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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仙何处问因果 梧知秋 19447 字 6个月前

就在此时,巨龙又开始发动攻击,布契子迅速移到中间,结出法印,手中之剑立即放大无数倍,朝着巨龙斩去。

茗聆子趁机移向巨龙身后,在其余上仙的法阵加持下,手中灵鞭紧紧缚住巨龙躯体,巨龙来不及闪躲,被布契子的剑气所伤,它咆哮一声,挣脱了茗聆子的束缚,在受伤之时,依旧恶狠狠朝他们攻去。

“不好,它要入魔!”

御梦子说着聚起灵气,一颗巨大的光球朝它砸去,那巨龙吐出黑气,将光球瞬间砸成稀碎,御梦子微微一笑,“成了!”

只见那颗被砸碎的光球突然变成一根根金绳,将巨龙五花大绑起来,巨龙极力挣脱却不能,盛怒之下自断龙尾逃了出来。

它的身体渗出黑色的液体,看起来十分可怖,它看到地神兽被净化后转身离去,愤怒的嚎叫一声。

只此一声,一只只巨龙皆从海底破壳而出,铺天盖地的巨龙瞬间遮的天地无光。

“遭了!巨龙一族都出了深渊!”方度子摁着受伤的左臂,心急如焚。

只对付这一只巨龙,对他们都不容易,何况一群。

天香子忍着浑身不适,站在巨龙族长面前,“前辈,万不可冲动行事!我们互相残杀,对世间生灵都没有好处。”

“你闭嘴!”族长眼中掀起滔天巨浪,它看向那只受伤堕魔的巨龙,说“魔气已然失控,你们逼得它入魔之时,怎不想着手下留情!”

“它被魔气惑心,我们只是想困住它!”

巨龙却不再听她的话,它开始发号施令,“巨龙族听我指挥,开动巨龙阵,即便今日全族阵亡,也要将人族彻底消灭。”

“有我们在这里,根本不可能。”茗聆子见它已失去理智,便不再与它废话,她幻出双刀握于手中,朝它攻去。

成千上万的巨龙将他们包裹其中,上仙们开启天罡阵,死死守住方圆五寸。

天香子知道上仙们讨不到好处,想要逃出去,却被困死在巨龙阵中。

她对上仙们说:“大家可能帮我打出一个出口?只要能出去,我就能使出拨情网,牵制它们的情绪!”

御梦子闻言立即回应:“能!”

卜玄子说:“大家都往坤向走,给天香子打出一条路来!”

“好!”

第117章 识海论道

◎他们本就充当着天道的润滑剂。◎

千万巨龙盘踞云海,鳞片摩擦声如金戈铁马。

天香子被围在阵眼,脚下八卦阵的灵线正被龙息寸寸灼断。布契子的剑插在坎位,剑身爬满冰晶,麒麟子守在离位,七十二根金针已断了大半。

“加大坤位力量!”茗聆子怒喝一声。

御梦子闻言甩出磁极印,本该镇守震位的法器硬生生砸向坤位缺口,三头巨龙同时扑来,却被突然反转的磁力扯得龙角相撞,它们嵌着深海玄铁的逆鳞发出震天动地的声响。

天香子没动,她看着脚下灵阵开始逆转,这是诸位上仙在以身为饵,巽位的卜玄子突然自爆本命扇,罡风卷着龙血在西北角撕出条缝隙,而在坤位地仙直接让五谷轮吞了道龙息,炸开的稻谷在龙群里下了一场火雨。

“走!”布契子的剑终于不堪重负,在震位碎成漫天冰渣。这反倒成了最后的机会,每一粒碎冰都折射着龙息,在坤位聚成刺目的光点。

巨龙们本能地闭眼刹那,朏朏叼住天香子的袖角,闪电般冲向那道瞬息即逝的缝隙。

天香子最后回望时,看见布契子徒手捏碎了掌心玉,那是她的本命神器,爆开的灵光将方圆十里的龙鳞照得通透,每一片龙鳞底下,都映出个小小的八卦阵。

她强耐下心中痛苦,疾速朝昆仑山飞去。在去凤凰谷的途中,她问玄冥神晷:“前辈,您可能使时间静止?”

神晷说:“时间是万物运转之法则,吾虽可以使其暂时静止,但持续不久。”

天香子立即说:“前辈,您可能使与我对话的人不被时间静止所控制?”

“可。”神晷稳稳当当的对话让天香子安心。

“那您可以维持多久?”

“一个时辰。”

“够了!”

玄冥神晷说着周身散发金光,转瞬包罗万物,天香子望向四方,只见生灵全部停止了运动,她心中一喜,飞去了凤凰谷。

凤凰谷或许远离人间,因此并没有入深渊和大地一般被魔气浸透的那么重,但情况与天香子刚去那里时相比,也是天壤之别。

天香子刚到凤凰谷,就有小凤凰拦住了她。

“天香子仙君,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天香子知道它们对人族也怨气颇深,但她并没有因此气馁,而是不卑不亢执着的说:“我要见玄凤婆婆。”

“不行!我们不让你见她!”小凤凰们怒气冲冲的说。

“这是为何?”天香子心中牵挂着还在与巨龙族大战的同僚,心急如焚,却不得不压下焦躁。

“你找我们族长肯定没有好事!”小凤凰们执拗的说。

天香子心想不能再跟它们耗下去了,这样一来一回的可还得了。

她神色一凛,五彩之光迅速蔓延进凤凰谷,随着她怒喝一声,凤凰谷里的凤凰树皆开始震颤,原来是天香子的无色琉璃已与神树浸润几百年,如今天香子已能完全掌控凤凰树的兴衰。

凤凰树的震颤令小凤凰们害怕,它们立即朝天香子攻去,“你要做什么?不许你动我们的树!”

天香子一边躲着它们的攻击,一边说:“让我见你们的族长,若再拦我,我让你们谷里的凤凰树全部凋零!”

