手中的皮包,迎接马上要到来的狂风暴雨。

千钧一发之时,他们听到有人在敲门。

“市场监管局,例行检查。”

禾总啐了一口,骂到:“什么死东西在这儿装王八?!坏我好事?好端端的怎么来市场监管局的人!他们不去抓摊贩,跑这高档酒店干什么?!”

应当是被气疯了,他居然说:“市场监管局的,也不能随意进老百姓包厢!”

笑海走进来,冷静的说:“不是随意,我举报这里有人存在强迫行为。”

她给市监局的人看她的脸,说:“同志,我还被打了。”

后来就是他们一起被市监局的人送去了派出所,再后来警察调节一番就将他们送走了。

出警局后,禾总指着她,威胁到:“从今以后,你就别想着再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老子不仅会让你成为过街老鼠,还会让你彻底消失。”

笑海冷笑着说:“禾总,没事儿就拿甲鱼汤洗脸吧,说不定有一天,就真变成王八了,我看着很相配。”

她说罢看了一眼江羲,哈哈大笑而去。

她拿出手机,关了直播。

半个多钟头后,一个男人走到笑海旁边,那人正是早上来包厢的市监局干部。

“笑海,你的计划也太刺激了。”

“我但凡来迟一点儿,你怎么办?”

“不怎么办,大不了就跟她们打一架。”

“不自量力,打得过吗就打,脸还疼不疼?”

“打不过也要打,总不能让他们欺负到我头上,把我摁死了。”

说话的这个男人,正是在笑海大学时期跟她说“没有人有义务”的社长。

他在大四毕业的时候遭遇情感危机,是笑海不厌其烦,每次花两个多小时帮过来的。

到了现在,他所有的一切笑海都知道,在精神上面,笑海完全是他的神。

他很清楚,如果没有笑海给他做危机干预,就不会有现在的自己。

所以笑海有事来找他的时候,他十分高兴,他心想自己终于也可以帮到她了。

他看着她看向远方的侧脸,突然想起来大学时候,自己说出一些误解的话时,她委屈无助又愤怒的神情。

每每想到这儿的时候,他都无比后悔。

“尹康,你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冰山理论吗?”笑海开口问到。

“记得,人展示给别人的就像一座冰山,只有露出水面的那一点,但是水面下方,还会有比水面上大无数倍的冰山,这一部分正是人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最本真的东西。”

“学的还不错嘛。”笑海笑到,“但其实我有时候想,假如那座冰山翻了,别人都看到底下的那一部分了怎么办?”

“可能会害怕,或者担心。”

笑海看向他,坚定的说:“这就是你未来的任务。”

尹康疑惑的看向她。

“即便有一天你完完全全的暴露出来,或者发生什么事导致你的冰山翻了,我希望你能选择接受它,只有这样,才能达到你想要的目的——彻底强大。”

“还有,抛却对我的信任和盲目,以后,将重心转移到自己身上,去信自己。”

“这两个任务对我来说都不太容易。”

“对谁来说都不容易,慢慢来吧。”

尹康看了看手机,说:“有些晚了,我带你去吃饭吧,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知道有一家火锅店特别好吃,你不是最爱吃火锅了?”

“走!那就让你尽了这地主之谊。”

吃饱喝足,尹康去结账时,笑海看到江羲发过来的信息。

“笑海,你回去了吗?没有的话我们见面聊一聊吧。”

“在哪儿?”

“定位发给你。”

正聊时,尹康回来了,他问:“笑海,我帮你订好酒店了,一会儿我开车送你去吧,你好好休息一下。”

笑海将定位发给尹康,说:“先不去酒店,还要麻烦你先送我去这儿。”

“大晚上去湖边干什么?”

“见一个人。”

看着笑海下车后,尹康不放心,便坐在车上等着。

“江叔,还好吗?”

“实话吗?不太好。”

“哦。”

江羲抽着烟,他静静看着笑海,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即便你做了这么多,即便现在网上闹翻天了,你还是没有拿到切实的证据能证明,是微音娱乐在害你。”

“不需要拿到切实的证据,只需要转移矛盾,我只需要让网友们知道,这背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怀疑的种子种下,就不再需要我多废工夫了。”

说到这儿,她问:“可是你既然下定决心骗我,为什么又要在饭桌上帮我?”

江羲叹口气,说:“我也不知道,真的。”

他的眼睛盯着波澜不惊的湖面,满是落寞。

“可是我的手已经不干净了。像我这种草根出身,无权无势又贫穷的人,可不就是别人的一把脏刀,最低贱的存在。”

“不!”笑海斩钉截铁的说,“我们,包括我们的父母,都是集天地灵气造化而成,我们拥有清风明月和万川百山,我们从不低贱!”

