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主管A勇者大人历险记
东京附近某处郊区。
秋日的宁静在这里体现的完完全全。萧瑟的风是路过旅人的必备风景。
没有战斗痕迹。
也对。说起来,卡莉小姐如果真的出手,不可能一点动静也没有。
艾因踏在这片被黄枫覆盖的无人小径上,科卡尔在接收更具体的消息。
“信号切断的最后一秒定位就在这里,福利部那边传来的消息是这里的磁场出现了一段时间的紊乱。”科卡尔兢兢业业地汇报。
“但是现在又恢复了。”他补充道。
艾因看了一眼不断被吹下落叶的大枫树,四下观察。
很奇怪的,这里的一切都没有标识信息框。艾因那能够分析出事情信息的系统带来的信息又失效了,就像当初在「A之书」中那样——
那样的地方。
是因为那是一处独立于这个世界,不属于“游戏”的一部分?
那么这里也——?
正当青年垂眸思索这其中不寻常之处,跟随着他来到这里的科卡尔则是按照自己曾经做收尾人的经验四处摸索。
正当科卡尔思考要不要把拟态大剑捅到地底下时,看到主管拿出来一本书。
疑似「图书馆」的人生之书。
厚重的鎏金在书的表面流转,神秘的火焰虚化舔舐过那人苍白的手腕,无风自动地翻页,翻页,直到正确的那一页展现在此地。
科卡尔暗红的眼眸中映着灿阳的光点,突然想起来曾经的L公司的坍塌。
那一天全体的员工被宣布了他们被辞退的噩耗,完成了最后的工作后,带着巨额的的资产走出了L公司总部。
光芒从大地直冲云霄,冲破永不消散的黑雾,光的大树自公司的废墟中拔地而起,播撒光明的种子。
同事中竟然有面无表情地流泪的。
“啊,不知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他们说,擦拭着早八百年前就不再会流出的液体。
“……我突然想主管了。”
“我也是。”
然后,再然后。
作为行动派的科卡尔,就直接冲进了L公司无人看守的大门,企图再和那个领导他许久的神明对话。
——擅闯一片翼,即便是已经坍塌的翼,也不是什么好做到的事情。
还没离开多久的秘书安吉拉和福利部部长大人再次接待了他们,并告诉他们,主管已经不在了。
“就在光中。”
能说会道的部长先生只是唇角噙着满足又遗憾的笑,并没有隐瞒主管的去向。
以慈悲为名的部长只是比任何一次都包容地看着集体跑回来的员工,他棕色的眼睛中充斥着光,充斥着曾经公司中没有过的强烈的希望。
他伸手,向天中取来了一捧飞扬的光絮,
“…在这里。”
对发生的一切的懵懂接受的员工们,于是彻底安静下来了。
后来,再次加入图书馆后,那些不敢询问担心惊扰什么存在的问题才得以解答。
主管。
伟大的主管大人。
神明大人。
世界的希望。
祂在光中注视着他们。
*
“哇哦——真是难得,你遇到问题了吗?”
活泼的,亲切的,狭昵的,陌生的语气却又无比熟悉的声线。在科卡尔震惊地睁大的眼睛中,看到了飞扬的白大褂,黑色西装制服,略显凌乱的黑发,和半遮蔽着视线的「X」的纸张与那之下的灿金色眼瞳。
主管…?
科卡尔暗红的眼睛再面对面的两位青年身上来回移动。
两个?!!
一样的身高,一样的样貌,一样的声线。
嗯…嗯。毕竟图书馆的书,有点字神奇还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是L公司!
无论这边小员工思绪如何,X是很高兴能在外面看到艾因的。
“怎么做到的?我竟然能出来诶!”
他新奇地打量四周,不知看到什么,眉毛一挑,眼睛似乎都泛上了光。
“原来如此,嗯,这样……嗯嗯。”
看到做思考状的X,艾因就知道他大概是选对了方法。
等到X思考完毕,看过来的一瞬,艾因就问:“如何,看到了什么?”
“叠加领域,哈!”X也不负期望的说出了这里的状况,“这里处于非实非虚的状态,类似于梦境与现实的交界,精神与物理的融汇……也就是你现在更倾向于人类的血肉之体,才看不出来这里的问题。”
他感慨:“真有意思。我可得好好玩玩~”
X的话可以理解。如果将「A之书」的世界比作一个领域,这个世界在这片地域的存在比作一个领域,那么也就是说,还有另一个领域覆盖在这里。
领域空间的覆盖混乱甚至可以让X从「书」中出来,类似于利用规则的漏洞到处乱跑。
艾因:“找得到另一个领域的大门吗?”
X打了个响指,“当然。”
然后,科卡尔就看到新出现的这位主管从不知何处拿出来一把失乐园,蛇口下的苹果作为画笔,于空中来回划了个复杂的符号。
随后,无事发生。
X讪讪地收回手,因为性格问题而显得那张俊美的脸上露出了可爱的气鼓鼓的不满。
“不是很欢迎我……真过分。”
他转过脸来对艾因认真的说:“按照我刚刚的图案划一遍就可以了,记得用一点这个世界之外的力量。”
比如E.G.O。
更沉静一些的黑发青年思索着目前的状况,听懂了X的潜在意思,伸手掏出了一柄血红匕首。
于空中复刻刚刚X划的图案。
那是一个有着苹果元素的宗教性图案。
世界的覆盖存在优先级,按照先后顺序来说这个世界是基底,随后是不知名的领域,然后再是X的「书」的覆盖。
而X作为刚刚到来的外来者,请求开门的道路不是很顺利。
艾因则是算这个世界的居民,至少表面上是。
刀尖拉长血红的丝线,恍惚间又黏稠液体滴落。
大门显现的那一刻,艾因吐出口气,手中的匕首在发光,冰冷的发寒。
有浓重的未知企图侵入艾因的思维,温柔地欺骗他的自我防卫,劝说他接受某种力量——然后被他无视掉。
将匕首收回,艾因将注意力分给了正在吵闹的两人。
准确的说,是X在骚扰科卡尔。
……科卡尔欣然接受。
总是有些不靠谱言行的另一个自己在笑眯眯迫近自己的员工,而资料中是个桀骜不驯青年的科卡尔也满脸笑容地随便X看。
X:“结束了?哦A你的小员工不错诶,我回去也要整一个。”
科卡尔:“谢谢您的夸奖~”
X:“哦天哪他真可爱!”
