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上仙集
第51章 无头黑尸
◎她继续踏上了她的逃亡之路。◎
终归人海,终返自然。
“朏朏,她要回来了。”玄冥神晷的金光闪耀着整座屋子,一切如同虚影。
朏朏变幻成小孩儿模样,走至天香子金身前,说到:“神晷,她这次去的比上次要久多了。”
它话音刚落,天香子便缓缓睁开了双眼,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她没有表情,没有起身,也没有跟朏朏说话,而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垂下眼悄无声息。
朏朏坐在她旁边,问:“天香子,我感觉你这次去凡间游历好像不比上次开心?”
天香子转过头看向它,明明神情恍惚,却灿然一笑,“朏朏,我才多少岁?”
朏朏一脸天真的回答到:“你才满一百岁没多久呢。”
“对啊,我原来才这么小,而朏朏你,已经在这世间存在千万年了……”
天香子这样说着,缓缓起身,走至神晷旁,如上次一般,探看过去。
“只是俗人一大梦罢了,看来我不在的这些年,上仙界发生了许多啊。”
她为自己换了套新衣,正准备带着朏朏和神晷下界时,却听到门外传来声响。
“既然已经来了,那我就尽了这东道主的职责。”
她随手挥了下衣袖,那门“吱”一声,慢慢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仙人,她面若银盘,明明是一鹅蛋脸,却长着狐狸眼,长发如瀑,穿着素雅。
“茗聆仙君,久仰。”
“我见你这司情阁五彩之光涌动,想来应是你游历归来,特来寻你。”
“我知道。”天香子说,“但我现在还有个比较要紧的事要去凡界,不如仙君赏个脸,与我同行?”
茗聆子闻言似是有些不解烦躁,但她很快敛去不耐烦的神色,同天香子一起去向凡间。
在路上,她问到:“不知你去凡间有什么要紧事?”
“我于凡间游历之时,曾听到并亲眼见到一种民间的邪术,凡人称这种邪术为‘养小神’。”
茗聆子皱了皱眉,问:“这是什么东西?”
“他们说是一些人知道这种生灵,在家中安放它们的牌位,并上香供奉,驱使它们帮自己做一些坏事,下放诅咒,危害他人。”天香子解释到。
茗聆子闻言大怒,她斥责到:“这是什么乌七八糟的混账东西?什么小神,分明就是小鬼!”
天香子点头表示赞同,“所以特意叫上你,一起去查个究竟,看看这世人嘴中的小鬼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可知这东西藏身的具体方位?”
“我是在西北方听说的,但据我猜测,凡间应各地都有这种东西。”
“那就先去西北!”
她们一路腾云驾雾,在接近傍晚时分抵达西北的一座偏远村落。
天香子二世时也曾来过这里,但当时毕竟是肉体凡胎,故而无法察觉其中诡异,如今以仙躯来到此地,只觉得阴气逼人,四方都能听到些窸窸窣窣尖锐的鸣叫。
茗聆子施出金壁咒,将整个村子笼罩其中。
“只要被此咒笼罩,别说是什么小鬼小妖,即便是神仙天魔,也别想轻易逃出去。”
茗聆子正说的“气拔山河”,却听得天香子于一旁连连拍手,还一脸赞赏。
她睨了天香子一眼,问:“你干嘛?”
“茗聆仙君不愧是三界有名的铁板板啊,明明善于音律,却如同武将一般帅气!”天香子这样说着,还给她竖了一个大大的大拇指。
茗聆子被她这突如其来又十分浮夸的夸赞搞得有点无奈,她认真的问到:“天香子,你是一直都这样吗?还是说去了两趟凡界,学成这样的?”
天香子耸着肩膀回应到:“啊……这还真不好说。”
“行了,快去抓那些怪东西。”
她们顺着阴气散发的方向走过去,不到半刻便走到了一户人家门口。
她们施着隐身决飘进去,只见一对夫妇跪在一个没有字的牌位前,念念有词。
“大仙,还请您老人家为我们这平头老百姓做主啊,隔壁王闲家的母牛今日踩坏了我们一亩地的庄稼,请您老人家大显神通,让那死牛得了病横死在院子里,只要您做了这个主,我们一定为您一直供奉香表经幡,我们给您磕头了,请您为我们做主,请您做主……”
天香子与茗聆子看着一直磕头,身形佝偻的凡间夫妇,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只见天香子给那夫妇施了拨情咒,他们立即瘫下来,美梦沉酣,与此同时,茗聆子仙气化琴,“铮”的一声,一具无头黑尸霎时从牌位中跑出,一溜烟逃窜不见。
茗聆子也不追,只是冷哼一声,袖口一抛就出一捆灵锁,只片刻工夫,便于郊外三里地处将其缚住,那捆灵锁应是有灵,还顺道将黑尸托到了她面前,摆着“尾巴”向主人邀功。
茗聆子也宠溺的拍了拍捆灵锁,将其收回袖中。
那黑尸本还怨气冲天,四处冲撞,直到天香子也为它施了拨情咒,才逐渐安静下来。
它于拨情咒中挣扎许久,却始终无法逃脱,最终败下阵来,彻底沉溺其中。
茗聆子见状略带赞赏的说:“你这绝技倒是不错,可使世间生灵都沉溺其中,不知怎么才能破解?”
天香子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摆弄着手里的小决,“要不我给你施一个,你自己找找破解的法子?”
