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戏份
◎带着别的女人去见温酌?◎
时星洄又没有睡好。
她也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可能还是善心多的没处发了吧。
总之,那个手机被留了下来,心底想着的是报复,但是这个举动,难道不是更加验证了元鹿的谎言吗?
搞得好像是自己主动留下来的一样。
在这样拧巴的情绪里面,时星洄来到了片场,同戚晏清打了个招呼,“戚姐,早。”
戚晏清关切地看来,指了指她的黑眼圈,“没有睡好?”
时星洄扬唇笑笑,道:“待会儿只能让化妆师姐姐给我多擦点粉了。”
明白这是不想多谈的意思,戚晏清点点头,拿出手机,“我打算点杯咖啡,和小游的一起,你喝吗?”
对哦,今早游溯还要飞过来探班。
时星洄疲惫地揉了一下眉心,努力眨眨眼睛让自己清醒一些,“帮我带一杯生椰拿铁吧,谢谢。”
“这有什么,客气*了。”
轻轻地拍了一下时星洄的肩,戚晏清点了三杯咖啡,吩咐了助理一会儿去拿以后,她示意了一下休息室,“走吧,换完衣服先走一遍戏吧。”
“好。”
两人来到了休息室,见到时星洄,化妆师也愣了愣,“怎么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时星洄在镜子里冲她不好意思地笑,“哪有这么夸张?就是最近有些失眠而已。”
“你这是大半晚上没睡觉吧?”
化妆师在时星洄身旁坐下,抬起下巴端详了一下,“先遮瑕吧。”
“好。”
时星洄乖巧地任由化妆师折腾,闭上眼后又想起了那个梦境,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是她在原来世界的……伴侣?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看起来有些眼熟,像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似的。
是谁呢?
“别皱眉头,小心被我化成张飞。”
时星洄睁开眼,略带歉意地眨眨眼睛,“不好意思。”
化完妆又穿好戏服后,原本气质稚嫩青涩的少女仿佛换了个人,她站在镜前,身姿颀长,清瘦而文雅,是布衣也掩盖不住的气度出尘,笑起来时却清甜灿烂,一副涉世未深的单纯模样,如茁壮成长的松柏,挺直清正,能够洗涤一切暗色。
戚晏清侧目看了一眼时星洄,开玩笑道:“你的形体课上得可真不错,天选古人这个称呼该送给你才是。”
时星洄拢了一下衣襟,得意仰首,“这可是我自己天赋异禀,说不定我上辈子就是个古代的大官儿呢。”
“那我在古代怎么说也得是个太后吧?”
“为什么是太后?”
“丈夫死了,我又清闲,还有权利,皇帝也得听我的,不香吗?”
“还是戚姐你有抱负。”
两人闲聊着,又对了一下今天的戏份,直到导演敲门来问准备得怎么样,咖啡也到了,戚晏清让助理可以开车去机场接游溯了,她们就来到了片场。
今天的戏份是云边为了开店的营业资格去青楼找县令公子求情,结果被对方刁难,染了一身酒气和脂粉气回家,把难得对她改观的宋妩音气得双眼湿红的片段,算是前期的一段情感爆发戏。
时星洄看着化妆师前来揉乱了一些自己的头发和衣裳,又加重了些腮红,营造出酒醉后的模样。
戚晏清见状,新奇地左看右看,“你这样哪像个alpha,怎么比omega还好看?”
《嫂嫂》走在了时尚的前沿,是第一部翻拍自abo世界观的小说,被邀请时,戚晏清还有些羞恼呢,感觉自己演受都演出圈了。
闻言,时星洄无奈笑笑,“卡哇一也是一。”
导演冲旁边的摄影师点点头,“拍下来没有?”
摄影师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包拍下来的。”
“太好了,这一段作为花絮放出去,我们‘疯狂星戚四’cp大火有望!”
各自调整好状态后,棚内的灯光调成了夜晚,时星洄深呼一口气,靠在木门外,露出迷惘的目光。
“开拍。”
清疏的月光下,一道落寞的身影被拉得老长,她顺着墙壁慢慢滑落,如明月染尘,似游子思乡。
“我不喜欢这里。”
云边哽咽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哭腔遮掩不住,又或者说根本就不需要掩饰,毕竟此刻屋子里,也只有一个听不见也说不出的宋妩音。
这时,木门被拉开,宋妩音愣愣地看着蹲在墙角哭得眼眶通红的时星洄,唇瓣翕动两下,最终只是伸出一只手,又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屋内。
这是让她进屋的意思。
云边扭头擦了一把眼泪,略过宋妩音的手站起身,走进了屋子里,舀起一碗井水稍微净了下手。
宋妩音站在原地顿了一瞬,随后才拉好门闩,以指尖蘸水在桌上写,“你去哪了?”
这些字,还是云边来到这里之后教给宋妩音的,也是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看懂的简体字。
云边垂眸看了一眼,突然有些释怀了,看来她来到这个时代,还是给这个世界留下了一丁点痕迹。
湿润的眸光映着月色看向宋妩音,云边握住宋妩音的手,在上面写着。
“我去找苏凌霄了。”
宋妩音不自在地缩了缩手,可是看着那柔和专注的眉眼,又只能任由云边触碰着,其实写了什么根本无法辨认。
一阵风吹过,带来了极其陌生的胭脂味,宋妩音不解地敛眉,为自己这一刻发出抽痛的心脏。
她突兀地抽出手,指了指云边的衣领,又指向自己的鼻尖,最后笃定地摆摆手。
意思是,“你,这里,不好闻。”
云边局促地拉起自己的衣领闻了闻,果然闻见了一抹艳丽妖娆的气息,她百口莫辩地摇头,想要解释,却又因为对方无法听见而沉默。
宋妩音眼底飞速地闪过些什么,似失望、似恼怒、似嫉恨,总之,那一眼仿佛看进了云边的心底,戳穿了那颗不安摇摆的心脏。
女人转身回屋,衣摆轻扬,步履混乱,难得于拘谨之中透出几丝狼狈,慌不择路一般。
云边哪里能够任由自己被冤枉,上前几步强行拉住了宋妩音的手,眉目紧蹙道:“我没有去花天酒地,我过去只是为了找苏凌霄,嫂嫂,你至少给人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宋妩音尚且无法通过口型辨认话语,唯一比较熟悉的也只有一个称呼——“嫂嫂”。
这个称呼令她头晕目眩,摇摇欲坠地跌入云边怀中,那股干净的气息变得混杂不堪,也不知是接触了多少女人。
到头来,这人还是这样,那为什么还要来……打扰她。
宋妩音悲泣出声,她其实最初只是聋了,但是因为听不见,渐渐的也就说不出了,没想到时隔多年再一次发出声音,是哭泣。
云边急得眼睛都红了,特别是当听到宋妩音怯懦而隐忍的哭泣后,她搂紧了宋妩音,在对方耳旁低声呢喃,“我喜欢的人是你,阿音,相信我一次吧。”
可惜,宋妩音听不见。
“卡!”
导演赞叹地摇摇头,视线不停地从镜头和相拥的两人中游移,“你们太厉害了,演得太好了。”
出戏后,时星洄擦了一下自己眼角的泪痕,习惯性扬起一个笑容,“那是戚姐厉害,带我完全入戏了。”
戚晏清则是叹了口气,沉默着冲两人点点头,随后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作为一个体验派演员,她需要大哭一场发泄一下。
时星洄担忧地看了一眼,却眼尖地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导演,那是谁啊?”
导演看了看从远处走来的身影,随意道:“那是之前柳瓷枝的饰演者,本来也是要来补拍镜头的,但是这个角色不是给温老师了吗,温老师就给她安排了一个A级剧的女主,现在应该是来感谢温老师和我的吧。”
身形高挑的女人由远及近,挂着笑意的容颜娇柔似水,细眉狭眼,肌肤很白,姿容摇曳,如冰川中走出的狐狸,微微弯眸就能蛊惑众生。
“导演,多谢您的赏识和推荐,听说您家孩子很喜欢贝儿,这个送给您。”
随后,她左右环视了一圈,问:“温老师不在吗?”
导演乐不可支地收下,道:“温老师最近身体状况不怎么好,在医院,那这个我就不推脱了,我家宝贝闹了很久想要这个玩偶呢。”
“您收下吧,我去医院看看温老师。”
“诶,你不用去,温老师这人爱安静,你也是知道的。”
“可是……”
女人露出犹豫的神情,毕竟在这件事上,她是占了便宜的,不感谢一下,总感觉有些受之有愧。
“我认识温酌。”
时星洄在这时开口了,她收回自己一直凝在女人面上的目光,笑道:“要我带你去吗?”
“可以吗?太好了,我叫凌芷,你是时星洄吗?那个新敲定的云边?”
凌芷?
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并且眼前的凌芷也像是完全不认识自己,时星洄垂下目光,礼貌地同对方握手,“嗯,我叫时星洄,很高兴认识你。”
“你今天还有戏份吗?等你拍完了,我们去找温老师吧。”
“好,麻烦你等一下我了。”
时星洄看着凌芷在不远处坐下,这才背过身,露出了思索的模样。
为什么梦境里的她,似乎和凌芷才是情侣?
这时,戚晏清也收拾好了情绪走出来,瞥见时星洄沉思的模样,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没什么事,就是有点入戏了而已,我经常这样,不必在意。”
时星洄也正好顺坡下驴,道:“那就好,戚姐,小游应该快到机场了吧?”