“我爸爸常说,人就是个闹世虫,这儿闯一闯,那儿闹一闹,闹完了,就重新回归天地之间,所有一切都无所谓低贱与尊贵,只不过有些人来到人间,获得了更多人类社会所赋予的财富与权力。”

“可本质上,并没有区别,在我看来,存在对于每个人本身来说就是一件无比光荣的事情。”

“在你心中,你是清风,那你便是清风;你是湖海,那你便是湖海。”

江羲听完这番话浃髓沦肤,久久无言。

笑海见他不说话,便说:“回头是岸。”

“可是,我的岸早就塌了。”

“这倒是有可能。”

“嗯?”

“我说一个人的岸塌了,倒是很有可能,不过……”她看向江羲,继续十分诚恳的说:“岸塌了,可以再建一个,只不过要站在水里搭,辛苦一点。”

第32章 人间二世(十三)

◎爷,等我开演唱会,您来当嘉宾!◎

诸事处理的差不多后,笑海坐火车去看了趟谢爷。

他的身子依旧硬朗,笑海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和其他老爷子一起下象棋呢,应该是赢了,笑的可开心。

她悄悄走到他身后,故意夹着嗓子说:“不下这儿,哎呦,你怎么下的棋!”

谢宝国正下的开心呢,就听到身后有个人这么阴阳怪气的,他气打一处来,张嘴就来:“你懂个屁!他炮都……”

看到笑嘻嘻的笑海的那一瞬间,他顿时失了声,呆呆的,眼睛睁的老大。

笑海拍拍他的肩,“谢爷!咋啦?这么短时间就把我忘了?”

“臭丫头,来也不知道说一声!”

他立即站起身,牵着笑海的手,对其他人说:“不跟你们下了,我孙女儿来了。”

其他人自然是见过笑海的,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都说:“行行行,快去吧。”

两年没见,爷孙俩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也没有生分。

“笑海,你那个事儿咋样了?你说要去找小江解决,最后解决了没?”

“您可不知道,那些人都是些骗子,压榨人的,要不是我机灵,就被他们给骗了。”

“啥情况?”

笑海跟谢爷细细说了这事儿,谢爷只是蹙着眉。

“怎么啦谢爷?您怎么不高兴了?”

“没事,就是觉得有些对不住你。”

笑海惊奇的看着他,“您哪里对不起我?!江羲虽然骗了我,但没火之前人家确实给我提供了不少资源,帮了不少忙呢。”

她看到谢爷还是不开心,便说:“爷,我们去看演唱会吧!”

“看演唱会?”

“嗯!”

“不去不去,你们年轻人追的时尚,我去干嘛,没意思,不去!”

笑海故意问到:“真不去?”

谢爷立即软和下来,说:“去哪儿看啊?”

“去北京,我记得您说过,想像小年轻一样去看演唱会来着。”

“那,那我给咱们订机票。”

笑海被他别别扭扭的样子惹笑了,她憋着笑说:“那我给咱们买演唱会门票。”

谢爷突然抬起头,问:“你不是在上学吗?你咋一天这么闲?”

“我请了一周假,和您看演唱会的时间是绰绰有余的,您就别操那闲心了。”

“臭丫头!”

那会儿是晚秋,飞机落地后,他们往酒店走的路上,笑海问:“谢爷,您来过北京吗?”

“没有。”

“那您来过北方不?”

“去过西安,不过那时候是夏天去的,太晒了。”

“那您应该是没有见识过这种秋风扫落叶的景象。”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一棵不知名的树,它的枝干光秃秃的,枝条细细长长的指着天空。

笑海觉得就像是上空有什么怪物以丝线牵扯着同样细小的树枝一般。

她指着那棵树,对谢爷说:“您看,那树干上那个全是些枯叶。”

谢爷仔细望过去,说:“是啊,一岁一枯荣。”

笑海笑一笑,将他扯过去,突然发出一声大动静。

“哗!”那树上的叶子竟扑腾着飞起来,四散而去,吓了谢爷一跳。

原来她口中所谓的“枯叶”,是站在树枝上休憩的小麻雀。

谢爷看着笑海那得意洋洋的表情,骂道:“臭丫头,越来越调皮了!我老爷子被你吓死了怎么办?”

“哎呦,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敢了。”

“真讨厌!”

“嗳谢爷您走慢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等等我……”

演唱会快开始的前一个小时,他们坐在饭店吃饭,笑海却显得很忙碌,她几乎是过一会儿就要看一看手机,谢爷好奇了。

他问:“手机上长什么了?”

“啊?”

“不然咋把你抓进去啦?”

笑海明白过来,忍不住笑出声,说:“爷,您等着吧,今晚有惊喜呢。”

“什么惊喜,神神秘秘的。”

“哎呦,时间差不多了,爷,收拾收拾东西,快去看演唱会,我这次抢到的是前排。”

“你看个演唱会,戴口罩干什么?”

“爷您不知道哇,我现在也是半个名人了吧,我得遮着点,不然被认出来怎么办?”

“瞎讲究!”

谢爷从没有看过演唱会,他记得儿子还活着的时候,曾经说过要带他去看民乐团开的音乐会,票都买好了,就在那几天,孩子就出了车祸,没过两天,就不治身亡了。

演唱会勾起了谢爷的伤心事,所以开始好久他的兴致都不高。

笑海当然发现了,真开心与假开心很容易分辨出来。

她拍一拍谢爷的肩,大声说:“爷,发什么呆呢?跟我嗨起来!”