茗聆子倒真在认真思考她的建议,“也行,等处理完这个事情,还有……另外一件事,我就来领悟领悟你这拨情咒。”
她们谈话的期间,那无头尸竟摇身一变,化作一缕野魄。
茗聆子说:“这东西居然是生灵残魄?想来应该是生灵魂飞魄散之后无处可依,便幻成这种东西,以苟延于世。”
天香子垂目看向残魄,眸中泛寒,她将这缕残魄握于手中,细细端详了一番,少顷,她转变了神情,有些玩味的问到:“告诉我,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那缕残魄被她死死遏制着,气焰全无,它小心探试着天香子的气息,钻入她的识海之中。
残魄的主人名叫岳池,出生以来便被父兄打骂虐待,倒也不是她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无非就是那些人自己生活不如意,故而欺软怕硬,寻了一个出气筒。
岳池自然也不甘于就这样被他们平白虐待,她母亲走的早,无人可以依靠,便只能想法去依靠一些她认为值得依靠的人。
村里的一个大学生村官便是她所认为的那个值得依靠的人,于是她想尽一切办法让他看到自己身上的伤以及被虐待过的痕迹。
那大学生自然看到了,他初见到时被吓了一跳,抓着她问了半天,岳池看着他那番担忧焦急的目光,自然以为自己真的寻到了自救的法子,于是将所有事全盘托出。
大学生听了这故事,仔细盘算了半晚,当即决定帮岳池逃离,他为了营救岳池,还专程联系了乡镇的派出所,又找了自己的好兄弟开车过来。
他告诉她说,在十五日晚,只要一听到炮竹的声音,就立即偷偷跑出来,一直往北处跑,跑到一辆黑色的皮卡旁就停下,上了车后只要睡一觉就可以彻底逃离村庄了。
岳池激动的一晚上睡不着觉,她一直竖着耳朵听炮竹的声音,生怕错过。她为了此次的出逃,还偷拿了许多家里的现金,如果被父兄发现了,她就别想着再活下去了,所以这一次,是她唯一的逃跑机会。
到了午夜时分,她如愿听到了远处的一声炮竹声,她激动的全身发抖,蹑手蹑脚的跑出了房门。
翻过院子墙的那一瞬间,她恍惚间感觉自己似乎看到了母亲的模样。
“妈妈,您会在天上保佑我的吧,您一定要保佑我……”她不断这样祈祷着。
她终于走到了树林深处,可她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她越来越害怕,可她始终没有看到皮卡。
她就那样不知疲倦的走了一夜。
直到第二日凌晨的时候,她精疲力尽,却依旧不敢放松,她强行拉扯着自己的身体,不断的告诉自己:坚持走下去,一定要走下去,一定不能停……
她正心力交瘁之时,却意外听到了远处车轮的声音,她满怀期冀的靠过去,想看清楚声音的来源,是否就是那辆承载着她生命与未来的皮卡呢?
但她依旧不敢掉以轻心,而是一路匍匐着靠过去,她看到远处的车轮声不是来自于那辆她朝思暮想的皮卡,而是她不认识的陌生的车辆。
她失望至极,只觉得自己的血凉到了骨子里,她心想那位大学生村官难道是在骗人?可是为什么?他明明答应好的……
她逃离着人们的视线,继续不停的挣扎着,她下定决心要给自己拼一条生路,即便被抓了,也宁死不屈。
她跑了一天一夜,却不幸在大山深处的中央掉进一个大洞中,她拼尽全力,却无法爬上去。
那天夜里很冷,她不知道该不该呼救,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呼叫来的是人还是畜牲,这座大山里面的人,都不可信。
可若是不呼救,那难道就只能在这大洞之中等死了吗?若是碰见了毒蛇、蜈蚣怎么办?
她越想越怕,忍不住哭泣,就那样,她在饥寒交迫之中度过了一夜,却始终死死抓着自己装着纸币的衣兜。
第二日,她心想已到了穷途末路,只能尽力赌一把了。
于是她放声呼救,不知喊了多久,还真有个人沿着她的声响走了过来,放下绳索,将她拉了上去。
她就在那户人家中呆了两天,这期间她干脆装聋作哑,他们问什么她都不开口,只是默默的站在土地上,走之前留了点现金给他们。
她看着远处冉冉升起的太阳,继续踏上了她的逃亡之路。
第52章 曙光乍现
岳池终于逃出了那座大山。
那些天,她没有片刻安稳,就连睡觉时候,一只小鸟从她头顶飞过都会让她惊醒,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真是无比痛苦。
好在终于逃出来了,她张开双臂,拖着疲惫的身躯,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但渐渐的,她又笑不出来了。
她看着城里的高楼大厦,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又开始害怕,这次的怕与逃跑时的怕不同,这次的怕是一种看见新鲜事物的无所适从。
她从小生长在那座大山之中,自记事以来就被家人殴打辱骂,从没看过电视,也没有手机,她只知道每次当她偷偷藏在他们身后想要看一看电视的时候,家里的男人都会狠狠辱骂她一番。
因此当长大之后,电视在她眼中不是新奇精彩的象征,而是一个伴随着辱骂与殴打的怪物,她即便心中好奇,依旧在它前面不敢停留半秒。
可现在,她甚至在一个房子的墙上看到了那*么大的电视,天呐!它真的好大好宽!可比家里的好多了,她试探性的看了一眼它,发现周围的人都没有骂自己,才放下心来,迷恋的看着。
其实大屏上放的只不过是些无聊的广告,可岳池依旧看的入迷,她觉得腿脚酸困,便坐在马路牙子上看,一看便是大半天。
这期间有无数人从她面前走过,他们都没有理睬她,原来在外面的世界看电视是不会挨打的吗?外面的世界真好,真好……
夜幕降临了,城市的霓虹灯依旧闪烁光鲜,竟比白天还漂亮,可她依旧坐在那马路牙子上,饿的浑身难受。
她只知道家里的男人每次出门都会带上很多纸币,说是要买东西,可她从来没有买过东西,她也不知道纸币的大小,她见到远处小摊有人在卖红薯,便走了过去。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兔狲,眼睛忽闪忽闪的,问那摊贩一个红薯多少纸币,那人没听过这种问法,便挑了个大的放称上一称。
“八块三,收你八块吧。”
八块,八块……岳池手忙脚乱的掏出兜里的钱,仔细看了半天,最终不好意思的说:“你自己拿吧,我只有这么多。”
那人看着小姑娘满身的狼狈和那双纯善的眼睛,便从她手中抽了一张五块钱,将红薯递给了她。
“谢谢,谢谢您。”岳池不停的表达着感谢,心中十分激动,这是我自己买的红薯,它多温暖,多香甜啊。
她正转身准备离开时听到那人在后面问:“小娃娃,你识不识字?”