可是小凤凰们却全然不理,神兽就是这样,它们毕竟是兽,总爱认死理。

天香子急着问神晷,“前辈,您可能让它们也静止?”

神晷悠悠来了句:“不是你说的,和你对话的不要被静止吗?我已用了此项法则,再更改可不容易。”

天香子被噎了一下,她心想真是大意了。

她只能将朏朏从识海中放出来。“朏朏,替我周旋一下,我先冲进去。”

朏朏没说废话,它一出来,额间五彩之光就将小凤凰们全部笼罩起来,天香子趁机为它们施了拨情咒,正当她准备往进冲时,玄凤来了。

“天香子!”她的音波传进天香子耳中,震得她眩晕。

天香子立即作揖,“玄凤婆婆,还请您助我。”

“我为何要助你?”

“婆婆,巨龙族擅出深渊,与上仙界众仙发生剧烈冲突,巨龙数量众多,上仙们根本支撑不住!请您帮我!”

玄凤婆婆却全然没有被她那焦急的情绪打扰,她依旧平淡的问:“天香子,几百年前与你初次相遇之时,我便说过人族所做之事不能牵连凤凰谷。”

“如今魔气肆虐,已然侵蚀我们凤凰谷,我凭什么还要再帮你们?”

“婆婆。”天香子抱拳,“世间魔气肆虐不完全是人族之过,为何您们都要将这犯错误全部怪罪于人族?”

玄凤闻言有些怒气,她厉声问:“怎么不是他们?”

天香子立即说:“巨龙、地神兽、包括您凤凰一族,你们生来为神,吸纳天地灵气,你们共同平衡这世间一半魔气,而人族肉体凡胎却承受着世间一半魔气,您可曾想过为什么?为什么娘娘一定要造人族?难道是……”

玄凤打断她讲话,“吾不想知道!”

天香子不再与她废话,她突然使出金罡壁,将自己与玄凤包裹起来。

“怎么?你还要跟吾动手吗?”玄凤问。

“不,我要让您见女娲娘娘。”

“你说什么?”玄凤难以置信的问:“娘娘在哪儿?”

“跟我来。”天香子说着便将她拉进自己识海之中。

玄凤刚进天香子识海便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它朝散发气息的方向望去,见到了一个很亮的光点,而天香子正坐在光点正前方。

玄凤立即走上前去查看光点,天香子对着光点深深行了一礼,她语气恳切,“娘娘,求您帮我。”

光点在玄凤走上前后突然发出剧烈的亮光,再一看已恢复成娘娘的模样。

历经千万年,玄凤终于有一次见到女娲娘娘,她“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娘娘的面容依旧十分平静,不论面对谁,她永远都在平和的微笑。

“小凤。”她轻轻喊。

玄凤泪眼婆娑的抬起头*来,“娘娘,这么多年您都去了哪里?”

“我一直在上仙界看着你们。”

玄凤闻言有些惊讶,她问:“娘娘为何要在上仙界?这么多年,您一直在守护人族?”

“人族由我所创,也最让我操心。”

玄凤心中有些愤慨,她指着天香子,对娘娘说:“娘娘,你何必对他们废那么多心?他们贪婪异常,抢占资源不够,还要释放魔气!这样的东西,值得您做到这般地步吗?!”

娘娘依旧无悲无喜,她只是平和的回答:“小凤,事态并不完全是你想的那样。”

“怎么不是?人族正在毁灭您创造的世界!东海被他们的贪欲染成毒沼,昆仑灵脉因他们的掠夺而枯竭,大地也因他们的贪婪而浑浊!”她的声音突然尖锐如裂帛,“为什么?为什么您一定要创造这些污秽的存在?为什么您偏爱着他们?!”

娘娘的指尖凝聚出一团混沌之气:“当初分赐魔气,给神兽族的是‘秩序之种’,予人族的却是‘混沌之芽’?你以为这是偏爱?”混沌之气突然炸开,化作两仪图形。

玄凤的羽衣无风自动:“可混沌正在吞噬秩序!”

“错了。”娘娘的手扫过冰面,浮现出洪荒景象——神兽们沉睡在灵脉中修炼,人族却在洪水中搭建第一座木筏,“你们用魔气维系天地法则,他们却用魔气突破生存极限,小凤,这才是平衡的真谛。”

“突破?”玄凤展开一幅血染的画卷,“他们是靠腐蚀世界而突破!”

女娲突然伸手点向玄凤的心口:“那你可知,为何凤凰涅槃需要凡人眼泪为引?”见对方怔住,她继续道:“因为人性中的悲悯,比神兽永恒完美的慈悲更珍贵。”

玄凤的火焰黯淡了几分:“可这些微光,抵得过滔天罪业吗?”

“你看那北斗七星。”娘娘引动星辰之力,七颗主星突然坠落化作人形,“若因天枢星暗淡就毁掉整个星阵,谁来指引迷途者?”

她突然抓住玄凤的手按在自己的残魂上:“你感受这份虚弱,当初我若只创造永恒完美的神兽,这方天地早因能量僵化而崩塌。人族的不完美,才是让世界呼吸的间隙。”

“他们的确有错,但这个错误的本质是他们本就充当着天道的润滑剂,你问为何不灭人族?因这洪荒需要会流血的泥土,来孕育下一次开天辟地的种子。”

“小凤,你的愤怒,本质上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指责。”

玄凤被娘娘的话所震撼,她看着娘娘的模样逐渐消失在眼前,逐渐汇聚成原先的小光点。

而在此时,一直坐在旁边观望的天香子对玄凤郑重行礼,“婆婆,请您帮我。”

玄凤的睫羽轻颤,她问:“你早就参悟了是吗?”

