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VIP】
“你们真的要走啦？”
欧佳怡喝着自然发酵的康普茶当汽水,打了个悠长的嗝，闲闲问道。
“林昭要走。”许彻说道：“她之前还说要等冬天过去再离开明市,现在积分清空了，抑制剂也给你了，辛苦一场，什么都不要了……”
“是因为林皓吗？”
欧佳怡猜林昭是想带弟弟远离编号营地，哦，以后就是明昭基地了,基地里的一个字还跟林昭的名字重合了。
欸……
有点微妙呢。
丧服二人组，还有那个戴着眼罩的异能者太邪乎了，如果不是林昭的弟弟亲身经历，欧佳怡也没法相信,现在的人命跟猪命狗命竟然已经没区别了，拿还没成年的孩子当载体运输,简直是畜生行径。
林昭不想待在这里也情有可原。
“不是……”
许彻说林皓回金乌，不跟他们走。
欧佳怡愣住，表情就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倭瓜。
她噫了一声，露出思索的表情。
许彻阴恻恻道：“阿昭好像和一只眼认识。”
欧佳怡秒懂,一只眼指的是诸葛路易，登时嘎嘎笑起来,说许彻起外号的天赋太绝了,又形象又有渊源,称得上一句“先生大才”。
许彻没心情皮,欧佳怡笑得要死,他的脸臭得要死。
欧佳怡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这就能解释通了，为什么诸葛路易的态度那么古怪,原来是冲着林昭来的，给基地取名也……呃，你别瞪我，这确实有点浪漫，但是你要知道林昭浪漫过敏，比起诸葛路易暗戳戳的示爱，她更在意的恐怕是他不做人，把她弟弟当耗材来用的行为。”
“诸葛路易不行的，虽然长得还不错，能力也不赖，但他根本不知道林昭喜欢什么。”
欧佳怡下了结论。
她的口吻太笃定了，上过一次当的许彻没忍住，再次上当，“林昭喜欢什么样的？”
“我这样的吧。”
欧佳怡摸摸鼻子，自信一笑。
许彻想掐断她的脖子。
两人吵起来，吃饭的几个看了一眼，继续吃喝，欧佳怡和许彻在一堆，总是说不了两句就要起争执，好在不会动手，就是累嘴皮子。
许彻的定向威慑比之前更狠了。
明明没有实质伤害，欧佳怡却还是颤颤巍巍求饶，“大哥，你是真的开不起玩笑，得得得，别吓唬人了，我招了还不行吗？林昭喜欢的应该是有少年感的爹。”
许彻收回威慑，冷哼一声。
“……什么东西？”
欧佳怡不自在地缩脖子，悻悻看着许彻。
许彻问她看什么看，想死吗。
欧佳怡说道：“你就是她喜欢的样子啊。”
英俊冷气的眉眼透出一股少年人独有的锐气，但眼神又是沉稳坚定的，说话有不着调和讨打的时候，但也有靠谱和温柔的时候，身材比之前单薄了一点，但总体来说还是男性力量爆棚，该粗的粗，该细的细，屁股翘得能顶一罐汽水，既赏心悦目又给足安全感，正是有少年感的爹。
许彻拉拉衣服，活动了一下肩膀，即将自信，意识到这是人类哥的身体后又瞬间泄气。
丧尸哥托腮，神情越发忧郁。
欧佳怡问他怎么又不高兴了，一天天的变脸比变天还勤快。
许彻说道：“她喜欢的只是这具身体吧。”
欧佳怡怪道：“怎么，还不准别人喜欢你的身体？虽然不能用，但是看看也是极好的，美貌也是男人的武器，你别不识好歹。”
……
“我是说……”许彻莫名其妙捶了一下旁边的铁桶，桶瞬间瘪下去，发出吭的一声，大家看过来，停顿一秒又继续聊自己的。
“我是说，林昭喜欢的只有这具身体。”
“啊？”欧佳怡怪叫一声。
许彻抱住脑袋，“她喜欢的只有那个人，不是我，永远也不会是我，我只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小丑。”
“不是，哥，你在说什么啊？”欧佳怡抬手拍了一下许彻的脑瓜子，“你就是他啊，你在别扭什么？”
“我不是……”
许彻把消失这两天发生的事告诉欧佳怡，林昭说他不可能变成那个人，事实也确实如此，吞服晶核后他依然没有获得昔日的记忆，他的性格和真正的许彻南辕北辙，他们是完全不同的灵魂，他们是两个人。
鸡蛋。
许彻瞪她。
欧佳怡瞪回去。
许彻让她有话就讲，不要在这里表演智障。
欧佳怡说，在她看来，他就是许彻，只是丧失了记忆，
许彻皱眉，
“你瞧啊，你以前寄住在林家，肯定要小心做人，昭，所以不止要小心做人，还有点忧郁，我不起来。”
欧佳怡也有寄人篱下的经验。
外婆过世后，父母都不要她，寒暑假只能寄住在亲戚家里，那滋味，现在想想都心塞，后来上了大学，索性放假就去打工，假期工也要受欺负啊，但是也比寄人篱下好。
现在的许彻没有低人一等的记忆，还因为种族天赋和强大的战斗力，一直处在强势的保护者地位，自信跳脱一点，再正常不过。
谁天生就是畏畏缩缩的？
谁天生就会觉得自己不配？
“虽说性格前后反差有点大，但是林昭弟弟不也说了吗，你私下和他相处就那样，不仅爱打游戏，爱吃垃圾食品，还总是甩锅给他……本来就是有点顽劣的。”
“说白了，你特喵就是爱在喜欢的人面前装。”
“你一装，林昭就疼爱你，然后你就更装了，最后装出两套嘴脸，一套专门用来诱捕林昭，一套则用来放飞自我。”
“别否认啊，我的嘴脸套数比你多，还想骗过我欧佳怡的火眼金睛？”
许彻说道：“……林皓说，如果我是那个人，就不会把林昭拴在身边。”
欧佳怡说道：“你确实是他啊，要不然怎么可能因为林昭弟弟的一句话就开始反思，还差点送掉小命。换成我，我就不反思，只要林昭不抛弃我，我就是她永远的寄生虫。”
许彻说道：“……林昭对我没有男女之情。”
欧佳怡没好气地打量丧尸哥，有种隐忍的仇恨，“没有男女之情还跟你搂搂抱抱，她怎么不跟我搂搂抱抱呢？”
“搂搂抱抱就是喜欢么？”
丧尸哥还是怀疑，但眼中渐渐升起一丝亮光。
欧佳怡大叫一声，不敢相信，林昭和许彻竟然都是恋爱白痴，还不如她这个母单懂得多，服了服了，真的服了。
“……你见过林昭跟谁有亲密接触？”
亲弟弟都顶多摸摸头。
冬瓜只有在调皮的时候，才有幸接受她无情的大耳刮子。
其他人，不管同性还是异性，都只有礼貌性的肢体接触——握手。
欧佳怡摊手手。
许彻抿唇，不知道想到什么，苍白的脸红是红不起来，但有几分胆怯的甜蜜。
欧佳怡真想抽他两下，恨铁不成钢道：“再说你的爱从始至终没有变过啊。”
人类有感情。
丧尸只有食欲。
他的爱都已经超越进食本能了，怎么还是要怀疑啊？
许彻重重叹气，继续撑着脑袋，孤芳自赏他的忧郁和无奈。
“如果我能想起过去的事，林昭就不会拒绝我了吧……”
57号营地的几个人酒饱饭足，折身朝欧佳怡说话，“抑制剂的买家我们给你联络到了，100张通用物资票，还有一辆改装越野车和两把枪，怎么样，这是我们找到出价最高的人了，抑制剂的有效时间就半天，合适的话，人家现在就过来交易。”
欧佳怡先是一喜，站起来后又摇头，“我想了想，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早说了嘛，自己用最好的，我们几个都打完了，现在准备回去服用晶核，一起吗？”
欧佳怡拒了，说待会儿到医务室再用。
万一她不耐受呢，还能抢救一下。
大家笑起来，他们等到现在也是想看看身体有没有异常，怕回到营地出事来不及，上面派来的医生在这边呢。
“行，那我们先走。”
一行人摸摸冬瓜的头，唱着难听的歌出去了。
许彻问欧佳怡想要什么晶核。
看在她今天说了几句人话的份上，再给她几颗也不是不行（林昭薅他晶核送欧佳怡的时候丧尸哥留后手了）。
欧佳怡狗狗崇崇蹲下来，挪动小碎步挨着许彻，压低声音道：“用个屁的抑制剂，当我傻啊，这东西才研究出来多久，而且只奖励给身经百战的营地战士，我就一个倒卖物资的小卡拉米，感冒都能要我半条命，还用抑制剂呢。哎哎，不是说这玩意儿能抑制病毒发展吗？你试试，万一记忆就恢复了呢？”