她转过身看向他,摇了摇头。
“那你今晚准备睡哪儿呢?这里有你亲戚吗?”
“亲戚?”岳池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她呆住了。
那人见她不言语,便解释到:“亲戚就是你爸爸或者妈妈的兄弟姐妹这些。”
岳池听到爸爸,吓得仓皇逃窜,她听到那人在后面喊着,可她发颤的双腿却半刻也不敢停下来,她继续跑呀跑,用她那双已经跑了十多天的双腿。
她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何处,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她直到再也跑不动才停下来。
这是一条小胡同,她见四处没人,才渐渐放下心来,拿起红薯开始狼吞虎咽。
那天晚上,她跟着一只小狗走到了一处狗窝,和小狗们一起睡了一夜,那些小狗不咬她也不乱叫,她竟难得睡了一次安稳觉。
第二日的天色雾蒙蒙的,她感觉浑身冰凉,又饿又渴,便起身往其它地方走,她又走到了另一个小巷子里,看到有来来往往的人在一家人门口吃饭,她实在太饿了,于是也学着她们的样子,坐了下去。
“来姑娘,看看要吃点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又吓了她一跳,她立即站起身来,老板见她吓到了,立即说:“哎呀,不好意思,吓到你啦,实在不好意思,来来来坐,看看想吃点什么?”
岳池见老板和颜悦色的,才放下心来,重新坐下,她看着老板手中的那张纸,却看不懂上面的字,所以只能用手指着上面的一个图片,说:“这个。”
“就要一个番茄炒蛋?再来个米饭?”
岳池点着头,那老板便拿着菜单进去了。
她吆喝着:“十一号桌来个番茄炒蛋,一碗米饭。”
她吆喝完又转身倒了杯水放到岳池面前,岳池向四周望了望,看到大家都在喝,便也拿起来喝,很快就喝完了,可她还是渴,她犹豫了一阵子后试探着走到老板跟前,问到:“我能再喝一杯水吗?”
“可以啊,水壶在那儿,你喝完自己倒哈。”
“哦,哦。”岳池点着头,跑过去又倒了满满一杯。
不一会儿后她的饭菜也端上来了,她立即拿起筷子,她看着眼前饭菜,恨不得一口吞尽,可看到旁边的人慢条斯理的样子,便压下这股欲望,也学着一点点慢条斯理的吃。
该到给钱的时候,她又像之前买红薯一样将所有的钱掏出来捧在老板面前,说:“这是我所有的钱,你自己拿吧。”
老板先是一愣,她看着眼前这小姑娘手中的钱,一张一百的,和很多张一块的。
她便将一百的拿去,转身进屋了。
岳池见她拿了钱,便转身离开了,她刚走一小会儿,便听到老板在后面喊,她转过身去看,只见到老板跑过来说:“你这娃娃,我还要给你找钱呢,你咋就跑了?”
“找钱?”岳池迷茫的看着她,问:“找钱是什么?”
老板闻言又一愣,但她这次立即回答到:“你看昂,我刚刚拿走的那张是一百,一百块是所有钱里面最大的,你吃的那顿饭是十六块,比一百小,所以我要找钱给你啊。”
“哦。”岳池点着头,但听得似懂非懂,“谢谢。”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她正准备继续走时,老板一把拉住了她,“娃娃,你是哪里的人,要去哪里?”
岳池被她抓着,心里有点慌,她想挣开她的手,又怕她打自己,只能说:“我要去找我亲戚。”
“你亲戚在哪儿呢?你还认得路吗?”
“我认得,谢谢您。”
岳池说完就趁着老板思索的时间,跑了。
她心想真可怕,怎么总有人要打听自己的家人和住的地方呢?如果他们知道后告诉家里面的那两个男人,那就真的完蛋了。
一日又这样过去了,夜幕降临,小巷子里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就像是田野里的萤火虫一样,岳池最喜欢夜晚了,因为只要到了夜晚,所有人都会睡觉,那时候她就可以一个人跑到田野里、山坡上看星星,思念母亲,不会有人打她,也不会有人骂她。
就像此刻,她靠坐在墙边,看着天上的星星,笑的无比甜蜜,“妈妈,我终于逃出来了,我不仅逃出来了,还学会买东西了,我买了红薯、番茄炒蛋,还有米饭。”
“妈妈,城里的红薯又软又甜,还有番茄炒蛋,也比家里的好吃,城里的水也不要钱,妈妈,我会有美好的生活的,是不是?”