“举起手中的荧光棒,像我这样挥,要卡点,像这样。”

谢爷看着兴冲冲的笑海,走出了回忆的浪潮,他将全身心投入演唱会,尽情的放纵自己。

大概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笑海说自己要去上厕所便离开了。

三分钟,六分钟,十分钟……

谢爷奇怪呢,这娃娃咋去个厕所去这么久,别是迷路了吧?

不应该啊?

歌手去换装了,演唱会大屏上在播放MV。

一分钟后,他听到旁边的小姑娘喊:“来了来了,传言是真的!”

谢爷不禁好奇的问:“小姑娘,什么传言?”

旁边的女孩高兴的满面红光,她说:“爷爷您不知道吗?开演唱会之前网上好多人传说我家全全要请笑海做嘉宾。”

她看谢爷一脸震惊,继续说:“爷爷您知道笑海吗?之前被黑挺惨的,后来她直播我们才知道她是被娱乐公司互殴牵连进来的。”

“我还挺喜欢她的,我们家全全好多首歌都是她写的,像那首《Butline》,就是他俩合唱的,我超喜欢!”

“我刚开始还怕她因为前段时间的事情这次不会来了呢。”

谢爷听着小姑娘兴高采烈的滔滔不绝,他的心猛烈跳动起来。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的小孩儿能顶半边天的感觉,错愕,不真实,激动,紧张。

随着升降台缓缓升起,笑海一身hiphop装扮,帅气出场。

柔和的聚光灯照在她的身上,在她的周围披上了一层柔光,她微笑着向四周招手,全体粉丝都沸腾起来。

谢爷不禁张大了嘴巴,他听到大家举起荧光棒,大喊:“笑海笑海笑海!”

他也学着他们,激动的大声呼喊着。

“咚、咚、咚……”他看到台上的笑海顺着鼓点的节奏跳起街舞。

他只听到粉丝们无尽的尖叫。

原来真的有人是要站在聚光灯下的,只有这样,才能将她的魅力淋漓尽致的展现出来。

她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居然一点都不怯场。

谢爷看着在舞台上无比享受的笑海,之前的紧张和担心烟消云散了,逐渐放松下来。

一舞毕,周全上台,现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源源不断,在周全上台的那一刻,达到了高潮。

周全对粉丝们说:“能够邀请到笑海做我演唱会的嘉宾,我真的非常开心,大家开不开心?!”

“开心!”

“那让笑海给大家打个招呼好不好?”

“好!”

笑海被粉丝们的热情打动了,她举起话筒,斟酌了一下,说:“现场的各位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我是笑海,很荣幸能够作为全全的嘉宾站上这个舞台,谢谢大家的热情和喜欢!”

“笑海你最棒!”

“笑海,笑海!!”

周全笑着对笑海说:“咦,我怎么感觉我的粉丝们都移情别恋了?他们好像都是来看你的。”

“怎么会?”

粉丝大喊:“会!”

“你看看,她们果然是来看你的,我要伤心了。”周全佯装难过,比划着擦眼泪。

“那现场有没有我的粉丝?挥起你们的荧光棒让我看看!”

全场粉丝们瞬间举起手中的荧光棒,大声喊着笑海的名字。

周全捂着胸口,指着她们,颤抖道:“你们,你们……”

他等着粉丝们笑够了,说:“好啦,这一part就过去了,接下来呢,请欣赏我和笑海共同完成的《Butline》。”

“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是《Butline》!”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柔和的光束也转换成冷色调。

“Iseetheshadowsonthewall,

they’redanginthenight,

Whisperis,holdingtight,butnothingfeelsright.

Yousaidwe’dneverfade,likestarsinthesky.

ButnowI’mstandinghere,wwhy.

……”

谢爷听出来了,这是一首爵士风格的音乐,全曲都充斥着一股淡淡的忧伤与无可奈何。

现场的粉丝都被代入到*这种情景中,几万人的体育场,台下竟阒然无声。

一曲毕,有一些粉丝甚至默默落下泪来。

过了好几秒,现场掌声雷动。

周全说:“让我们再次谢谢笑海的到来,祝愿你在音乐的世界里尽情的畅游下去,等你开演唱会了,我也来做你的嘉宾啊!”

“谢谢,谢谢全全,谢谢大家。其实在做音乐的过程中,有一位老人对我的影响非常大,今天他也来到了现场,大家跟他打个招呼好不好!”

谢爷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有一束光朝自己照过来,再一抬头,他的脸居然在大屏上。

他听到笑海说:“谢爷,给大家打个招呼好不好?”

谢爷立即站起身,朝四周挥了挥手。

大家都热情的跟他招手。

这是他平生来第一次暴露在这么多人面前,但他却一点都没有不适,反而十分骄傲。

坐下后,旁边的姑娘惊奇的问:“爷爷,原来您就是笑海嘴里面的谢爷爷,那刚刚坐您旁边的岂不是笑海?!”

