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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内。

时星洄正把昭昭抱了过来,兜里的手机一震,她放下小猫看了看,和好奇看来的温酌对上了目光。

“是心动短信。”

晃了晃手机,时星洄就这样当着温酌的面打起字来。

温酌没有办法不好奇,但是又不愿意暴露,就只能也拿出手机,掩耳盗铃似的敲击着,其实根本就是一团乱麻。

“叮咚”一声,是她的手机响了。

时星洄放下手机看向温酌,笑着示意了一下她僵住的动作,“怎么不看?”

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温酌抿着唇,嘴硬道:“我还没发完呢。”

“要发给我吗?”

面上是势在必得的自信,时星洄微微歪头,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那可以先看我的,再决定发什么。”

温酌捏着手机的指尖都在收紧,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席卷了她,好似手中并不是什么通往幸福的密钥,而是烫手的山芋,一直炙烤着她忐忑的内心。

不该不安的,可是巨大的欣喜面前,不自信会比期待更先抵达。

又是一声“叮咚”在沉默的空间内响起,时星洄并没有理会,只是继续注视着温酌,清晰看着对方与自我的拉扯与挣扎。

“……你不看吗?”

温酌忍不住这有些酸涩的语气,“她们还挺坚持不懈的。”

既然不是她发送的,那么这条短信的归属就只能是戚晏清或者游溯,尽管已经得到了正主亲口认证的喜欢,温酌还是没办法不去在意这虎视眈眈的两人。

为了表明立场,时星洄干脆把手机倒扣着放在了桌子上,视线极为专注地看去,“这样可以吗?”

心脏都在颤抖,才发现自己居然对这忠犬模样的时星洄毫无抵抗力,温酌攥紧了衣摆,仍在口是心非,“不会很不礼貌吗?”

“那你应该比我更不礼貌吧?”

时星洄轻挑眉梢,用眼神示意着温酌手中被刻意回避的手机,“我可是发给你好一会儿了,连看一下的时间都没有吗?”

找不到理由拖延,温酌破釜沉舟似的点开了那条短信,只见匿名的文字清晰写着……

“突然发现忘记了一件事,但是尽管不正式,我也想问,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时间的流速随着鼓动的心脏放缓,温酌完全没有想到,会看到这一句平和的、诚恳的请求。

她本以为,能两情相悦就已经很好了,名分什么的,可以暂时不要奢求。

但是……

时星洄居然会,比她还要急切,想要定下两人的关系。

眼前忽然模糊起来,在泪珠凝聚之时,视线里闯入了一张无奈的笑颜,“不应该开心吗?怎么这样也要哭?”

“喜极而泣嘛。”

温酌用闷闷的嗓音回答着,张开双臂软声道:“抱我。”

时星洄单膝跪在床上,从善如流地拥住了在此刻变得格外黏人的温酌,轻笑说:“我这么听话,可以拥有奖励吗?”

其实身上的人并没有压过来什么重量,或许是故意的,温酌向下仰躺,连带着时星洄也撑在了她的上方,乌发海藻般铺开,散发着淡淡的清冽冷香。

“你想要什么奖励?”

指尖从时星洄的肩头收回,温酌轻轻点在自己的唇间,“这里?”

随后一路下滑,经过纤长白皙的颈,“这里?”

直至落到心口,“还是这里?”

她的嗓音很轻,几乎是气音,只有呼吸交缠的距离才能听清,而这个角度,也恰巧是刻意调试过角度的摄像机无法拍摄到的死角。

温酌可以算得上是,把自己喂到了时星洄嘴边。

并不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时星洄将视线定格在那不断发出引诱低语的唇瓣,仿佛听见塞壬歌声的水手,思维都一同沉入不见光的海底。

好想……

想要得太多,甚至不止于温酌勾勒出的位置,时星洄闭上眼默了默,强行寻回理智道:“你还没有,回答我。”

声线很是低哑,如同沙漠中缺水的旅者。

温酌似乎是弯起了唇角,微微仰首凑到时星洄耳边,吐息如兰,“我的答案是——”

“yes,ido.”

极尽的距离下,足够温酌看清时星洄震颤的瞳孔,她躺了回去,任由对方注视着自己的每一寸身体、每一丝神情,“怎么了,不满意这个答案?”