她这样同妈妈讲着话,慢慢进入了梦乡。
她是被人摸醒的,她猛的睁开眼,只见到是个满脸胡渣的男人,他散发的气息她再熟悉不过了。
家里的男人每次喝了酒就是这幅模样,岳池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她铆足了劲儿,狠狠的将那男人踹倒,拔腿就跑。
她边跑边哭,见到一家店还亮着,里面有姐姐在凳子上坐着。
她想都没想便进去了,那些女人被她吓一激灵,站起身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岳池眼睛红的吓人,她抓着其中一位姐姐的手,哭着说:“姐姐,有个男人喝醉酒在摸我,他还要打我,你救救我,帮帮我。”
这位被她抓着的姐姐立即打开门看出去,“哪有人呢?没有啊小妹妹,没有男人,你别怕。”
岳池不说话,只是不住的抽噎着,女人们见她哭的这么可怜,便扶她坐在椅子上,给她披了条毯子,还倒了杯热水给她喝。
“好了,小妹妹,不哭了,没有喝醉酒的男人,只有我们,你别怕,来,喝点热水,暖和暖和,你的手都冰成这样了。”
岳池接过热水,却依旧有一下没一下的往门口张望。
那姐姐看她这样子,干脆将门锁起来,说:“你看,我把门锁住了,谁也进不来,快喝吧。”
岳池这才放下心来,女人们见她缩成一团,看着好不可怜。
正在岳池身体渐渐暖和了一点时,她看到有一位姐姐接了电话后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她问她这么晚要去干什么?姐姐也只是淡淡的说:“姐姐有点事出去一趟,你在这儿安心呆着,其她姐姐会照顾你的。”
她说罢就离开了,岳池看着其她姐姐,她们的脸在灯光下看不清颜色。
那夜之后,岳池说要留在她们身边,还说自己干活特别好,又能做饭又能洗衣,可姐姐们就是不同意,发着脾气将她赶了出去,连同那条温暖的毯子,也一起扔给了她。
岳池十分难过,她披着那条毯子看向四方,彷徨无助。
她拿着身上不多的钱吃了饭,继续走着,路上的时候,她听到旁边有个人跟店里的老板说:“老板你这儿还招不招洗碗工?”
“不招了,满了,去别处看看去。”
“行,那这是我电话,您要缺人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行。”
岳池走到那个人旁边,问他:“请问你说的招人是什么意思?”
那人没找到活计,心中烦闷,便没好气的说:“招人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就是给别人家干活,一个月到了给点工资养家糊口。”
“什么是工资?”
“工资也不知道?你逗我玩儿呢?工资就是钱啊,没有钱什么也干不成。”
岳池这下明白了,原来钱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获得,那看来,自己也要找个招人的地方给别人家干活,不然就没饭吃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们写的评论和对文章的见解,以及宝们灌溉的营养液,我很开心上仙能够拥有这样一个美好真诚的评论区,祝你们天天开心![红心][红心][红心]
第53章 兜兜转转
◎你拼尽了全力,却又回到了原点。◎
搞清楚自己现在要干什么之后的岳池无比愉快,人这一世就怕想不明白自己要干什么。
于是她也学着那人的方法,见着铺子就问招不招人,她这样问到第二天的时候,终于让她找到个。
是一位阿姨开的小店,卖卤味,缺个称斤打表的,阿姨见岳池长的白白净净,心中喜欢,就留下了。
岳池不太会干这个,阿姨便简单教了一下,她很聪明,一学就会,阿姨见她这么机灵,心里就更喜欢了。
她还给岳池在店里后堂收拾出一间小屋子供她临时居住,一个月工资是三千五,虽说不多,但岳池已经非常满足了。
她每日都会在天刚亮的时候起身,将店铺打扫的干干净净,迎接新一天的到来。
她就这样在店里干了一个月,这期间她跟着老板娘学会了认钱,她还准备工作几个月后存点钱给自己买个手机呢。
在那里干了第三个月的时候,岳池完全摆脱了对城市的恐惧与迷茫,她感觉自己渐渐融入了这个新世界,内心充满希望与劲头。
那一天,店关门后,她在市里闲逛着,走到一个巷子里,她看到有一辆车上放着一瓶矿泉水,便好心帮它拿下来放在了路边,刚准备走的时候,从车上下来两个人,突然将她抓住。
岳池直觉不对,挣扎着要跑,但那两个人抓她抓的很紧。
“你们干什么?”
“瓶儿你都取了,你说干什么?”
岳池不懂,她明明是在做好事啊,她立即解释到:“我不知道那瓶子是你们自己放上去的,我以为是别人放的,我觉得压在车上不好,所以我就放下来了,你们要是不高兴,我再给你放回原位。”
那两个人一听“啧”了两声,放开了岳池,岳池立即往店里跑,直到回去锁上门的时候,依旧惊魂未定。
她跟阿姨说了这个事情,阿姨摸着她的头安慰着,骂到:“小池,这世上多的是腌臜龌龊事,你以善心待它们,它们却拿坏心待你,那瓶子哪是瓶子啊,说难听点儿就是人性的遮羞布。”
“那阿姨,我以后难道不能去帮助别人吗?”
“你可以,但你现在太单纯,容易被骗,所以你如果真想帮人,就不断提高自己的阅历和能力,这样才不会让你的善心反噬,明白了吗?”
岳池听得似懂非懂,懵懂的点了点头。
冬天到了,阿姨去南方找儿子去了,就留下岳池一个人看店,走之前不放心,她还专程委托领居帮忙照看着点,还给岳池提前预支了两个月工资。
岳池也如愿买到了手机,这手机并不贵,一千多,其实算起来,她第一月的工资就够买了,但她总觉得钱得存的够多了才能去买这些很贵的东西。
她每天从货商那边拿来卤货,一卖卖一天,晚上照例睡在店铺的小单间里。
一月底的时候天寒地冻,大家都在喜气洋洋准备过年,卤味也卖的很快,那天下午,卤味早早的就卖完了,岳池看着到处张灯结彩,心里面羡慕,所以拿了点钱,准备去商场给自己买一套新衣服。
刚出门,她听到手机“叮—”一下,打开一看,原来是阿姨给她发了新年红包,她心中更加开心了,跟阿姨道了谢,欢欢喜喜领了红包往商场跑。
商场里的衣服都这么好看,岳池选的眼花缭乱,她这么大的姑娘,正是爱美的时候,便咬咬牙多花了点钱,给自己买了两套,付过钱后又提着大包小包往回走。
路上遇到有卖糖葫芦的,顺道买了一串草莓的。
哇这糖葫芦真好吃啊,冰冰甜甜的,岳池美滋滋的吃着,不禁感叹着。
回去后她却突然很失落,她看着眼前的新衣服,又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们每个人都是有人陪的,他们有家庭,有亲人,有朋友……
而自己,什么都没有。
她这样想着,心中愈发郁闷,便穿着新衣服准备出门,刚出去她便看到有个乞丐在店对面坐着,岳池看到他瞬间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便走上前去问。
那乞丐见她过来说:“我快冻死了。”
岳池立即将他扶起来送进店里,她心想这乞丐不过是个孩子,就要忍饥挨冻,真是可怜。
于是她又烧了一壶热水给乞丐喝,那乞丐喝了几口热水后,又可怜兮兮的说:“姐姐,你能不能带我去找我的家人?”