“嗯,小林已经接到她了,等会儿她来了,咱们一起去吃饭吧。”
“我……要先去找一趟温酌。”
闻言,戚晏清愣了愣,“你找温老师?”
“嗯,凌芷来了,就是之前那个柳瓷枝的扮演者,她想要感谢一下温酌,我带她过去。”
戚晏清感觉自己的情绪很是复杂,一来,她觉得时星洄不像是看见人家漂亮就决定帮忙的性子,但是心里又确实有些不舒服,二来,带着凌芷去见温酌?
这两个人确定不会被恼羞成怒的温酌赶出来吗?
【作者有话说】
温姐:本来眼睛看不见就烦[裂开]
我原本是用小时和戚姐的名字敲的戏中戏,但是越看感觉越怪,就还是改成了戏里面对应的名字[奶茶]
第42章 手术
◎“你能陪我吗?”◎
她们确实被赶出来了。
“这是之前柳瓷枝的扮演者,想要来向你道谢。”
说明来意时,温酌的神情本来还没有什么变化,甚至唇角隐隐勾起,仿佛时星洄愿意来见她就足够令人雀跃了。
但是当凌芷上前,将准备好的礼物放在桌上,说起自己的姓名时,却得到了温酌的怒目相对。
尽管纱布蒙住了双眼,她却能直勾勾感觉到那股子敌意。
“出去。”
冰冷的嗓音轻轻颤着,温酌捏紧了拳,目光轻移,沉重而痛苦,“你们都给我出去。”
时星洄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见凌芷还想上前解释,只能拉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出病房,解释道:“她最近生病,情绪不好,有些喜怒无常是很正常的。”
凌芷也不知是信了没,眉心仍然敛着,不解又委屈,“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让我去和她说一下吧,你的心意送到了就行。”
闻言,凌芷又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低声道:“好,谢谢你,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我想知道温老师为什么这么生气,她很讨厌我吗?”
“不至于吧,她又不认识你?”
时星洄同凌芷加了微信,安抚点点头后就再度进入病房,看到了将脑袋埋进双膝的温酌。
她清了清嗓子,像是在提醒这屋内多了一个人,“你怎么了?为什么发这么大火?”
温酌抬起头来,紧紧攥着被子的手纤细而脆弱,柳枝一般极其容易折断,“她走了吗?”
“她走了,你这个态度,给她吓死了。”
时星洄没好气地说着,拖了张凳子在温酌面前坐下,问:“你怎么了?难道你之前认识她?为什么她一说出自己的名字,你就气得要死?”
呼吸声陡然沉闷了一些,像个破风箱拉扯着急促起伏的胸口,温酌茫然地摇摇头,流下一滴血泪,“我不知道,我不认识她,但是我很恨‘凌芷’这个名字,甚至在今天之前,我都不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
瞥见那纯白纱布上出现的血迹,时星洄起身想要按铃呼叫护士,结果手却被紧紧拉住,是那种溺水之中抓住救命稻草的努力。
仰首看来的温酌如摇尾乞怜的流浪猫,唇瓣颤抖着渴求,“你别喜欢她,求你了。”
“我今天才和她第一次见面,我怎么会和她……”
否认到一半,时星洄突然想起来那个极为真实的梦境,梦里面,她和凌芷生活在只有两个人痕迹的屋子里,似乎很是亲密。
那到底是曾经的自己,还是未来的自己呢?
为什么温酌会如此笃定,让自己不要去喜欢凌芷?
越想,就越觉得这件事实在是太过诡异,时星洄后退了几步,强行抽出自己的手,皱眉问:“你为什么会恨凌芷?”
温酌垂下手,手背落在床杆上,印下清晰的红痕,她哽咽着,因为窒息而感到痛苦,“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见温酌的状态很是不对劲,时星洄按响了呼叫铃,视线落在那发出警报提示的心率上,173,疼痛也会引起心率的飙升。
温酌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断发出缺水似的干哑哀鸣,“我好疼,小拾,我好疼。”
到底是自己惹出来的事情,而且,也确实无法眼睁睁看着旁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这么痛苦,时星洄上前一步,握住了温酌的手,“别怕,护士马上来了。”
温酌跪在床上,扑入了时星洄的肩头,哭得不断颤抖的身子紧贴着她,“陪我,陪着我好不好?无论是什么,我都给你。”
或许她也意识到了,手术不能拖了,所以渴盼在自己毫无筹码的对局中,用楚楚可怜的自身来乞求陪伴。
时星洄下午还有戏份,但是感受到逐渐打湿自己衣衫的热度,以及银行卡上备注赠予的四百万。
好吧,她确实是有些心软了。
护士在这时赶了过来,温酌没有得到答案,被躺平放在床上时如海域中被打捞而出的鱼,声嘶力竭的,显得可悲又绝望。
“这是怎么了?又哭了吗?说了不能哭的。”
护士也着急起来,叫来了主治医师,“这种情况怎么办?伤口太疼了,引发了心率过高,可是这种情况下不能打麻药,病人会休克的。”
主治医师拉开了纱布,让两边的护士按住温酌的手,强行掀开眼皮看了看,里面血泪和脓水混合在一起,眼角膜肿得凸起,极为可怖。
“准备手术,不能拖了,去取之前配对好的眼角膜。”
“可是麻药……”
“她的家属呢?让她的家属决定一下,还要不要这双眼睛了。”
主治医师来得快,走得也快,似乎是去准备手术需要的物品了,而时星洄站在一旁,看着被按在床上疼得不住挣扎的温酌,沉声道:“我是她的家属,让我问一下她的意见,可以吗?”
“你……”
在护士露出质疑的眼神时,时星洄拿出了自己放在包里去取离婚证的凭条,“还没离,所以婚姻关系尚存。”
“……哦,哦,好。”
护士犹豫着让出了位置,得到自由,温酌狼狈地捂住了自己的双眼,不愿吓到时星洄,嗓音带着喘息和哭腔,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可怕的掠夺,却强行压抑着,紧绷出一派平静,“你走吧。”
“不是说要让我陪着你做手术吗?现在考虑一下吧,今天下午要做吗?”
时星洄的声线也很平,喉咙滚动了一下,努力让心软和动容表现得不那么明显,“不能打麻药,会很疼,但是你再拖下去,很有可能会看不见,你的决定是什么?”
闻言,那只手从眼睛上移开,温酌费尽力气想要看清时星洄此刻的模样,却只能暴露出自己的狼狈不堪。
她于恍恍惚惚间捕捉到一个瘦长的身影,咬唇哽咽问:“你能陪我吗?”
那发颤的嗓音说得艰难,就好像已经难堪到了极点,温酌不愿再暴露更多的软弱,却又确实无法忍受那份孤寂,只能小心翼翼的、故意装作也没有那么想要的,将这份请求说出口。
是请求,不是强迫,她不会再道德绑架时星洄了。
时星洄明白了潜藏在这句话下面的含义,却只能点点头,握住了温酌隐隐发抖的手,“我陪你。”
“好,我做。”
那只手以无法逃离的力度回握,仿佛生怕她会后悔。
时星洄转头看向护士,低声道:“准备一下做手术吧。”
“……好。”
像是在现场吃了一个大瓜,原来温酌一直不愿意做手术的原因是时星洄,原来她们是隐婚的关系,但是又快要离了。
护士惊讶地咂舌,但是还是很快去准备好了责任书给时星洄签字。
在关系那一栏落下“伴侣”这两个字后,时星洄看着护士将固定病床的装置关闭,随后就推着病床打算离开。
这时,温酌慌乱地于空气中一抓,眼眶一湿又要落下泪来,“小拾,小拾说了要陪我的。”
时星洄在后面跑了几步跟上去,熟练地将自己的手塞入温酌的手心,“我在这里,我只是刚刚去拿了一下你的手机,等会儿元鹿过来看不到你,该着急的。”
“好,你还在就好。”
温酌牵着那只手,又侧过身来躺着,把自己的侧脸埋入温热的手心,小猫似的蹭蹭,“谢谢你,愿意陪着我。”
她的嗓音极轻,撒娇一样的软,却又很是真诚,带着苦尽甘来的珍惜。
时星洄发现,温酌确实变了很多,不再那么高高在上,仿佛抽离于整个世界,现在的她多了些活人气,无论是面对护士还是元鹿,或者自己。
通过专用的电梯到达手术室外,本来时星洄该在外面等着的,但是考虑到温酌的状况,以及那居高不下的心率,她拉住了要一起跟进去的护士,问:“我可以一起吗?有我在,她应该会安心一些。”
护士犹豫了会儿,道:“可以一起,和我去换防护服吧,但是你确定不会被吓到吗?”
时星洄摇了摇头,“我不会的。”
如果在温酌选择不打麻药进行手术的时候,她害怕得连看都不敢看,这四百万拿的,可还真是问心有愧。
和戚晏清还有游溯说了一下自己下午临时有事,又和凌芷解释了一下温酌是眼疾发作、疼得胡言乱语,这才换上了防护服,包好头发戴上口罩走进了手术室。
温酌四肢都被捆绑在了病床的末端,这是防止她因为疼痛而挣扎的,但是看上去,确实有些落在砧板上的无力感。
时星洄冲主治医师点点头,然后自觉地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握住了温酌的手,安抚道:“别怕,我在你旁边。”
主治医师示意了一下温酌身上的病号服,“给她把扣子解开,贴个检测器。”
“好。”
时星洄点点头,解开了上面的几颗扣子,和医生对视一眼后又解开了前开扣的内衣,不好意思地避开眼神。
“你不是她妻子吗?害羞什么?”