“是。”天香子庄严的说。

玄凤盯着她看,半晌,突然笑起来,“是我狂妄,没有给你认真论辩的机会,娘娘既然愿意在你的识海中修行,说明她认可了你。”

“谢谢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天香子微笑着说:“但希望您能相信,我们一定不会辜负所拥有的一切机遇。”

“罢了,我这就带着族人们去与巨龙谈判,那家伙兽性强,做什么都没脑子,得先打服了才行。”

天香子被逗笑了,她开玩笑说:“我也觉得像它那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绝对不会是您的对手,所以才千里迢迢的来找您。”

玄凤听罢摆摆手,她深深看了女娲娘娘的残魂一眼,说:“你就让神晷终止施法吧,静止时间会让它受到剧烈的反噬。”

还未等天香子说,神晷便在一旁说:“还不是你废话太多,让我等这么久!”

“呵你个老玩意儿……”

天香子:“……”

第118章 为之未有

◎昆仑灵脉。◎

东海之上,云压得极低,仿佛天穹即将崩塌。

乌云如墨,翻涌成旋,雷霆在云层深处嘶吼,这是远古巨兽的咆哮,海浪化作千万柄利刃,每一次拍击都撕扯着上仙们摇摇欲坠的防线。

巨龙族长盘踞在风暴中心,龙躯蜿蜒如山峦,金瞳冰冷地俯瞰着溃败的仙阵,它的龙鳞上还残留着破碎的剑气。

“上仙界庇护人族,便是自取灭亡。”它的声音低沉如深海回响,“今日,我要这东海,再无人族一息尚存。”

它说着龙爪收紧,仙君们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就在此时天边,一道道赤金色的火焰划破长空。

“唳——!”

凤凰的清啸响彻云霄,玄凤展开遮天蔽日的羽翼,率领万千凤凰族战士降临战场,它的火焰不再是冰冷的审判,而是炽烈的战意。

天香子立于它身侧,依旧言辞恳切,“巨龙,请您冷静下来,我们谈判。”

巨龙的龙瞳微缩,随即冷笑,“玄凤,你竟与人族为伍?可悲!”

玄凤的五彩之光在羽翼上燃烧,声音如天籁般冰冷而坚定:

“我不是为人族而战。”

“我是为这天地,还能有‘下一次选择’而战。”

“简直荒唐!”巨龙的龙爪撕开海面,万丈波涛炸成水雾,龙威压得方圆百里的海水下沉三尺。

玄凤的五彩之光在龙威中明灭不定,但它半步未退,“你以为屠尽人族就能解决问题?”

“至少能让这天地清净不知多少年!”巨龙的龙尾扫过,一座海岛轰然崩塌,“他们每多活一日,魔气就失控一分!”

“那你可知道?”玄凤突然振翅,五彩之光在空中凝成密密麻麻的星图,“人族每诞生一个邪修,就会同时催生一位镇魔人?”星图中,黑气与金光彼此纠缠,“就像阴阳相生,此消彼长。”

巨龙发出震天嗤笑:“歪理!”

“是天道!”玄凤的火焰突然暴涨,将整片海域映成血色,“你以为女娲娘娘当年为何要创造这种矛盾的种族?”她逼视巨龙,“就因为完美无缺的神兽根本制不住魔气!”

“不要再与我废话,你早被人族迷了心智!”巨龙族长没有耐心再听它说,它大喝一声,朝凤凰攻去。

下一瞬,玄凤双翼一振,滔天火海席卷战场!

凤凰族战士化作流火,与巨龙族展开厮杀,烈焰焚烧龙鳞,龙族痛吼震天。

上仙界众仙士气大振,仙阵重组,剑气纵横,与凤凰族形成合围之势。

天香子趁机直冲巨龙,剑光如星河倾泻,与龙王展开巅峰对决。

巨龙怒吼,龙爪撕裂空间,但玄凤的涅槃之火已缠绕而上,灼烧他的龙魂。

“你们龙族,也不过是天道的一枚棋子!”玄凤冷喝,五彩之光化作锁链,禁锢龙王。

“黑龙,现在,能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了吗?”玄凤问。

黑龙正是巨龙族长,它此刻被紧紧锁住,喷着粗气,动弹不得。

“玄凤,你的大道理这么多,如何证明你说的便是对的?”

“不,这不是我说的,是娘娘。”

黑龙闻言瞳孔骤缩,“她在哪里?”

“在我的识海中。”天香子靠上前去,对黑龙行了大礼,“黑龙前辈,魔气已然失控,刚刚玄凤前辈已将一切道理尽数告知您,上仙界众仙为解魔气之患呕心沥血,若您只一味发泄,于巨龙族,于这世间生灵又有何益?”

“难道你有办法阻止这一切?”

“有!”天香子利落的将玄凤捆缚黑龙的五彩之光消解,“刚才是迫不得已才困住了您,我在这里赔不是。”

“前辈,我有一个计划,可这计划牵涉天道法则,不到最后一刻,我无法开口告知您,但这个计划要想成功施行,需要众生生灵共同的力量。”

黑龙对眼前之人油然而生出一股敬意,它冷静下来,问:“我现在能做些什么?”

“我需要您取出海底深渊的灵脉。”

黑龙闻言大怒,“放肆!你竟敢要我们巨龙族的灵脉!”

天香子没有在意它的怒气,又说:“不仅如此,我还要您在适当的时候,毁坏巨龙渊。”

黑龙愈加气愤,但它依旧耐心问:“这是为何?那巨龙渊压制的可是魔气!如今魔气已然失控,若巨龙族压制的魔气再凭空出世,世间生灵何来生机?!”

天香子沉默片刻,坚定的看着黑龙,“我就是要让魔气全部出世!不仅你们巨龙渊里镇压的魔气,玄凤渊、地兽渊的也要毁!”

“狂妄!”黑龙焦躁的说:“所有魔气出世,如何控制的住?!一旦失控,届时即便是娘娘在全盛时期,也无可奈何!”

“前辈。”天香子不再与它争执,而是又一次重重行了一礼,“请您信任我,这世间之事不破不立,欲立先破,方死方生。时局已然如此,只能豪赌一把!”