“嘘,帮爷爷保密。”

小姑娘捂着嘴点点头,但眼睛时不时往旁边看。

他不禁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看到笑海卸了妆,换了衣服十分低调的走过来。

笑海刚坐下,谢爷就递给她一个本子,说:“旁边那姑娘让你给她签个名。”

笑海看过去,只见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姐妹在向她招手。

她轻轻一笑,签了名。

演唱会结束后,笑海对谢爷说:“爷,等我开演唱会了,也请您做嘉宾哇。到时候您拿着您那二胡,在台上给大家拉一曲,攒劲!”

“胡闹!”谢爷佯怒着,嘴却咧的老大。

第33章 人间二世(十四)

◎姐,不要怕,从头开始吧。◎

看完演唱会后,笑海和谢爷在北京转了两天,爬了长城,看了天安门,去了雍和宫。

她将谢爷送到回去的飞机上后,便坐高铁回学校了。

没几天,网上就爆出几个热搜:

微音传媒涉嫌强迫艺人吸毒。

微音传媒董事长贪了多少钱?

微音传媒要完了?

……

笑海轻轻勾起嘴角,心想总算要完了,一番苦心没白费,真是令人欣慰。

不枉她跟江羲说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也不枉她做那么一场大戏给杨梅看。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凭自己根本不可能有确切的证据能够指认微音传媒,即便入行几年确实听到些风言风语。

所以从一开始事态发酵的时候,她确实只是为了转移矛盾,帮自己洗脱麻烦。

直到饭局上江羲被人无故指着鼻子骂,她觉得或许江羲是个很好的突破口,而且杨梅在她牵合同的时候做了那种举动,那就证明她是良心未泯,有心有力。

所以她专程提了杨梅,也专程让杨梅看到了自己的得意,甚至那盆甲鱼汤,她刚开始都是没有想过要泼的。

人就是这样,在逆境中喜欢给自己设一个救世主,那救世主一般都是自己期望能够成为但一时半会儿成不了的人。

所以当现实中真的有这么一个类似于救世主的角色出现时,就能给这个人给予无限的勇气。

你看,杨梅,她一个刚出来的小姑娘就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你还怕什么?

至于江羲,就更不用说了,他本来就承着谢老的人情,她在与他交往过程中一直有礼有节,他身为人的尊严和理想都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她还在自己面前说那些话,肯定了自己的人格,肯定了自己存在的价值,还给自己留了后路。

所以为什么不帮她?

不过这些都是笑海自己盘算出来的,他们究竟会不会出手,会不会孤注一掷,笑海并不确定。

这事儿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自己身上的脏水已经洗干净了,其它只是锦上添花。

她只是希望微音传媒害人的机会从此消失罢了,毕竟每害一个人,牵扯的都是一个家庭。

她不忍心。

事态发酵了一个月后,微音娱乐确实元气大伤,即便存在,往后估计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微音娱乐的高层和中层一部分人被调查入狱,其中也有江羲。

至于杨梅,不知所踪。

又一个月后,有个陌生账户通过后台给笑海发了消息,说希望能够线下见一面。

这个人,可不就是杨梅本梅?

她为了这次见面,甚至专程从江南跑来西北。

笑海订了一家当地有名的咖啡厅座,专程接待她,其实她也很期待能够与她见面,杨梅这个名字,对于每个在国风圈混的人来说,都是白月光的存在。

16号下午两点,她们坐在咖啡厅里,点了壶兰香毛峰。

杨梅模样如初,就跟笑海十年前第一次看到她一样美丽,和那日在酒局上截然不同,看来这些日子,她过得很不错。

杨梅看着笑海观察的眼神,笑出来,“怎么了?算计来算计去,这会儿又要盘算什么?”

“啊?这都被您看出来了?”

“啧啧,少装了,小姑娘年纪不大,心眼子倒是不少,我也是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的。”

笑海故作悲伤到:“被你看出来啦,说明我还是很失败。”

“这么久还看不出来,那我得多失败?”杨梅笑着说。

她说着伸出右手,“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杨珺瑶,山西人,今年34岁。”

笑海立即握住她的手,说:“杨姐好,我叫刘笑海,甘肃人,今年23岁。”

她说罢眨眨眼,“我终于知道您的真实名字啦!”

珺瑶托着下巴问到:“你都没什么要问我的吗?比如,谁举报了微音?她(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笑海微抿一口茶,“那杨姐仔细跟我说说。”

珺瑶不太满意的摇了摇头,但还是说:“是江羲,惊讶吗?”

笑海摇摇头。

“我就知道你这丫头猜的差不多了。”珺瑶捋了捋头发,说到。

“他来公司很久,我只记得,我去微音的时候,他已经是经理了,我合同都是和他签的,那个时候,他还挺阳光帅气。”

“可惜啊,现在都快成个老头子了。”

笑海一口茶没下肚,差点喷出来,“杨姐,人家才四十多,您是不是有点冒昧了?”