艾因:“……”
他看着被X夸的眼睛亮亮的科卡尔,发尾梳着一个小揪揪的青年正全神贯注的看过来。
幻视一只被夸开心的摇尾巴大狗。
好吧。他的员工的确可爱。
“咳。”对着科卡尔点点头,在人家骤然增亮的眼眸注视下,艾因清咳一声表示回归正事,“走吧。”
率先进入了开启的无形无框的幽色大门中。
X和科卡尔紧跟其上。
“哦~冒险。”X紧跟在艾因的脚步后,轻旋的衣角划过膨胀的蠕动的肉色墙壁,他像是来这里郊游,而不是探索一个未知的危险之地。
他又从不知名的地方掏了掏,掏出来了一盏由金属铁质的古典提灯——“登登!”交给了艾因。
然后大拇指,严肃脸:“现在这个流程就像是勇者大冒险,而A你是主角勇者大人!”
艾因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是吗?”
他接过提灯,灵活的钩锁勾住的鸟笼状灯笼顺着惯性摇了摇,灯光骤然增量,将此处的场景映地一清二楚。
就像刚刚用着比常人优秀一些的夜视能力观察到的,这条不宽不窄的通道是由血肉内脏组成的,血管的交杂跳动生机勃勃,偶尔张开的缝隙中露出的尖锐的牙齿无声威胁着路过的行人。
X在他身旁蹦跶了两下,然后拍拍胸脯,金瞳闪闪发光地看着艾因。
“嗯,原来如此。”艾因是一个合格的社交人士,只要他愿意,还是能够做到让对方满意的。此刻他应答着X的话,表示自己了解了,并适当提问:“那么你是什么?”
“牧师!”X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负责后勤。”
“小科卡尔是狂战士!”
“诶?”突然被call的科卡尔指了指自己,并不了解勇者与魔王故事的员工只是一味地答应主管的要求:“好?”
“战斗的话请务必让我来。”穿了一身和此地过于映衬的猩红大衣,科卡尔露出听话中糅杂了血腥的笑容,握紧了手中的大剑。
*
艾因的脚步终于停下了。
“嗯…我们好像在绕圈?”X也发现了不对劲,一开始科卡尔试过用拟态在肉壁上砍一刀做标记,结果除了回血外什么都没能留下。
这里的“墙壁”自愈能力太强了。
金色的冷静的眼睛审视着蠕动的裂缝,可惜里面太暗,什么都看不到。艾因在观察各种内脏和器官无果后,掏出圣宣又怼着裂缝开了一枪。
X弯腰在紧张期待地看,侧脸上贴着的纸张都被他特意拎起来防止干扰视线。
科卡尔在警戒周围。
叮。叮。叮——
圣宣独特的开枪音效在被隔绝的情况下也依旧空灵独特,如果亚鲁特在这里一定会汗颜地猜测这几枪究竟放出了多少片蝴蝶海。
可惜在这里的只有涉世未深的X,和刚刚找到自家主管的留守员工科卡尔。
所以当地震天灾般出现在这处血肉迷宫中,肉块窸窸窣窣地粉碎性掉落,低语的哀嚎像是交响乐般海水波涛充斥此地时。
在这个时候,众人还没意识到几枪把一个领域打的地域溃烂的严重性。
第52章 主管AX墓园,乌鸦,十字架
墓园,乌鸦,十字架。
这里幽冷森寒,倒是没有刚刚在血肉迷宫里的弥散的腥味。
在大量的蝴蝶撑爆迷宫后,血肉碎块与小型冰雹般砸落,蝴蝶与乌鸦争抢十字架上落脚的位置。
艾因抓住正在新奇地小声“哇”地惊叹的X的后脖领,踏在空中的蝴蝶几个借力成功安全落地。
说来奇怪,X可以随手掏出需要进行各种数值判定的ego并使用,但是他本身却没有那样灵活的身手。
“我只有脑子转的快点,出了自己的地盘自然就被打回原样了…A的身手才不正常吧?”
X的脚跟落到实处,立刻摆脱了另一个自己的桎梏,整理自己被抓的皱褶的衣服。
就在刚刚,艾因怼着裂缝开了几枪,极富力量的冲击和巨量的腐蚀性蝴蝶对着封闭性的血肉造成了十成十的破坏。
直接把人家给撑爆了。
出乎人预料的是,迷宫外面不是什么地域,而是天空。
科卡尔就没有那个踩踏蝴蝶的本事了,他属于垂直落地,猩红大剑直接深深插在墓地之中,甚至劈坏了一个墓碑。
“啊…真是不好意思。”干了坏事的青年依旧愉悦,所以还有心情轻声对着那座坟墓道歉,尾音上扬的那种。
他将拟态从土中拔出来,然后在两位主管的默许下,直冲着背后窥探他的目光而去。
刀刃相接的冰冷斩击声后,是男人惊讶的闷哼,和更加激烈的□□碰撞声。
坟墓上的十字架都被斩了小片,幸亏在场的人都不信那种虚无缥缈的报应和“神”,除了正常有点负罪感——说实话,在这种诡异的地方搞破坏负罪感也没有了。
科卡尔只是有些惊讶地发现对方的体术竟然意外的不错,能接二连三地避开他的招式,
“你这样,会让主管认为我是个废物的吧?”