岳池第一反应是不能,当然不能,可那乞丐又说:“我一个人,这么冷的天,我如果找不到爸爸妈妈,会冻死的,姐姐你有没有听过《卖火柴的小女孩》?”
岳池听过的故事并不多,但却听过这个故事,那是自己很小的时候,妈妈抱着自己,跟自己讲的故事,那时候多幸福啊,可惜突然有一天,他们就说妈妈疯了,自己跳井了。
妈妈为什么要跳井呢?好好的人怎么会疯呢?
她回忆着当初的一点点温暖,看着乞丐的那张小脸,下定决心,说:“好,姐姐带你去找爸爸妈妈,你爸爸妈妈在哪儿呀?”
“他们在北边的村子,要坐大巴。”
“你这样说姐姐还是不知道该带你去哪儿呀,你得说你们那个地方是什么村,姐姐才能带你去。”
乞丐想了一会儿,说:“我想起来了,爸爸妈妈让我在火车站等他们,可是我不听话乱跑,就跟他们跑散了,姐姐你先带我去火车站吧,说不定他们还在那里等着我呢。”
“好,姐姐带你去火车站。”
他们出了门,准备往火车站走,路上碰到一辆车问他们去哪儿,岳池也没有多想,阿姨说过每个城市都会有人在外面开黑车,也是为了养家糊口,也不容易。
于是她当场脑袋一热,说:“师傅,我们要去火车站。”
那师傅应了一声,他们便上了车。
岳池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孩子身上,却没有看到手机微信里阿姨给她发的消息:
“小池,不要让陌生人进店。”
“小池,那孩子说什么都不要相信,小心被骗。”
视频电话未应答……
偏偏那天是除夕,偏偏岳池手机关了静音。
在走的路上,遇到警察查酒驾,甚至有一批警车风风火火在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半路还拦下车问那司机有没有见到一个十六岁大的小姑娘,长头发,大眼睛,单眼皮……
岳池觉得这描述好熟悉,可终究坐在后排没有出声。
等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己竟在那座熟悉的大山里,她听到旁边有人说:“你们还挺会挑,这次这个就是从我们这儿跑出去的,哈哈哈,这巧了,这个你还要不要得钱,本来就是我们这儿的娃娃,便宜点儿呗!”
她还没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又听到了那个让她毛骨悚然的声音,是那个男人,那个往死打她的男人。
她听他说:“这东西自己跑了你说说,跟她妈一个样子,她妈一辈子都没跑出去,她还跑?跑完不又被卖到这儿了?我的人就是我的人,跑不了!老刘啊,谢谢你帮我找回闺女昂。”
“哎呦岳哥你别客气,还得仰仗你照顾我生意呢吗这不是?”
“哈哈哈,来,抽根烟。”
……
她感觉自己的脸被那张大手狠狠扇了两巴掌,扇的她头晕目眩。
“哟你看看,出去了一趟,还有手机了。”那男人说着就将手机拿走格式化,又将电话卡拔出来,揣进了自己兜里。
后来她就一直被绑着,被扔在角落里自生自灭,那男人会给她送饭,可送的也都是些残羹冷炙。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给她穿上了红衣服,将她塞进车子里。
当看到村里傻子的那张脸时,她就什么都明白了,是那个男人为了钱,将她卖给了村里的傻子当媳妇。
她当天晚上就跳了崖,在掉下去的时候脖子正好挂在一个尖锐的石头上,身子瞬间一分为二,头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就成了现在天香子和茗聆子看到的无头黑尸。
茗聆子也进入天香子的识海中看着,看完岳池的一生后,天香子沉默着,看不清神色,茗聆子叹了口气,问那黑尸:“所以你剩余的残魄便依附在人类供奉的牌位上,是想假以时日找到其它魂魄后再次转世为人吗?”
那残魄从天香子的识海中出来,幻成岳池的模样,朝茗聆子点了点头。
“可你死后做恶,又如何能够有个好来世?”
“我不需要多好的来世,我只是想正常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我还没有吃过大餐,也没有谈过恋爱,我也想和别的女孩儿一样一年四季穿漂亮的衣服……”
“你经历了这么多,还是想做人?”许久不言的天香子开口问到。
“想。”
天香子看着自己的手心,轻轻说:“好,我知道了。”
她说罢为残魄附了一道五彩之光,“有了这个,便没有生灵能伤到你,我交代给你个任务,你若是做到了,我许你来世一世无忧。”
“天香子,这是阴间的事,你不好插手。”茗聆子提醒到。
天香子点着头说:“我知道,但我确实需要她帮我去召集这世间其它类似的残缺魂魄,对我参悟司情法典有极大的作用。”
茗聆子斟酌了一下,最终点着头说:“那好,我帮你去跟阎王说,他与我是老相识,我说比你说要更妥当些。”
“多谢。”
天香子说着,又幻出一个引魂帆交给岳池,“孩子,你拿着这个于世间游历,若那地真有你剩余的魂魄,它可引它们过来。”
“我还要你于这片九州大地上召集所有同类,你告诉它们,只要它们愿意,天香子会许它们来世无忧。”
岳池接过引魂帆,问到:“仙君,任务完成后我该如何寻你?”
