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月下犹怜卿卿(1 / 2)

桃夭家的灶房里飘出浓郁的肉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叶从寒动作麻利地在灶台边打下手,劈柴、添火、递碗碟,比平日里还要勤快几分,仿佛要所有活计都包揽下来。

桃夭看着叶从寒利落的身影,心中感叹:叶从寒真是侠肝义胆,连家务活都这么有眼力见!

她哪里知道,叶从寒此刻心里想的是什么。

张知叙出力帮桃夭,算半个朋友,再怎么样,自己也不能无礼。

而且,多做一点,她叶从寒就多一点‘主人’的感觉。这样就成了她和桃夭一起招待张知叙了。

张知叙是客人,她和桃夭是主人。

这个认知让叶从寒心情愉悦。

嗯,这感觉,不错!

“笃笃笃——”

院门被轻轻叩响。

叶从寒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她努力摆出“主人家”的从容姿态,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张知叙。

她换了一身月白长衫,衬得她的气质更添几分儒雅随和。

张知叙手中一柄素面折扇“唰”地一声合拢,对着叶从寒拱手一礼。

叶从寒目光在张知叙那身衣裳上扫过,心中暗道:还挺好看。

自个是不是也要买套新衣穿穿了。

她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进。”

张知叙含笑踏入小院。

堂上那枚让钱县令魂飞魄散的[甲等缉匪令],以及那身凌厉气度和那柄长剑…张知叙虽从未见过“寒霜剑”的模样,但她几乎可以肯定,眼前这位,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寒霜剑”。

持有[甲等缉匪令]的人少之又少,在他们的记录里,十个手指都数得过来。

张知叙知道的,也只有那么几个,比如“碎雪刀”叶无揖,又比如“七连鞭”秦破月。

但这些人,年岁已经不小。

叶从寒年纪轻轻就能拥有此令,其身份不言而喻。

只是不知这位名震江湖的寒霜剑,为何会隐姓埋名窝在【清源里】这个小地方,还为了一个女人亮出[缉匪令]。

且看桃夭的样子,似乎还不知情。

想到这里,张知叙意味深长地笑了。

叶从寒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抹笑容,心头一凛。

这女人,果然知道些什么!

她打定主意,今晚非得探探这“说书人”的底细不可。

如今的情况,可谓是,敌在暗,她在明。张知叙想必已经清楚了她的来历,而她对张知叙却知之甚少。

很快,桌上便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桃夭为了答谢二人今日相助之恩,拿出了看家本领。

香气四溢,令人垂涎。

三人落座。

“桃夭姑娘这手艺,真神了!”张知叙率先开口,由衷赞叹,“这卤味,香而不腻,酥烂入味,便是‘八味斋’的老师傅也未必有此火候!”

桃夭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过奖了,不过是些家常手艺。”

“非也非也,”张知叙摇着折扇,“《随园食单》有云:‘味要浓厚,不可油腻;味要清鲜,不可淡薄’…桃夭姑娘这道卤蹄髈,深得其中三昧!浓厚与清鲜并存,实乃上品!”

叶从寒在一旁默默听着,看着桃夭被张知叙逗得眉眼弯弯,心里又酸又急。

她努力搜肠刮肚,想憋出几句有文化的赞美,奈何肚子里墨水实在有限,憋了半天,只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好吃!肉很香!”

这时候,她才明白读书的好处。

叶小寨主是个武痴,也是个书痴。

不过,前者是痴迷的痴,后者是白痴的痴。

当然,她还没有到一字不识的窘境,毕竟要看懂武功秘籍,还是得认字的,但也仅限于此了。

因此叶从寒在这一仗上,输得一败涂地。

看着桃夭被张知叙妙语连珠逗得笑意盈盈,叶从寒心里的小醋坛子彻底打翻了。

她有点后悔,早知道当初,就不偷偷拿书垫桌角了。

虽然桃夭笑得真好看,但,总之,必须打断张知叙。

桃夭只觉得叶从寒和张知叙两人的氛围真奇怪,还未来得及深究,就听叶从寒就问道:

“请问知叙是从何处来到【清源里】的?你一来,真为这里添了许多热闹。”

桃夭也十分好奇地看向张知叙。

“我路过此地,瞧着这连说书的都没有,想着好挣钱,就留下了。”张知叙微微一笑,回答得滴水不漏,“你呢?暄和?”

“我也是如此。”叶从寒举起酒杯,趁热打铁,“你讲故事的功夫可真不错,可是有师傅教导,或是自学成才?”

得,打听到师门上了。

张知叙心中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