“不是。”

话音刚落,时星洄便迅速否认,难得看上去有些局促,“可是这不是,求婚时才应该说的话吗。”

她平时不是一个会追求仪式感的人,可是面对温酌,她很是罕见地、想要一步步脚踏实地地走过来。

毕竟她们已经有过一段存续的婚姻,而那场不太愉快的相处,开始和结束都显得格外仓促。

没有询问、没有婚礼,只是口头婚约与伪造的遗嘱,造成了两年时间的爱恨纠缠。

这一次,时星洄想用新的记忆去弥补那段并不美好的回忆。

不过,温酌好像还是要心急许多,她在意的从来都不是仪式,只要是特定的那个人,她更想尽快与对方完成捆绑。

哪怕以自己为饵,束缚自身也好,只要能别再分开就好。

“那你要不要在这个时候求婚?趁着我只会说‘yes’的时候。”

这太没有吸引力了,温酌想,她明明什么时候,都不会拒绝时星洄的。

“……可是,我还没有准备戒指。”

时星洄艰难地将话语吐露出来,甚至思考起这个点或许还能外出去挑选婚戒的可能性。

但是,温酌轻抵住她的肩,忍不住低笑起来,“那如果我准备了呢?”

“嗯?”

时星洄下意识用鼻音表示着疑惑,随后被轻轻地推了一下,她自觉起身,看着温酌先按下了摄像机的关机键,又拉开了书桌的抽屉,里面正安静躺着两个摆在一起的精致礼盒。

“这是?”

语气和神情都是很好辨认的不可思议,时星洄看着满脸晕红的温酌,“这不会是你说的给我的礼物吧?”

温酌清了清嗓子,被突如其来的害羞席卷,肌肤都在渐渐染上粉色,“都知道了还问!”

搭配娇嗔看来的目光,这句话毫无杀伤力,用在对峙上大概率只能萌死对手。

时星洄抬手挡在唇边遮住自己不受控的笑意,故意说:“原来上节目前,你就已经想和我求婚了吗?”

温酌急得没办法,上前两步用手捂住了那张总是会让自己更红温一些的嘴,羞恼道:“我没有!”

“那这是干嘛的?装饰品吗?”

“你再装傻我要咬你了!”

“我是真的好奇……”

正说着,身前的温酌又扑上来一些,时星洄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子,而后脸颊传来轻微的刺痛与湿热,她挑眉看着故作凶巴巴的温酌,还是忍不住笑了。

“你这是和昭昭学的吗?”

听到熟悉的字眼,昭昭“喵呜”叫了一声,跳到桌子上看着这两个奇怪的人类。

温酌看着时星洄脸上淡淡的牙印,轻哼了一声,“昭昭才不咬人呢。”

“那它的主人怎么咬人?”

“那是因为你太坏了!”

温酌抿着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明知道我的心思,还一直打趣我,不知道我会害羞的吗!”

而且,比起害羞,更多的可能是羞耻,在来《二次初恋》之前,在还不知道时星洄的心思的时候,她就已经设计了独属于她们二人的戒指,尽管意义可能不是婚戒,可是……

还是会显得很自作多情啊。

时星洄收敛了些笑意,认真地看着垂下眉眼看起来并不自信的温酌,嗓音温润,满是安抚的意味,“抱歉,是我想当然了,认为只要表现出我的爱意,你就能获得安全感,却忘了你独自熬过了那么多苦涩。”

对上那受伤小兽一般胆怯的眼神,她拉上了那只攥着拳的手,继续说:“接下来的日子,我都会陪着你,你可以慢慢适应,试着向我发脾气,把我当成平等的爱人,我们之间不止朝朝暮暮。”

温酌是她在命运长河中,唯一选定的爱人。

她们会与对方一起度过“朝朝暮暮”,也会有未来的“久长时”。

有些冰凉的触感出现在指尖,温酌惊讶地低头看去,这才发现时星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礼盒,顺便将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小酒,愿意成为我的妻子,与我共度余生吗?”

这个称呼从时星洄口中吐出时,温酌心跳都骤停了一瞬,在这样全然专注的目光下,她知道,对方唤的是“小酒”,而不是“小九”。

时星洄真的,爱上了这个卑劣的、偏执的、曾经算计过她的自己。

温酌笑中带泪,这次却是真的喜极而泣,“yes,ido.”

“喵呜。”

昭昭歪着脑袋看着交颈缠绵的二人,跳下桌*去挠了几下猫抓板,又揣起爪爪趴在猫窝里面睡觉。

好奇怪的两脚兽,怎么比小猫咪还爱咬人。

第104章 暮暮

◎“什么是,不能播的事情?”◎

……

之后的日子里,温酌也确实有像时星洄说的那样,朝她撒娇、发脾气,不再沉默地隐忍情绪,而是平等地表达出来,其中最多的,就是娇声娇气的埋怨。

“她们怎么穷追不舍的呀?”

“谈宋一个素人过来干什么?这里又不是《荣耀之章》!”