许彻先是惊讶，随后一把夺过血色组织包裹的试管。
“你有时候还挺聪明的。”
欧佳怡得意地哼哼两声，让许彻去医务室用，那里面有试纸盒，能检测病毒，要是阴性，就算不能恢复记忆，也能短暂地用人类的身体去见林昭。
“别那么古怪地看着我，不是让你去做那种事……林昭对你变成丧尸的事一直耿耿于怀，我希望你能借机解开她的心结。”
就算没有恢复记忆，但只要有一个温暖的拥抱她也会好受一点吧。
两人跑到医务室。
欧佳怡取来试纸盒，紧张地看着许彻。
丧尸哥捞起衣袖，按住启动装置，弹出针头，对准静脉，缓缓将淡金色的液体推入体内。
苍白的肌肤渐渐拥有人类的血色。
牙齿的形状也变了，不再是掠食者的锋利。
欧佳怡蘸取许彻舌根分泌的液体，混合样本提取液滴入试纸。
一条杠，是阴性。
她惊喜地按住许彻的胳膊，肌肤像打了羊胎素，确实嘭起来了，还有脉搏了，虽然只是轻微的跳动。
“生效了，生效了！”
丧尸哥笨拙地呼吸然后叹气，眉眼变得苦涩又温柔，“……人类的身体好重啊。”
第62章 第62章【VIP】
医务室。
用过的抑制剂试管摆在桌上,随风微微滚动，外皮附着的血肉组织已经枯萎,枯藤似的缠绕着。
丧尸病毒检测试纸上的一条杠在两个不速之客走后慢慢变成一条半，淡红色的第二条杠在稀薄的日光下，像一条细得几乎消失的红血丝。
角落隐匿的眼睛返回宿主。
诸葛路易坐在林皓病床边，唇边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他带来慰问的水果和零食放满桌子，林皓视若无睹，只是看着面前雪白的被子,手指不自觉用力。
“许彻是丧尸。”诸葛路易说完，略一停顿，尾音扬上去，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对么？”
林皓没有回答。
诸葛路易也没有要他回答，只是问林皓,“把你姐交到他手里，你安心吗？”
“姐姐有她的想法。”
“林昭受刺激了，精神不正常，身为家人,不就是应该在这时候给对方支持吗？”诸葛路易缓缓道：“她不是会求救的人，她的内心也许早已泪流成河。”
林皓弯着脑袋。
诸葛路易的话每一句都击打在男孩心理最薄弱的地方。
诸葛路易玩味地看着,享受他无声的崩溃,有些人就是擅长从别人的痛苦里汲取能量,“你没跟林昭讲,让她回家去拿东西吗？”
“没。”
“真是没用啊。”
“你没有安好心。”林皓握紧拳头,咬牙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定在谋划什么……”
“嗯。”
诸葛路易没有否认。
前世的林皓是什么样子的呢？
哦，想起来了,总是躲在林昭身后，畏畏缩缩，说话小声，行动局促，不论做什么都要等姐姐指示。没有异能，没有主张，没有男子气概，除了是林昭的弟弟，一无是处。
还是小看他了。
毕竟是林昭的弟弟。
没蠢到任由他摆布。
诸葛路易起身，狐狸眼低垂，眼眸内紫光一闪而过。
男人的声音又低又黏，像是蛇爬过潮湿的花丛，奢靡中带着一丝无法忽视的恶意，“好吧，反正也没指望你能成事，我会把林昭带回来的，看着吧。”
林皓猛地抬头。
一身黑衣的男人走出病房，唇角的弧度逐渐扩大。
……
58号营地。
与上次来时的繁荣不同，因为顾锦程等人的失利，营地在混战中获得的积分是五个现存营地中最少的，58号营地的人在第一场混战结束后便心灰意冷陆续搬走，现在明昭基地的选址已经确定——以57号营地为基础，向外建造。最后的一点人也在尘埃落定后收拾家当离开。
昔日呼风唤雨的营地老大傅康阳独自坐在楼顶，身边是喝空的酒瓶，西装又皱又脏，胡子也长出来，像是糊掉的锅底，远远看去，就像末世最常见的拾荒者。
他没有异能，本来手底下的人争气，也能在整合后的基地站稳脚跟。
谁能料到呢？
形势变动太快了。
进入大门后，林昭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高处酗酒的男人。
底层爬上去的人容易得意忘形，高处跌落的人基本没法振作，往往是一下子就完蛋了。快速的崛起和更快速的跌落都是末世的常态。
林昭见多了。
这也是她即便有许彻的保护也始终不肯放弃训练的原因。
不论曾经多么众星捧月，都难免落到孤身战斗的境地。
“顾哥他们在C栋，我带你去吧。”
一个短发女孩热情地领路。
她没有得到抑制剂，但是也挣了两个积分，算是58号营地里情况比较好的，人也热心。
到地方后，短发女孩识趣地离开。
林昭叫住她，说天气会越来越冷，要在冬天到来前好好储备粮食。
女孩笑笑，顿了顿，神情略变，若有所思地看着林昭。
“好好准备吧。”
告别女孩，林昭进门便闻到浓烈的异味。
门窗紧闭，储瑜截肢后没有得到良好的护理，异味正是来自伤口，顾锦程正在给储瑜擦脸，看到林昭，愣了一下，短短几天，好像人就被打击得有点痴呆了。
林昭看完储瑜的情况，问顾卿卿在哪。
顾锦程谨慎地看着林昭。
林昭说道：“我对她的晶核没兴趣。”
58号营地人心散了，现在没有管事的，要是有人趁乱攻击顾卿卿夺取晶核，顾锦程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顾锦程默了默，带林昭进到一旁的机关密室，顾卿卿正在输液，嘴皮干得起壳，情况比储瑜好一点。不过也是，她还能输液，储瑜的伤势更重，但已经停止用药了。顾锦程始终还是偏心妹妹，也有可能是基于利益考虑，毕竟顾卿卿有异能，还是颇有前途的金属性……
林昭及时停止思考。
她知道再想下去，
好吧。
她已经不痛快了。
林昭带来两颗晶核，想了想，把小的那颗塞给顾卿卿，提高抵抗力，吃下去获得的能量多，但是杂质也多，握着吸收更精纯，
顾卿卿握住林昭的手。
她何尝不知道吸收晶核能加速伤口愈合，但是墙倒众人推，他们回来时，傅康阳已经拿不出晶核了，第一场混战结束，营地的人就闹着要走，物资分的分，抢的抢，就连他们的卧室地板都被撬开……别说晶核，食物都没剩下。
哪怕只是最低级的晶核，现在的他们也没办法弄到。
托人给林昭带消息，也不知道带到没有，她迟迟不来，顾卿卿都已经不抱希望了。
顾卿卿死死捏住救命稻草似的晶核和林昭的手，一个劲流泪。
林昭挣脱开来，拍拍她的脸，“振作一点，我也只能帮你们这一回，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我也去……”
“别傻了，我们关系没到这步。”
“你从小就看不起我，我知道的。”
“你为什么总要我看得起你？”
“谁让你什么都比我优秀，就连哥哥都听你的话？出事那会儿，爸妈还叮嘱我们跟紧你……”
要不是林昭非要回去救许彻，他们本该在一起的。
后来她宁愿带欧佳怡玩，都不肯带他们。
林昭就是这么见不得他们兄妹。
林昭说道：“伯父伯母让你们跟紧我，那是他们知道我爸妈会接我去金乌市，不是因为我有多厉害。现在你们也知道金乌了，有办法的话还是往那边走，你是异能者，进去会有发展的。”
顾卿卿扯住林昭的手。
就像个任性的小女孩扯住心爱的洋娃娃。
“林昭，你还会回来吗？我们还能再见吗？”
“……行了，留点力气吸收晶核吧，不要舍不得用，现在情况很乱。”
顾卿卿乖乖点头。
眼神逐渐欧佳怡……
林昭赶紧躲出来，顾锦程站在门口，显然听到了两人的谈话，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不敢相信林昭真的拿晶核过来救急了，男生激动地跨过来想拥抱林昭，林昭一个闪身躲开，一脚把顾锦程踹进去，关门前交代道：“好好看着你妹，她要是抽搐了赶紧塞毛巾，别咬到舌头。”
她好心过来帮忙，顾锦程竟然想抱她？
恩将仇报也是够了。
……