珺瑶白了她一眼,“谁管他觉不觉得冒昧,反正人已经在监狱里面了,又没法儿出来打我?”

“哈哈哈,是我不够不拘小节,您接着说。”

“那时候他在我面前说的天花乱坠的,好像我和公司签了合同,就能发现金矿一样,我那时候还小么,还真就信了你知道吗?”

“结果没过多久,人家让我带新人,我就是个唱歌的,在公司里又没职位,我带什么新人?”

“我当然不干啊,结果你知道吗?他们居然还打人,就跟那□□一模一样的,我当时人都懵了。”

“啊?他们还真打人啊,那你怎么反应的?”

珺瑶重重摔下茶杯,道:“我当时年少轻狂,春风得意,受了这种委屈,当然不干了!”

“我就吵啊闹啊,但是那些杂种警告我,说我已经签了合同,跑是别想跑了,违约金一个亿啊妹妹,一个亿,什么概念?我砸锅卖铁卖肾也赔不起的。”

“姐您当时签合同的时候没有看合同吗?上面没有说违约金这些?”

“不知道忘了,我当时根本都没有认真看合同就被忽悠着签了,真的,肠子都悔青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被吓到了,屈服在他们的淫威之下,带新人了。”

“我本来想着,带新人就带新人呗,又不是什么大事,又不缺斤少肉,合同到期了卷铺盖走人不就成了。”

“但是,我还是太天真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笑海明显感觉她开始难过起来,她立即叫停,“姐,这茶是不是不错?您说的也太多了,听得我累,我们看看窗外的美景,江南一带应该没这风光吧!”

“丫头,别转移话题,说都说了,干脆说完,这些话都憋在我心里多少年了,笑海,你就听我说吧,说完了,我就真不想了。”

笑海没法,她看了眼纸巾盒,里面余量充裕,便放下心来,“您说,我听着,我最擅长听故事了。”

“后来他们带着我参加各种酒局,我就不愿意,但那时候我怂,没敢像你那样直接拿甲鱼汤干他们,但我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所以我就直接走人,他们刚开始会警告我,走的次数多了,他们就不带我了。”

“我原本以为自己获得了胜利,结果这才是一切噩梦的开端。”

“网上开始出现各种黑我的帖子,就跟你前阵子一样,铺天盖地的骂声让我情绪一落千丈,我本来想着熬过这阵子就好了。”

“谁知道情况愈演愈烈,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我吓坏了,我怕自己的事业真就这么毁了。”

“我就去找江羲,江羲叹着气把我带到了死猪脸的办公室,跟他说了情况,还说毕竟是自己公司的艺人,出了这事儿对公司肯定也不好,还是要处理一下。”

“那死猪脸就像之前跟你说的那样,说我肯定是惹了人了,他说要带我去给人家赔个不是,这事儿就这么过了。”

好老土的套路啊,笑海无语的心想到,这不就是趁人之危吗?一手策划?真恶心啊。

“我太着急了,虽然心里面奇怪,但真就跟上去了,那些人让我喝酒我就陪着笑脸喝,喝到后面就喝不动了,我感觉他们架着我,把我扔一个地方后就关门走了。”

果然,真令人恶心啊,笑海叹了口气,摇摇头。她抽出纸巾,握在手里,心疼的看向珺瑶。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有人进了门,还感觉有双脏手在摸我,我被吓醒了,拼命挣扎,但那双手把我死死摁着,我根本起不了身。”

珺瑶抽咽着说:“我当时真的很害怕,我心想我干嘛要来这个酒局,前程断了就断了,为什么要拿自己当牺牲品。”

笑海顺手就给珺瑶递了纸巾,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声嘶力竭的喊,拼尽全力的挣扎,我只听到有个男人的气息离我的耳朵越来越近,我瞬间就被恶心吐了。”

“那男人骂骂咧咧的踹我肚子,他嘴里骂着脏话,开始撕我衣服。”

“我本以为真的就要完了,但这时候火警突然响了,外面乱糟糟的,那男人起身去看外面的情况,我趁着这个机会抓起热水壶,狠狠的砸了那个男人的头。”

“他就被我砸晕了,我就跑了。”

笑海帮她擦着眼泪,说:“你当时肯定要吓坏了,这一路辛苦了姐。”

珺瑶闻言哭得更凶了。

笑海走向她,拍着她的后背,帮忙顺气,顺道拉住了帘子。

“后来我知道,那火警报警器是江羲弄响的。”

“嗯,我猜到了,他那个人啊,就是好的不彻底,坏的不彻底,好好坏坏的,难评。”

“都怪我,怪我当时太蠢了,我如果能像你一样,勇敢一点,聪明一点,就不会被封杀了。”

“姐,想哭就哭出来,那些事儿真的太吓人了,那时候你才那么小,哪能知道那些人的腌臜龌龊。”

“可是你为什么就能知道?”