主治医师是一位中年女性,或许是见她们都太紧张了,贴上监测心率的贴纸后打趣道:“新婚没多久吗?看上去如胶似漆的,做手术都要一起。”
这句话却令温酌抿起了唇,她闭上眼,深呼吸道:“不是,结婚两年了,刚办理离婚。”
“啊?”
主治医师懊恼地闭上嘴,背过身去准备器材,“你给她把衣服穿好吧。”
时星洄也尴尬得很,她没想到温酌嘴巴会那么直,但是又突然想起来,或许温酌是因为自己,她曾经说过的,不希望别人误会她们之间的关系。
视线落在那白皙颈间的choker上,时星洄没想到,温酌居然真的会像她的一条狗一样,乖到令人心惊。
“对了,这个装饰物怎么没取掉?”
主治医师也发现了choker,看了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取下来,就看向了时星洄。
时星洄哪里知道怎么取,但只好硬着头皮上前,研究了一下皮质的choker。
这时,淡白的肌肤羞得涨红,温酌扭过头,露出自己细长粉嫩的侧颈,提示说:“你右手食指的指纹。”
时星洄都麻了,她不敢转头,因为大概率会看见医生和护士“你们玩这么花”的诧异眼神,但是动作很快,摘下手套按在颈侧的一小块电子屏上,果然看见了骤然解开的choker。
把手套戴了回去,时星洄脸都红了,忍不住小声问:“你哪里来的我的指纹?”
温酌也咬紧了唇瓣,忍住脖颈上空落落的不适感,道:“你接触了那么多东西,拓印下来,再输入指纹的数据作为密码就可以了。”
“你真是……”
想说“你真是疯了”,但是到底不是在私密场合,时星洄视线乱移,这才发现那choker的背面,居然比正面还多了些图案。
一、二、三、四……
九颗星星?
眉心轻敛,记忆深处忽然闪过梦境里那副挂在沙发上的画,如果没记错的话,也是九颗星星。
时星洄垂眸注视着不敢看自己的温酌,心里的疑虑再添一分。
难不成那个世界的她,面上和凌芷谈恋爱,心底却在想着温酌?
【作者有话说】
小时惊觉:渣女竟是我自己?!
第43章 陪伴
◎受宠若惊地落下泪来◎
很快,时星洄就没办法去想那些事情了。
手被紧紧攥着,是那种仿佛要融入骨血的力度,挤压到指骨,传来些许不适的疼痛。
但是看着不自觉蜷缩起来、微微侧身仿佛想要依靠自己的温酌,以及那被强行撑开的双眼,时星洄明白,温酌该比自己疼得多多了。
寒光一闪,手术刀令温酌下意识地一躲,见状,时星洄以稍弱一些的力度回握,隔着口罩的嗓音有些闷,却足够令人安心,“别怕,我在你身边。”
细长而白皙的颈绷起青色的经脉,温酌控制着身体不再逃避,决然地睁开了双眼。
一旁的仪器突然发出警报,只见心率飙升到了191,主治医师皱起眉,吩咐一旁的护士,“去拿阻滞剂来。”
时星洄看着护士往温酌被固定的手上扎入了滞留针,随后又拿来一支很大的针筒,缓缓地将药液注入其中。
过程持续了十分钟,手术床上的温酌不由得闷哼出声,眼角浅浅溢出两串泪痕,看上去悲伤而破碎,似散落在雨夜的青瓷,眼底湿作一片难堪的晦暗。
接下来,时星洄有些不忍去看了,只记得耳边时不时传来两声呜咽,以及手心感受到的力度,和温度。
纱布覆盖了血迹斑驳的双眼,温酌的唇瓣也被咬破了,些许发丝沾在额间,显出些许难言的疲惫,如同刚刚经历一场浩劫。
主治医师看了一眼在90和160之间不断跳动的心率,眉心紧蹙,“病人之前有心房颤的病史吗?”
时星洄深呼一口气,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那用药史呢?有存在对什么过敏吗?”
“我不知道。”
似乎是一口气堵在了喉咙口,医生本想问“你不是病人的家属吗”,但是想想两人马上要离婚的关系,还是暂时闭上了嘴,只是示意了下护士,“带回病房休息吧,这三天内,清淡饮食,保持心情舒畅,不要流眼泪,一周内不能洗澡,然后一定要二十四小时有人在身边照顾,每天早晚记得换药。”
时星洄沉默着点了点头,跟着她们一起回到了病房,而温酌似乎是因为脱力,一路上只是喘息着,没有说话。
手术持续了挺长时间的,如今已经下午四点,时星洄先给元鹿打了个电话告知了温酌的情况,随后看了看戚晏清和游溯发来的消息。
她们问她是不是有什么急事,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可以说。
时星洄无奈笑笑,回了个“真的没事”后又约好了明天再一起去吃饭。
这时,温酌翻了个身,侧身将自己藏进纯白的被子里,闷声道:“好了,我做完手术了,你可以走了。”
这是很明显的以退为进和口是心非,就像年幼时明明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心爱的娃娃,瘪着的嘴却嘟囔出“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
时星洄将温酌的手机放回她身边,了然笑道:“真的要我走吗?”
闻言,温酌又抿唇不语,尖细的下颌藏在被子里,欲言又止。
见她似羞似恼,时星洄去饮水机打了一杯温水,又将病床摇了起来,温声道:“喝些水。”
温酌在一瞬间不适应地攥紧了床单,指骨用力到泛青,察觉到自己居然差点受宠若惊地落下泪来,她微微仰首,悄悄地深呼吸来平复自己的情绪。
蒙着双眼的女人仿佛独立于整个世间,看上去迷惘却单纯,时星洄垂眸看了一会儿那唇瓣上的咬痕,将水杯的边缘抵了上去。
温酌勉强喝了一些,刚想说话,就感觉到下唇的触碰,是棉签,沾着温水润过起皮的地方。
苍白的唇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时星洄将棉签扔进垃圾桶,清了清嗓子道:“既然我之前答应了会陪你做手术,那么今天一天我都会在这里,别误会,我是看在那四百万的份上。”
话音刚落,温酌便扬起一个笑容,迫不及待地反问:“真的吗?”
尽管对方说只是为了钱,但她仍然不止一次地庆幸,还好时星洄比较爱财,而她也还算得上有钱。
“当然,我骗你做什么?”
时星洄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浏览了一下群里导演发的新的拍摄安排,今天下午的戏份被挤到了明天,所以明天任务还挺重的。
而下面,场务居然po出了一张图,说着“感谢小时老师和小游老师”。
时星洄不解地敛眉,点开图片看了看,是几排奶茶、咖啡和甜点,上面的横幅是“溯洄请大家喝下午茶”,又解释了一下是因为游溯来探班,下午才需要临时改排班,向大家致歉。
心里划过些许暖流,她把图片转发给了游溯,问:“你准备的?”
游溯回得很快,“对啊,我来之前就联系好了餐车,没想到用来赔罪了。”
不等时星洄回复,游溯又说:“不用太感动,明天请我和戚姐去吃大餐就好。”
被“打断施法”的时星洄抿唇笑了笑,明白游溯有“矫情恐惧症”,就回了个“好,你们想吃什么都行”。
发完之后,才想起来都下午了还没吃午饭,时星洄抬头看向温酌,只见对方将下巴搭在了双膝之间,目光似乎是落在了窗外,侧着的身影看上去孤寂而落寞,似一阵飘渺的、将散的风。
时星洄顿了一瞬,起身坐在床边,问:“你能看得见吗?”
温酌姿势未变,嗓音很轻,“看不见,但是我能感觉到,今天天气应该很好,外面很亮、很温暖。”
时星洄顺着她的视线望向窗外,思索了会儿,道:“等你的眼睛好了,自然就能看见了。”
“真的能好吗?”
收回了目光,温酌颓然地靠在了床上,整个人的肤色都褪至苍白,“我这个人太奇怪了,看不见你,我会想哭,如今你陪在我身边,我反而更想哭了。”
越说,那股子酸涩就越发要突破鼻腔汹涌占据眼底,温酌吸了吸鼻子,极力忍耐,“你不喜欢我是很正常的,我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温酌。”
时星洄的语气严肃了些,“你真的想一辈子都当个瞎子吗?”
“我不想,可是我也控制不住。”
压抑得声线都变了形,温酌仰头深呼吸,如一只搁浅在海滩的鱼,在窒息前奋力喘息。
她咬紧了唇瓣,将那伤口咬得再一次渗出血丝来,“我不想哭的。”
时星洄感到了无力和头痛,隐隐约约的,还有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容。
看来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只会让温酌临近崩盘的情绪更为溃败。
“温酌,要不我们做个约定吧?”
“嗯?”
鼻音很重,听上去闷闷的,温酌抬首看来,确实被时星洄轻而易举的一句话就转移了注意力。
“你之前不是一直都很想去看海吗?”
时星洄抿了抿唇,将剩下的话语说出口,“如果你的眼睛能够恢复好,我就陪你去看海,怎么样?”
算是画大饼,其实她明白,自己不该在乎温酌,但是心底又有一道声音诉说着不愿温酌真的变成一个瞎子。
所以,就当给两个人一个机会吧,如果温酌真的能够好好度过这一段恢复期,去看一下海也没事,就当好聚好散吧。
果然,温酌的面上出现了极为明显的向往和期待,指尖将被子攥得紧紧的,不安询问:“真的吗?你不骗我?”