黑龙被她的言辞所震撼,它静静的盯着天香子,最后败下阵来,它突然将自己身上的逆鳞拔了下来,放进天香子手心,“这是我的逆鳞,需要我们做什么时,通过逆鳞告知我即可。”

天香子看着手中逆鳞欣喜万分,她珍重道:“前辈,我一定竭尽全力,即便身死神陨。”

黑龙向她点了点头,随后带着族人们一头扎进海底,回到深渊休养生息。

天终于重新亮了起来。

天香子笑着看了眼其余上仙,他们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放松感,也看着天香子笑。

她随后转身看向玄凤,“婆婆,等我们将一切准备好后,届时也劳烦您毁灭玄凤渊,并将凤凰灵脉给我。”

“好。”玄凤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天香子,你我可通过五彩之光通灵,时机成熟之时通过五彩光联络即可,这是我们共同的责任,我凤凰一族愿意与上仙界众仙共同承担。”

天香子看着眼前老者,想起她们初次见面时的场景,那时候她甚至还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飞升,为自己演了一出戏后也是玄凤婆婆在一旁安慰,她总是嘴硬心软,这个破天荒的主意刚想出来的时候,她最先想到的就是找她。

她知道,她一定是最支持自己的那个。

她想到这儿靠近玄凤,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玄凤的瞳孔突然放大。

“婆婆,还有一事需要您帮忙,请您游说地神兽一族,天地海缺一不可。”

玄凤深深叹了口气,“放心吧,孩子。”

上仙们目送着凤凰一族离去,天香子的眼光凝聚在布契子身上,她伤的很重。

“你的本命神器都毁了,这下该怎么办?”她问。

布契子愣了几秒,随后摆摆手无所谓的说:“毁了再炼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

“你啊……”天香子长呼了一口气,听起来却更像是轻叹,“打起来就跟不要命似的。”

药仙走上前为布契子加了层药咒,“无妨,回到上仙界,我替她们疗伤。”

天香子看着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上仙,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笑出来不太礼貌,便强行控制住表情,道“那便好,你们先回去吧。”

“你去哪儿?”御梦子立即问。

“哦。”天香子笑着说:“去昆仑山找些东西。”

御梦子立即扒住她的胳膊,“我们一起去!”

天香子看着她那模样哭笑不得,便说:“好,走吧。”

御梦子见她不拒绝,心中一喜,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熏出的灰。

目送着上仙们离开,御梦子忧心忡忡的看向天香子,欲言又止。

天香子看透不说透,只是说:“走吧。”

一路上,御梦子时不时瞅她,她愈发觉得好玩儿,更忍不住想逗她,偏是不作反应。

她眼见着御梦子一路上“抓耳挠腮”,最后终于忍不住问:“司情,你给玄凤说了什么呀?”

天香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憋了一路,原来就想问这个?”

“好啊!”御梦子叉住腰,“你明明看出来了,就是不作反应,看我笑话。”

“嗳嗳嗳,你别打我啊。”天香子躲着,又说:“再动手我就不告诉你了。”

御梦子瞪了她一眼,高傲的抬起头颅,“快说。”

天香子低声说:“我只是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娘娘安排的,否则,我才是上仙界第一位上仙。”

“就这?”御梦子若有所思,她狐疑的盯着天香子,“就这能让玄凤反应那么大?”

天香子见她这反应心中很不爽,她高声问:“你听见我原本才是天上地下的第一位上仙,怎么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要什么反应?我早就知道了。”御梦子轻飘飘的说。

天香子十分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在你梦里知道的。”御梦子有些心虚,连带着声音也越来越低。

天香子瞥着她,有些无语的问:“除了和卜玄在一起时给酒里加真言散的那次,还有哪次?”

御梦子虽然理亏,但马上气冲冲的说:“你带卜玄去识海看娘娘的那一次,行了吧!”

天香子觉得有意思极了,她忍不住盯着御梦子瞅。

御梦子见状有些不好意思,“你看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们到那里的时候你和卜玄刚好在打坐,是伯奇在我识海里察觉到了周边娘娘的气息,我出于好奇才查探的。”

“这都没什么。”天香子摇着头,又立即十分赞赏的说:“我只是感叹你这御梦的本事可真强,不仅能悄无声息的进来,还能精准找到那些过去你想要了解的梦。”

御梦子立即自豪的说:“那可不,我的本事还多着呢,以后一个个都使给你看。话说,你来昆仑山要找什么东西?”

天香子闻言立即严肃起来,她眺望着眼前山峦,说:“昆仑灵脉。”

第119章 裂隙活茧

◎昆仑山晨雾未散,山间寒气沁骨。◎

她们刚在昆仑山深处落地之时,天香子察觉朏朏在识海中微不可查的战栗了几秒。

她立即进入识海抚上它的身体,“朏朏,太痛了吗?”

朏朏立即摇头否定:“没有!”

天香子看它强撑的样子,十分心疼,她在朏朏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将朏朏困在阵中,紧接着又将朏朏体内所有的魔气全都放进自己体内。

朏朏气愤的骂她:“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拿走我的魔气,那是我的!”

天香子解了法阵,轻轻呼着它的毛,皱着眉说:“对不起,朏朏。”

朏朏被气得淌眼泪,它一边哭一边骂:“我帮你分担一点不行吗?”

“不行,我不想让你痛苦。”

“那你就能难受了吗?你自己呢?”朏朏在识海里踢她。

天香子由着它拳打脚踢,反倒将朏朏抱进怀里,“好了,你累了,休息会儿吧。”

朏朏在它怀里哭累了,慢慢沉沉睡去。

这时,她听到女娲娘娘问:“吾让你等待万年飞升,你心中可有怨气?”

天香子云淡风轻的摇着头,“没有,娘娘,您让我在苦难中修得悲悯心,我才能坚定自己的心,若我早早就飞升了,我或许不会做出如今这般决定。”

娘娘又问:“你生来肩负此等重任,你可会觉得不公?”