“你身上有我给你的仙力,届时默念天香,五彩之光便会指引你来司情阁找我。”
天香子说着将朏朏抱在怀中,继续说:“若我不在,那应是在凡间游历,你们便安心在那里等我便是,朏朏可以带着你们畅游上仙界。”
朏朏闻言发出一声轻灵的叫声,往天香子怀里拱了拱。
“谢谢两位上仙的大恩大德。”岳池激动的说。
“不必谢了,碰到我们,也是你的因果际遇,去吧。”
那残魄闻言转身离去,消散于茫茫的雾气之中。
天香子看茗聆子若有所思,说:“茗聆,我们也要去昆仑山了却我们的因果了。”
第54章 因果已却
◎司情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她们到昆仑山的时候御梦子刚好也在,可能是排班排到她了吧。
御梦子就是那样欢快跳脱的性子,跟谁在一块儿都能逗得嘻嘻哈哈,这会儿麒麟子就是这样,高兴的嘴都合不拢。
但见到天香子和茗聆子一起来的时候,他瞬间笑意全无,就连御梦子,神色都僵了一僵。
但麒麟子也只是冷脸一瞬,很快温和的说:“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又有两位仙君大驾光临。”
天香子闻言浅笑一声,茗聆子倒是没有回应他,只是问:“洗髓池对你有用吗?”
“微乎其微。”
茗聆子双手抱胸,无奈道:“我就知道。”
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御梦子跟个小鸟一样围着天香子转来转去,忍不住说:“御梦,怎么这么没正形?”
御梦子正逗天香子开心呢,听到她这样说,顶嘴到:“怎么啦!我在跟司情玩儿,又不是跟你,你管我。”
麒麟子笑着拍拍茗聆子,说:“好了,你跟她计较什么?她不就是这样的?”
茗聆子瞥了御梦子一眼,见她双手叉着腰,气鼓鼓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摇了摇头,不再理睬。
天香子将朏朏放下来陪御梦子玩儿,她则走近麒麟子,盘腿坐下来,就跟第一次见到麒麟子一样,那座白玉台也一直在那里,静静矗立着。
“其实这件事儿我如今也没有那般在意,只是我感觉大家似乎很在意,所以,还是要拿到明面上说说,了却上仙界众仙的心事,尤其是你们俩。”天香子说。
茗聆子皱了皱眉,“你都知道了?”
“是。”
她看向麒麟子,他此刻脸色苍白,神情中透露着几分不忍,便安慰到:“不要再纠结了,麒麟。”
麒麟子垂眸叹了口气,说:“说这个,我总觉,很对不起你,那时候魔气失控,我便将饕餮身上的魔气引渡己身,但饕餮身上的魔气是最重的,它本就是擅于吸纳的凶兽。”
“为了防止饕餮失控,我只能这样做,饕餮若是失控了,魔气肆虐,世间万物都难逃一劫,天香子,你明白吗?”
天香子看向昆仑之巅,悠悠的说:“我明白。”
御梦子此刻也坐在她的旁边,怀中抱着朏朏,安静的听着。
“我在引渡饕餮魔气的时候,或许是因为身体承担不住,也或许是我道心不够稳,所以走火入魔了,天魔和真正的魔不同,天魔是承载魔气的容器,而魔则是魔气本身,若我成了魔气本身,便是一不可控因素,难保不会成第二个失控的饕餮。”
天香子听到这里抬起头看着麒麟子的眼睛,语气悲凉的问:“麒麟子,走火入魔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很痛苦?”
此言一出,不只麒麟子,就连一直在一旁铁着脸的茗聆子都是一惊,不禁动容。
御梦子左手支着脸,右手玩弄着天香子的发丝,在大家都有些沉默的时候,冷不丁来了句:“司情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会儿又把重点放在关心麒麟子了?”
“嗯……,就是有些好奇。”
麒麟子闻言眼角泛起细小的纹路,像被春风吹皱的湖水,眸子中漾出暖意,“成魔很不好受,魔气密密麻麻堆积在身体的每个角落,那些魔气似是活物一般,啃食着筋骨与皮肉,每时每刻都痛不欲生。”
天香子耷着眼皮说:“原来成魔这么痛苦。”
茗聆子见状说:“他现在并没有这么痛苦,对吗?”
麒麟子也立即点头道:“对,如今在这洗髓池中,并不似以往那般焦灼。”
天香子闻言笑了笑,说:“你们继续讲吧。”
御梦子觉得天香子就是个高智商的小孩儿,可可爱爱的,忍不住双手环住她,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为了将我救回来,上仙们都忙的焦头烂额,日日夜夜寻找破解之法,后来……”
“后来是我。”茗聆子打断他,说到:“是我在无止境寻到了解救之法,麒麟和其它天魔都是空灵根,空灵根顾名思义,无限纯净,无限聪慧,万法皆通。”
“空灵根极其难得,这世间历经千万载也就只孕育出了他们这十个空灵根,我当时心想,若是能再寻一空灵根帮助麒麟分担,便能解麒麟之困。”
“于是我上天入地,跋山涉水于这世间寻找空灵根,最终却都无功而返,后来是卜玄说阴间还未来得及投胎转世的魂魄中,或许能找到。”
“我便去了阴间,我们拿着法器在众多魂魄中搜寻,寻了整整百月,终于在即将转世的那一批魂魄中寻到了一个,我实在太高兴了,阎王说这样做有违天道,必遭反噬,但我当时顾不了那么多,便用卜玄的纳魂阵将那天上地下唯一的空灵根带往昆仑山。”
“天香,那唯一的空灵根,就是你。”
“我知道。”天香子的呼吸缓慢而绵长,她的情绪似乎毫无波动。
茗聆不忍的说:“我将你的魂魄带到昆仑山之后,便与卜玄商计,将你的一魄与麒麟的魔魄交换了,这样你那无限纯净的一魄便可帮麒麟承担魔气,他便不会成魔。”
“可你,身为肉体凡胎,转世为人之后只能带着魔魄存于世间,魂魄分离的痛苦本就难以承受,又有魔气日夜噬身,所以你凡间时候,才会是那副模样。”
“这件事只有我、麒麟和卜玄知道,今日说出来,我才算是解脱了。”
“不,茗聆,他们都知道。”麒麟子说。
御梦子说:“对,我们都知道,只是都没有阻止。”
她看着自己怀中的天香子,深深叹了一口气,“对不起,司情,我们都没有阻止,我们明知道对于当时的你来说,这一切有多么残酷,可是我们没有办法,我们也没办法去阻止茗聆和卜玄。”
天香子苦笑着,将发际的玉簪取下,浓密墨色的长发瞬间如瀑而下,遮盖住她的侧脸,她念了咒语后,那玉簪瞬间变了模样,原来这是一个骨簪,不是玉簪。
“你们对我心中有愧,所以我飞升之后你们取出自己的一小块仙髓,为我凝结了这个簪子。”
御梦子看着她手中的骨簪,说:“对,这簪子集结了众仙的仙髓,你戴着它,便可以拥有众仙的仙气,不仅助于修炼,而且也没有生灵能伤到你,我们也可以随时感知你的去向,及时出现帮助你。”
她说着又叹了口气,“可说到底这都弥补不了什么,若你不能飞升,那你便只能带着魔魄世世代代经受痛苦与焦灼,永无宁日。”
“好在你死后飞升,司情,我们知道这消息的时候真的很开心。”
天香子喃喃道:“你们傻不傻?仙髓总共就那么些,为了镇压魔气你们已经用了那么多来造天魔针,又何苦再为我做这些?”