时星洄无奈道:“我可没有骗人的爱好,那就说定了,你想吃什么吗?我去买给你。”
“不想吃。”
温酌难得露出了些许笑意,嗓音撒娇似的放软,“想让你多陪我一会儿。”
简直是顺杆儿爬的典型。
但是现在暂时不能惹哭温酌,时星洄将直言直语咽下去,道:“可以点外卖,而且我有点饿了。”
温酌点点头,在床头摸索着自己的手机,递过去说:“用我的手机点吧。”
她的本意是既然时星洄是来陪自己的,吃饭当然该她出钱。
但是,这会儿才想起来空荡荡的脖颈,温酌皱起眉,语气慌乱起来,“对了,我的choker呢?”
时星洄叹了口气,将护士放在床头柜上的choker递过去,“在这呢,放心吧,没丢。”
温酌试探着伸手过来,握在手中后才放松一些,还抿唇垂首问:“……你可以帮我戴上吗?”
即使看不见,但是这种靠感觉应该是可以戴上的吧?
时星洄本想拒绝,但是看着那令人心软的咬唇后又说不出口,只好凑近了些,用choker环住纤细的颈,仿佛在自己的所有物上落下锁扣。
“啪嗒”一声,居然令时星洄也心悸了一瞬,但好在脸红也不会被看出来,她拿出自己的手机,转移话题道:“粥和清汤面二选一吧,医生说了你只能吃清淡的。”
眼睛看不见,使得其他的感官敏锐起来,察觉到时星洄稍稍乱了节奏的呼吸,温酌狐狸似的笑了笑,抬首时仍然一副脆弱小白花的模样,娇声娇气地说:“我想喝青菜瘦肉粥。”
时星洄不习惯地摸了摸鼻尖,“好了,给你点了,别这么夹,听上去太奇怪了。”
虽然说,这样的自己*也很奇怪就是了,明明就该做完手术就立马走人,怎么还在这里哄上小孩了?
温酌又笑了笑,嗓音轻软,很是动听,“谢谢你。”
谢谢你不恨我,还愿意陪我。
原来做完手术后,身边有一个眷恋且可以依赖的人,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
在医院的一天,时星洄感觉都有些磨精气,因为她不止需要照顾温酌,还得时时刻刻和自己较劲。
理智的一面会觉得,哪怕温酌瞎了,那也和她没什么关系,可是感性看来,尤其是在见过手术台上温酌极其痛苦的一面后,那颗心脏确实无法狠下来。
时星洄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确实是需要冷静一下了。
走在去休息室的路上,肩膀被拍了一下,是游溯,担忧地看着她的黑眼圈,“你怎么了?昨天一天不见人影,现在又这么憔悴,去当采花贼了?”
时星洄习惯性露出一个笑,脸颊却被轻轻扯住,游溯拧着眉,难得看起来有些正经,“不想笑就别笑,在我面前装什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的。”
向来挂着笑意的双眼布满关切,见时星洄不说话,游溯问:“被人欺负了?还是又看了什么说瞎话的评价吗?”
“说什么呢?我心理有这么脆弱吗?”
时星洄被游溯这副严肃的模样逗笑,疲惫与纠结消散了些,“真的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最近有些事情想不通,然后又没睡好,所以可能看起来状态有点差。”
“何止有点。”
游溯拍了拍时星洄的肩,“想不通的事情就别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你最后总会得到答案的。”
是吗?
才发现自己居然还没有游溯洒脱,又或者是这段时间,自己也改变了许多,时星洄理解地点点头,笑容骤然放松,“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别忘了今天还欠我和戚姐一顿大餐呢。”
“放心吧,记着呢,拍完咱们就去吃,你们想好吃什么了吗?”
“还没,但是当然越贵越好。”
“哇,你们要给我吃成穷光蛋吗?”
“不给你吃得去捡瓶子我就不信游好吧?”
和游溯嘻嘻哈哈地说着些不经大脑、随意且夸张的话,心情确实好了许多,时星洄笑着来到休息室,换上了自己的戏服。
今天上午要拍很多单人的戏份,所以戚晏清还没有过来,时星洄看了看无所事事的游溯,问:“你要不在休息室等我?”
游溯打了个哈欠,眼底逐渐浮现些许泪花,“我去拖张躺椅看你拍戏,你这上戏也太早了,困死我了。”
时星洄又感动又无奈,“其实你直接中午起来和戚姐一起过来找我就可以了,那时候我应该正好拍完。”
闻言,游溯却暗含深意地摇摇头,笑道:“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正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化妆师给自己做妆发,时星洄并没有发现游溯那一瞬间的害羞和不自在,还笑着问:“要给你颁一个最佳队友奖吗?”
“可以啊,小时老师亲自给我颁奖吗?”
游溯坐在了时星洄旁边的椅子上,打开了手机的自拍模式,“来拍一张,自从你来拍戏,咱们好久都没营业了。”
时星洄很是配合地举起了剪刀手,“你彩排准备得怎么样了?”
“咔擦”一声,照片定格,游溯一边编辑着微博,一边说:“放心,我都把那些舞练成肌肉记忆了,对了,我把机票退了,下周我和你一起飞过去。”
“你要在这里一直留到十一号吗?”
“对啊,不然挺奔波的,正好在这多学习一下,我最近收到挺多剧本的邀约的,但是还在犹豫要接哪一个。”
两人正聊着,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是戚晏清,扫过姿态亲昵的她们,笑道:“好啊小游,偷偷爬起来不告诉我?”
游溯高举双手大喊冤枉,“我可是给戚姐你打电话了,是你自己没接我才打车来了。”
“我昨天忘了关勿扰模式了,你怎么不来敲门?”
“我不记得你住哪一间啊,要是敲错了,我就社死了。”
“怪我,忘了告诉你了。”
戚晏清拍拍脑袋,坐在了时星洄的另一边,打量了一下她今天的妆容,“你已经在拍官场那部分了吗?这身红色官服还挺衬你的。”
镜中,时星洄穿着赤色圆领衫,内搭白色交襟里衣,色彩的对比显得肌肤格外瓷白,眉色加深了些,束起的高马尾使得这份漂亮多了许多凌厉,带着笑意的双眼和淡粉的唇瓣又弱化了尖锐,各种气质糅合在一起,搭配出鲜活肆意的少年气。
游溯在这时也恍然大悟地想起来,“对了,你这个造型是不是不能泄漏来着?”
时星洄思索了会儿,“理论上应该是这样。”
“坏了,我刚发的微博。”
游溯赶紧删除了那条微博,结果还是让“游溯秒删”登上了热搜,眼疾手快将图片保存下来的粉丝也四处传播,让“时星洄《嫂嫂》未公开造型”也紧随其后出现在了文娱榜单上。
见状,时星洄无奈地笑笑,“你可真是个大漏勺。”
游溯则是懊恼又不安,“我这不会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吧?”
“应该没事,还能多一些热度呢。”
见游溯真的很愧疚,时星洄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真的没事,一部戏下来几十套衣服,曝光一套而已,而且还是很好看的造型,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的。”
戚晏清则是垂眸看着情绪起伏过大的游溯,心底轻叹,又一个为情所困的女人出现了。
本来就不是一件很大的事情,更何况,她们在娱乐圈两年了,早就没了当初那份无知和青涩,如今能让游溯这么紧张的,也只有一个原因,她害怕自己影响到了时星洄,从而被讨厌。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声音很轻,也很有耐心,听上去挺有礼貌的。
离门最近的游溯先去开了门,只见门口站着一位身姿高挑的女人,容颜娇美,笑意清浅,“你好,请问时星洄在这里吗?”
游溯不由得拧起眉,疑惑问:“你是谁?”
凌芷有做功课,知道面前的女生是时星洄的队友,便友好地笑了笑,“我叫凌芷,你是游溯,对吧?”
听见熟悉的声音,时星洄回首看去,神情略有些不自然,“凌芷,你怎么来了?”
她到底还是没办法忘记那个梦境,也无法只把凌芷当成一个陌生人。
凌芷朝游溯点头示意后便走进了休息室,将手中的礼盒放在了时星洄的桌前,羞涩道:“昨天谢谢你带我去见温老师,这个是送给你的。”
时星洄赶忙摆手,“没有没有,举手之劳而已,而且昨天也不是很愉快,你不用谢我的。”
“不是的。”
凌芷神情认真地纠正,“温老师帮了我,感谢她是我需要做的,至于她接不接受,那是她的事情,你也帮了我,所以我得感谢你。”
看了一眼桌上的礼盒,时星洄感觉凌芷居然出奇地有些小古板,便无奈笑道:“好,我收下了。”
游溯关了门走过来,问戚晏清:“这位是?”
眼底浮现了然的笑,戚晏清解释道:“这是之前柳瓷枝的扮演者,也就是现在温老师那个角色,她叫凌芷。”
凌芷这才发现居然戚晏清也在,赶忙鞠躬问好:“戚老师好,不好意思我刚刚一直想着要怎么让时星洄收下礼物,没注意到您,抱歉。”
戚晏清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不用这么拘谨,既然你是星洄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
游溯也笑了起来,向凌芷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游溯,是星洄的队友,刚刚不好意思,因为我之前没见过你。”
说的是堵在门口没有将她放进来这件事,凌芷无所谓地笑笑,眉目弯弯,“没事的。”
见时星洄将礼物收下,她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指着门外,“那我就先走了?”
戚晏清将她喊住,“等等,凌芷,你的新剧也是在这里拍摄吗?”
“嗯,就在隔壁录制,叫《丘比特》。”
“噢,那挺好的,之后一起吃饭?”
