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大结局
林晓拽了拽呆若木鸡的凌风,两人走出门后，一眼便看到了停在院内的马车。
蓝姨正牵着希希站在马车边,努力挤出一个她自认为“慈祥”的笑容哄着小女孩。
可怜的希希两只手不安地揪着衣角，眼睛里盛满了惶恐，脸蛋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凌风像看见了什么稀奇东西，忙不迭地跑过去看。
“上次没注意看，还真有点像我姐。”
她忍不住伸手，好奇地拨弄着希希头上的小揪揪。
希希怯生生地抬头看她，“姐姐，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呀？”
不是，你们带小孩来不说清楚的？
凌风嘴角抽了抽,“叫姨姨。”
“姨姨？”希希不解。
“我是你母亲的妹妹，所以是你的姨姨。”
“母亲？”希希懵住想了一会儿，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给一众人都慌了神。
“不要，不要，不要母亲，要妈妈！”
希希小时候期待的母亲,是希望她和妈妈的生活中多一个人出来,能够在妈妈忙碌的时候,给自己讲故事；在妈妈难过的时候，逗妈妈开心。
而不是像这样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中，被一群陌生的人围着，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和妈妈的小屋。
蓝姨手忙脚乱地试图安抚。
凌风在一旁怀疑人生，“怎么每次我一说话她就要哭？”
餐厅里凌风的母亲和妈妈闻声走了出来,远远就看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希希身体突然开始不自然地抽搐！
凌夫人瞳孔一缩,厉声道，“药！快！”
晴女士急忙从手上的研究服中掏出一个玻璃瓶子，里面淡蓝色的液体晃动着。
她快步冲上前将却怎么也撬不开希希紧咬着的牙齿。
凌夫人急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她妈妈从来没给她用过药？！”
蓝姨摁住乱抖的小人，急道，“会长，必须先用镇定剂！”
凌夫人看向自家妻子。
女士深呼吸两下，终于道，“用！”
一支镇定剂迅速注入希希细小的胳膊。然而，她的抽搐没有丝毫减缓的迹象！
林晓瞬间明白了缘由，这药可能压根没在市场出售，想必每次希希发病，金岚都只能用镇定剂来缓解希希的挣扎，身体早就有了耐药性！
如今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晴女士接着两根针扎下去，希希才安静下来。
凌夫人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淡蓝色的救命药液灌入希希口中。
危机暂时解除，林晓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回头却看见凌风如同石化般僵在原地。
“这个药……”凌风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小时候……我不是也一直在喝吗？”
她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为什么……为什么姐姐的孩子也会得这个病？！”
林晓震惊地看着她。
余光瞥见房檐阴影里的沈星遥，她不动声色地发动苟住，悄无声息地平移到她旁边。
“沈星遥，我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
沈星遥看她一眼，低声道，“昨天许苍和小逸去我们来时的林子里检查了之前那队人丢弃的残渣。”
林晓惊讶地等着她继续。
“里面都是些碎肉块，上面大多被不知名的药水侵蚀了，她们不敢乱动，往旁边发掘。”
“结果越挖越深，听她们说压根看不到底，那些碎骨，拼凑出来的上半身与人类无异。”
“下半身……”
听到这里，林晓的神色没有了半分惊讶，只剩了然，“人鱼是吗？”
怪不得那片林子小路边的草都比别处的茂盛。
林晓脑子里浮现出那辆木板车的模样，蓝色的血液缓缓渗出木板的缝隙，滴落在小路上，滋润着那片地区的动植物……
“那个地方，就是个乱葬岗。”
人鱼的乱葬岗。
研究院依河而建，河边的杂草为何如此茂盛也有了答案。
“很明显了，整个凌家……都有着某种绝症，只有人鱼血能救，而人鱼身上的其他资源，都被处理成商品卖掉，或者做了研究。”
“她们是真的物尽其用啊……”沈星遥盯着蓝姨那双有力的手，在白日里阳光的照耀下，皮下的蓝色鳞片若隐若现。
林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一白。
“她们还做……器官移植……”
林晓想起那个房间里的罐子，那颗心脏标本！她的猜想一直都没错，这里就是个地狱。