他在小打小闹的战斗中耗费了耐心,阴森地扯出了笑容。
对方见势不妙,准备依靠着墓碑再次躲避并逃离这个战斗怪物,却被扔飞刀似的大剑堵住了瞬间的去路,然后被迫迎击来自后方的腿鞭!
“咔嚓。”
骨头破裂的声音通过骨传导到耳膜,这个刚刚就鬼鬼祟祟偷看,身手可以算得上不凡的男人终于露出了破绽。
在逐渐落于下风的战斗中束手就擒了。
艾因和X在讨论完这里,看到战斗终于结束后走了过来。
X的脚步还是很轻盈,他来到两只手臂骨裂破碎的男人身前,探究地看着他。
“在了解了这个世界后,我还没想到有人能和小科卡尔打的有来有回的呢。”
科卡尔则是对艾因请示:“需要我对他进行审讯吗,主管?很快的,不过会有些吵。”
惩戒部的员工是有处刑和审讯的职责的,虽然科卡尔是个战斗狂,但是还有的手段还是有的。
艾因觉得不需要那么麻烦,“先看看X能问出什么吧。”
另一边的X与男人的环节。
男人咳咳两声,把口腔中的血沫吐出来,面对X礼貌地问询身份时,他抬头看了一下这个穿着白大褂但是看起来却是养尊处优的贵族般的青年。
“我还以为你们会拿着枪抵着我的脑袋问我问题。”他说。
X微笑:“是您先不对在先哦,偷偷看了我们那么久,还以为是什么坏人呢。”
男人:“……”恕他直言,你们这种一言不合就把人打废的人才更像坏人。
然而语言的艺术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所以男人只是又咳了两声,尽力对着施暴者解释清楚自己并没有坏心思。
“只是突然发现天上下起了血块雨,然后又几个大活人从天而降,被吓到了所以躲起来看看情况。”
男人的话说的又慢又喘,看得出是真的被打出来内伤,自身又憋着气,一副不舒服的样子。
然而穿着白大褂的两位都没有什么医者仁心,所以无视这个没什么大问题的小病小灾。
“嗯…这么说,您是这里的人?可以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男人:“咳咳,这里是墓园。”
X:“您在说废话?”
一旁的科卡尔握住了刀柄。
艾因则是递给了X一柄手术刀。
“谢啦~”
骤然被手术刀抵住喉咙的男人:“……”
拜托了你们是什么恶人三人组啊?!
“不不,没有敷衍的意思……我是说,这里是墓园,没有其他了,就只是墓园!!”
……
如黑泽秀(男人的自称)所说,这里的确是只有墓园。
一望无际的墓地,乌鸦,和十字架。
然而埋葬的人总比曝尸荒野的人少,没有墓地的死人最后只有在路边一躺了之,任由乌鸦吞吃腐肉,最后化作一具白骨。
然而无论怎样,这里就是墓园,没有其他。
“我是守墓人,负责等哪处墓地的墓碑或者十字架自然脱落后,将新的尸体埋进去。”
黑泽秀告诉他们,这里的尸体埋入坟墓后,在得到神的同意后可以登上天国,成功获得允许的人肉身会消失,这时候将坟墓挖开,埋入新的尸体进去就可以了。
“不过,因为尸体太多,坟墓太少,所以多余的尸体就只能放在一边。渐渐的,就成白骨了。”
男人解释的时候,还在吭哧吭哧,演示般将一个自然脱落墓碑的坟墓挖开,里面果然空无一物。
他之前断掉的手骨被艾因拿了点药给治好了,将满脸的震惊抹下去后,这个守墓人认命地演示,拖拽路边一具新鲜尸体进入坟坑,然后埋上。
科卡尔提问:“你为什么不先埋那些白骨?”
黑泽秀说:“因为他们已经错过了埋进去的机会。神只要肉身完好的身体。”
科卡尔:“听起来像恋.尸.癖。”
被黑泽秀敢怒不敢言地瞪了一眼。
“好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男人最后将坟墓埋好,将墓碑重新插回去,擦了下汗,看着跟在他身后的三人,“别的我真的不知道。不要再浪费我时间了!”
“看起来你确实没什么价值……”X摸着下巴,作思考状,“那你知道出去这里的方法吗?”
男人在听到“没什么价值”的评价时不知为何背后一阵发寒,他不知所措地打了个激灵,然后才按耐下心中的不安说:“不知道。不过你们可以去中心区那边看看,那里的坟墓都很特殊。”
从守墓人手中得到*了一份简略的现画地图,几个人就准备出发了。
X:“这么说来,我还没问A你们在这里来干什么呢。”
艾因:“为了解救我亲爱的部长们。”
X:“哦——”他想了想部长们,然后试探问:“Chesed?”
Chesed是丹尼尔部长时期的名字。
艾因“嗯”了一声。
X嘲笑:“他又被绑架了!”
在很久很久之前,丹尼尔最开始与研究所的交集,就是因为他被研究所那时的护卫小姐卡莉认错了人绑架了。
艾因:“还有卡莉。”
X懵了懵:“哇——哦!”