闻言,凌芷露出了受宠若惊的星星眼,“真的可以吗?”
时星洄看了一眼笑容里面似乎藏着深意的戚晏清,接腔道:“可以。”
或许,她还是需要多和凌芷接触一下,才能明白那个梦境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着她们三个人聊得融洽,游溯背在身后的手渐渐抓住了自己的衣角,深呼一口气后也笑了笑,说:“那就这么说定了,加个联系方式吧。”
凌芷和游溯、戚晏清都加上了微信,看那模样,还有些懵。
化妆师在这时也完成了最后一步的定妆,道:“好了,可以去拍了,现在拍出来肯定是最好看的。”
时星洄笑着点点头,结果手机响了起来,来电的备注是“温扒皮”,她下意识扫过屋内同时看来的三双目光,指了指屋外,“我先去接个电话。”
有些莫名的心虚是怎么回事?
走到了一个僻静处,时星洄一边庆幸自己贴了防窥膜,一边点了接听,声线平静,“怎么了?”
温酌的嗓音软软的,尾音上扬,透露出些许积极,“刚刚医生来检查了,说我伤口恢复得很好,只要平稳度过这一周,之后拆了纱布,我就可以看见了。”
时星洄刚想说“挺好的”,不远处的凌芷朝她招了招手,说“那我先走了”。
这时,温酌敏锐地皱起了眉,隐忍着慌乱和不悦询问:“那是谁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修罗场怎么能没有正宫出现呢
话说我今天写了个快穿文的文案,你们帮我看看哪个世界最感兴趣吧[星星眼]我在想要不要调一下顺序
《凭什么你当男主[快穿]》
文案:
凌意是快穿局事业部的优秀员工,厌倦了商场后决定转战爱情部,得到的任务是修改追妻火葬场剧情。
在许多追妻文中,男主因为误会疏远女主,后来又醒悟过来反追,读者表示看着太过憋屈,这样的男主不如埋了。
而凌意需要做的就是让女主摆脱恋爱脑,将反追的男主狠狠踩在脚下。
第一个故事:公主驸马先婚后爱。
女主嫁给了隐姓埋名前来复仇的新科状元男主,在相处之中逐渐动心,而男主误会了当今圣上就是自己的杀父仇人,对女主也冷漠仇视起来,令不明所以的女主很是难过。
凌意是圣上赐给女主的暗卫,在女主望着花街柳巷默默垂泪时,她撑伞上前,“公主,别着凉了。”
再后来,女主每次遇险,凌意都在男主之前赶到,直至一次受伤,女主褪下衣衫上药,瞥见凌意隐忍而炙热的眼神,咬着唇道:“放肆,本宫岂是你可以觊觎的?”
凌意垂下目光,声线低哑,“是属下逾矩了。”
渐渐的,凌意不再忠诚而渴求地望向自己,公主却觉得心底空落落的,越看前来献殷勤的驸马就越烦。
将人休了赶出去后,公主在沐浴时佯装跌倒,终于如愿再度看见凌意停顿的目光,水雾迷漫,她的面颊染着薄红,嗓音也娇怯动人,“阿意,本……我准你逾越。”
伪装忠犬暗卫攻x骄矜傲娇公主受
第二个故事:女扮男装同居错爱。
女主以男子身份进入学堂寻找母亲线索,与男主成为室友后被对方的博学多才打动,暗自倾心。
男主同样对女主产生了喜欢,却认为女主是男子,不愿相信自己是断袖,便刻意疏远,草率应下家族的婚约,令女主伤心落泪。
凌意是书院重金聘请的武术夫子,在女主深夜洗澡时前去拆穿了她的女子身份,并威胁道:“如果不想我说出去,就按我说的来办。”
女主本以为会惹来杀身之祸,没想到凌意只是让她搬到她的院落去,那样的话就不用偷偷摸摸洗澡了,又私下教习她马术与箭术,提点说:“你相比男子太过瘦弱。”
女主很感激凌意,问她为何对自己这么好,却见凌意落寞地笑了笑,“这世道对女子过于不公,对你、对我,都是。”
原来凌意竟然也是女子?
后来,女主又得知了凌意的另一个秘密,凌意喜欢女子,尤其是漂亮的女子。
在学堂开设了女子学院后,女主偶然瞥见凌意上课时握着那位据说是京城第一美人的手,心底茫然的刺痛令她明白,她不愿意夫子的目光落在别人身上。
当晚,女主翻出衣柜最底下藏着的衣裙,心想一定是因为凌意还没见过自己女装的模样,她会占据凌意全部的视线的。
温和有礼夫子攻x坚韧缺爱学子受(产生感情时已知女子身份)
第三个故事:青梅竹马家道中落。
女主和男主从小一起长大,可是家族经营不善,再次见面时,两人已经是家教和少爷的关系,男主也因为童年应激创伤忘却了那段过往。
女主问男主还记不记得自己,被男主当成了攀炎附势之辈,多次言语羞辱,令女主非常委屈。
凌意是男主同父异母的妹妹,在男主又一次叫女主滚蛋时闯进去带走了女主,看着房间里连哭泣都没有发出声音的女主,凌意叹了口气,“姐姐,不然你辅导我吧,哥哥一节课多少钱,我付双倍。”
女主受宠若惊,也不再纠结过往,补习的地点定在了女主的家里,凌意每次过去都会带上一些好吃的,或者简单的一枝花。
每当女主拒绝,凌意都会笑着撒娇,“姐姐让我成绩进步了那么多,我想感谢姐姐嘛。”
女主感觉有些奇怪,直到从追债的人嘴里听到那句“早说你和凌家有关系啊”,她知道的,凌家能保护自己的只有凌意。
高考前的最后一次补习,女主隐忍着自己的颤抖,勉强笑道:“小意,如果你能考上姐姐的大学,姐姐就奖励你,好不好?”
什么奖励,明明全是私心。
无论凌意想要什么,哪怕拿她的所有去换,只要凌意能留在她的身边就好。
人美声甜卡哇一x温柔钓系姐姐
第四个故事:禁忌师徒人妖相恋。
女主是人与妖结合诞下的半妖,自幼便被囚禁在仙山,由正派之首的男主看管,并教授压制妖力之法。
对于唯一能够接触到的人,女主对男主产生了别样的感情,却在妖力暴走之际被男主一剑斩杀。
男主留下了她的妖丹,私自送往人间一处城镇,帮助女主重塑妖身。
他们本该进行三世虐恋,凌意却先行捡到了那只奄奄一息的猫,在给她洗澡时还被重重地咬了一口。
凌意是下界完成任务的司缘,她与女主签订灵宠契约,以仙力温养女主受损的筋脉,并且告诉她,世间生灵皆平等,出生从来都不是她的错误。
但是越努力越心酸,凌意不过是为了牵红线任务跟了隔壁的姐姐一天,回来就得到了龇牙哈气一条龙服务。
后来任务完成,凌意需要回到天庭,向来傲娇连脑袋都不愿意被摸的小猫泪水涟涟地咬住她的衣角,夹着嗓子哼哼唧唧,像是在说“别走”。
对毛茸茸毫无抵抗力见习神仙x占有欲一级傲娇醋精猫猫
第五个故事:金丝雀变白月光。
女主幼时救了溺水的男主,长大之后,男主凭借女主相似的眉眼,利用权势让女主成为了自己的金丝雀。
经过一系列“你怎么也比不上她”的发癫剧情后,男主终于发现女主就是自己的白月光,幡然醒悟。
凌意是男主的未婚妻,拥有一切恶毒女二的配置,包括比现在的男主高出一大截的家世。
所以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她把女主带回了自己的家里,在女主面色苍白解释说自己和男主没有任何关系时笑得灿烂,“别害怕,我是你的粉丝。”
女主都愣住了,凌意却对女主的自作曲赞不绝口,活脱脱一个真爱粉。
后来,凌意给她安排最好的经纪人,准备最先进的录音设备,和经典制作人合作,一步步实现她的歌手梦。
女主以为凌意是喜欢自己,都快默认这份爱意了,却无意中翻到了凌意的小号,那上面对她的称呼是“女儿”,却在叫另一个女艺人“老婆”。
那一刻,女主彻底慌了。
一掷千金妈粉x内心戏满分自我攻略受
第六个故事:beta变万人迷omega。
女主和男主是娃娃亲,可是长大后一直没有分化,男主以需要一个omega妻子延续血统为由退婚,使女主丢尽颜面。
凌意是极其罕见的enigma,传闻中,enigma的标记拥有刺激腺体二次发育的能力,所以,她与女主签订了协议,每周进行一次标记。
每次被标记前,女主都面色冷然,声线如青瓷,泛着剔透的冷,“别产生非分之想。”
临时标记后,淡白的容颜染上薄红,眸子湿漉漉的,嗓音也娇媚似水,“可以了,不准再咬了。”
一开始,凌意在她眼中不过是一个缺钱的女大学生,只是脸长得好看些,对人温柔些,也讨她喜欢些罢了。
直到分离焦虑的到来,女主以为自己是成功分化为omega了,所以才本能地依赖标记自己的人。
可是体检报告上的性别一栏仍然写着beta,她发现,她只是喜欢凌意而已。
其余世界待定。
指南:1.能装会演淡定大佬攻x看似小白花实则独占欲max偏执疯批受;
2.双洁1v1,男的剧情很少;
第44章 表白
◎“都是女人,谁不知道她的心思”◎
“没谁,你听错了吧。”
时星洄面不改色地否认,顺便语气自然地转移了话题,“那你一周后是不是就可以来拍摄了?”