“怎么凌芷也来了,四个人要凑一桌麻将吗?”

因为《嫂嫂》的播出,时星洄和戚晏清需要外出参加综艺宣传,就减少了很多在别墅录制《二次初恋》的时间。

正好又临近温酌的生日,导演干脆组了一场熟人局,还招到了曲潋的商,可谓是春风得意。

一月十五日。

时星洄和戚晏清前一天和剧组人员在邻市开见面会,今天早晨才赶回来,她看着已经坐在沙发上的曲潋,不由得问:“你起这么早?”

曲潋正百无聊赖地按着电视遥控器,闻言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回来得可真早啊。”

看了一眼腕上的女士机械表,时星洄像是没有听出对方的阴阳怪气,很是自然地站在吧台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才六点,确实挺早的。”

“……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似乎是忍无可忍,曲潋关了电视,上下打量了一眼两手空空的时星洄,“不会真的什么都没准备吧?”

“什么日子?”

时星洄故意问,实则眼角的笑意已经憋不住了。

“我看了第一期!你们默契问答的时候,你明明知道的!”

曲潋已经有些炸毛了,甚至会后悔来到这个地方,要吃时星洄和温酌的狗粮也就算了,反正她已经有些放下了。

但是,态度好不容易松动一些的凌芷,看着时星洄的眼神为什么还是那么复杂!

她天生和时星洄就是当情敌的料吗?

连续几天的碰壁让曲潋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这下,她正一晚上没睡,等待着那个准备在温酌生日当天当作礼物告知对方的好消息。

其实有另外的人在意温酌,时星洄该感到高兴的,可是这个人是曲潋,还是之前原定结局里可能和温酌结婚的曲潋……

好像,还是会有点在意。

稍微摆正了面色,清水润过的嗓音终于显得没有那么疲惫,“放心吧,我当然记得,并且礼物已经在昨晚给小酒了。”

“昨晚?你不是人都不在吗?”

曲潋很是疑惑,好看的眉毛不由得蹙起。

“有些礼物,我不在场也是可以送出去的。”

时星洄神秘地笑了笑,目光看向温酌尚且紧闭着的房门,应该会做一个很好的梦吧?

早在唤出那声“小酒”后,温酌的梦魇就彻底消散,她的记忆和权限也全数回归。

在离开之前,时星洄兑换了一个“无忧梦”,设定的使用时间是一月十五日零点,想必现在,温酌正在经历幸福的梦境吧。

会有自己吧?

时星洄笑了笑,打算先回房间去补个回笼觉,二楼的房间门却被推开了,是正打着哈欠的游溯。

游溯见了她,不由得往她身后看了看,问:“戚姐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时星洄摇了摇头,“昨天忙到半夜,我是直接去机场飞回来的,戚姐回酒店休息了,可能今天下午回来。”

“噢。”

游溯眨了眨眼睛,看上去还是睡眼惺忪的,“我得去叫谈宋姐起床,昨天我们双排到好晚,困死我了。”

时星洄有些疑惑,“这么早起来做什么?”

“她不知道送温老师什么,打算自己做一个生日蛋糕,但是她怕自己起不来,就给我下了个叫早服务。”

慢吞吞地说着,游溯走到了对面的房间,敲了敲门,“谈宋姐,起床了,再不起来来不及了。”

“让我再睡一会儿。”

闷闷的声音透过房门传过来,游溯朝时星洄无奈地耸耸肩,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完美完成任务。

时星洄则是笑着看向再次打开电视机的曲潋,“原来大家都给小酒准备了礼物吗?”

曲潋想到自己刚刚的质问,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当然。”

“那曲大小姐,准备了什么呢?”

“哼。”

曲潋傲娇地轻哼,调到了一个新闻频道,得意地昂首,“看看吧。”

好奇看去,只见画面里是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看起来还有些眼熟,时星洄惊讶道:“温明熠?还有温知行?”

曲潋勾起一缕发丝在指尖,姿态尽显傲气,“之前伙同那个狗仔故意撞小芷和我的杂碎就是他,这么多年了还是狗改不了吃屎,进去等着我的大礼吧。”

“那温知行呢?”