X:“那快点吧!去晚了绑架的那人就危险了!”
“……”
*
另一边。
正如X所说。
钴蓝微卷半长发的贵公子正坐在教堂的座椅上,随意翻阅着呈在此处的圣经典籍。
看到感兴趣的地方,他甚至会抿起唇露出笑容,半点没有被绑架被威胁的受害者模样。
而让他如此安心地静坐看书的,则是他身旁靠着墙壁闭目养神的红发女性,大剑在她手中,这里的一切对于这位挥动大剑就像挥动一把玩具的女性来说简直是幼稚的可笑。
在又一次听到那贵族少爷恼人的轻笑声后,女人终于睁开了她那双灰金异瞳,横跨过她眼睛的伤疤让她看起来更加强大而可怕。
“你最好找个能出去的办法,不然小心我砍你。”
丹尼尔捂住了嘴巴,眼睛眨啊眨,“别这样,卡莉,我们等着A英雄救美就可以啦~”
“你已经砍了那么多东西了,就不要这么大火气了嘛——”
贵族少爷挥挥手,示意了一下满教堂的黑色杂乱断肢。
原本那些还是一节一节的,结果某个章鱼触手类的东西抽搐着乱摔,猝不及防甩了卡莉半身泥点。
“啧。”
于是触手就变成了触手糊糊。
丹尼尔翻页:“这种柔性牢笼,只靠力量出不去,我们出去要废的功夫太多了,还不如等A。”
卡莉发出了不爽的哼声。
就这么被算计也太让人不爽了吧!
仅仅只是走在回家的路上,就被人提前布了局。
猝不及防地被什么奇奇怪怪的手段(丹尼尔在一旁解释那很像哪哪的奇点技术)传送到了荒郊野外,然后砍了碍事的红色家伙后掉进了这座教堂。
啧,把她当傻子玩呢!
等找出真凶来,非得一刀砍了不可!
杀意渐浓。
丹尼尔面上保持微笑,拿出手帕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
第53章 员工L放心,不会献祭你的。……
“啊——哈——”
紫发的青年打了个哈切,坐在台阶的扶手上晃着腿,表面黏腻实际上富有弹性的粉红色套装配着他倦怠的娃娃脸,还有俏皮地发顶上梳着的两个小揪揪,这一切都让青年看起来更倾向于少年气的可爱。
如果忽略掉他手中的动作的话。
粉红色的不知名粘液从他手中的杯子中倾斜而下,悉数侵染了他脚下跪地求饶的男人的手臂。
一名赌徒。一名输光了家产只能把命赌给赌场的赌徒。一名背信弃义侥幸心理想要从L公司员工手下逃走的赌徒。
哈。真是胆大。
如果规律那么容易就能够被钻了空子,那还是规律吗?
“啊啊啊啊!!!!!”
男人剧烈的嘶吼着,口中重复不停的求饶和保证终于再也没有力气说出口了,他痛的浑身颤栗,想要翻滚却没能成功。
因为有一只鞋的鞋跟用着无法反抗的力量把他的脑袋抵在了地面上。
“安静点,大叔,你最好别在这方面消磨我的耐心。”
紫发青年歪歪头,头顶的两个小揪揪也晃一晃,他的声音甚至称得上甜腻,带着玩笑的口吻,和玩弄玩具的微小兴趣。
鞋跟下的脑袋被压制的无法动弹,不过身体颤得更加厉害了——安静,好吧,恐惧的安静最重要。于是青年就大发慈悲地不追究他还在乱动的这一点小缺点。
“名字?”
“霍布斯……”
钝痛。鞋跟的轻轻一敲就是头脑无与伦比的疼痛,疼的霍布斯忍不住又惨叫一声,想到之前的警告又如被掐住喉咙般哑了声。
头顶上传来青年不满的声音:
“全名,大叔。别这么不自觉。”
“哈恩!霍布斯哈恩!”
“嗯。年龄?”
“2…27。”
头顶上的鞋跟突然被移开了,霍布斯哈恩脸颊的冷汗直流,不知道为什么青年突然没了声。他不受控制地偷偷向上看,发现青年已经悄无声息地蹲在他面前,黑色的眼睛也在看他。
“!”
“什么啊。”紫发青年端详着他,恶劣的笑,“你比我还小啊,怎么就长的一把年纪了呢。”
他站起身,随手在手中的工作簿上划了两笔,就像他曾经千百万次进入收容室做工作时的记录——不过对于现在的观察对象要随意和逗弄更多。
将工作簿交给一旁早就战战兢兢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在这些相当于下属打工文职敬畏的注视下伸了个懒腰。
“艾科人呢?”他问。
“艾科大人在和那边来的大人交接,说是那边送来了新情报。”文职恭恭敬敬地说。
“哦,这样啊。”
文职继续恭恭敬敬:“艾科大人让我向您传话。”
青年一挑眉:“是什么?”
在青年的注视下,文职立正站好,清咳两声,闭着眼睛学着另一位上司说话:
“德克斯特,我知道你肯定能完美将工作完成,(话锋一转),但是不要把人玩坏了,(叹气),我这边交接出了点额外工作,晚点回去。回去的时候给你带蛋糕。”
抑扬顿挫,充分地把艾科那家伙的爱操心的性格展现出来。
说完后,文职垂着头看地。
德克斯特:“……”学的真好。
他挥挥手,“行行行知道了。”看着文职松了口气地退下,顺带着把躺尸的男人拉走,青年打开手机的邮箱查看信件。
有很多不是很紧急的事务,比如下属写的欲哭无泪的500字小作文,比如同事尤妮叫他去喝酒,比如艾科说他发现那家的蛋糕比较像他……?