“储瑜，储瑜，我是林昭，能听到我说话吗？”
林昭附在储瑜耳边轻声呼唤，储瑜眼皮底下的眼珠动了动，应该是有知觉，但是身体没法动弹，伤口的炎症估计蔓延全身了。
林昭拿出剩下那颗大一点的晶核，除了给欧佳怡的那颗，这是许彻唯一没有服用的B级晶核了——之前在钢厂杀的统领是A级。
这颗品质一般，留下来是因为颜色好看，灰色里夹杂着一丝清新的绿，许彻当成礼物送给林昭，现在林昭要给别人……
没让丧尸哥过来送，甚至还特意撇开他，也是怕丧尸哥炸毛。
“我带晶核来了，储瑜。”
“我知道截肢后你心里不好受，不一定愿意接受。我也不想浪费晶核，这是一枚B级，你如果愿意，有决心撑到底，就朝右转动眼珠。”
储瑜没动。
许久在林昭的注视下朝左转动眼珠。
失去一条腿，依靠抑制剂苟活这几天，她饱尝人情冷暖，作为现在的情人，傅康阳只来过两次，而且更在乎顾卿卿。作为昔日的情人，顾锦程虽然寸步不离照顾她，但是她清楚，顾锦程把抗生素都拿去给顾卿卿了。
她只是没法睁开眼睛，不是没有知觉。
虽然也没有相信过爱情，不过是尽量去经营自己的人生，以前想要依靠年轻貌美和高学历谋个好前程，现在想凭借年轻貌美和长袖善舞在营地站稳脚跟，可是当现实赤裸裸地呈现在病床前，储瑜才知道，苦心经营的一切不过是泡影，没有过硬的实力，自己永远只是个添头，形势好的时候尚且算风光，形势一旦不妙，她就是最先被舍弃的棋子。
即便吞服晶核拥有异能又怎样？
她失去了一条腿，再也不回不到曾经那个万众瞩目的她了。
残缺地活在世上，不如去死。
“……”
林昭默默覆盖她的眼皮往右抹，强行帮储瑜同意。
“我带晶核来了，储瑜，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曾经在宿舍夜聊，储瑜说她不知道是否要出国留学，她家庭负担重，即便奖学金全额覆盖，还有爸爸高额的医药费要想办法。林昭曾经许诺过储瑜，不论她想做什么，她都会资助她。
那时的储瑜还没和顾锦程勾搭上。
那时的林昭早就知道，储瑜跟她当朋友并不纯粹。
但是承诺就是承诺。
林昭依旧记得那天随口许诺的话让储瑜高兴得不得了，她跳下床，穿过熄灯的宿舍过来抱她，那时的拥抱和感激是真挚的。
那就够了。
“吃吧，储瑜。”林昭说道：“勇敢一点。”
蕴含绿意的晶核塞进储瑜干涸的嘴，林昭抬着她的下巴，看着晶核顺利滑入喉咙深处，没再吐出来。
她给她盖好被子，说道：“祝你好运，再见。”
一滴泪划过储瑜干涩的眼角。
林昭转身离开。
……
林昭来到通往森林公园的辅道，寻找之前掩藏的在这里的车辆，车里放着不少东西，开到57号营地，再补充几箱汽油就能带着许彻上路了。
弟弟那边给了足够的物资票，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欠欧佳怡的也补上了，还给其他人卖了点人情。
冬瓜的主人马甲哥散养在别墅，他自己会开门进出，饿不死，冬瓜也可以放心。
储瑜和顾卿卿，看她们自己的造化吧。
一切都已处理妥当。
林昭一身轻松，搬开遮挡的树枝，进入驾驶室，点火。
呃，点不着。
她下车一看，排气管好像进小动物了，还卡死在里面，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林昭挥动手臂，驱散异味。
心想反正离索道不远，干脆回趟家重新开一辆车，再拿点东西——帮老弟和爸妈带点衣服出来，到时候可以拿回金乌穿。
这样想着。
林昭上了索道。
另一边——
许彻赶到58号营地，感受到林昭离开，又跟着她离开，出于某种孩子气的心理，明明可以追上，又偏不，就想看看林昭在他不在的时候都干些什么。
……她全在做事，玩都不玩一下。
林昭上索道了。
应该是要回家。
要回家也不叫他，坏。
林昭需要乘坐索道，许彻可不用，他从未感觉这么好过——身体沉重，但是更踏实，感官也更丰富，同一个世界，为什么人类能体验到这么多？
肚子有点饿，但是没有失控的感觉。
是一种有点舒适可以忍耐的饥饿。
他能闻到动植物的味道了，果子甜甜的，掉在地上的有股酒味，使劲吸一口，晕晕的，有点上头。花是香的，好香，那么小的五瓣白花竟然比拳头大的红花还香。
他尝了一口树上的果子，心想，怪不得林昭喜欢吃，确实比吃肉清爽，汁水充沛，酸酸甜甜，果肉轻轻一咬纤维就破碎了，滋味美好得难以形容。
他尝了一口白色小花，那么香的花朵竟然是涩的，好闻不好吃，对了，大家吃了都会出现幻觉的蘑菇……找到了，但果然还是别吃了吧，要是昏倒得浪费多少时间啊，他还得趁着自己是人，给林昭一个惊喜呢。
许彻哼着轻快的歌，一朵朵采花。
繁复漂亮的，香气扑鼻的，丁香可爱的，吃起来还不错的……通通都攥到手里给林昭。
全世界的花都属于林昭！
就这么决定了！
一抬头，日头很斜了。
他发现手心有汗，舔了一口，咸的。
怪不得大家都喜欢吃人，原来人类不止没什么毛，还自带佐料啊。
许彻狠狠舔了自己两口，采够了鲜花，往家走去。
速度比预计的慢，越来越像人了，难道是抑制剂的效果在一点点增强吗？
说起来，汗水似乎也比刚才多。
嗷。
怎么踢到石头脚趾还会痛啊？！
痛死了！
林昭平常都这么痛么……哦，他可怜的阿昭，以后一定要给她多穿两双袜子，还有手套。
嗷。
喉咙怎么也会痛啊？
好像是走得太快，张嘴呼吸了，冷空气通过喉咙产生的刺激。怪不得之前每次带林昭奔跑，她下来声音都有点哑，哦，他的阿昭，真是脆弱。
想到她喘气的样子，不知怎的，就想到她的唇，水红色，触感像薄皮的樱桃，欺负他的时候总是微微上扬，有种乖张的坏。
许彻握住花，按住胸口。
心跳得好快。
他怎么了？
糟糕，脑袋不由自主浮现一些让人羞恼的画面——
捏住她的下颌，抬起来，看着那双清浅迷人的琥珀色眼睛，照着那张嘴吻下去，唇齿相接，掠夺口水，把她吸进肚子里，就像刚刚吃那个汁水丰沛的果子一样，暴风吸入！
“对……”
许彻脸色绯红，眼角艳红，捂着胸口弯腰喘息，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身体微微颤抖。
明明应该感到兴奋的，可是心却酸胀紧缩，没来由的悲伤，很快，温热的眼泪*充满眼眶。
他抱着花，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原来当人的感觉是这么脆弱又激烈啊。
矛盾的感情交织着，煎熬着。
苦涩是百倍的，煎熬是千倍的，因她而产生的喜悦是千千万万亿亿兆兆，不可计量的。
阿昭，阿昭……
何至于，光是在心里念诵这个名字就热泪盈眶？
第63章 第63章【VIP】
“……这个乱葬岗我要怎么找？”
林昭收好爸妈的冬装了,正在弟弟林皓的房间鬼打墙。更衣室找不到一件厚衣裳，各种乱七八糟的衣服堆得快有人高,吊牌都没拆，也不知道买来做什么。
又拾开一摞，哐当，一个平板掉出来。
林昭捡起，也是林皓不在，否则非得砸到臭小子身上。
什么东西都乱放。
不知道还以为是机关暗器。
等等。
平板外壳全是花里胡哨的贴纸,还有爆闪水钻，有点吵眼睛，但排布和配色还怪好看的，不会是女孩子的平板吧？
林皓带女生回家,对方遗落的？
他不敢……
林皓拿女生的平板回家？
拿回来做什么？
难不成是偷的？
还是另有隐情？
不管怎么说，肯定有猫腻,怪不得要藏在“乱葬岗”里，好你个林皓。
时间还早，要走也是明后天的事，林昭索性盘腿坐下来,跟神秘平板对峙。
她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癖好，但林皓算是别人吗？
试试吧。
不一定能打开呢。
“果然设有密码……”
林昭试了两个林皓常用的密码,都不对。
只剩最后一次机会,她的手指按在home键上久久不动,结果平板指纹解锁成功,自动打开了。