“姐啊,每个人都不一样的,我是被催熟的,但你已经很勇敢了,你靠着自己的本事跑出来,现在又能做到这一步,我觉得你真的特别厉害。”

“只要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只要不死,人生就不会有终点。”

“而你,已经有啦。”

【作者有话说】

笑海:社会工作这专业真是学对啦,既能同理别人,又能参与社会实践,还能拥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第34章 人间二世(十五)

◎《一诺》◎

珺瑶倒是什么都容易想得开,所以听到她说这话的时候,很快便翻了篇,好像真的将这些事儿都放下了。

但笑海其实并没有那么放心。

她问到:“姐,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今后,今后还没有想好呢。”

笑海十分认真的问:“你不准备复出吗?我相信只要你愿意,你的粉丝们都会重新回来,他们或许都非常想念你。”

珺瑶神情落寞的摇了摇头,说:“不了,回不去了,我只想转战幕后了,那些过去的荣耀和现在已经没关系了,我太累了。”

她看着笑海,她的神色永远都是淡淡的,就好像什么事情发生,她都能平静的接受,她心想这么个小姑娘怎么这么少年老成?便忍不住多关心了一嘴。

“你呢?今后还是准备单打独斗吗?不想着找个经纪人,或者签一家公司吗?”

这话问到了笑海心上,她正愁没法儿开口呢,“其实我有想过找一位经纪人,我一个人,又要运营各个账号,又要去对接各种资源,又要写新歌,还要兼顾学业,实在有点累。”

“所以,我原本是想,如果姐想复出,我就帮您复出,如果您不想,那就请您做我的经纪人,具体事情和合同可以再商量。”

“不过听姐的意思,应该是不想再在娱乐圈里干了吧?”

珺瑶没想到这事儿还这样等着呢,她一时有点惊愕,反应过来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笑海是个聪明人,勇敢,坚定,关键是她善良,这一点让人很放心,虽然经历了那么一遭,她对人的信任度岌岌可危,可经过综合分析,笑海绝对是非常好的合作伙伴。

笑海见她低下头久久沉默,像在意料之中,她说:“没关系姐,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小想法,关键还是在于你愿不愿意,如果不愿意,也不用怕拒绝我会伤了感情,真诚回答就好,我不介意。”

“又或者是,你还没有想好?这事不急,你慢慢想清楚再给我答复都行。”

珺瑶听她说的那么痛快,放松下来,她拿着叉子轻轻敲了敲咖啡杯,说:“那好,笑海,给我点儿时间,我考虑好了,就告诉你,不会让你等太久。”

“我相信,你不会让我等很久的,姐,来这里一趟也挺远,我带你各处转转?”

“正有此意!”

往后两天,笑海带着珺瑶看了黄河,爬了兰山,吃了牛肉面,第四天的时候,送她去了机场。

再之后她接了个电话,便急匆匆的回了家。

原来是王梦婷胆囊炎严重,痛的睡不了觉,准备做手术了,笑海便请了假,回去照看母亲去了。

爸爸要上班,笑飞在念高中,笑海便主动请缨,做家里的后备军。

她会将妈妈推到阳台上晒太阳,还经常会在出门买菜的时候给妈妈买一支花塞进她怀里,她看着妈妈的脸,心想人真是容易老啊,一眨眼的工夫。

处理那些事情的时候,她总给自己壮胆子,就好像自己有多勇敢一样。

但实际上,直到在江边和江羲说话的时候,她的身体都会克制不住的微微颤抖,她只是擅于伪装而已,并不是真的像江羲和杨珺瑶他们看到的那样镇定自若。

妈妈像是感受到了她的低落,总是会在阳台上给她梳头发,她的手轻轻划过她的脸颊,给了她无尽的温暖。

她看着阳光下妈妈的脸,不自觉开口说:“妈妈,你一定要活到一百五十岁,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走了,我们手拉手走。”

她的头靠在妈妈膝盖上,委屈的说:“不然我一个人不知道多孤独呢。”

妈妈拍着她的头,笑个不停。

笑海有些迷茫的抬起头,问到:“妈妈,你笑什么?”

妈妈说:“你个傻娃娃,你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家庭啊,你也会当妈妈,我一个老太婆老是呆在你身边,时间久了你就会嫌弃了。”

笑海闻言立即摇头,“不会,永远都不会嫌你烦的,我最爱的人就是你了。”

而且在我最悲伤绝望的时候,也是你和爸爸一直陪着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我,她心想着。

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将他们当作自己活着的一个理由了。

她不敢想,如果哪一天爸爸妈妈都不在了,谢爷也不在了,她该靠什么说服自己立足于这世间。

她的那些歌?还是她的粉丝们?

不好说,说服力好像不太够。

想到这儿,她将一朵向日葵放进妈妈的手里,撒娇到:“等你缓好了,罚你以后每周买一小束花给我,而且还不能重复。”

“事情多的很么,妈妈又不会买花,买的不好你到时候又不开心了。”

“怎么会,只要是花,总是好看的,我就要你买,你买的不一样。”

“不都是花,有什么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

刘梦婷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女儿,她小小一个蜷起来坐在地上,神情看不清楚。

分明一米七的大个儿,为什么这会儿看起来小小一团呢?