这个问题出来时,天香子低头认真思索了一番,才重新抬起头坚定的对娘娘说:“不会。”

因为即便一切早就注定,她依旧可以选择做还是不做,本质上,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没有人强迫她,也没有人能强迫她,包括娘娘。

更何况娘娘从未想过逼迫她,反倒是她反过来一直求娘娘能对人族多上点心,求她多付出些。

生灵在漫长岁月中一次又一次的循环往复,刚好印证着生生不息。

更何况,她才刚答应岳池她们,要让她们来世无忧,若因魔气的缘故导致生灵灭亡,她岂不是食言了吗?

说实话,想到这里的时候,天香子心中涌动着暖意,她甚至有些庆幸,这样的事情刚好轮到了她头上。

娘娘轻声说:“昆仑灵脉不好采,一切小心。”

天香子临走前再次为娘娘布下清风暮,以帮助娘娘休养生息。

她还没来得及出去,就听到御梦子在旁边喊:“司情,你怎么还不出来?”

天香子立即从识海中跑出去,一出去她赫然发现自己竟被御梦子搂着怀里……???!!!

“你干嘛抱着我?”天香子有些尴尬的问。

御梦子倒是坦坦荡荡的回答:“你跑识海里处理事情,要是没注意脚底下,被绊倒了或者被什么虫子咬了怎么办,我抱着你就可以防止这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天香子很想反驳她,但不知该反驳些什么,又觉得若真反驳了倒显得自己矫情,便从她“温暖的”怀抱里“跑”出来,对着她笑了两声。

御梦子见状“切!”了一声,又傲娇的说:“好像谁非要抱你一样。”

天香子也不恼,她故意问:“你刚刚没有偷跑进我识海里偷听吧?”

御梦子立即跳起来,“司情!我都说了,上次是个意外!什么偷跑偷听的!说的那么难听。”

天香子见气着她了,心中有些得意,嘴上却在不停安抚,“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不要生气。”

御梦子又“切”了一声,还顺带翻了个白眼。

昆仑山晨雾未散,山间寒气沁骨。

天香子与御梦子踏着覆霜的石阶向上走,脚下偶尔传来一些碎冰的轻响,走着走着山道渐窄,两侧的岩壁泛着青灰色,石缝间偶有枯黄的草茎蜷缩,像是被什么抽干了生机。

越往里走,空气越沉,不似寻常山中的清冷,而是一种凝滞的、带着隐隐腥锈味的浊气,混在风里,吸进肺里隐隐发闷。

“灵脉就在前面。”天香子低声道,声音压得极轻,仿佛怕惊动什么。

她们又转过一道岩脊,眼前顿时豁然开阔。

那是一片凹陷的山谷,本该是灵脉汇聚之地,如今却像被什么东西蛀空了,地面裸露着纵横交错的裂痕,裂缝深处泛着不祥的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几株枯死的雪莲倒伏在裂痕边缘,花瓣早已朽烂,只剩下发黑的茎秆,歪斜地插在土里。

灵脉本该流淌的莹白灵气,如今稀薄如雾,在半空中凝成断续的丝缕,偶尔闪烁一下,又很快熄灭。

天香子蹲下身,指尖轻触一道裂缝。触到的瞬间,她猛地缩回手——那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搏动,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

她看了一眼御梦子,又触向裂缝,她细细感受了一番,才感叹到:“若是有地仙的本事就好了,这会儿便能感受到这底下的是什么。”

御梦子笑着说:“这有什么?我们自己探索不有趣的多?”

天香子闻言禁不住笑了,她蹲在裂缝边缘,指尖凝起一缕探灵诀,莹白的光丝顺着裂缝游进去,却在三寸之下猝然断裂。

“不对劲。”她皱着眉说:“灵脉不是枯竭,好像是被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脚下岩层突然塌陷。

御梦子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却跟着一同坠了下去,碎石与冻土簌簌剥落,裂缝深处涌出腥浊的风,刮得人睁不开眼。天香子反手掐诀,护体灵光刚亮起就撞上了坚硬的地面。

“咳……”她撑起身子,吐出坠落时飞进她口中的沙尘。

四周漆黑一片,御梦子将剑悬浮在半空,泛起微弱的青光,照亮方寸之地,借着这点光,她们终于看清了脚下的东西。

是一层半透明的膜,像某种巨物的内脏内壁,随着呼吸般的节奏微微起伏,膜下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偶尔鼓起一串气泡,发出粘稠的“咕嘟”声。

“这是……”御梦子的剑光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天香子顺着她的视线抬头,呼吸一滞。

头顶的“天空”,竟是她们方才坠落的裂缝,此刻那裂缝边缘爬满紫黑色脉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什么东西?怎么这么怪异?”御梦子喃喃道。

天香子没有出声,只是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黑暗像黏稠的泥浆,裹住她们每一寸皮肤。

天香子试着掐诀,却发现经脉中的灵力如同冻结的冰河,纹丝不动。御梦子低哼一声,指尖迸出几点火星,又很快熄灭,连最基础的生火诀都失效了。

“封灵禁制。”御梦子的声音在黑暗中绷紧,“这地方在吞吃我们的灵力。”

地面上湿滑黏腻,踩上去发出令人不适的“咯吱”声,天香子在四处查探时摸到岩壁,那触感让她又一次猛地缩手,这依然不是石头,而是某种带着温度的、微微搏动的肉质,表面布满细密的绒毛,随着呼吸般的节奏轻轻颤动。