……
“嗯？”
林昭一顿,握着平板看一圈,越看越眼熟，想起来了,这是她以前用的，后来换新就把旧平板送给许彻，为什么会在林皓房间，还变得这么花哨？
这个壳不是许彻的审美。
也不是林皓的，小屁孩喜欢各种热门手游，要贴也是贴游戏角色。
林昭滑动界面。
平板桌面大都是办公软件，夹杂着游戏社区、运动记录、美图修修、手账、生理期记录和情侣纪念日之类的app。
林昭抿住唇，撑住下巴，无法对使用者进行画像。
大概是许彻用不到，林皓随手拿去给其他人用了吧。
然后那个人也不用了，林皓就拿回来藏在这堆“乱葬岗”？
这个解释把林昭自己都整笑了。
更好奇了，再看看吧。
林昭点进初中生爱玩的聊天软件，不出所料，动态背景花里胡哨的，跟平板的外壳差不多，一眼看过去就是乱花迷人眼，眼睛都找不到字。
没有网络，但是漫游的聊天记录还在。
林昭在前排看到了林皓的头像。
点进去，浏览老弟和平板主人的对话，要是看到什么老公老婆的字眼……
【52z：你姐走了没？】
【皓：还没，你要过来吗？】
【52z：到了。】
【皓：嗷。】
【皓：这么快？坐火箭来呀？】
【皓：……真是猴急……控制欲别太强哦……】
【52z：句号不是这么用的。】
……
林昭看得像是开上了减速带，除了咯噔就是咯噔。
平板主人的语气不像女孩子，像男的，皓皓的语气也不对，他俩这么暧昧，不会是在谈吧？什么猴急和控制欲，这是林皓这个年纪该说的话吗？还要等着她出门才幽会，皓皓不会是被年长男性骗了吧？
林昭继续往下翻。
【皓：刚在打游戏，没看消息，怎么了？】
【52z：你让人快送套衣服过来，湿了，全湿了。】
【皓：谁湿了？】
【52z：我，裤子完全没法看。】
【皓：这么激烈。】
【52z：还好，只有五个人。】
【皓：地址发发发我。】
【52z：【图片】】
图片没法查看，林昭手指都戳痛也没能加载出来。
她的心凉了一截又一截。
倒不是不能接受弟弟跟男人谈，就是这个52z感觉不像好人啊。湿了，什么湿了？他是衣服裤子都玩到没法见人了吗？还让林皓叫人快送过去？
林昭的表情像是看到冬瓜和欧佳怡一起吃屎，缓了缓，压着怒火看下去。
【52z：回来了。】
【皓：吃烧烤不，好饿呀。】
【52z：她心情不好。】
【皓：怎么了？】
【52z：她为我跟他们动手了。】
【皓：他们是小学生吗？这么大的人还控制不住脾气？】
【皓：没事吧，彻哥？】
【皓：哎，不是多大事，你别往心里去。】。】
……
林昭阅读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当关键名称出现，她往下划了好几下才意识到，这个平板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许彻，跟弟弟聊天的就是许彻。
看了下日期。
跟她和周奇他们几个闹翻的节点重合。
聚，林昭没叫许彻，他们之前就起过冲突，但是许彻不知道哪来的消息，还是跟来了（原来，许彻替她挡酒，为她添衣，一直坐在她身边。
但这有什么，本
周奇喝多了，唱完歌情绪就不对，跟张旭东他们几个一直给许彻灌酒，弄湿了他的衣服，许彻出去整理，没多久换了套衣服回来，跟平时的风格不一样，又酷又性感，衣领微微敞开，能看到漂亮的胸肌轮廓，比花钱点的还好看，不止林昭，周奇的表妹也在瞄。
但这有人之常情。
许彻一直避让，一口一个周少地捧着周奇，结果周奇得寸进尺，口气很冲地问许彻要多少钱才肯滚。
周奇说他碍眼，说他装，说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还硬要挤进来。
许彻是她的人，轮得到周奇来安排？
林昭说周奇喝多了，不要再喝了。
周奇抄起瓶子就往许彻头上按。
林昭学过防身术，条件反射扣住周奇的肩膀，周奇咬牙，没叫出声，但是周奇表妹吓得叫了一声，其他人也跟着叫，真是两岸猿声啼不住，莫名其妙就变成她打周奇了……
有个东西叫紧急避险，他们大概是不懂的。
场面闹得很难看。
周奇趴在沙发上哭得比他爷爷过世时还惨，林昭花了点时间处理，离开是在凌晨了，许彻站在清冷的夜色里，眼角有些红，像只无家可归的大型狼犬。
一见她，他就低下头。
“小姐，车还没泊过来。”
林昭宠溺地笑笑，“你也喝了，开什么车，叫刘叔来吧。”
“不要。”
他那时候确实这么说了一句。
声音是嘶哑的，听起来有点颤抖。
她的心好像也颤了颤。
那天，他们是走回去的，沿着商业街的大道走到头，林昭的脚扭了，她拎着鞋，他背着她，红底高跟鞋在高斯模糊的霓虹灯里晃悠晃悠，许彻身上的酒气散了，散出好闻的味道，其实应该算不上好闻吧，轻微的汗，还有包间里浸染的烟味和香水味，以及一点点，不明显的，独属于他的味道，怎么说呢，这个味道能通灵，每次清晰闻到，林昭都能感受到心脏被狠狠抓住。
深呼吸。
深呼吸。
不论怎么深呼吸也无法压下的悸动。
继上次告白失败后，她竟然又鼓起勇气第一次对他说：“阿彻，我喜欢你。”
许彻的身体明显僵住，但还是搂住她的腿，继续往前走。
车流稀松。
通宵的夜市也只有烧烤还在营业了。
一串串的星星亮光缠绕在树上，一朵朵的发光蒲公英种在花坛里，高楼的灯带，亮蓝色、淡绿色、紫红色，流星似的一闪一闪，大厦外墙在播放宣传片，一阵一阵的光影，她的酒完全清醒了。
许彻回报她的还是沉默。
是嘴巴被缝上了还是怎么回事？
呵。
她趴在他宽厚温热的背上，咬住他毛茸茸的耳朵，“事不过三，你知道吗？”
“如果三次告白都不成功，我就会决定不喜欢你了。”
含恨的牙齿咬在耳软骨。
清晰的热意传导过来。
红了。
耳朵红了，脖子也是，男生整张脸都红了。
许彻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一瞬。
林昭以为许彻要吻她。
他的眼神，他的表情，他口腔里喷出来的灼人的热气，都在吻她。
可唯独他没有。
她等了很久，等得发笑，赌气甩飞鞋子。离家还有十来公里，她说鞋丢了，让许彻背她回去。
他默默地走。
她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那个夜晚怎么能忘记呢？
还有最后一次告白，她给自己的期限就到了，他到底懂不懂啊，究竟是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也不是一直都有勇气的。
她的勇气也快耗光了。
……
林昭慢慢滑动屏幕，眼睛一眨不眨，像在调试废弃已久的时钟，想要让指针精确到秒，想要对齐从来不曾合拍的心绪。
【52z：我真是个废物。】
【52z：既做不到放手，又没法正大光明回应。】
【52z：我应该去死。】
【52z：可是活着还能看到她……】
【52z：阿昭阿昭阿昭阿昭阿昭阿昭阿昭阿昭阿昭阿昭阿昭阿昭阿昭阿昭阿昭阿昭阿昭阿昭阿昭阿昭阿昭阿昭阿昭阿昭阿昭】
【52z：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52z：皓皓，你去和顾卿卿联姻吧，这样就皆大欢喜了。】
【皓：……】
【皓：彻哥，不是我不想，是顾家看不上我。】
【皓：哎，他们的事不一定成呢，就算成了，还能离婚啊。】
【52z：你说，你姐婚后会接受我当小三吗？】
【皓：……】
【52z：继续当保镖？】
【皓：我觉得顾哥不会要你当陪嫁……】
【52z：到时候只能自杀了。】
……
林昭看得满头问号。
不敢相信这是许彻和林皓的聊天记录，怎么跟丧尸哥似的，怪话一堆，精神状态也很不妙，还有这个花里胡哨的聊天背景和花里胡哨的平板外壳是怎么回事？他是这种品味吗？
怎么跟欧佳怡似的？
说起来，丧尸哥确实被欧佳怡忽悠过，穿了一套炸裂的透视鸭子装来见她……