而且最近这段时间,她总是会时不时就看着自己,看好久,不知道为什么。

她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关心她的生活了,便问:“笑儿,在学校有没有碰到什么喜欢的男孩子啊?”

笑海摇摇头。

“一个喜欢的都没有?”

“对,我总觉得他们居心不良,充满算计,对爱情也一点都不真诚。”

“不会吧?”

笑海笃信的点点头,说:“真的是这样,我总觉得他们是想骗我结婚,好给他们生孩子。”

“你这么说,是有男孩子追你吗?”

“有几个,但我很快就把他们的念想断了,妈妈,我是个很敏锐的人,能感受到别人跟我说话时的状态、神情和语气背后有什么意义和企图。”

“他们在养鱼呢,没有对感情的诚恳和认真,不是良人,而且,我真的不喜欢他们,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刘梦婷对女儿是百分百信任的,她这样说,她便也说:“那好吧,你自己掌握着,这些事强求不来,妈妈肯定是支持你的。”

笑海调皮的问:“那说明以后也不会有相亲和催婚喽?”

“那可不一定,让我等着急了,我还是会催的,你现在还小呢,不着急。”

她浑身被太阳晒的暖烘烘的,舒服的眯起眼。

笑海就这样看着妈妈的脸,一会儿后,起身去给她洗了盘草莓。

“妈妈,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认真的,你说实话,不要有太多的顾虑,说最真心的话。”

“你问。”

笑海眷恋的看着妈妈的脸,说:“假如我以后去了其它地方发展前途,您愿意跟着我一起吗?你会不会舍不得家乡,不愿意和我一起?”

王梦婷闻言大笑起来,她看着女儿的脸,心想真是个小傻瓜,“妈妈当然要跟着你了?不然到时候我老了,谁来照看我?指望你爸?”

“不过现在啊,我还要供你妹妹上学,等飞飞考了大学走了再说。”

笑海放下心来了,她抱住妈妈的胳膊,使劲蹭了蹭。

“小花猫一个。”王梦婷戳了戳她的额头,笑到。

“妈妈,我最近写了首歌,我放给你听听?”

“好,你放!”

笑海打开cubase,这是她挣钱后买的正版软件。

浪漫温和的歌声如同悠悠岁月缓缓道来:

“时间像蜂蜜缓慢滴落,

橱窗外银杏叶在跳探戈,

这瞬间够不够

让永恒低头?

晨光与夜,春与秋,

所有流浪的云都归巢于你的眼眸

而我,在写第一千零一次的承诺。”

歌声缓缓流逝,王梦婷却依然缓缓闭着眼,沉浸在其中,她感觉自己像是在海边,吹着海风,正惬意的时候,看到远处有个小人儿。

她心中好奇,走近去看,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女儿,她穿着和那天晚上演唱会完全不一样的衣服,提着裙摆。

她笑嘻嘻的看着自己,端正优雅的鞠了一躬,开始跳起探戈,她的身影与海水融为一体,就好像她不仅是自己的女儿,也是大海的女儿。

她像小精灵一样,跳的很高,身体无比轻盈,欢快的摆动着腰肢。

王梦婷看呆了,她正如痴如醉时,笑海朝自己走过来了,她白色的牙齿就像小贝壳一样。

她牵起自己的手,抱住自己的腰,她随着她的脚步跳起来。

很奇怪的是,当女儿的手握住自己的手的那一刻,就像是有一鼓魔力一般,她居然也开始跳起了探戈,她从来没有学过探戈!

她们愉快的在海边跳舞、奔跑,她感觉自己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她也和笑海一样,身材纤细高挑,美丽大方。

笑海看着母亲的笑颜,不忍心吵醒她,便支着胳膊在旁边看着,晒太阳。

直到妈妈渐渐睁开眼,她才启唇道:“妈妈,这首歌叫《一诺》,是我写给你的。”

王梦婷听了十分惊讶,她不确定的问:“真是写给妈妈的吗?妈妈听着感觉特别温暖,特别开心。”

笑海对妈妈的回答很满意,她笑着说:“嗯,就是写给你的妈妈,这是我写给你的承诺,我好爱好爱你。”

“妈妈,你爱不爱我?”

王梦婷看着她,心想自己不知道是上辈子修了什么福气,这辈子居然能生出来这么优秀这么好的女儿。

她摸着她的头,说:“我也好爱好爱你。”

第35章 人间二世(十六)