“往这边。”御梦子扯下一截衣料缠在剑柄上,她们借着布料燃烧的微弱火光向前摸索。

火光映出洞壁上交错的紫红色血管,像蛛网般向深处蔓延,空气中漂浮着腐败的甜腥味,每走一步,脚下就渗出暗黄色黏液,拉扯着鞋底。

转过一道弯后,前方突然出现微光,那光来自嵌在肉壁上的无数晶石,像被强行缝合进血肉中的异物,闪烁着病态的莹绿色。晶石中央包裹着一些东西。

“是青云门的弟子。”御梦子一把抓住天香子的手臂。

最近的一颗晶石里,赫然封着个穿青袍的年轻修士,他双眼圆睁,手掌还维持着掐诀的姿势,皮肤上爬满与晶石同色的纹路,仿佛正从内部被缓慢消化。

御梦子的剑似乎也精疲力尽,“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火光熄灭前,天香子看到整条隧道的肉壁上,都嵌满了这样的晶石。

“青云门是什么?”天香子问。

御梦子解释道:“这是三千年前的一个修仙门派,这青云门弟子不少,主修剑阵和毒丹,青玉剑也有点意思,听说淬毒后能蚀人灵力。”

“后来呢?”

“后来灵气枯得厉害。”御梦子说:“剑池干了,丹炉凉了,最后几个长老带弟子布阵强聚灵脉。”

“崩了?”天香子问。

御梦子点点头,说:“嗯,山都塌了半边。”

天香子闻言若有所思,“世事变迁,盛则必衰,不过,还是可惜了。”

御梦子却没有什么感怀,她说:“司情,没什么要紧的,都是机缘。”

天香子认同她所说的,于是点点头,走上前,指尖轻触上晶石表面,那莹绿的光晕微微闪烁,映得她眉目发青。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她低声道,指腹下传来细微的搏动,像是晶石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御梦子凝眸细看,忽然抬手遮住晶石一角的光,“你看这里。”

天香子闻言看过去,只见被遮挡的部分,晶石内部竟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如同血管般交错延伸。

那些纹路随着光线的变化时隐时现,最终汇聚到中央被封存的修士身上,仿佛在汲取什么。

“像蜘蛛的网。”天香子皱眉,“这些纹路在抽取他的灵力?”

御梦子摇头:“不止是灵力。”她指向修士脖颈处,那里的皮肤已经半透明,隐约可见骨骼上爬满了同样的莹绿纹路,“连血肉精华都在被转化。”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她们齐齐望过去,只见另一块晶石突然裂开细缝,暗红色的液体从中缓缓渗出,滴落在地面竟腐蚀出一个小坑,腾起刺鼻的白烟。

天香子与御梦子对视一眼,同时退后半步。

这哪里是什么晶石,分明是某种活物的茧。

第120章 灵脉寻踪

◎影子,你恨我,还是爱我?◎

“若如你所说,青云门已在三千年前消逝,凡人寿命弹指一挥间,怎能是活茧?”天香子问。

御梦子的目光扫过四周密密麻麻的晶石,脸色越发凝重:“不止是他,这里被封存的修士,大半都是青云门的装束。”

天香子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你说……青云门当年突然消失,会不会根本不是因为灵气枯竭?”

御梦子沉默片刻,指尖轻轻划过晶石表面:“或许,他们不是‘消失’,而是被‘带走了’。”

正在此时,晶石中的修士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莹绿的光,像是被什么占据了躯体,他的嘴唇微微蠕动,似乎在说着什么,却没有声音传出。

天香子见状俯身贴近晶石,忽然瞳孔一缩。

“他在说‘救我’。”

御梦子一把拉住她后退:“不对!你看他的手指!”

天香子看过去,只见那修士藏在袖中的手,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掐诀,赫然是青云门秘传的《九霄剑纲》起手式,但本该清正的剑诀,此刻却泛着和晶石如出一辙的邪异绿光。

“他们不是被囚禁在这里。”御梦子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们,就是这晶石的养分。”

远处,黑暗中传来什么东西蠕动的声音。

那蠕动的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无数细小的触须在岩壁上爬行,天香子和御梦子屏住呼吸,背靠背站立,警惕地环顾四周。

晶石中的青云门修士仍在无声地呼救,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逐渐透明化,仿佛正被某种力量缓慢吞噬。

“这些晶石……”天香子低声道,“它们不是封印,而是孵化器。”

御梦子目光一凛:“你是说,青云门的修士被当成了养料,用来培育某种东西?”

她话音刚落,最近的一块晶石突然“咔嚓”一声裂开,暗红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溅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紧接着,一只苍白的手从晶石内部伸了出来。

那手枯瘦如柴,皮肤上布满了莹绿色的纹路,指尖尖锐如爪,它缓缓扒开晶石的裂缝,一个身影从里面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却又不像人。

他的身体半透明,内部流动着诡异的绿光,面容依稀能辨认出曾经的模样,但双眼已经完全被绿芒占据。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在适应这具新的躯体。

“退后!”天香子一把拉住御梦子,迅速后退数步。

但已经晚了。

四周的晶石接连裂开,一个又一个被转化的“修士”从里面爬出。他们动作僵硬,却目标明确,缓缓朝两人围拢过来。

“这不是普通的魔化……”天香子声音透着寒气,“他们被改造成了某种魔物。”

御梦子目光凝重:“青云门当年消失的真相,恐怕就是被拖入了这个深渊,成为了某种存在的‘养分’。”

最前方的“修士”突然加速冲来,速度快得惊人,天香子挥袖想甩出一道五彩之光,却突然想起来她们的灵力被压制了。

“使不出灵力!”御梦子脸色骤变。

天香子咬牙,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刃:“那就用最原始的办法!”