林昭按照日期往前翻聊天记录。
还发现了许彻和林皓合伙开店的事，那家买手店开业后，林昭跟人去过，许彻负责拎包。朋友很喜欢，她也觉得不错，就是风格不同，没有在店里消费。
“怪不得当时眼神怪怪的，原来是在害羞……”
林昭神经一痛，点开许彻和其他人的聊天记录。
在林皓那里管她叫阿昭。
在朋友那里对她的称呼是“我家小姐”，要不要这么亲疏有分。
列表还有几个女生，都备注了真名，已经被剧烈冲击的林昭，感觉没有什么能伤害自己了，索性全部点开。
【张子涵：学长，周三的联谊来吗？】
【52z：不。】
【张子涵：来嘛，来嘛，都是一个学院的，我们去别墅轰趴哦。】
【52z：过夜那更不行了。】
【张子涵：……我是女生都不怕。】
【52z：你是比较安全。】
【张子涵：………………】
林昭抿唇。
点开另外几个也是差不多的画风，别管是学妹学姐还是同学，主打一个把天聊死。
林昭没有许彻的企鹅号，并不知道他有这么多女生好友……
不知道绿泡号怎么样。
偷窥隐私是不对的，但她就要偷窥。
林昭点开软件，知性大姐姐的头像一下子就吸引了她的注意，肤白貌美大波浪，属于很有味道的职场女性。
【华商经理Vivian：合同做好了，有空吗？】
【许彻：放前台。】
【华商经理Vivian：不好吧，还是你亲自确认一下。】
【许彻：发PDF。】
【华商经理Vivian：穆总想跟你吃个饭，你看什么时候约一下。】
【许彻：没空。】
【华商经理Vivian：穆总就是想澄清一下上次的误会，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没坏心，是真的欣赏你，想要交个朋友。】
【许彻：没空，我结婚了，天天都要回家做饭。】
……
……
……
林昭揉了揉太阳穴。
许彻跟林皓的对话像极了丧尸哥，跟女孩子的聊天就对味了——句句有回应，句句聊不下去，一股该死人机味，是她熟悉的许彻说话风格，就是最后一句瞎编有点离谱了，法定年龄都没到，结什么婚，形婚吗？
看他跟异性聊天，不如看他跟林皓聊天有意思。
嗯？
许彻不会是同性恋吧？
说得通了，要不然怎么一跟女人说话就这个死样子。
林昭点开群聊——
【尘野：兄弟们开麦！】
【再不开花就枯萎：开了开了，今天谁是主T？】
【52z：1】
【尘野：没躲过，又要重开。】
【赛博见手青：重新进吧，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硬不起来。】
【皮卡哔咔：进进进，快点。】
【52z：1】
……
满屏的聊天记录，只有许彻一个人在那里111，他不会真的是1吧？
许彻背着她跟林皓搞上的几率有多大？
……
有点过分了。
大脑。
林昭笑一声，点开相册，大脑停止了不合时宜的联想，变得无比安静，或者说，一片空白。
相册里全是林昭的照片。
他甚至标记了当时的时间、地点和事件，相册分门别类，有种强迫症患者当上了跟踪狂的既视感，总之就是很震撼（林昭喜欢许彻所以不觉得这么多照片有点恶心）。
生理期软件也是记录她的生理期，备注里全是许彻的观察。
【精神不好，一天只喝了一杯咖啡，应该是月经来了】
【这个止痛药好像不行，阿昭的脸惨白惨白的，煮的红糖水也没喝完，该死的月经你怎么敢折磨她！】
【第三天了，呜呜】
【好一点了，吃了好多甜食】
【暴躁，但是只骂林皓，没骂我:-D】
……
手账软件是他的记账本。
一本记他的财务账。
一本记她这些年给他的东西，帮过他的事……有些林昭都忘了。
美图修修是修她的照片，他弄了一堆花里胡哨的贴纸安在她的照片上，还配些奇怪的文字：天使降临速速闪开、最漂亮最可爱最善良最真诚最精彩、第一千金、是的我就是小姐的狗汪汪汪……
纪念日密密麻麻，两人在一起的时间竟然是他跟着许叔叔第一次到林家那天（？？？），结婚纪念日又是什么鬼，他们什么时候结婚了她怎么不知道？！
看起来像个妄想症。
不。
就是妄想症。
林昭嘴角不自觉弯起，完全忘了刚才还在怀疑许彻背着她做1。
购物软件里的订单也挺震撼的，除训练用的东西就全是小雨伞。
订购量真是惊人。
这个年纪的男生需求这么旺盛吗？
“65mm是多大？”
林昭打开网页搜索，“网络无连接”的字样跳出来才惊觉自己竟然好奇这个，不是，这对吗？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大还是小啊？
啊！
她一怒之下清除软件。
平板一点点熄灭，电量用尽了，本来待机那么长时间就没剩什么电。
屋子里安静得有些寂寞。
不同的画面闪过脑海，像幻灯片——
丧尸哥逛集市，什么亮晶晶的东西都要把玩一下，买了山寨项链还有珍珠手串，喜欢得不行。
许彻和林皓合开的买手店里各种饰品花里胡哨，林皓只负责出钱，那么应该是许彻这个主理人的审美。
丧尸哥喜欢欧佳怡推荐的骚包衣服，否则再怎么被洗脑也不可能穿上，谁强迫得了他。
那晚林皓快送过去的许彻私服也很骚包。
跟林皓见面后，她还担心丧尸哥暴露，没想到林皓无缝适应……简直就像许彻从来没有变过。
闷骚。
外冷内贱。
看起来沉稳内敛，其实只是他的一张面具。
真实的许彻情感丰富，高兴是热烈的，崩溃是随时随地的，喜欢色彩丰富的东西，看似人机，其实小嘴经常性淬毒，撒的谎一眼就能看出来，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很强。以为是清冷禁欲系，没想到是闷骚纵欲系，看购物频率，手恐怕都冒烟了。发癫的时候总喜欢一连串地叫她的名字，像只欲求不满的烦人小狗，跟获得神智后动辄要抱要哄的丧尸哥一模一样。
显而易见——
“原来你就是他啊……”
林昭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唇角挂着一丝释然的笑。
原来她只是不了解他，所以才认不出他，但其实他一直都在。
第64章 第64章【VIP】
从落日熔金到只剩一线亮光,不过短短半小时，室内的光线太暗了。
林昭扶着墙壁站起来开灯,咔嗒一声，粗沉的喘息声从房门处突兀地传来，她看过去，下意识躬身，作战斗的姿态，看清来人后身体渐渐舒展,就像一根新芽破土后徐徐生长，静谧，却充满生的张力。
“阿彻。”
林昭唤道。
男生扶着门框喘息，身上有落叶和细枝,怀里是大捧的艳丽野花，其中还有带刺的植株,他脸色绯红，皮肤布满细密的亮晶晶的汗珠，灰色的眼睛变黑了，快和原来一样黑,瞳孔自然地缩放，一看到她,就咧嘴笑。
毛茸茸,亮闪闪,热烘烘,比花还灿烂的笑意。
“阿昭。”
他踉跄跑进,扑过来,把花送给她。
一身树林里沾染的草木清香，混着馥郁的花香和咸的汗味。
汗味？
林昭陡然睁大眼睛。
“花,不喜欢吗？”
许彻面露忐忑。
林昭抱起，深深嗅闻，露出一个无措的笑。
“好香，好漂亮，谢谢你，阿彻。”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许彻摘了一朵馨香的小花，插在她耳边。
她清楚地听到脉动。
林昭踮脚捧住他的脸，滚烫而柔软的肌肤，灵活明亮的眼睛，呼吸是热的，急促的，还有心跳，跳得好快，她靠在他的胸口细听，他的心几乎跳出来。
许彻弯腰拨开林昭的刘海，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像跃动的泉水。
“阿昭，是我，我变成人了。你看！到处都是软的，我还吃东西了，哈——看到没，我还能喘气，牙齿也变秃了，嘴巴里还有口水，人类的口水是甜的，没有腐蚀性，就是闻起来有点酸酸臭臭的。脚好痛，山路真难走啊，小蚊子一直骚扰我，怎么也赶不走，阿昭，怪不得人类一定要住在房子里，野外对你们来说真危险啊。”