沈星遥扶住恶心到摇摇欲坠的林晓，敛下眸子，她没有说，这整个研究院里的油灯，用的都是人鱼油制成的长明灯，火小而明亮，可燃千年。
数量如此多的长明灯，是剥夺了多少人鱼的性命制成的！
而且，长闻此烟，会惑人心智。最初的凌家或许只为求药救命。可是一代代下来，早已被无尽的物欲和这迷魂的烟雾侵蚀了灵魂。
家族越做越大，财富越滚越多，到底是什么挟裹她们一路前行早已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这座用无数人鱼尸骨垒砌的罪恶殿堂，不该再延续下去。
“为什么你们从来不说！”凌风还在那边质问着母亲关于家族病的问题，“姐姐呢？她知不知道？”
凌夫人沉默，晴女士别开了脸。她们竭尽全力将一双女儿隔绝在这血腥真相之外，用谎言编织着看似光鲜的生活。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人鱼如今濒临灭绝，整个家族延续至今已经是续无可续，人鱼没办法养殖，研究院里所有的人鱼都是自杀的，高傲的性格让她们没办法接受豢养定期取血。
“你们到底在隐瞒什么？！”凌风吼完，忽然意识到什么，声音尖锐起来，“一个遗传病有什么好瞒的？你们肯定是因为更可怕的事情！”
“妈妈？”
“母亲？”
晴女士痛苦地闭上眼，无法承受女儿的逼问，更无法直视那血淋淋的真相。
凌夫人也只是低头，无言地安抚着怀中因药效和惊吓而瑟瑟发抖的希希。
“因为你们的命，是用无数条鲜活的生命换来的！是用人鱼的血肉和绝望堆砌的！”
林晓走上前去，直接撕开了凌家血淋淋的遮羞布。
凌风愕然，彻底僵住。
“放肆！”蓝姨目眦欲裂，身形暴起，枯瘦的手如鹰爪般直击林晓！
沈星遥抬手虚按，无形的能量场瞬间凝固了空间！蓝姨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被死死压制在原地，寸步难移！
随着力量的释放，沈星遥身上细密的鳞片从脸颊开始出现，一直向下蔓延浮现体表。银白的长发无风自动，身上泛起那淡淡的光辉，如深夜皎洁的月光。
哪怕已经好多年没见过，凌夫人也一眼认出了这是人鱼。
凌夫人失声喊道，“护卫！”
十数名全副武装的护卫手持刀戟，从四面八方冲入院落！
沈星遥伸出的手猛地攥紧，一股能量波轰然炸开。
那一圈护卫像被炮弹击中，狠狠地甩飞出去。
戏剧的中心倒是安然无恙，但除了林晓，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位于能量中心的沈星遥。
此刻力量全开的沈星遥，幽蓝的鱼尾也显现出来，足下方寸之地已化为翻涌的海水，晶莹的浪花托举着她，如同深海的神祇降临凡尘。
那双俯瞰众生的眸子里，无悲无喜，只有冰冷的漠然。
凌夫人和晴女士已然看呆，这么多年来，无论是现实中，亦或是记载中的人鱼，没有一条有如此力量和神性。
林晓指着沈星遥，“看到了吗，你们的命，你们的财富，都是用无数条这样的生命换来的！”
仿佛呼应着她的控诉，天空中骤然响起一声炸雷，阴沉的天色快速布满整个天空，林晓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她们回不来了，你们知道吗？”
凌风呆滞的神情终于出现波动，“谁……？”
“你的姐姐！凌溪！”林晓一字一句，如同丧钟敲响，“还有她的爱人，金岚！都回不来了！”
震耳欲聋的雷声与港口方向传来的滔天海浪咆哮声交织在一起。
希希小小的身体在凌夫人怀中猛地一颤，爆发出绝望的哭喊。
“呜！妈妈！”
“我要妈妈回来！”
伴随着这声哭喊，异变陡生！希希的身体如同充气般疯狂膨胀拔高！
眨眼间竟化作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
她用那布满泪痕的眼睛死死锁定林晓，对着林晓就踩了下去，“你胡说！妈妈会回来的！”
沈星遥脸色剧变！浩瀚的海洋能量瞬间在林晓上空凝结成一面巨大的蓝色光盾，阻挡希希向下的脚！
光盾仅仅阻挡了一瞬，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碎裂！
林晓借着这一瞬间跑了出来。
巨大的反噬力让沈星遥闷哼一声，嘴角瞬间溢出一缕刺目的鲜血！
林晓大惊，“她她她这是怎么回事！就算变大了一点也不可能比你强呀！”
沈星遥在能量破碎的瞬间已然明悟。
她们现在应该是在希希的梦境里，只要不出这个梦，神仙来了也不是这个六岁小孩的对手。
“跑！”
林晓刚刚的话应该是惹怒了希希，现在她所有的仇恨都在林晓身上！
现在的目标是要打碎这个梦！刚刚刺激希希已经失败了，反而导致了她的狂化，但如果一直哄着希希，梦也没法破，怎么办！
林晓转瞬间已经逃出了研究院，来到河边，身后希希用身体撞开花岗岩石壁，追着她而来，把林晓看得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林晓急了，仗着自己有避水诀，尝试跳下河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