然而,就在她准备迎战的瞬间,深渊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所有“修士”同时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转头,望向黑暗的尽头。

那里,一双巨大的、泛着暗金色光芒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双巨大的眼睛完全睁开时,整个地穴的空气都凝固了。

暗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缓缓收缩,瞳孔深处倒映着天香子和御梦子渺小的身影,岩壁上的血肉脉络突然剧烈蠕动,全部朝着那双眼睛汇聚而去,如同百川归海。

天香子一把将御梦子拉到身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青光流转的短剑。

地面开始震颤,那些被封在晶石中的青云门修士突然集体发出凄厉的惨叫,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但他们的表情扭曲到了极致,仿佛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它醒了……”天香子冷声说:“昆仑的守护者。”

巨大的阴影从深渊中缓缓升起,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巨兽,形似麒麟却生有龙尾,额间一枚暗金色的竖瞳正冷冷注视着他们。它的鳞片上布满了古老的符文,每一片都闪烁着暗淡的光芒。

“玄冥。”御梦子低声道出了这个名字。

巨兽张开嘴,发出的却不是吼声,而是直接在她们脑海中响起的声音:“三千年了,又有人类来送死。”

天香子强忍着脑海中的剧痛,抬头直视那双眼睛:“青云门的人,是你杀的?”

巨兽的竖瞳微微收缩,周围的晶石突然亮起,投射出三千年前的画面——

青云门弟子手持法器,正在疯狂破坏昆仑山脊,他们脚下是已经启动的巨型法阵,正不断抽取着地脉中的灵力。

“他们想榨干昆仑最后的灵脉。”巨兽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就像你们现在想做的一样。”

天香子握剑的手微微发颤:“不,我们是为了……”

“为了活下去?”巨兽突然发出一声冷笑,“当年他们也是这么说的。”

它的目光扫过那些晶石:“所以吾给了他们永恒,让他们成为昆仑的一部分。”

天香子突然注意到,巨兽身上的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等等!”她猛地意识到什么,“你不是在守护灵脉!你是在等它彻底枯竭?”

巨兽的竖瞳骤然扩大,整个地穴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聪明。”它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起来,“没错,我在等这个世界,迎来它应有的终结。”

说到这儿时,巨兽的竖瞳突然剧烈收缩,庞大的身躯第一次向后倾斜,鳞片刮擦岩壁发出刺耳声响。

“你身上……”

玄冥的声音在天香子脑海中炸开,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天香子与御梦子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她毫不犹豫露出那枚金色的弯月形印记——正是玄冥神晷的认主烙印。

“果然如此。”玄冥愤怒的说:“当年在归墟秘境,我就该想到!”

话音未落,天香子浑身突然闪烁金光,玄冥神晷从她识海而出,晷面上刻满与巨兽鳞片同源的古老符文,此刻正疯狂闪烁。

玄冥突然发出痛苦的嘶吼,整个地穴的晶石同时爆裂,那些被封存的青云门修士残魂化作流光,尽数被吸入神晷之中。

“女娲!好算计!”巨兽的咆哮震得地动山摇,*“竟将本尊法器的灵识,种在凡人血肉里温养万年!”

御梦子突然持剑挡在天香子身前:“快催动神晷!它当年被女娲娘娘抽离半数本源炼成此物,如今……”

“住口!”玄冥额间竖瞳完全睁开,毁灭性的金光骤然射出。

神晷却比它更快。

亮金色光芒自主迸发,在空中交织成女娲虚影,人首蛇身的神明虚像轻轻抬手,那道毁灭金光竟被生生定在半空。

“现在!”天香子借着神晷的能量突破灵力禁制,她突然割破手掌,将灵力洒在神晷上,“我以昆仑守印助你!”

御梦子福至心灵,也将自身灵气喷在神晷上:“以血为引,奉娲皇命——镇!”

神晷瞬间分解重组,化作十二条亮金锁链缠住玄冥,玄冥每一片被锁链碰触的鳞片都开始急速被封印,它疯狂挣扎着,震得整个地穴崩塌。

“没用的……”玄冥在被完全封印前发出最后嘶吼,“魔气已渗透天地法则,你们终将自取灭亡……”

随着最后一块鳞片化为岩石,锁链哗啦坠地,天香子突然闷哼一声,发现神晷中心多了一缕游动的黑气,这正是玄冥被封印前注入的本源魔气。

御梦子踉跄着走来,突然按住她的手腕:“等等,你额间……”

岩壁上的晶石碎片映出天香子倒影,她的眉心,不知何时浮现出与玄冥如出一辙的暗金竖瞳纹路。

没顾得上多探究,随着玄冥暂时被封印,整个地穴开始剧烈震颤,碎石不断从顶部坠落。

“快走!”御梦子一把抓住天香子手腕,另一手捏碎一枚玉符,青光乍现,在崩塌的洞穴中硬生生撑开一条狭窄通道。

天香子将仍在躁动的神晷按回心口,那缕黑气在皮下不安地游动,她最后看了眼已成石像的玄冥,巨兽额间的竖瞳虽已石化,却仍残留着一丝令人心悸的金芒。

她们在通道彻底坍塌前冲了出去。

凛冽的山风裹挟着雪粒拍打在脸上,天香子这才发现她们竟被传送到了昆仑北坡。远处主峰笼罩在诡异的紫黑色云雾中,那是魔气侵蚀灵脉的征兆。

御梦子突然单膝跪地,呕出一口发黑的灵气,她后背不知何时被魔气灼伤,魔纹已蔓延至颈侧,她却全然不顾,反倒将一枚青玉佩系在了天香子腰间。

“你……”

“没事。”御梦子笑着擦去血迹,从怀中取出一方青铜罗盘,“趁玄冥被暂时封印,我们必须找到主灵脉的节点。”

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雪山深处一处不起眼的冰谷。

天香子望向那个方向,神晷突然在她心口发烫,模糊的感应中,那里似乎有什么在呼唤。

“等等。”她按住御梦子的手臂,“神晷似是有所指示。”

就在此时,一道刺目的紫电突然划破夜空,照亮冰谷方向,那里的天空竟呈状出天罗地网,仿佛整个世界正在那里缓慢崩解。

天香子心口的黑气突然躁动,神晷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掌心,这一次,晷面上除了亮金符文,还多了几道游走的金线,正与远处天空的裂纹遥相呼应。

“来不及了。”御梦子强撑住一口气,“魔气已经在开始撕裂空间屏障。”

冰谷中央,紫黑色裂痕正在缓慢扩张,裂痕边缘闪烁着细密的电光,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是空间结构被魔气腐蚀的声响。

“太快了。”御梦子手中的罗盘指针已经崩断,“按这个速度,不出一日整个昆仑结界都会……”

话音未落,裂痕突然剧烈扭曲,一只由纯粹魔气凝聚的巨爪从裂缝中探出,猛地拍向冰面。

“小心!”