他的话好多，倒豆子似的不带停。
林昭伸手一寸寸抚摸男生的肌肤，从脸到脖子，再到温热宽厚的手掌，神情也从不可置信到哀恸。
许彻平复呼吸，声音变得小小的，“但我还是没能恢复记忆，没法把他还给你。”
林昭摇头，眼泪涌出来。
许彻抱着她安抚，声音坚定，莫名有男子气概（把心爱的女人拱手送人的气概），“别难过，总有一天他会回来，我保证，一定会把他还给你，阿昭。”
“不，你就是他啊。”
林昭嘶声道。
许彻松开怀抱。
林昭给平板充上电，打开给他看。
一个个软件，包裹着林昭认知外的另一个许彻。
那个许彻情绪不够稳定，做事冒进，工作日程满的时候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时而满嘴跑火车，时而惜字如金。坚持锻炼，但是也会觉得训练好苦，营养餐难吃，教练可恶。喜欢玩游戏，瘾还很大，闲时一玩就是通宵。订了很多时尚杂质，喜欢偏视觉系的元素，悄悄给店里当平面模特，但不露脸，还总幻想哪天林昭发现被他狠狠惊艳。在小绿书写暗恋日记，写成十万粉的小红人，人家让他发张照片证明一下不是矮矬穷做梦，他发了个超长中指过去。研究各种新潮料理，但是坚持给林昭做家常菜，自辩想练就独属于林昭的“家的味道”，俗话说的好，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抓住一个人的胃，男人不会做饭，怎么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丧尸哥看完，不是很意外，但脸色臭臭的。
林昭拉住他的手，“还是不信么，我们测试一下好了。”
林昭拿起平板，问道：“赛车服还是铆钉外套？”
“铆钉外套。”
许彻不假思索。
林昭翻转平板，一模一样的对话发生在许彻和店员的沟通记录。
……
林昭继续提问：
“喜欢晴天还是雨天？”
“雨天。”
“为什么？”
“因为可以跟你打一把伞。”
林昭翻过平板给他看，许彻的小绿书日记里明晃晃写着：要是一年下365天的雨就好了，出去我们撑一把伞，雨越大越好，全部泼到我身上，她发现后就会心疼地看着我:-D
……
许彻阻止林昭继续问。
死绿茶，死了都还在茶，哪家好人会在互联网上写暗恋日记。
林昭看起来好开心。
刺得他浑身难受。
哎，。
许彻说道：“他有没有留下遗言，？”
林昭翻出前面展示过的内容，许彻是想把店做到一，他有自己的考虑，在和她有关的事上，他很谨慎，不想伤害她的父母，也不想。
，换成是我，都不用你告白，我就告白了，还有脸拒绝你两次，他怎么敢眼睁睁看着你难过？。”
林昭兴奋的情绪骤然消散。
许彻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喜欢他，我会把他还给你，我说到做到，但是阿昭，我不是他，为什么你们都说我是他？”
“我们是有点像，但本质是不同的。”
“我一开始就不会死。”
“除了你，我谁都不在乎，你那个人类未婚夫，我根本不会救他，要死就死好了。”
许彻的死因两人聊过，丧尸哥总是不耐烦，还嗤之以鼻，但不曾说出口，现在他终于肯告诉林昭自己的真实想法了。
“我没有许彻善良，也没有他的克制。”
“不懂你们人类为什么会喜欢不长嘴的。”
“我从有意志开始就喜欢你。”
“只要我还能说话，就不会放弃说喜欢你。”
“阿昭……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你能听到吗？我的心脏活过来了，我的喜欢比当丧尸的时候更加剧烈，心脏好重好重，身体也好重好重，看到你，不自觉想哭，呼吸像刀在嗓子来回切割，头好重，明明已经看到你了，但是脑海中还是不断闪现你，我像是一台快要崩溃的机器，如果能减少一点喜欢，或许就不会这么难受，可是我做不到，根本做不到。告诉我，到底要怎样这颗心才会安静？阿昭阿昭阿昭……”
许彻流着泪，看着那双深爱的琥珀色眼睛。
世界毁灭就毁灭吧。
有什么关系呢？
世界的使命就是诞生她。
他毁灭就毁灭吧。
只要能让她开心，把这具身体还给那个陌生的灵魂，怎么不行呢？
他的使命就是去爱她。
多简单的道理啊。
欧佳怡让他用人类的身体过来安慰林昭，抚平她内心深处的创伤，他是打算这样做的，但是当身体活过来，一切就失控了。
爱一个人怎么会这么恐怖？
心剧烈跳动，剧烈收缩。
许彻躬身按住剧烈起伏的胸口，呛咳出声。
林昭搂住许彻因窒息而涨红的脖子，往怀里拉。
许彻泪流满面，挣扎发问：“阿昭，为什么不能是我？你就一定不能爱我吗？”
“他拥有你的爱，却随随便便就死掉了。”
“是不是我也去死，就能拥有你的爱了？”
林昭皱眉搂住他，明明闭着眼，眼泪却还是从眼角滚出。
不是的。
当然不是的。
她已经爱上他了。
只是她怎么敢承认？
那样她要怎么面对自己？
许彻为她而死，她说喜欢他，却将他孤身一人扔在废墟，任由丧尸啃食。
她不能原谅自己，无论多少年心底的愧疚和羞耻都不曾消退，日暖月寒，来煎她寿，碧落黄泉，无处心安。即便燃烧晶核回到过去，昔日的罪孽也没能赎清，她是背着十字架的人，是负荆也无处请罪的人，从这里，一步错步步错，后来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执行着虚伪的正义，肃清着无辜的生命，承受着众人的辱骂却仍旧觉得自己是清白无垢的，多么可笑啊。
刀没有意志，杀好人还是坏人都与刀无关。可她是一个人啊，一个有思想有情感的人，怎么可以用身不由己来开脱？一开始是为了家人，后来又是为了什么？
她得救回许彻，才能救回自己。
一开始就死去的不止许彻。
还有她啊。
她不能承认爱，不敢享受爱，不能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她日日夜夜需要破除的困境，从来不是已亡的爱人，许彻的死没有任何罪孽，他勇敢善良，舍己为人，他不会下地狱。留在梦境废墟里的那个人，是她啊，她把勇敢无畏的自己扔在那里，只剩这具残躯在人间闷头游荡。
从来只有一种地狱——人背叛了自己就是永堕无间。
世界剧变了。
她觉得自己也该剧变，否则无法适应吃人的世界。
她聪明的脑袋制定了聪明的生存决策。
她知道自己是对的。
可是，对就够了吗？
夜深人静听到的又是谁在哀嚎？
去他妈的世界。
去他妈的聪明。
通通去他妈的。
她可以继续折磨自己，这是她应得的，但是不能再逃避自己了。
“我也喜欢你，阿彻。”
林昭睁开眼，泪痕还在，但是眼泪已经不在了，琥珀色的眼眸从未如此清浅，里面没有秋的清澈，只有春生机勃勃的晶莹。
许彻蜷缩的身体不再痛苦抽搐。
他翻过身，趴在地上看她，专注而卑怯，“喜欢我？”
林昭点头。
许彻又问：“不是骗我？”
“不是。”
“也不是可怜我？”
“不是。”
“……那是真的喜欢？”
“对。”
“那他呢？”
林昭看着浅黑色的眼睛，温柔道：“也喜欢，我不会忘记他……这样你也能接受吗？”
许彻猛地抱住她的肩膀。
“我不用死也能拥有你的爱了！我想活着，阿昭，活着真好，就这样，我们相爱到世界尽头吧！”
林昭勾住许彻的肩膀，伸直膝盖，垂眸吻住颤抖的唇，爱的神经一自由，心就跟着撕扯，尽情疼痛吧，所有的肌肉都要经过撕裂才能生长，这不是苦难的信徒，这是爱的重生。
许彻浑身一震，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手指僵硬地杵在地面，意识到发生什么后，突然一用力，往前抱住她，用尽热爱。
温软的唇瓣，抵死。
灼热的呼吸，交缠。
颤抖的身体，共鸣。
他的手叠着她的手，指腹用力到颤抖，掌心激动到出汗。