毕竟,她是见识过温酌对凌芷的敌意的,至少这一周,再耐着性子哄哄吧。
温酌果然被带偏了注意力,乖巧地应着,“嗯,下周我拆了纱布就来拍摄。”
说着,她的语气中透出些许忐忑和期待,“我想着我来客串的话,可以给这部剧增加很多热度,而且我也确实……想来看看你,但是我不会打扰你正常拍戏的,你看你那天和戚晏清拍床戏,我也只是看着而已。”
话语顿了顿,恰到好处地低落下去,“你会生气吗?”
听上去软软糯糯的,就像可怜兮兮的猫拿尾巴尖轻轻地扫过你的手臂,带着试探和服软。
时星洄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好像是该生气的,但是又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就好像如果温酌不巴巴地追过来,那才有些奇怪了。
“……你现在问我,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敛着的眉下是平静的嗓音,不等温酌辩解,时星洄道:“不早了,我要去拍戏了,今天要把昨天落下的戏份都补上。”
“哦,好。”
温酌回得有些不情愿,还有些委屈,但她也明白,时星洄如今这样的态度已经是看在她是个病人的份上了,该知足了。
挂断电话后,时星洄走向不远处正在等她的戚晏清和游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久等了。”
在游溯说着“没事”时,戚晏清微微挑眉,笑着问:“温老师的电话?”
时星洄有些意外,“对,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笑意微凝,戚晏清迈步向片场走去,故作漫不经心地说:“这就是女人的第六感。”
才不是呢,是因为那种矛盾的敌意与心软并存的神情,时星洄只对着温酌露出来过。
其实有时候,戚晏清会微妙地觉得,对所有人都态度友善的时星洄,是不是对所有人都是存在距离感的,而唯一的意外,是温酌。
看了一眼什么都不懂还追上来问自己“为什么我没有这种第六感”的游溯,戚晏清仿佛已经在她头顶看到了大大的一个“out”。
时星洄慢了半步跟在她们后面,目露沉思,难道自己对温酌的态度会特别一些吗?
……特别地恨一些吧。
后面的几天一直在拍戏,有闲工夫的话会去医院看一下温酌,也算是那四百万的售后服务了。
时星洄感觉自己是适合和朋友在一起的性格,因为下戏后和游溯、戚晏清她们一起去觅食真的很开心,偶尔凌芷也会过来,不过不同于摇曳多姿的外表,她看上去要羞涩许多,和前辈相处还是有些拘谨。
但是,在时星洄的刻意接近下,她们之间还是熟悉了不少。
十一号晚上这天,因为第二天上午要出发去彩排,她们一起吃了顿饭饯行,又在吃撑后临时起意决定走回酒店。
凌晨了,路上的行人并不多,时星洄随意找了个话题问凌芷,“你入圈多久了?”
凌芷稍微喝了些酒,染着薄红的容颜更显妩媚,嗓音却藏着些许伤感,“三年了吧,我之前也做过女团,不过没什么水花,半年不到就解散了。”
这段时间通过搜索,时星洄也大概了解了一些凌芷的背景,她母亲早亡,父亲又是个赌鬼,考上了大学也没钱上,只能凭借出众的外表进入娱乐圈,来了之后才发现,美貌只是最不起眼的入场券。
她不愿意走捷径,从替身做起,什么角色都演过,如今的《丘比特》,居然是第一部女主剧,也难怪她不顾温酌的冷脸也一定要来道谢。
时星洄沉默着点点头,抬眸看向头顶的月亮,“我或许没办法和你说感同身受,因为我的第一部戏就是在戚姐的剧里当女配,起点算是很高了,但是那时出了些意外,我手骨折了,休息了一年半,今年六月才有机会以女团成员的身份再次出道,我想我应该能懂你这些年来的困境和迷惘。”
闻言,凌芷轻笑出声,就连眼尾勾起的弧度都很是漂亮,“所以,很多时候,我们只是缺少一个机会而已,我会抓住这次这个机会的,谢谢你安慰我。”
“没事。”
时星洄正感慨着凌芷还算洒脱,就见对方抬手指向璀璨的夜空,惊讶道:“今天好多星星。”
话音刚落,熟悉的声线在脑海深处炸响,“我以后,可以叫你星星吗?”
时星洄睁大了眼,似有所感地看向仍然望着星空的凌芷,心跳不安地加快了速度。
这时,凌芷转过头来,不解地笑着问:“怎么这么看着我?”
“没、没什么。”
不自然的笑挂在了嘴角,时星洄解释道:“之前有个人唤我‘星星’来着,所以我一下有点听愣住了。”
“那应该是很亲近的人吧?”
凌芷将手背在身后,向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我看戚老师和小游都叫你‘小时’或者‘星洄’,我也可以这么叫吗?”
不叫“星星”吗?
心下思索,但面上并没有表示出来,时星洄弯着唇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看来,现实和那个梦境还是有些出入的,眼前的凌芷也并没有问出那句话。
……
“又没睡好吗,你怎么看着比我这个恐高的人状态还要差劲?”
去机场的车上,时星洄要死不活地瘫在座位上,果然听见游溯这么问。
确实没睡好,半晚上都在想自己为什么会梦到和凌芷在一起,时星洄疲惫地用手背覆盖在眼睛上,“你让我休息会儿吧,一会儿还要营业呢。”
“好。”
游溯担忧地应下,稍稍侧身遮住了太阳,视线仍然凝在时星洄略显苍白的唇上,无声轻叹。
她看似和时星洄关系最好,是大学的室友,工作方面的队友,生活中最亲近的朋友,可是她也比任何人都明白,时星洄身上有很多不能说的秘密。
倒不是有心窥探,只是感觉,这样看着对方迷惘痛苦却无从安慰的无力感,挺难受的。
到了机场后,游溯将已经折好的口罩递过去,又指了指时星洄的黑眼圈,“要戴墨镜吗?你这样的状态,粉丝会担心的。”
时星洄接过口罩戴上,又取出放在包里的墨镜,还有心思开玩笑,“那些营销号肯定又要剪我小牌大耍了。”
游溯无奈地笑了,“你先想想该怎么和粉丝解释吧,要不就说你昨天刚拍了哭戏?”
“也只能这么说了。”
耸了耸肩,时星洄拉开保姆车的车门,冲二十几个围上来的粉丝招了招手,道:“今天是聊天局。”
游溯也跟着下了车,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漂亮生动的眉眼,“我们星洄昨天拍哭戏,哭得眼睛都肿了,所以今天只能全副武装啦。”
说完,有不少粉丝在心疼时星洄,还有一个好奇地问:“那小游你怎么也戴了口罩?”
游溯傲娇地扬起脑袋,“那还不是害怕出现我机场艳压星洄的热搜。”
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在开玩笑,氛围也顿时活跃起来。
时星洄感激地看了游溯一眼,在经纪人和助理去办理托运行李时,她小声问:“你确定能坐飞机吗?”
毕竟,那次吊威亚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游溯的恐高在那之后也更重了,但是这次因为实在是太远了,还得配合前辈时间,上午就需要彩排,坐高铁完全来不及,她们只能选择飞机。
游溯垂下目光来,用笑容掩饰不安,“还好啦,我又不坐窗边,上去就戴眼罩好了。”
时星洄仍然有些担忧,将手放在了游溯的肩头,“要是害怕的话就抓紧我。”
“好。”
扫了一眼自己肩上的手,游溯微微红了耳根,或许,她甚至是有些期待坐飞机的吧。
又和粉丝聊了几句,得知大部分都是外地来的,专门来送机,十三号还要去音乐节现场,时星洄干脆去咖啡店给她们一人点了一杯,还贴心地问了温度和甜度,一边分发一边道谢。
毕竟,追星女的爱确实无解。
正好发完后也快到登机的时候了,她朝大家招了招手,道:“拜拜,辛苦你们来送我了。”
进入登机厅后,时星洄又去买了四杯,一手拎着三杯,另一只手放在身后。
游溯正在登机口的座位等着,见时星洄匆匆赶来,笑着伸出一只手,“我的呢?”
时星洄晃了晃手上的袋子,故意道:“你喝咖啡的话,等会儿在飞机上还要不要睡觉了?这是她们的。”
“也是哦。”
游溯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却见时星洄适时地递来一杯热牛奶,面上挂着得逞的笑,“给,这个还是可以喝的,助眠。”
心情一起一落,游溯看着时星洄的目光都微妙地改变了一些,嘴上仍然是开玩笑的语气,“哇,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撩?”
时星洄并没有发现,而是把经纪人和助理的咖啡递了过去,笑着冲游溯说:“是吗?你被撩到了?”
游溯局促地垂眸,故作自然地拿出手机给热牛奶拍了张照,发在微博上,配文:“希望等会儿在飞机上能睡个好觉。”
可能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吧,想要记录下来一切,并且隐秘地炫耀给全世界看。
时星洄看着她发微博,无奈地笑了笑,“希望你等会儿不会在我耳边尖叫。”
“我不会的。”
游溯抬眸反驳,懊恼地将剩下半句话咽下去。
顶多就是面色发白、满头冷汗而已。
飞机起飞前,看着不住检查安全扣的游溯,时星洄担忧地看了一眼她紧张到发抖的手,安慰道:“没事的,就上天那会儿有点颠簸,之后和高铁差不多,不用这么害怕。”
“上天……”
游溯呢喃着重复这个词,呼吸更急促了,整个人紧紧贴着椅背,戴着眼罩的面上血色尽失。
“各位乘客请收好桌板,调直椅背,确认安全带紧扣,飞机即将起飞。”
空姐播报了三次后,飞机开始了滑行,游溯不断地深呼吸,捏着拳的手暴露出青色的筋脉。
时星洄还是有些不放心,果然,当机身离开地面,身旁的游溯极轻地呜咽了一声,脖颈低着,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幼兽,害怕地不断颤抖。
此刻的她没了舞台上的万丈光芒,难得像个二十岁的女孩子,苍白而脆弱。
时星洄叹了口气,主动握住了游溯的手,低声道:“马上就好了,想象你现在是在一辆不太平稳的车上,这样会好一些吗?”