◎刘妈宝女笑海◎

一月之后,母亲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笑海开始准备回一趟学校去交些材料。

这一个月期间,王梦婷老怕自己影响到女儿上学,总是跟她说自己好了,但笑海每次都不听她的。

她总是会很耐心的告诉妈妈,没有关系现在是实习期间,时间比较充裕,也没有课,也没有论文压力。

笑海临走之前的一天,王梦婷走出小区,一个人站在长长的台阶上面看着远处的花店笑出声,她走上去为女儿挑选了一束鲜花。

她从小是过苦日子长大的,结婚后家里面还是很穷,她只知道日子要节省着过。

她没有爱好,她只知道要省钱,要带两个孩子上学。

直到笑海长大后,总是隔一段时间就给自己买点儿小礼物。

或者是漂亮衣服,或者是口红化妆品,又或者是花朵。

前段时间老刘吵着身体不舒服,小海就立即在网上买了一个按摩椅。

渐渐的她对生活的色彩感知也越来越强,每天早上都会给自己画一画眉毛,偶尔还给自己买一两盒蓝莓。

那都是过去自己喜欢吃但嫌贵的水果。

笑海在妈妈的心里种下一颗重生的种子,从此以后,王梦婷觉得自己的世界更加丰富多彩,她老感觉自己像回到了小时候,自由,对生活充满希望。

所以这一次,笑海回学校,她要给她好好挑一束鲜花。

王梦婷回家的时候,笑海正在写歌呢,她悄悄将花束放在阳台上,转身去休息了。

但总是睡不着,她心想着笑海看到花束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喜欢?

她越想越兴奋,干脆起身玩儿手机,等着笑海出来。

但是她左等右等,笑海窝在卧室里就是不出来,她渐渐困意上来,睡着了。

笑海出来的时候,本来想叫妈妈出去晒晒太阳,但见她在睡觉,便跑去阳台晒太阳。

晒太阳在笑海眼中是顶顶重要的事情,她老觉得太阳晒不够,人就会发霉,对自己而言,心里也会变得潮湿。

哪知还没走到阳台,就看到窗台上有一束色彩斑斓的花,竟然还是自己最喜欢的虞美人。

她惊喜万分,走上前去,抱起来仔细的观赏,花束上插着一个贺卡,她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祝我的宝贝笑海每天开开心心,笑口常开。

——妈妈

“这大姑娘,好不容易买次花,还买的这么好。”笑海吸着鼻子,悠悠的说。

她这样说着,心里面却已经吹了一场夹杂着花瓣清香的暖风。

她心想妈妈买了这么漂亮的一束花给自己,那今晚一定要给她买好吃的。

于是穿着外套出了门,回来提了一大袋。

在回学校的路上,笑海接了个电话,是个陌生号码。

“哈喽哇小笑海,猜猜我是谁?”

笑海有些无语,这是真拿自己当智障啊,“珺瑶姐,不是说好不会让我等太久的吗?这都一个多月了。”

杨珺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哎呦别跟姐计较嘛,姐这段时间也不容易。”

笑海觉得好笑,问到:“怎么不容易了?”

“你都不知道,我回来后处理了好多公司事项交接和合同问题,他们到现在还跟我扯皮,被我指着鼻子狠狠骂了一顿,最近这段时间才彻底摆脱。”

“那还真是恭喜珺瑶姐了。”

“你别在这儿阴阳,我承认我让你等的久了,但我这次给你打电话也不是空手来的,再这样我就生气了!”珺瑶佯怒到。

笑海见好就收,立即说:“姐,什么好东西啊,快告诉我吧,好奇死了。”

“这还差不多。”珺瑶满意到,“前天我见着南方电视台的导演了,他们最近有一个特别的综艺在预热,马上开拍了,我跟她谈了一下,人家说是准备邀请你做嘉宾,估计过两天就发消息了,你做好准备。”

这不可谓不是好消息,现在看综艺的人多,如果能当综艺常驻嘉宾的话,倒是能引来好多流量,机会难得。

但笑海是准备回学校办完事后继续陪伴母亲的,做常驻,时间上有点紧张吧。

“姐,这综艺一般什么时候录,多久录一次,您了解吗?”

“嗳我还真问了,一周一次,一次估计半天左右,而且这综艺上有好多音乐界的前辈,你要去了还能认识不少人脉,怎么样?开不开心?”

“开心,就是我还要照看我妈呢,她刚做完手术才一个月。”

珺瑶被她这句话噎住了,她沉默了许久,笑海不禁问:“姐?”

“姐什么姐,你别叫我姐,你干脆气死我算了呗,还叫姐干嘛?”

“哎呦姐你别生气嘛。”

“我能不生气吗?你知道这机会我帮你争取的多不容易吗?就一周半天,其它时间不都你自由掌控吗?实在不行你不在的时候可以请人帮忙给阿姨做饭啊,前途重要还是这重要?”

笑海小声说:“妈妈重要。”

“滴—滴—”

笑海一看,珺瑶竟然把电话给挂了,她立即回过去哄。

电话打了两回才通,那边懒洋洋的说:“喂,刘妈宝女笑海,大驾光临,找我有什么事儿吗?有话快说,我很忙。”

笑海不由笑出声来。

“哟,刘妈宝女笑海,不知道您在笑什么,我是说了什么蠢话吗?”珺瑶阴阳怪气的说。

“没有没有,珺瑶姐真知灼见,字字珠玑,怎么可能说蠢话,是我,都是我的错,是我说了蠢话,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计较,我还小,您让让我嘛。”

“哟,刘妈宝女笑海,你在说我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