她的膝盖慢慢弯曲，屁股坐到脚后跟，头从俯着到仰着，像重新接受了阳光和雨水的花朵，松弛了叶片，挺直了枝干。
浅眸和深眸都掉进酒神的宴会，沉醉，不知归路。
他进攻，依着本能。
她短暂地撤退，然后迎击。
拉扯着。
翻涌着。
颤抖着。
人类的口水确实是甜的，丧尸哥的认知没有错，但林昭赐予的才是甘露，心跳得更快了，每个细胞都活过来，他在天堂和地狱的边缘猛然清醒，仰首，深深换气，再低头，她的手缠上来。
“用鼻子换气。”
林昭教他好好接吻。
眸与眸之间似乎有丝线相连。
许彻呢喃着“我爱你”，手掌撑住后面的墙，另一只手绕到后面掌住她的腰，摸索着，往自己怀里按，贴得再近也不够。
林昭环住他的脖子借力，但终究是浑身融化了，没了力气，身体像奶油一样慢慢下滑，唇和唇分离，口水拉丝，但身体却没有，他们还在拥抱。
她爱怜地亲吻他的脖子，享受他的战栗。
他红着眼亲吻她的头发，像亲吻天堂的云彩。
“这就是接吻吗？”
许彻痴痴问道。
“嗯。”
林昭在他颈边轻声应道。
熨帖而放松。
身体轻飘飘的。
“好开心……但是总觉得不够。”许彻的声音低下去，脸颊贴住她的发来回磨蹭，声音像最虔诚的信徒在做祈祷，“阿昭，我们能做那种事吗？”
“你可以吗？”
林昭好奇许彻现在的状态是否能人道。是鼹鼠的A级晶核现在才完全吸收吗？他的治愈来得有点猝不及防。
许彻脸红到耳朵根。
“嗯……可以……很想。”
林昭没吭声。
许彻有些忐忑，“……阿昭不想么？”
他低头看她，林昭的脸红了，耳朵尖红得滴血，唇像熟透的薄皮樱桃，鼻子微微翕动，眼神直愣愣的。
真是的，这时候发什么呆。
许彻揽起林昭耳边的发，亲闻脸颊，细密的吻持续到耳根，不依不饶的，充满孩子气，“我真的可以，阿昭，你发什么呆？嗯？理我。”
林昭匆忙收回目光，若无其事挪了一下腿。
轮到许彻沉默。
怪不得刚才酸酸的，有点舒服，原来是她压到了，好羞耻啊……
林昭站起身。
许彻呆呆看着她，一脸可怜相。
“我出去一趟。”
“你去吧，我一个人反正也不会难过到死掉。”
林昭捏捏他的耳朵。
许彻吞咽口水，眼神迷蒙亲吻她的手指，“阿昭，阿昭。”
什么幼犬的叫唤。
好可爱啊。
十来分钟后，林昭回来，手里捏着一个盒子。
许彻脸红扑扑的，“这是……”
“他以前藏在房间的，在书架后面。”
“谢谢大自然的赏赐。”
林昭敲他脑袋。
许彻跪坐在地，趁机抱住她，额头抵住衣服，鼻子贴着嗅……
呼吸的声音好大。
林昭再次脸红，伸手拨了拨许彻粗硬的发，然后惊奇地发现，发间竟然徐徐冒出白色的烟。
汗水被体温蒸成雾了吧。
林昭笑出声。
许彻仰头，也露出一个笑，一个迎着她的笑产生的含着羞怯的傻笑。
第65章 第65章【VIP】
林昭托住他的下巴,再次吻下。
乌发落下来，细细凉凉垂落,像是一场缠绵的雨，倾面而来。许彻慢慢起身，先抬左腿再起右腿，揽住她的腰，单手抱起来，有点吃劲,咬唇挣了一下。
“我们换个地方。”
许彻抱着林昭来到她的房间。
那张曾经只许她一个人睡的床，现在终于有他的份了。
天幕漆黑，银河清晰。
星星好奇地眨着眼睛，透过没有拉帘的窗*户注视他们。
……
太阳照到屁股,暖洋洋的。
林昭趴在枕头嘟囔了一声，许彻起身亲了她一口,将滑落的被子拉回林昭腰间，动作轻柔地掖紧边角。
他赤身下地，提着垃圾桶捡用过的套子和纸巾。
收拾完毕，再把衣服捡起来放好。
早餐就用果酱配吐司吧,她早晨容易低血糖，而且耗费体力后补充糖分是必须的。
许彻穿好衣服,菜单也想好了。
之前做的吐司还有剩,拿出来自然解冻就好。
煮点羊奶吧。
羊圈里的母羊又下崽了。
他现在是人类,近距离接触羊的反应也不会很大。
果然,羊奶挤得很顺利,小羊羔还绕着他蹦蹦跳跳,失去丧尸不肯消停的食欲后，小东西看着还挺可爱,就是咩咩叫个不停，有点烦人。捡鸡蛋也是，母鸡没有再扑腾着逃走，还在他的手伸进窝时啄了两下，有什么好神气的，不就是不会飞的鸟。
“……痛，怎么什么动物都敢跟人对着干？”
许彻深感做人的不易。
二天了，许彻的库存还没清空，但是藏在书架后面的雨伞库存用尽。
林昭说他们得收拾收拾离开，往南走不会太冷，运气好的话，还能吃到一些当地的特产，和明市本地的食物风味不太一样，但是也很好吃。
走得够远还能看到大海。
他们可以在海上钓鱼。
“海里总不会一直上罗非了吧。”
林昭支着脑袋，横躺在他怀里如是说。
哈哈，她超恨罗非鱼的，在奇怪的地方恨意深重，在应该计较的地方一笑置之，阿昭呀，怎么能可爱成这样？
许彻煎热吐司，打算先做一份果酱面包当早餐，再做一份鸡蛋二明治，路上吃。
他跟随音乐哼歌，不时傻笑一下。
得意得有点欠揍了。
脖子上的红痕有深有浅，延伸到衣服遮住的地方仍旧不绝，毕竟不是同一天造成的。
凿狠了，她总爱咬他。
可是轻点她又不乐意。
他喜欢她的吻，比熟透的水果还要香甜千百倍，喜欢她情动时搂着他的脖子赠予夸奖，他喜欢她的手穿过腋下，揽住他的肩，好像他整个人都归她了，他喜欢她的心跳跟他的心跳一样剧烈。
喜欢喜欢……
什么都喜欢。
她的汗和泪，他可以全部吃掉。
果酱面包抹好了，羊奶也热了，热气咕咚咕咚，啊，闻起来好香。
东西放一会儿，稍微凉点再端过去比较好，林昭的进食速度太快，像是打仗，烫到嘴巴就不好了。
鸡蛋磕进煎锅，滋滋作响。
番茄和生菜切好后连同煎蛋一起摆到去边的吐司，挤上酱，切成两份用纸张包好，啧啧，卖相看起来真不错，开车的路上突然拿出来，她肯定会吓一跳然后夸他。
她只要夸他，他就趁机亲她。
亲好几下。
吧唧吧唧的。
就这么决定了！
好幸福啊，都要冒泡泡了。
【要不遗余力去爱。】
“我会用尽所有去爱她。”
【不要考虑，不要等待，勇敢抱住她。】
“再也不用忍耐了。”
【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说再见。】
“我们永远不说再见。”
……
许彻关掉电磁炉，瞳孔微微放大，他是在和谁说话，厨房里只有他一个人，那个声音是谁，为什么会从心底清晰传来？
遗憾又欣慰。
莫名的熟悉。
许彻低头，看着胸口冒出一团火焰，那是心脏的位置，他的心在燃烧——火焰延烧，嘭的一下，盛大覆盖整个身体。
不疼，一点也不疼。
有种让人心酸的暖意。
身体在烧毁，也在重建。
沉重的心脏裂开口子，流淌火焰，幽蓝的火焰流尽后，橘色的火焰出现，一下子，心脏回缩，随着血液泵入，纷繁的记忆涌进，独居医院的童年时代，寄人篱下的少年时代，父亲死后的成年时代……
他
自从她那里知晓快乐后，竟然也能感受痛苦了。
想要在，强烈到光是背负着这个愿望，心脏便不堪重负。
她只是同情他。
她不会属于他。
他不能拥有太阳，他会烧毁自己的——
哗啦哗啦。
记忆之书翻页。
母亲饱经病痛折磨的身体终于解脱，宣告死亡后被人推走，他扯掉针头在后面追。
进入太平间，全是和母亲一样死状的人，太多了，病床堵在通道入口无人处理。
那时他便已经接受命运——在不久后像母亲一样死去的命运。
白色实验室内，爸爸流泪握住他的手，说使用新药后他的身体会一点点康复，不用走母亲的老路。
注射，观察。
再注射，再观察。
如此反复。
周围的病床一张张减少，最后只剩下他。
病痛是消失了，但是他的身体却比同龄人发育得快，力气也大得不对劲。
他短暂地回到回到学校，然后就变成了怪物——只是玩闹时的轻轻一推，同桌便当场被撞至昏迷，他永远忘不了老师和同学的眼神。
学校不能待了。
家也没法要了。
实验室的人在找他们，他是使用新药后唯一成活的案例。
爸爸悄无声息换了新工作，带他不远千里到另一个地方生活。
他本来是不能上学的。
要是再发生一次伤人事件，暴露行踪，他们又得搬家。
爸爸跟主家说过了，说我不能见人，不能去上学。
虽然奇怪，但主家还是同意了。
主家的小姐却不同意。