那只手仍然在发抖,但是幅度小了一些,明明被眼罩遮挡着视线,游溯仍然侧目看了过来,那一瞬间……
什么吊桥效应,游溯狼狈地低头,在放缓的呼吸之中明白,自己只是心动了而已。
“谢谢你,我不害怕了。”
闻言,时星洄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抽出了手,“那就好。”
而游溯,她微不可察地蜷起了指尖,心思显然无法聚焦在恐高这件事上了。
时星洄见游溯确实好了许多,就侧目看向了窗外的云层,她感觉有些怪,但是又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
在游溯看过来的一瞬间,明明连眼神都看不到,怎么就觉得好像有什么感情呼之欲出似的?
落地之后,和来接机的粉丝聊了一会儿,刚刚上车,温酌就像掐着点似的打来了电话。
时星洄微微皱眉,但还是耐着性子点了接通,“怎么了?”
温酌沉默了一会儿,干巴巴地问:“你们这次坐飞机去的吗?”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游溯她不是恐高吗?”
听温酌的语气,像是有很多要说,但是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所以思来想去,变成了如此词不达意的一句话。
时星洄更加不解了,只是说:“高铁要坐八个小时,太久了,所以只能坐飞机。”
“谁提的?”
“这很重要吗?”
瞥见身旁的游溯好奇看来,时星洄匆匆说了句“我还有事”就挂断了电话,心里却仍然残存着疑惑,她觉得温酌打电话来绝对不只是为了问她们的交通工具。
用蓝牙连接了另外一部手机,调到直播的频道后,她听见:
“温总,或许时小*姐是真的有事吧,她今天还要彩排呢。”
“那也不至于两分钟的时间都没有吧。”
温酌委屈巴巴地说着,接过元鹿递来的药,因为喉咙管很细,只能一颗一颗地喝下去,喝完后才小心眼地念叨:“我感觉就是游溯提的坐飞机,到时候在飞机上,她表现得柔弱一些,小拾肯定会安慰她,说不定还会握着她的手。”
“都是女人,谁不知道她的心思。”
“时小姐不知道呀。”
元鹿把杯子放回原位,又把病床摇了起来,道:“来换药吧,再坚持几天,温总你就可以去剧组了,到时候亲眼看着,也安心一些。”
“那还是别看了吧。”
闷闷的嗓音听上去自卑又怯懦,温酌解开系在自己后脑的绷带,轻抿着唇瓣,自欺欺人道:“反正那些只是我的猜测,说不定小拾没有安慰游溯呢。”
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骗一骗自己,也好过残忍的现实。
元鹿想要叹气,但又不想刺激到温酌,便拿棉签擦拭着凝胶,说起了别的事情,“接机视频出来了,温总你要看吗?”
“看看。”
考虑到温酌对游溯的敌意,元鹿特意在超话里挑了几个时星洄的线下唯粉关注,因为哪怕录到了游溯的片段,也会被她们剪掉,正好符合她的要求。
听到了时星洄温温柔柔的嗓音,温酌一面不由得露出笑意,一面又有些嫉妒,毕竟,她得到的只有隐忍着的不耐。
就算时星洄掩饰了些,但温酌足够敏感,她能够察觉到软化的态度下,是对自己这副难堪模样的同情。
不过,同情也没事,在时星洄面前,温酌早就没了那份骄傲。
她愿意低到尘埃里去,只要能乞求到片刻停留的目光,那也是值得的。
……
时星洄没有再听下去了,一是觉得这样偷听的自己也挺不齿的,二是……
“都是女人,谁不知道她的心思。”
坐飞机确实是游溯主动提出来的,时星洄之前都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过,但是考虑到飞机上那一瞬间游溯的触动,她有些动摇起来。
中午的时候,她们到达了游乐场,排在前辈后面彩排。
游溯有些不在状态,目光垂落,盯着地面发呆。
见状,时星洄碰了碰她的手臂,问:“怎么了?还有些没缓过来吗?”
游溯适时收拾干净眼底的那一片纠结,笑道:“没有,就是有点虚,在飞机上不该睡那么熟的,早餐都没吃。”
时星洄包里还有几块谈宋前两天送的蔓越莓司康,虽说有些怀疑,但还是递了一块过去,“要吃一些垫一下吗?”
肉眼可见的,游溯的眸光亮了一些,“你这是百宝袋吗?”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如果游溯有尾巴的话,此刻一定摇得很开心。
摇摇头甩走那些胡思乱想,时星洄感觉自己真是被温酌的话语给带偏了。
因为从彩排到正式舞台,游溯都表现得很是正常,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倒是温酌在十三号晚上又打了个电话过来。
这时候,刚刚在酒店洗完澡,时星洄擦着头发走出来,接通问:“有事吗?”
又是熟悉的开头沉默,温酌每次都是这样,就好像打电话来需要勇气,说话也要再三考虑,生怕哪个词用得不当就惹来了厌恶。
在时星洄的耐心快要用完时,她弱弱地开口了,“你……是收下那个手机了,对吧?”
那部可以监测心率、监听声音的手机?
时星洄拧着眉心,思考要不要戳穿元鹿的谎言,毕竟,她可是被迫收下的,只是没有立刻还回去而已。
在时星洄没有说话的时间里,温酌似乎更忐忑了些,尾音都颤了起来,“我、我是想着拿那个向你赎罪,因为之前的那些事情,你不是很生气吗?那就把那些,再在我身上做一遍好了。”
“我收下了。”
时星洄突兀地打断了温酌的话语,“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温酌的呼吸声重了一些,像是难以启齿,“我有点想你了……你可以别听今晚的吗?”
一番话说得没头没尾的。
时星洄越发不解了,刚想说自己压根儿就没想听,就听见了敲门声,屋外传来游溯有些沉闷的声音,“星洄,是我,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小游找我,我先挂了。”
指尖刚刚来到挂断键,温酌急促道:“等等!她这么晚来找你做什么?”
“不知道,我先去开门了。”
时星洄拿着手机来到了门口,刚刚打开门,便被扑过来的游溯抱住,她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子,手机也正面着地落在了松软的地毯上。
“诶等等,我手机掉了。”
抬手抵在肩前,时星洄想要捡自己的手机,毕竟她电话都还没来得及挂断呢。
结果,游溯松开了手,露出了红红的眼眶和鼻尖,“不好意思。”
“没、没事。”
时星洄感觉游溯的状态很不对劲,第六感仿佛明白了些什么,但当务之急是手机,她弯下腰,刚刚捡起来,就听见上方传来破釜沉舟一般的话语。
“星洄,我喜欢你,从你接住我那会儿就喜欢你了,但是我怕吓到你,也怕失去你,所以一直压抑着这份感情,可是现在,我忍不了了,你身边出现了好多人,我好害怕你会喜欢上别人,更害怕你压根儿就不知道我喜欢你,我……”
游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同诧异抬眸的时星洄对视,狼狈地擦了一把眼泪,“对不起,我有点语无伦次了。”
时星洄在游溯开始表白的那一刻就点了挂断,她来不及去想温酌是怎么想的,只想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该怎么拒绝,才能保全这段友情呢?
【作者有话说】
有人要睡不着了
温姐: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第45章 回放
◎温酌感觉自己这样是挺卑微的◎
不知道该不该庆幸,游溯此刻的状态比自己要无措得多,所以时星洄尚且可以保持冷静。
把手机放回了口袋,她正色看向眼巴巴看来、像一只真诚大金毛的游溯,认真道:“小游,你应该能感觉出来,我拿你当很重要的朋友,我很信任你,也很喜欢你,但那都是朋友层面的,如果我有什么比较出格,或者说容易引起你误会的举动,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游溯其实并不意外会得到这个答案,她只是无法再忍下去了而已,说出来并不能改变什么,她应该知道的。
可是……心脏并不会因为提前预设了答案就不那么疼痛。
窒息感席卷而来,她苦笑着低下头,嗓音空寂,“我知道,你没有做什么让我误会的事情,只是因为我喜欢你,你的那些行为才会在我这里无限放大而已。”
时星洄不愿意看见游溯这么低落的模样,相识两年,对方在她心中一直是一只快乐小狗,无论什么都打不倒的天选enfp,如今却显得如此痛苦。
还是因为自己产生的痛苦。
瞥见时星洄紧蹙的眉心,以及那双清透目光中流露出的愧疚,游溯似乎更慌了,语无伦次地说:“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你不喜欢我很正常,我也能理解的,只是、我只是想告诉你而已,让你如果以后有谈恋爱的想法,至少考虑一下我。”
闻言,时星洄终于松了口气,问:“那意思是,我们之后还可以当朋友,对吧?”
“嗯,当然。”
游溯含着泪朝时星洄笑了笑,“不好意思,这么晚来打扰你。”
“没事,你……还好吧?”