茗聆子摇着头说:“于你的苦难而言,一点仙髓又算得了什么?”
“对啊,算得了什么?”御梦子说。
天香子笑得很淡,没有声音,但眉宇间的无奈像被风吹散的雾,一点点淡去,她默默抬起手为茗聆子疗伤,“你受到了反噬,为何不去好好闭关,还这样急吼吼的往外跑?”
茗聆子心中有些感动,愈发懊恼,“我听麒麟说你老往昆仑山跑,又听说玄冥神晷愿意为你所用,觉得你肯定是知道了,所以……”
“所以就坐不住了?”天香子笑着说。
茗聆子见她这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还嘻嘻哈哈的!你好歹骂我两句,我心里还舒服一些……”
“骂你干嘛?白费我口舌,原来你受的反噬这么容易根除,怎么不早点来找我?卜玄的反噬跟你是一样的吗?”
“她的反噬怎么根除?”麒麟子问。
“只要她打心底里原谅我,并且愿意为我疗伤,反噬的诅咒就会解除。”茗聆子解释后,不可置信的看向天香子,“你真的就这样原谅我了?”
“茗聆仙君,您有时还真挺啰嗦的。”天香子揶揄到。
茗聆子被她这一句噎到了,御梦子见她蔫黄瓜样儿,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茗聆,你也有吃瘪的时候,哈哈哈……”
茗聆子白了她一眼,问麒麟子:“你们空灵根都是这样的吗?”
麒麟子有些尴尬的说:“呃……许久不是空灵根,忘了空灵根时候的心态了。”
“真没用。”
麒麟子对着茗聆子向来是不敢争辩的,被她骂了,也只是笑着说:“是啊,我没用,不过也尽力了。”
他这样说着,茗聆子脸更黑了,他感觉气氛不对,立即闭住嘴不再说话。
天香子略微思索了一下,说:“虽说这些个前尘往事已经了却,但如今我与麒麟子互换一魄,总归来说,还是不妥,我此次游历时修缮了半部司情法典,寻到了一些净化魔气的法子,若真的能净化两魄魔气,不失为一大功德。”
“若真有用,换过来自然最好,我和御梦可以为你护法。”茗聆子使出护法阵,说到。
“好。”天香子点点头,“朏朏,看你了。”
朏朏凌空跃起,周身五彩斑斓。
“燃魂为引,逆夺造化,归位。”
御梦子与茗聆子只见他们中央悬起一面昆仑镜。镜面裂纹斑驳,照出的却不是二人的倒影,而是两缕纠缠的非毒魄——一者如煌煌大日,一者似皎皎冷月。
“以镜为媒,以血为契。”刹那间,天光骤暗。
两缕非毒魄一出,四周皆魔气横空肆虐,她们不由加深了金光护体。
只见朏朏眉心五彩之光闪动,口中念着深奥复杂的咒语,倏然朝非毒魄攻去,两缕魄见状要跑,却被死死缠绕在昆仑镜中,挣扎号叫,凄惨异常。
正当她们看到非毒魄中魔气逐渐消散殆尽之时,天香子却猛然睁开双眼,强行冲破所设契约,将即将重伤的朏朏从灵契中解救出来。
自己却猛的吐了一口灵气,奄奄一息。
两缕非毒魄魔气并未除尽,也未与原体结契,故而又钻回原本的躯体中。
天香子看着奄奄一息的朏朏,责怪到:“傻朏朏,怎么这样为难自*己?你若出事了,我怎么办?”
御梦子见状立即撤了法阵,端坐好为天香子疗伤,天香子抵御着她的术法,道:“先帮朏朏。”
“朏朏我来,天香子,你屏息静气,不要抵御。”茗聆子为朏朏疗着伤,着急说到。
一个时辰后,御梦子才缓缓收了术法,额上冷汗直流,茗聆子本就大伤初愈,救治朏朏自己也差点没了半条命。
而伤的最重的朏朏和天香子此刻躺在台上,毫无动静。
麒麟子将内息调理好后,说:“天香子的法典还不成熟,此次必是元气大伤,你们送她和朏朏回上仙界好好静养一番吧。”
御梦子擦了额上冷汗,正准备与茗聆子带着它们离开之时,却见卜玄子与布契子御风而来。
卜玄子见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天香子,急忙问到:“吾今日察觉天香子灵气不平,恐有金身剥落之灾,究竟发生了何事?”