还有置顶的特殊邮件。
来自加百列先生(Yesod部长)的,也是刚刚消息提示震动了一下促使他打开手机的原因。
“嗯?……「伊甸园出现了运行紊乱」?”青年将邮件的内容小声且疑惑地读出来,眼睛逐渐放光,露出了看到好玩的耳朵都竖起来的猫的神情。
……
—艾科,不要带蛋糕给我啦!我今晚不回家!
—from德克斯特
“……?”商讨途中抽空看了一眼邮件的棕发高马尾男性疑惑一瞬,被身旁的同伴察觉到。
莉雅:“怎么了?”
艾科温柔地露出了笑容:“没什么,德克斯特那边可能又找到什么好玩的了……那么,我们说到哪里了?”
“行吧。米歇尔小姐说,组织那边准备了一些‘另外的’行动。”
“另外的?”
“嗯。”
莉雅的目光穿过明亮的灯光,透过窗户,投向即将沉没的落日,垂垂老矣的枫树,飘旋的枯叶。
“不过是突然聪明一下后的垂死挣扎罢了。”
守护的骑士小姐如此平静的说。白炽灯的光照在年轻的女性的面上,人性的冷酷竟从这位看起来不大的年轻人眼中展露无遗。
跟随在她身后的黑皮金发的男人忍不住心中震颤,大脑思维疯狂风暴。
“哦。对了,给你介绍一个人——安室君。”
在说完外人听来神秘莫测的话语,莉雅终于想起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从组织带来的人。
艾科看着那个在同事身后默不作声半天的年轻人走向前,莉雅对他介绍:
“这位是安室透,组织的代号成员,代号波本。”
安室透对着艾科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心中却在思索组织的高层就这么讲一位代号成员的信息给出去了——面前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本来就是正常收集情报的安室透在超额完成工作后,下午准备出门打工多找几个门路,结果竟然被上级一个调动,跟着这名叫莉雅的女性来到了这里。
在他还什么情报都没来得及收集的情况下。
这对一向喜欢做好准备的情报人员来说可真是一个大挑战。不过幸亏安室透也是随机应变的高手,在做了足够的临时准备后来到了这里。
见到莉雅那独特于正常组织成员的服装和气势后,这位做惯了黑暗中生意的情报贩子就知道这一趟绝对能得到不少信息。
听了一耳朵组织除了朗姆为首的情报组以外的情报链,这位暗地里的公安头子低下头用金色发丝遮挡自己的表情。
等等,等等……?
什么叫,渗透了四分之一的政客?
听语气还有一位警视总监是他们的人?!
赌场的资产已经能够买十几个霓虹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这点钱主管真的看得上吗」?!
啥?异想体是啥?
断肢重生就算了——复活?复活是真的能够做到的吗?!
安室透瞳孔地震,手指也在袖口的遮挡下颤抖。
听到莉雅评价的组织的另外行动为“垂死挣扎”时,即便安室透能够下意识思考究竟是组织的那一股力量开始和组织分离,被更深层的力量搅碎——说实话,他的内心也做不出什么震惊的反应了。
麻了。
在前面那些信息的冲击下,安室透已经对这种组织可能有裂缝可以离间的重大信息感到了无感。
潜意识告诉他,这两个人用那么不经意的语气说出那么魔幻的话,要么就是这两人时疯傻之人,说出的话都是吹牛——可能吗?在组织这样能够影响国际的犯罪大组织中,能够调动代号成员的一个高层是一个疯子?傻子?空想家?
不。按照理论推理,更可能的是——安室透极其不想去得出那个结论——黑衣组织的力量,比他能够想象的还要强大,还要不可撼动,还要无法想象。
几乎像是被更高纬度的存在碾压——尽量往科学的方面想象——被几千年后的科技碾压。
他们说的就像是几千年后的人用时光机穿越过来统治世界一样魔幻。
黑皮青年扯扯嘴角。
更绝望了。
直到女性叫了他的名字,他的身体才条件反射地做出来最符合他的行动——对着被介绍人做出了一个合作时常用的笑容。
“以后你就调到艾科那边了,说实话,以你的能力,我实在想不出来你为什么没被调动走,依旧待在那个老家伙手下。”
莉雅说着大逆不道地侮辱组织二把手的话,平静的,理所当然的,太过自然的高高在上以至于并没有蔑视的疑惑扑面而来。
安室透感受不到她任何对朗姆的不满,因为她认为朗姆酒没有资格让她不满。
……这个认知让安室透心中再次升起惊涛骇浪,一个隐秘的认知开始在他的思维中成型。
“好,那我就收下了。”艾科温和地应答,清浅的蓝眸却对新加入的安室透并不温柔。
安室透感觉他被精密的仪器上下扫视着,只要有丝毫的懈怠就会被扒出秘密,然后因为卧底的身份暴露惨死在这处秘密的房间。
莉雅:“那么,我先离开了。米歇尔小姐那边还需要我。”
艾科:“替我向米歇尔小姐,还有大家问好。”
*
安室透安静地跟在棕发男人身后,感觉他最近看到的奇怪发色瞳色的人越来越多了。
先是最开始便利店的伊娃小姐,棕色的发色因为外国的血统不是很惹眼,但是红瞳是确确实实的罕见色;然后是从警视厅调动的记录,蓝发异瞳的,绿发红瞳的,各种五颜六色的——甚至有的人还蒙着眼睛!