时星洄担忧地看了一眼游溯,对方大大方方地摆摆手,“放心吧,表白被拒而已,我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了,而且我总感觉,之前像是被你拒绝过一次似的。”
“拜拜,我回去平复一下心情,明早见。”
看游溯的背影,似乎真的没有那么伤心,时星洄朝她挥挥手,垂下暗自思索的目光。
什么叫“之前像是被你拒绝过一次似的”?
今天之前,时星洄根本就没有发现游溯的感情,连隐晦的拒绝都不曾有过。
回到房间之后,果不其然,调至静音的手机上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刺眼的红色同样也显示出了温酌的焦急。
时星洄有些疲惫,任由自己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什么也不想去思考。
可是温酌没有得到答案怎么会罢休,手机仍然时不时便亮起屏来,时星洄没有办法,又担心前功尽弃,只好按下了接听。
温酌的嗓音很是急切,似一阵狂风涌来,“游溯刚刚是来找你表白的?你怎么回答的?你答应了?”
一个个问题接连抛出,使得时星洄更累了,她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双眼微阖,语气淡淡,“是,我说不喜欢她,拒绝了。”
要不是怕温酌哭,她肯定直接把手机关机睡大觉。
似乎是听出来了时星洄强压着的不耐,以及自己这电话轰炸确实有些咄咄逼人了,温酌心虚地咬唇,嗓音糯糯,“对不起,我实在是太害怕了。”
这句话好像刚刚才在游溯那里听过类似的,时星洄忍不下去了,冷声道:“你们能不能消停点,让我休息一会儿,行吗?我最近真的很累,没精力去思考这些感情上面的破事。”
有关自己,有关身世,有关温酌,有关梦境,有关凌芷,一个个解不开的谜团,真的令她有些精疲力尽了。
时星洄的语气听上去凶巴巴的,但是温酌居然微妙地有些开心,因为游溯表白完后,时星洄的这个状态表明,她对游溯是真的一丁点儿喜欢都没有。
瞧瞧这疲惫和不耐,简直和对着自己是一个样子了。
温酌感觉自己这样是挺卑微的,但一直被紧紧捏着的心脏确实得到了呼吸的空间。
还好,时星洄不喜欢游溯,还好,她还没有彻底失去时星洄。
不过,哪怕将来时星洄喜欢上哪个人又怎么样,就算用尽手段,抛弃道德底线,温酌也一定会尽全力去争取。
她有时候真的很想把时星洄关起来,让她只能接触到自己一个人,眼里也只能看见自己,可是她又无比清晰地明白,那样会适得其反,招致厌恶。
那么,时星洄为什么不可以把她囚禁起来呢?
她可以接受一切赎罪的方式,只要能让时星洄消气。
想着想着,电话那边居然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时星洄好像……睡着了?
温酌察觉到自己滞缓的心跳,轻轻地唤了一声,“小拾?”
并没有得到回应,她抿了抿唇,整个人越发缩进被子里,手机则是打开了扬声器放在耳边。
可能真的是太喜欢了,温酌觉得时星洄就连呼吸都很好听,吸引着她的胸腔为之震颤,兴奋又胆怯。
这份喜悦是有些卑劣了,但是……温酌没办法压抑。
她浅浅地挑开了裤子的边缘,含着水雾的目光难耐地仰起,身体呼吸的节奏起伏、颤抖,满足的声线喘息着呢喃出那个令她如此欢欣的名字。
“小拾……小拾……”
原本干燥炎热的夏夜下了一场大雨,四处都是潮湿的,冲洗着那片躁意。
时星洄是半夜突然惊醒的,她的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落地窗外时不时闪过一道白光,紧随其后的是一阵阵雷声轰鸣。
揉了一下仍然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时星洄给手机充上电,恍恍惚惚地想起来自己睡着前好像对着温酌发了一通脾气。
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但是事已至此,只能希望温酌心理坚强些不要再哭了,时星洄穿好拖鞋下床,来到了窗边,看着那银丝一般连成线的雨幕。
现在外面已经漆黑一片,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自己,令人无端地感到孤寂。
内心的责任感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温酌,时星洄翻出了另外一部手机,找到了通话时间的回放。
“你们能不能消停点,让我休息一会儿,行吗?我最近真的很累,没精力去思考这些感情上的破事。”
在自己极度不耐烦的话语后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听得时星洄莫名有些愧疚,毕竟从第三视角听来,那语气着实有些凶了。
但是随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像是身体与被褥产生的摩擦,呼吸与喘息交叠在一起,听上去竟然有些像是躲在被子里面哭。
时星洄顿时更后悔了,甚至在想要不要再打个电话过去解释一下,结果……
“……嗯……唔……”
“小拾……好喜欢……好喜欢你……哈……”
时星洄当机立断点了退出,面上青一阵白一阵,神情简直不要太精彩,她感觉担心温酌的自己可真是个傻x,人家明明有兴致得很。
把那个手机扔到了远处,时星洄愤愤地坐在床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烦躁感。
毕竟,温酌幻想的对象可是她,但是她如果不主动去听,也就不会知道这些事情了,现在总有一种侵.犯了别人的隐私,但是同时也被侵.犯了的感觉。
但是温酌喘得……确实很好听。
“你在想什么啊?”
时星洄懊恼地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又瘫倒在床上,双眼放空地看向天花板。
“小拾——”
柔软潮湿、又充满依赖的嗓音再度在脑海深处响起,时星洄猛地坐起身,捂住了自己的额头,“我是怎么了。”
不行,这个手机一定要还回去。
又起身去把地毯上的手机捡了起来,关机后放入背包,时星洄完全睡不着,干脆盘腿在床头坐下,打开了好几天都没登陆的游戏。
很是神奇,列表上居然还有一个在线好友——“小宋不要送”。
时星洄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四点半了,她在游戏内给谈宋发了一条消息,“你还没睡吗?”
谈宋回得很快,“最近赛季末,冲分,你怎么也没睡?”
“睡不着,就想着来练一下。”
“那双排吗?”
“可以,我做一下任务等你吧。”
有了转移注意力的东西,纷杂的内心终于安静了一些,时星洄跟着谈宋跑图捡装备,尽管已经在保持活跃,还是被发现了状态上的不对劲。
“星洄,你怎么了?感觉心不在焉的?”
她们开了组队麦,谈宋应该有专业设备,声线没有丝毫失真,听上去反而像是隔了一层很浅的雾,好听又性感。
时星洄垂下了眼睫,迷茫道:“就是突然感觉好累,也不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了。”
当初进入娱乐圈,她想的是要拥有可以自己交学费的能力,但是现在,账上的余额越来越多,方向却好像越来越迷失了。
最近拍戏、排练、音乐节、盛典堆在一起,又有很多想不通的事情,虽说工作和面对粉丝的时候状态还算不错,但是独处的时候,那股子疲惫才会被释放出来,呼啸着吞噬她的精力。
闻言,谈宋手上操作不停,嗓音却更为柔和,“我听晏清说了,你最近压力很大,专心拍戏的同时还要跑那些已经确定的行程,今天回去是不是又要补拍好多镜头?”
很神奇,谈宋明明年纪比戚晏清还要小一些,但身上就是充满了可靠的“姐感”,言语间慢条斯理的,一字一句都令人如沐春风,心神放松。
时星洄动作慢了下来,低低地“嗯”了一声,“可能只是因为最近太多事情了,让我稍微缓一下就好了。”
她不是一个会随意丢失目标的人,当初是,现在也是。
既然已经拥有了自由的底气,那么下一步就可以慢下步伐,思考自己到底是谁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会累、会疲惫,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你可以允许自己暂停一下,只要别忘了再次出发就好。”
谈宋成功打败了最后一位存活的人,拿到第一名后,她没有立马点开始,而是说:“就像现在,你睡不着也没什么,要去窗外看看吗,你那应该雨停了,正好日出吧。”
时星洄下意识看向了落地窗外,确实,暖阳驱散晦暗,雨后的天空格外明净,隐隐约约的……
“还有彩虹诶。”
“是不是还有彩虹?”
两道嗓音重叠在一起,时星洄率先笑了起来,感觉心间萦绕不去的乌云都消散干净了。
谈宋也笑着,声线温润,“每个选择都有它的意义,你的出道曲不也是这样唱的吗,一切都bingo,既来之则安之,你才二十岁,正是浓墨重彩书写人生的阶段。”
时星洄站在了窗前,目光定格在那转瞬即逝的彩虹上,面上的笑容却留存下来,“好,谢谢你,我感觉好多了。”
“那要继续吗?”
“继续吧,我要大杀四方了。”
“好,星星可要加油。”
听到这个称呼,时星洄明显愣了一瞬,不过看到自己在游戏里的ID——星星不眨眼,又觉得谈宋应该只是顺口一叫。
她们一直打到了早上八点才休息,谈宋说今天歇业,她要去补个觉,然后和戚晏清一起来机场接她们。
时星洄本想说不用麻烦,但是知道肯定拗不过这两位姐姐,干脆就乖巧地应了下来。
早晨九点,她收拾好了自己,又理好了行李箱,去往酒店的餐厅吃早饭。
但是在那里,时星洄眼尖地认出来了一位自己的粉丝,尽管对方已经很隐晦地看过来,但那道目光还是无法忽视。
时星洄干脆端着餐盘坐在了粉丝的对面,那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女孩子,或许十八岁都没有,长相甜甜的,看来时明显有些惊慌。
“你是无意中入住的这家酒店,还是找黄牛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