天香子本能地催动神晷,亮金屏障在千钧一发之际挡在两人身前,然而魔爪与屏障相撞的瞬间,整个空间突然塌陷出一个漩涡状的缺口。

强大的吸力将积雪、碎石乃至光线都吞入其中,御梦子腰间玉佩亮起青光,化作锁链缠住附近的山岩。

她伸手去抓天香子,却见那缕在她体内蛰伏的黑气突然暴起,竟主动切断了她的灵力锁链!

“司情!”

变故来得太快,天香子只来得及看到御梦子惊怒交加的面容,整个人就被漩涡彻底吞噬。最后的感知,是神晷爆发出的刺目金光与魔气交织成的诡异光影。

坠落、旋转、寂静。

当五感重新恢复时,她正跪在一片暗红色的荒原上。天空悬挂着三个漆黑的“太阳”,地面布满血管状的凸起,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铁锈般的血腥气。

天香子挣扎着站起身,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正缓缓扭曲,像一滩活物般从脚下爬开,在血色荒原上拖出长长的轨迹。

“回来……”她下意识伸手去抓,影子却突然立起,化作一个与她轮廓相同的人形,只是面目模糊,嘴角咧到耳根。

她看到自己脚下突然出现无数光滑的镜面碎片,每一片都映出她变形的倒影。当她移动时,那些碎片相互碰撞,发出风铃般清脆的声响,却让人毛骨悚然——因为每个碎片中的“她”,动作都与本体微妙地不同。

一眨眼的工夫,日光将她的影子切割成十几段,更可怕的是,那些断裂的阴影正在地面自行蠕动,像被斩断的蚯蚓般扭曲着试图重组。

她试探性地抬起手,右手边的镜片中,“她”却突然咧嘴一笑,缓缓摇头;左前方的碎片里,那个“她”正惊恐地指着天空;而脚边最小的一块镜面里,倒影正在无声地尖叫。

“这是……”

神晷突然从她心口浮现,光芒照亮方圆十步内的镜面,所有碎片中的倒影同时静止,齐刷刷地望向她手中的神器,脸上浮现出诡异的渴望。

天香子看着眼前荒诞的场景,尝试运转灵力,却发现体内的气息完全紊乱。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蚁顺着经脉爬行,啃噬着她的灵力。

那些碎片终于汇聚成完整的样子,与影子融为一体。

“有趣。”

影子的声音与她一模一样,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回响。它歪着头,漆黑的“面孔”上裂开一道弧度夸张的笑容。

“欢迎来到归墟之隙,女娲的棋子。”

天香子强忍着经脉的刺痛,试图召回神晷,却发现神晷竟悬浮在影子胸前,金色的光芒被染上一层污浊的暗红。

而自己的神晷烙印正在逐渐暗淡,仿佛与本体之间的联系被某种力量强行切断。

“别白费力气了。”影子绕着天香子缓缓踱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燃烧的黑色脚印,“这里是现世的倒影,一切法则都与你的认知相反。你越是挣扎……”

它突然伸手掐住天香子的下巴,冰冷触感宛如实质。

“就沉沦得越快。”

天香子没有慌乱,反而直视着自己的影子。远处突然传来沉闷的震动,她抬头,看见地平线尽头矗立着一座由无数锁链缠绕的黑色山峰,峰顶隐约可见被锁链贯穿的巨大身影——赫然是另一个“玄冥”!

“很熟悉对吗?”影子贴在她耳边低语,“这才是你们封印的那位的……真身。”

“你恨我,还是爱我?”天香子问影子。

影子闻言戏谑地大笑起来,她一直笑到直不起腰,才逼到天香子面前,用一种诡异又恶心的语调说:“天香子,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爱我。”

到底是她的影子,她似乎第一时间就听懂了天香子这个无厘头的回应,但她却依旧戏谑着回应:“洛生商、天香子、周兮灵、刘笑海、谢允禾、吴玥雪……”

她的嘴贴到天香子耳边,“你到底是谁?”

“就是我,站在你眼前的我。”天香子回应。

“那我呢?我是谁?”影子问。

“你……”天香子沉默片刻,“也是你自己。”

“照你这么说?我不是你喽?”

天香子看着她,蓦地一笑,“你当然不是我,你活生生站在我面前,不是吗?”

“好啊,好啊。”影子尖利的笑声回荡在四周,后又有些伤心的说:“你果然薄情,关键之时,这般轻易便舍弃了我。”

“是你甘愿被我舍弃,影子。”天香子突然叹了口气,“你跑出去,不就是想成全我吗?”

影子不再挑衅天香子,她背过身去,话锋一转:“天香子,玄冥神晷本就是玄冥的法器,你怎么有信心能抢得过它?”

天香子正欲回答,突然,一道青光劈开血色天幕。

天香子腰间的玉佩不知何时浮现出御梦子留下的剑气,凌厉剑光直斩影子咽喉,影子尖啸着后退,神晷趁机挣脱束缚,重新没入天香子识海。

“抓紧!”

虚无中传来御梦子遥远的声音,一道灵力锁链穿透空间障壁缠住天香子手腕,将她猛地拽向天空。

在即将脱离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刻,她看见黑色山峰上的玄冥真身缓缓睁开了眼睛。

就这一眼,御梦子所做的一切都白废了,她不仅没有将天香子拉出来,自己也被玄冥连带着扯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宝们,完结倒计时了,今天忍不住多写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