话说起来,传闻中的尼古拉斯也是一头绿发,而琴酒则是银发。
当认知到还有这么多奇怪外貌的人在正常或不正常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时,安室透一时间都陷入了深思,他甚至开始思考自己小时候因为外貌怪异而被排挤欺凌的最大原因就是他生活在一个没见识的地方。
啊……不能这么想。
仔细想想,这些奇怪外貌的人的认知全部来自他卧底进入组织之后——一般遇到伊娃小姐那样的,也只会认为她为了漂亮带了美瞳这类的化妆用品。
所以……其实是组织里特有的外貌画风吗。
就在被消息冲击的安室透用比较轻松的思维缓解自己的大脑,艾科的脚步停下了。
“啊…说起来,我还没自我介绍。抱歉。”
老大哥一般温和的男人对安室透微笑,他看起来比刚刚见面的审视一刻亲近多了。
“我是艾科。”他说,蓝眼睛包容地看着安室透,“待会可能会看见一些奇怪的事情——”
“但是放心,不会献祭你的。”
第54章 主管AX我还没玩够呢可恶啊!
献祭?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紧跟着男人的脚步,安室透将视线投在除艾科以外的事物上,防止组织成员通有的敏锐察觉到他视线的异常。
据他了解,黑衣组织是不信神的。
想想也知道,一个作恶多端的组织如果信神,信教,信报应,听起来就觉得不可能。
但是……如果不是单纯的信念,而是邪神祭祀之类的?!
艾科领着安室透进入了里世界中鼎鼎大名的无名赌场,那里也是最大的情报组织——安室透为了卧底进组织,曾在里世界做过一段时间的情报贩子作为身份伪装,他清楚地知道赌场的黑暗。
刚刚接触的时候,安室透就有一种可怕的错觉:他们似乎无所不知。
当时第一要务是卧底进组织,所以安室透为了节外生枝,一定程度上避免了与赌场的接触,没想到如今竟然会被光明正大的领进来。
组织竟然与赌场是一条线上的?!
“艾科大人。”有人在恭敬地问候。
艾科:“仪式准备的怎么样?”
属下:“已经准备好了。”
艾科点点头,带着安室透进去了。
路过那位恭敬低着头的属下时,安室透感觉他被人隐秘的怜悯地看了一眼,那一眼看的他毛骨悚然。
仪式?祭祀?献祭?
究竟是什么?!
该死!安室透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即将被打开的厚重大门。
以前也从没听说,赌场竟然有负三层。来到这扇隐秘之门的路线,在遍处眼线的赌场中也显得平平无奇地让人忽视。
大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
安室透已经做好了看到巨大的祭坛,穿着异端的祭祀,或者更糟糕的,一群被捆绑在这里准备拿去献祭的人的准备了。
然而,出乎他预料的,这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个女人。
一个将翠绿长发绑成丸子头,正在办公桌上打瞌睡的女人。
艾科来到她面前,屈指敲了敲桌面。
“阿莉丝,醒醒。”
薄雾般的眸子睁开,苍翠的碎发打在苍白皮肤上,女性终于在同伴的温声催促下坐直了腰杆,尖尖的耳朵没什么精神地下垂着。
她就像是慵懒的精灵。生理上的那种。
“呼……什么事?”她问,带着浓浓的倦怠。
听着艾科将他来这里的目的——仪式准备好,准备投入实用这件事告诉了女性。阿莉丝什么也没说,揉着太阳穴起身来到了旁边书架,抽出了一本书,并启动了暗格中的机关。
‘难道说地下还有一层?或者里面有暗室之类的?’
安室透猜测,然后,细微的震动发生在此处,如果不是悬挂在书架上的羽毛挂饰在晃动,他可能会忽视事情。
大地被打碎重组,流淌着粘稠血液的血池汹涌而起,只偶尔能在沸腾的泡沫中看到地底下晦涩又邪恶的铭文与图案。
“!”
等等,这、这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吧?!
安室透是亲眼看见大地破裂——物理意义上的,土块的碎片被震起又重组,血液从石缝中渗出直至汇成湖泊。
扑面而来的铁锈血腥气几乎让他想要作呕!
“啊……这个构造……算了,你是专业的。”艾科竟然也对此有所质疑,却在知识的权威下放弃的问询。
阿莉丝是少见的从巢中大学毕业后进入公司的员工,学者气息浓厚,同样的,会的也多。
在一群战斗精通的L公司员工中,她负责了报告分析策划等等高技术操作,祭坛的建造图纸还是她画的。
她是有学术性权威的。
翠发翠衣的精灵女士没什么被质疑的表示,她的表情依旧倦怠而平静,抱臂来到两人身旁,带来了惑人的植物清香,驱散人闻到血气后生理性的反胃。
“就是他了吗?”阿莉丝问。
“对。”艾科说。
安室透突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可正当他准备应对突发而来的危险时,精灵女士迅捷出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巨大的力量不容置疑地将他甩向了血池中央。
在可怜的金发男人紧缩的瞳孔中,意识里最后的画面是无奈微笑的棕发男人和收回手臂冷淡观察他的绿发女人,以及——
无数双长而狭窄、撕裂的、只是由血液组成的手缠了上来,禁锢他的手臂,他的身体,他的脑袋,最后是他的眼睛。
黑暗笼罩。
*
“话说起来,你对他有点粗暴了,万一吓到他怎么办?”