“做了些不干净的生意,要说还得感谢他的好儿子,不然搜寻证据还要一阵子呢,不能双喜临门了。”

“牛。”

时星洄朝曲潋竖了个大拇指,“还得是曲大小姐出马。”

“可别给我戴高帽。”

曲潋撇撇嘴,“我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说完,她站起身,“我要去睡一会儿了,温姐姐醒了的话来叫我一下。”

“行。”

时星洄点了点头,笑着目送曲潋回到二楼的房间去休息,这时,谈宋也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下楼的时候还困困地和她打招呼,“星洄早啊。”

下楼之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时星洄被她那困成三眼皮的样子逗笑了,很是坦然地温声说:“对呀,回来陪小酒过生日。”

只需要一句话就能瞬间清醒,谈宋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黯了黯,随后又扬起一个不会出错的笑容,“也对。”

“我听小游说,你要给小酒做生日蛋糕?”

“对啊,也没有什么一技之长了。”

谈宋腼腆地笑了,眼底却闪过一丝快得抓不住的艳羡。

“哪有,你游戏也打得很厉害啊。”

“就是游戏害的我现在困得要死。”

谈宋看清了时星洄眼底的青黑,“你去补个觉吧,我洗漱一下就要出门了。”

“好,辛苦了。”

时星洄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并没有发现谈宋一直追随着的眼神,以及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

“原来感情,真的不受控制呢。”

……

时星洄再睡醒时已经快要中午了。

冬日温暖的日光从浅色的窗帘处透进来,她微微睁开眼,视线被正注视着自己的温酌占据。

“醒了?”

轻柔的嗓音含着笑意,听得时星洄也扬起一个笑,“嗯,睡得怎么样?”

此话一出,温酌越发俯身靠近她,很是笃定道:“你都想起来了,对吧?”

“嗯?”

时星洄没有否认,起身靠在床头揉了揉眼睛,“怎么这么觉得?”

温酌干脆坐在了她的身边,“我昨晚做了个很美好的梦,睡得也很舒服,这种感觉,我之前体验过。”

时星洄任由温酌越靠越近,不躲也不避,眸间笑意温柔,“什么时候?”

“在你还骗我说自己是‘时落行’的时候。”

几乎呼吸相抵,温酌用鼻尖蹭了蹭时星洄的唇,“宿主,这么快就对我用‘无忧梦’,不打算装了吗?”

这样的触感有点痒,时星洄笑着往后仰了仰,“小九这么聪明,我想装也骗不过你吧?”

“那倒也是。”

温酌略显霸道地箍住了时星洄的腰,“不准躲。”

“摄像机还没关呢。”

“我进来的时候就关掉了。”

说着,温酌的眼神变得危险了一些,“就这么不愿意和我公开吗?”

“当然不是。”

时星洄微微仰首,视线却低垂着停留在那殷红的唇瓣,“我只是害怕没忍住,对你做出一些不能播的事情来。”

“什么是,不能播的事情?我听不懂诶。”

明明语气很是单纯,温酌的动作却不是这么说的。

她张开双腿坐在时星洄腰间,俯身时,肩带滑至臂弯,衣领内被主人默许着一览无余,“主人,趁着我现在还有实体,真的不想做点什么吗?”

娇滴滴的语气简直含了钩子,媚骨天成,引诱至极。

时星洄却突然清醒过来,因为听出了温酌极尽妩媚下的颤抖,“你……”

她犹豫着,将手落在光洁的肩头,“小九,除了‘无忧梦’,我还有另一个生日礼物送给你。”

“现在这个时候,还要说这些吗?”

温酌低下头,并不想表露出自己深埋心底的……自卑,与不安。

在自愿失去意识成为系统后,她的存在便只是一串数据,现在是在梦魇世界,她才能真切感受时星洄,感受对方的触碰。

可是一旦离开,她就只能寄居在时星洄脑海之中,成为看不见摸不着的虚拟。

温酌不质疑时星洄的真心,却并不能相信自己。

这也是她即便醒了过来也不愿意离开的原因,或许这里的她们,只是一晌贪欢。

肩头被握紧了一些,下颌被轻抬,温酌被动地同时星洄对视,仿佛贫瘠的悲观主义者倏然抬首,瞥见了明亮闪烁的星星。

“之前一直都没有和你解释我选择在最后一个小世界和凌芷在一起的原因。”

时星洄用指腹轻轻擦去温酌眼尾的泪花,“我不喜欢她,只是这样能够更好地完成任务,获取更多积分,当时的我只差一点点了,所以做出了这个选择,把你气到休眠,我很抱歉。”

温热变得汹涌,并且根本压不回去,温酌的嗓音都被泪水泡得湿软,委屈巴巴地说:“那么多个世界,你都是以友情线结束,只有凌芷不一样,我还以为你真的爱上她了。”

“对不起。”

时星洄细致地吻去那些眼泪,直到温酌害羞地躲了躲,并且不再哭了后才继续道:“我现在的积分足够了,足够给你兑换新的躯体了,所以不要想那么多,我的身边只会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