她还那么小，却为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小孩跟大人据理力争。
他最终去念书了，因为这个家没有人能忤逆她的意思，林世恒不能，他那特种兵出身的父亲也不能。
出乎预料，学习生活格外顺利。
没有人看得上他，但是也没有人敢欺负他，因为她会保护他，有时候甚至是偏心的袒护。
他尽力跟上学习，因为想变成她。
他满脑子都是她。
她不顾大人阻拦变着法让他吃饱，也让他长得太快了，引起外界注意，爸爸没办法，跟主家摊牌。
他们父子本来应该离开。
他爸受雇保护林家，不应该成为林家的威胁。
还是她。
她对他坚决维护的态度迫使林父找到那家实验室谈判，具体的代价不得而知，但想必十分昂贵，他获得了新的治疗方案，狂暴的生长速度停止了，他的身体恢复正常，也不用回去当小白鼠。
一切的一切。
他喜欢她，太正常了。
不如说不喜欢才异常。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无时无刻不想看着她，为控制这种一旦暴露将招至厌恶的跟踪狂行为，他开始玩游戏，用游戏里的暴力和探索来压制冲动。
他喜欢她，无法控制的喜欢。
可是她又为什么喜欢他呢？
她的目光透着欣喜。
她的行为充满亲昵。
为了跟他一起过生日，惹得其他朋友不快。
还拍他屁股……
是因为他拥有高大的身材却像只卑怯的小老鼠么？
还是因为她一手将他拉出泥潭，从而产生不应该的占有欲呢？
不知道。
完全不知道。
唯一确定的是，他无可救药地沉迷她，如果不用百分百的毅力去压制，他将失控，做出伤害她和林家人的事。
唯独这样的事不可以。
他宁愿去死。
她是他的|生|命|之|光，他得想办法留住这点火，他知道自己不配，不该恩将仇报毁掉她的人生，但如果不用这点奢望去压制，他又有什么办法克制自己濒临崩溃的爱意呢？
每个人都应该有梦。
但是谁的梦能比得上他的？
再也没有比林昭更好的……他或许疯了……
他有意接近林皓，跟他交好。
他们合伙做了一点投资，在擅长的电竞领域以小博大，成了！
他们下一步决定开买手店，因为林昭妈妈王玉玲在时尚圈颇有影响力，他要是做出成绩，王阿姨会看到的，王阿姨认可了他，那么身为老婆奴的林叔叔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种讨巧的手段是有点卑鄙的。
他承认。
林叔叔对他们父子那么好……
可是父亲意外死亡后，他就只剩林昭了，他只有她了啊，能怎么办呢？
他的胸腔没有心脏。
她是他唯一的心脏。
如果不能留在自己的心脏身边，他会死的。
一边是强烈的负罪感。
一边是越来越浓烈的孤注一掷的爱意。
天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林昭第一次告白时，他的心几乎跳出来，想不顾一切带她远走高飞，去一个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地方。
可是毁掉她的前程，他做不到……
就像林昭的朋友堵住他时说的：你要遮住她的光芒吗？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跟你在一起，她只会堕落，瞧瞧，为了迁就你一起过生日，她都没法跟我们飞海岛。
他没法说一个字。
既不能回应也做不到拒绝，他知道，一旦拒绝，林昭会头也不回地放弃许彻，哪怕再痛苦，也不会留恋。
她就是这样的人。
面对他的沉默，她的神情像凋落的花朵。
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不要……
她是太阳，而他只是一只逃逸的卑鄙无耻的小老鼠。
随着进入大学，空闲的时间变多，他有越来越多的时间打理生意，距离设定的目标也越来越近，林昭再次表白了，在那些人用保镖的身份羞辱他之后。
……
还差一点。
就差一点。
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要用失望的目光看着我，不要不理我，全世界唯有你，我无论如何也没法放弃。
阿昭啊。
为什么光是念诵你的名字心就会痛。
凌乱的脚步，慌张的同学，图书馆里的人刚才还在安静温习，突然就像炸锅的雨，四散奔逃。
窗外遍地是血。
尖叫声刺穿玻璃。
邻近的女生被咬住了脖子，你拉着她的手，青筋鼓出也不肯松。是我抱住你逃走的，我在你耳边说：活下去，不要同情任何人。
我们一起奔跑，逆着人流躲进自习室。
我知道图书馆的布局。
我知道每个你要去的地方的布局。
自习室的逃生通道通往图书馆侧门，你紧紧抓住我的手，说要回去找爸爸妈妈和弟弟，你的眼睛被泪水占满，像是雨天的橱窗玻璃，色彩是破碎的。
门从里面堵死了。
我撞开。
我们进去了，包括顾家兄妹和两个女生。
我们搬柜子抵住门。
丧尸在外面冲撞，一下比一下狠，自习室内部也有丧尸，被里面的幸存者堵在逃生通道。
他们吓坏了，丧失了决断。
我让你转过身，不要看。
你背对着我，在颤抖。
我脱下衣服包住拳头，先打趴阻挠的同学，然后打开逃生通道的门，打烂丧尸的脑袋，一只一只又一只，童年时期生病的记忆涌上来——
爸爸出差，周日我和妈妈待在家里，晴朗的天空飘来不明烟雾，没多久，人们就不对劲了，那时的街道也像现在这样混乱，车祸的黑烟，人们的尖叫，就连鸟都在疯狂地撞击窗户。
爸爸给我们做过逃生演习。
我们封闭门窗，戴着口罩躲在避难隔间，再后来外面变得一片寂静。
几天后，爸爸赶回来，带我们转移到另一座城市。
从此，疾病就缠上了我和妈妈。
缠上了很多很多的人。
溃烂的皮肤，衰竭的肺脏，视力、听力、嗅觉和味觉都在一天天衰弱，唯有心脏越来越强劲，也越来越沉重。
时至今日，我仍然不知道烟雾来自何方。
我一边和冲上来的丧尸战斗，一边感受到心脏在增生——和生病时的情况一样。
我知道，我和这些发疯的人感染了同一种病毒，只是我幸运地压制住，额外享受了一段奢侈的人生。
我看到我的拳头从只能把丧尸击退演变到一拳就能打爆一个脑袋。
人类的头骨何其坚硬。
我的力量……已经不是人类了。
嗜血的欲望在翻涌，好饿好饿。
好想咬住鲜活的生命。
想说的话已经说不出口，喉咙深处有个东西在响，一张口，说话的声音就伴随蜜蜂振翅的声音。
阿昭啊。
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会总想着以后了。
阿昭啊，对不起。
我没有以后了。
清理完安全通道，我回去，上方发生瓦斯泄露，空气中都是那股味，电线断了，在爆火星，你们却还傻站在那里。
会爆炸的呀。
我救了你。
如果可以，我还想救你千千万万次。
我还救下顾锦程，是我的选择，跟你没有关系，被坍塌的混凝土块压住留在这里也是我的选择。
我们已经没有以后了。
最后一次，我希望——
“快跑，阿昭，活下去。”
希望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比我更爱你。
第66章 第66章【VIP】
幽蓝的火焰在他身上跳舞。
就像风的精灵拥有了火焰的形态,从此前世涅槃成今生。
每寸肌肤，每块骨头,每条孤独疼痛的神经都回到原来的形态。
他反叛了自己，所以想起了自己。
心脏依旧沉重，却慢慢愈合了，火焰流水般回到体内，偏瘦的高挑少年变成舒展强健的青年，他张开手指,纹路纵横命运不详的掌心躺着那枚太阳形状的钻戒。
戒指上的火焰一跳，钻石静静闪烁光芒。
这是他从买手店带回来的钻戒。
这是他预备向林昭求婚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