“哈…艾科,别把这个世界的人当幼崽看。他看到自己没事会把自己安抚好的。”
“但愿吧。唉,今后我们还要共事,如果出了什么心理上的问题还要麻烦Hod小姐。”
毕竟,内部的消息都已经让他知道那么多了,怎么可能把人再放出去啊。
……
十字广场。
这里的坟墓全部是银色十字架,乌鸦安静地落在十字架的顶端,肃穆地哀悼,又像即将被降罪的犯人。
艾因一行人来到这里,第一感觉就是全然的孤寂。
在这里,乌鸦就连张开翅膀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在最中央,一块巨大的,黑色的,铭刻着晦涩难懂的文字的石碑矗立。
被强行打包过来嘈杂了一路的黑泽秀终于闭上了抱怨的嘴,似乎在畏惧着那石碑所代表的存在。
X:“哇……”
科卡尔:“哇……”
艾因:“?”
X转过脸来,金瞳中仿佛闪着星星,满脸都写着“快来问我”的期待!
艾因:“…好吧。牧师先生,那是什么?”
“比娜娜家的壁画!”X即答。
黑发金眸的稳重青年挑眉,对这个富有趣味性的回答不置可否,他看向科卡尔。
“啊,是,主管——印象中的确是比娜部长那里的……”科卡尔这个自从加入队伍就和X一样一直乐的家伙此刻也皱起了眉,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
比娜,Binah。脑叶公司时期,负责提取与研发的部门——研发部的部长。
与其他的部长风评不同,员工乃至部长们大都对Binah讳莫如深,似乎格外畏惧她。
好消息是,比娜除非特殊情况,否则是不会从最底层的建筑中走出来的,她就像一位囚徒,被囚禁在轮回之外的看台上。
艾因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听到她的名字。
呼吸喘气声愈发严重,艾因能够感受到旁边的守墓人发自内心的颤栗,这个可怜的老实人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只是盯着墓碑,盯着那方刻满未知文字的墓碑,他的精神在崩溃。
“啊……啊啊啊……”
艾因决定把他扔出去,毕竟作为守墓人他可能还有用——而且违反他人意愿强行把人带过来的也是他。
十字墓园的黑色栅栏大门被关上,回过头,就是X指挥着科卡尔在石碑附近折腾什么。
科卡尔脸上绑着一圈白色的绷带,艾因在不久前亚鲁特的刀上才见过——
饰品「正义裁决者」,具有目盲效果,一定程度上抵御目视所带来的特殊影响。
是科卡尔为了不过度引人注意而摘下的饰品,现在重新戴回去了而已。
“这里砍一刀,这边点…对没错…对对对!做的太棒了小科卡尔!”
解密的部分全部交给X做了,他做的很积极。
虽然艾因和X的智慧差不多,毕竟是同一个人,但X对于脑叶与都市的记忆更加完整,知道的更多——比艾因多知道不少小窍门。
相当于一个全自动解密外置大脑。
——能够让艾因完全放心放空思绪的那种。
于是他就不去打扰忙着在石碑附近找出路的两人,触发了摸鱼本性地在其他十字架之间游走,观察这里的具体细节。
【沃尔什亚当斯】
【1834~1896】
【西村慎之介】
【1855~1901】
【……】
【阿雷克谢彼得罗夫】
【1966~2000】
【米山健生】
【1988~2012】
十字架下的墓碑名字刻的很杂,无论哪个国籍的名字都有,甚至有具体的生死时间。
只有一个规律可言,那就是他们的存活时间是由远到近,逐渐被压缩的。
直到最近的名字,霓虹的一名叫池本爱子的小姑娘,只有六岁。
青年弯腰凑近那块墓碑看,发现在角落中,有儿童的小小简笔画。
那是那石头的尖锐处刻在墓碑上的,看得出画画的人力气很小,同一道刻痕要重复划好几次,所以线条很乱。
【小小的女孩背着小小的书包,在窄窄的小路上被凶凶的大狗吃掉了。】
狗链是断的,旁边还有一把同样断掉的小刀。
人为谋杀。
艾因敛下眸子,不对这险恶的隐喻发表态度。
他直起身子,将双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中,已经对这里有了大致的猜想。
墓园中的坟墓中埋葬着非自然死亡的人们——大概率是凶杀的被害者。火烧,水埋,伪装自杀;中毒,穿透,剧烈撞击。
只是,什么人收集他们的尸体,又要用他们的尸体做什么?
“A——”
远处石碑之上,X在挥手招呼他。
“找到方法啦——”
艾因走近:“什么方法?”
X灵巧地跳下来,凑近艾因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雕刻出了一扇门。”
说着,他大手一挥,使唤艾因的员工和使唤他自己的一样:“小科卡尔!”
忙忙碌碌的小员工在两位领导的注视下,任劳任怨地举着拟态在石碑上刻下了最后一道刻痕。
紫罗兰色的朦胧光晕从新刻印的图案中心渗透而出,随后填满沟壑,周边的文字符号似乎都在重组——
终于。
荆棘与藤蔓缠绕出「门」的形状。
空间开始破碎。
隐约间,艾因听到了身旁X说:
“咦,啊啊啊可恶,等等我还没玩够呢可恶啊——”
第55章 主管A我一直看着你们。
书页沙沙翻动两下,随后合拢,化作金色的流光缠绕在黑发青年指尖消失。
已经可以预见某位好不容易找到乐子结果旅途被强行终止的暴君系主管回去后会如何暴怒。
不过目前不是管X的时候,让他自己冷静一下吧。
艾因现在要面对的是——
大教堂。
*
“年轻人,你们也是来做弥撒的吗?”