茗聆子回答到:“她想寻回自己的非毒魄,故而引灵气净魔气,被魔气反噬了。”
布契子厉声道:“胡闹,她刚飞升还道行太浅,要紧事也不那么清楚,你们也不清楚吗?!换魄净魔哪有那么容易?!就算要做也应该叫上我们一起来才是!”
卜玄子也说:“你们合该好好劝劝她。”
他二仙这样训斥着,其他三位清醒的仙魔无话可说。
倒不是因为卜玄子是女娲造人以来第一位飞升的上仙,而布契子武将飞升,杀戮深重却能飞升成仙,业障深远,因果难易。
“是我们考虑不周,但当务之急是带天香子回上仙界休养生息,你们来的正好,我与御梦也元气大伤,还要劳烦你们带她回去。”
布契子将天香子轻轻抱起,而御梦子则怀中抱着朏朏,连同卜玄子一起回了上仙界。
茗聆子则呆在昆仑山上,陪同麒麟子一起闭关修炼。
此次净化魔气、更换魂魄虽然没有彻底完成,却实实在在净化了双方非毒魄的九分魔气,麒麟子只觉得浑身轻盈舒畅不少,看来天香子司情,的确有着更深的因果。
【作者有话说】
(以下内容来源于deepseek,请注意分辨。)
三魂七魄:人的灵性根基
三魂为天、地、人三灵,主宰神识:-
胎光(天魂):生命本源,决定寿数,若散则命不久矣-
爽灵(地魂):智慧思虑,掌七情六欲,受损则心智昏聩-
幽精(人魂):情欲本能,定姻缘子嗣,若弱则断情绝欲。
七魄维系肉身,对应七种本能:
1.尸狗——警觉防御,夜不能寐则此魄弱。
2.伏矢——排浊存清,魄衰则体生腐臭。
3.雀阴——生殖之能,损则不孕不育。
4.吞贼——祛邪免疫,破则百病缠身。
5.非毒——化解郁结,伤则心魔丛生。
6.除秽——消化净化,败则食而不化。
7.臭肺——呼吸调节,失则气息断绝。
玄学奥义:-
修士可炼化七魄强化肉身(如"吞贼魄"大成者百毒不侵)-
三魂离体则为游魂,七魄散尽即成行尸-
民间传说人死时七魄先消,三魂后离(故有"回光返照"乃天魂暂留)。
第55章 人模仙样
◎一直装的人模仙样的。◎
他们带着天香子回了司情阁。
玄冥神晷就是个老古董,是人都知道,老古董懒,不爱动,而且它说此次正在突破什么混元期,一旦突破,就能实力大增,所以并未随着天香子一起去昆仑山。
看到天香子活生生的带着朏朏跑出去,结果死蔫蔫的回来,它坐不住了,质问抱天香子和朏朏回来的布契子和御梦子。
御梦子没好气的说:“怎么?您是上古神器,掌控时空,没料到她此次出去会出事?怎么不陪着保护?”
神晷被她问的哑口无言,灰灰的安静下来,看着卜玄子给它们疗伤。
朏朏倒是两天后就醒来到处活蹦乱跳了,而天香子则是一月后才醒,那天是卜玄子在照看,见到她终于醒了,十分欣慰。
“我为你固化了金身,你现下可还有什么不适?”
天香子感受一番后说:“多谢卜玄仙君,并无不适,只是躺的时间有些久了,有些头晕眼花。”
卜玄子闻言轻轻一笑,“那我们去院中吹吹风,前段时间地仙闭关结束后跑来你这司情阁,在院中栽了一株杏树,如今正开的欢。”
“地仙君怎么知道我喜欢杏树?真是奇了。”天香子问到。
卜玄子笑了,与往日礼节性的笑容不同,这次他的嘴角扬起得有些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连带着整个面部线条都柔和了下来。
天香子心想不愧是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位飞升的上仙,通身的气质只如昆仑天池的泉水,清冽又柔和,给人一种矛盾还不真实的感觉。
“他当然知道。”
天香子随他走进院落,好奇问到:“他为何当然知道?”
“不论是上仙界,还是凡间,土地都是一般,你可知土地也能感知站在自己表面上生活的生灵的喜怒哀乐?”
天香子倏的睁大双眼,诚实回答:“我不知。”
“那我给你讲讲?”
天香子立即点头,神情中充满期待。
卜玄子见状又忍不住笑了,他抿了一口茶,悠悠阐述到:“在人类眼中,土地就在脚下,它安静,悄无声息,人们在土地上种植粮食,建造房屋,他们的生活全都依靠着土地,但其实,土地也是有生命的。”
“它能够感知生灵的情绪——欣喜、愉悦、恐惧、悲伤……它将这些能量集聚在内核中,又通过内核慢慢散发出来,而一片土地上不同的内核也决定了这片土地能长出些什么。”
天香子听得认真,见他茶杯空了,又为他斟了茶,卜玄子轻轻点着桌子,说:“在敬畏中成长的土地,其能量也会更加源源不断,但若一片土地承担了太多生灵的恶意与贪婪,便会迅速枯竭,再无生机。”
天香子闻言感叹到:“所以,对于人类而言,应对土地存有更多敬畏,这样土地才能反馈更多,生灵才能长久,生生不息,繁衍不绝。”
“正是这个道理。”卜玄看着眼前的杏花,说:“地仙来时,查探了你院落中的土地,感知到了你的情绪与喜好,故而他知道你喜爱杏树,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天香子微笑着赞叹:“杏花白中透红,花瓣圆润,五瓣单生,瓣薄如绡,老杏虬枝盘曲,清冷绮丽,我很难不爱。”
“你有一世便是老杏。”卜玄子说。
“当真?”
“当真。”
说到这儿,天香子拈起杏花,“您早知道我前世会飞升对吗?准确来说,是您算出来的。”
卜玄子倒是没有否定,泰然自若的说:“是。”
“所以您告诉茗聆子,阴间有空灵根,与她去寻,解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