年长的老婆婆慈祥地对着突然出现的艾因和科卡尔微笑,艾因沉默了一下,点头。
“快进去吧,快进去吧。再晚就要开始喽。”
于是,在老婆婆的引导下,两人成功在人满为患的教堂中找到了最后一排的位置。
放眼望去,所有坐在长椅上恭敬聆听圣音的教徒们,全部双手交握与胸前,垂头闭目,安静地像是魂魄已经离体。
老婆婆也是,坐下的一刻就已经闭目聆听了。
神父在圣堂的最前方,双手捧着圣经,空灵悠远的呢喃如泉水汩汩流出。
修女在两侧如护卫守护着神父与神像。
科卡尔似乎对这种安静感到不安,对入耳的神音非常警惕。如果不是艾因在他旁边,或许他会直接离开这所教堂,在发现出不去后评估好战力后劫持人打听信息——总之不会在这里听音乐。
神。能跟神沾上关系的从来都没什么好事。
后巷如此,公司里更是如此——当然,主管不算。
主管是正统的。
这么想着,科卡尔偏头看身旁坐着的信仰,青年的黑色短发很清爽,漆黑的睫毛下是平静又璀璨的金色,皮肤白皙近乎苍白,很符合科卡尔对于一名研究人员的刻板印象。
脑叶公司中,公认的两种最能安抚人心的方法——主管的命令。主管的注视。
只需要听从命令,什么都不用想,做到自己该做的事情。是的,只需要这样,待到手头的工作忙完后,你就会发现一切都回归正常了。
注视。注视是最能体现在意的表现。在公司那地狱绘景中,只要主管在意你,你就不会死——这是常识。
……
浓稠的液体从手臂滑落,蜿蜒,爬行,汇集在指尖,像完美的红宝石凝聚,滴落。
死人般的喘气……几乎没有起伏了,青年无意识地张开嘴,扑入口中的只有恶心的腥臭与铁血。
眼眶充血,流出,撕裂的剧痛已经不能再让这具年轻却千疮百孔的身体做出任何反应。
濒死之际,青年能想到什么?
啊,这个操.蛋的世界之翼,该死的L公司,这种危险已经比单人去废墟有什么区别了?!
早知道在这里要遭遇这些,还不如在后巷干那些听起来有可能丢命的事务!至少不会明知道去送死还不得不去!
牙齿咬的咯吱咯吱作响,
「死去,只有死亡……」
埋怨更多一些,还是恐惧更多一些,
「你在看着我吗!主管!」
“……”
“我在看着,科卡尔。”
炮火与咆哮冲破了耳膜,那是他最后听到的声音。
再次睁开眼睛,仪器的滴滴声稳定成背景音乐,身体轻飘飘的,负担化作风离开了他的残躯。
青年背对着他沙沙地做着记录,白大褂的衣摆垂落在他的手边,消毒水的气息充斥着这里。
“醒了?”冷淡的指出了他的苏醒,青年侧头看了一眼他的状态,又操作了几下旁边的仪器。
束缚用的器械解锁,科卡尔起身,略有惊奇地看着自己完整的身体。
“这里是……安保部?”科卡尔不记得负责医疗的安保部有这么个地方。
“这里是实验室。”青年只是随口答着,“感觉如何?”
科卡尔:“啊…还不错,感觉回到了今天早上。”
“嗯。”
青年不说话了,手指纷飞地操作着那些他根本就看不懂的仪器们,滴滴答答还有纸页翻动的声音混杂在消毒水和药物的气息中。
科卡尔没什么讳疾忌医的习惯,他静静地等着专业人士的安排,乱糟糟的大脑在沉默中尽力回想着他的遭遇。
被主管派去完成不可能的完成的工作,被异想体差评后出逃,不得不进行立即镇压……然后,然后,他恐慌了,像是每一次异想体出逃后的文职那样脆弱不堪地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地狱中走了一趟,不知道为什么活下来了,但是糟透了!糟透了!生命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糟透了!
**的L公司!
**的——
“……主管!”咬牙切齿地愤恨低声。
阴影投下,科卡尔抬头,就看到了白大褂的黑发青年垂眸看他。
金色的瞳孔是平静的注视。
“……”科卡尔在那金瞳下呆愣了片刻。
上天,白夜,碧蓝,穿刺……他为什么会用“注视”这个词来形容这个目光。太平静,空明又澄澈,冷淡又包容——科卡尔几乎是用了他此生所知道的还算优雅的词汇去形容这样的注视。
在这样的注视下平静了躁动的狂暴内心。
“感觉没问题就离开吧,出口在左拐第三道门,有安保部的人会接你离开。”
就这样,刚醒还没转灵光的大脑指令着自己的身体收拾好自己,走下了床,打开了门。
“我一直在看着你们,科卡尔。”
门关上的时候,从门缝中飘来了青年的话。依旧冷淡,依旧平静,说的好像喝水一样简单。
科卡尔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
房间里那个黑发白大褂,就是主管。
“……”
也是直到最后,庞然的秩序随着理想与希望降临而坍塌,光芒穿透阴云。他也才反应过来:
一直注视的意思,原来是让你们活着离开地狱。
祂从来没有食言过。
……
许是目光停留太久,引起了青年的注意,青年转动眼瞳,金瞳还是那么冷淡。
曾经莫名用一句“我一直看着你们”安抚了死亡又复生后暴躁异常的他的黑发金瞳的青年,对人心的把握还是那么强。
主管能够看出他的目光并没有什么太多的疑惑,或许有*些许不安吧,总之,主管并没有询问他有什么问题,只是轻轻眨动眼睛。
细碎的鸦黑发丝扫过他的睫毛,比太阳要冷静又比月亮要灿耀的金色轻轻安抚了他一下,又随着神的意志离开了。
……有些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