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一个女声,“叨扰。见二位气度不凡,冒昧请教一事。”
叶从寒拉开一条门缝,身形挡住大半视线。
门外人正是方才在楼下见到的女子。
最显眼的是她手中那柄收拢的铁扇,乌沉沉的扇骨泛着冷光,扇尾坠着一枚小巧扇坠。
“何事?”
女子姿态从容不迫,“在下流翎,师承‘玄羽门’。此番下山,是为前往落霞峰赴武林大会。在下苦修十余载,此番赴会,实为不负师恩,盼能一振门楣。奈何初入江湖,人地两疏。”
“我见少侠英姿飒爽,另一位姑娘瞧着温婉,气度清华,定是名家高徒。二位若同赴盛会,不知可否允在下同行?彼此照应,也好壮个胆色。”
流翎暗道:这位寒霜剑,她是见过画像的,就是不知道客栈里的那位,又是谁?
屋内那位,瞧着手无缚鸡之力,确实柔弱,但就怕是忘川谷的人,那更要小心应对了。
她此番来,为探口风。不过,看这架势,叶从寒的戒备心很强啊。
行走江湖多年,叶从寒的直觉告诉她:此人危险。
玄羽门?
这些年南来北往,大小门派、世家帮会,不敢说如数家珍,但有名有姓的,她叶从寒多少都有所耳闻。
她搜肠刮肚,把记忆里犄角旮旯的门派名号都翻了个遍——没有,连个相似的都没有。
江湖之大,卧虎藏龙。许多真高人隐士性情淡泊,不喜张扬,就爱寻个山清水秀的僻静处开宗立派,收几个有缘的门徒,图的就是一份远离纷争的清静自在。
比如她师傅叶无揖,当年看中了那处易守难攻、风景绝佳的山头,建了“寒霜寨”。
在她叶从寒眼中,门派大小、声名显赫与否,都不重要。
她只认一个理:行事光明磊落,无愧于心,便是侠者;反之,纵是名门正派,若行不义之事,她也照砍不误。
眼前这位“流翎”,得警惕。
出门在外,多加小心,总是没错的。
等见了张知叙和云飞絮两人,得好好问问。
与此同时,屋内的桃夭听见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
【核心指令重申:穿云山庄!穿云山庄!穿云山庄!】
【远离一切试图带偏路线的可疑分子!包括但不限于:问路的、搭讪的、看起来正气凛然的】
桃夭:系统跟催命符似的。
好了,好了,她做就是。只是,眼下这情况怎么帮叶从寒脱身,赶走门外人?
灵光一现,桃夭计上心来。
就在叶从寒斟酌如何拒绝时——
“咳咳咳!咳咳!!”
门内骤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心肺咳出来,令人心惊胆战。
叶从寒反应极快,瞬间转身,脸上堆满焦急,“夭夭!”她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又咳得厉害?是心口疼了?”她让开些许身形,让门外女子能瞥见屋内景象。
只见桃夭蜷缩在床边,长发披散,小脸煞白(憋气憋的),一手死死揪着胸前衣襟,咳得浑身乱颤,眼泪汪汪,气若游丝,“姐…姐姐,外头是谁?我…我又喘不上气了,心口好疼……”
她那模样,活像风中残烛,下一刻就要熄灭。
流翎看着桃夭那凄惨模样,再看看叶从寒满脸的心疼与无措,先前那点试探心思顿时消散不少。
方才在楼下一瞥,她就觉得这姑娘身骨虚弱,想不到,竟然是病得这么重。
这妹妹瞧着…真真是可怜。
她见过不少病弱之人,但咳成这样的,着实少见。
叶从寒怕不是是要带这姑娘去治病。
流翎想了想,不对,想必治完病,叶从寒还是会参加武林大会。
唯一的疑点就是,那人方才喊的一声姐姐,据她所知,叶从寒并没有妹妹。
不过行走在外,姐妹相称倒是常态。
“是在下唐突了。”流翎语气缓和,带着歉意,“令妹病体沉重,实在不宜远行劳顿。”
她略一沉吟,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瓶身素净无纹,“此乃‘顺气散’,于咳喘略有缓解。萍水相逢,一点心意。”
叶从寒目光扫过那青瓷瓶,面上不动声色,接过瓷瓶,微微颔首,“多谢流姑娘好意。”
“举手之劳。”流翎摆摆手,目光再次扫过屋内“奄奄一息”的桃夭,轻叹一声,“愿令妹早日康复。告辞。”
叶从寒关上门,落栓。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刚才还咳得快断气的桃夭,此刻已坐直身体,抹了把眼角憋出的泪花,眼神狡黠,“演得还行吧?差点真把自己呛着。”
帮桃夭倒了杯水,叶从寒又给她顺了顺背,“疼不疼?下次轻些,咳出事了可不好。”
桃夭润着嗓子,连连摇头,不过是咳嗽几声,她哪有那么娇气?
心疼人的事刚做完,叶从寒眼神霎时冷冽,将青瓷瓶拿出,“人走了。药留下了。”
桃夭凑过来,好奇地观察。
叶从寒沉吟道,“此人言语圆滑,滴水不漏。那柄铁扇,看似装饰,实则暗藏机锋。她自称初入江湖,可那眼神、那气度、分明是久经风浪的老手。”
“等到了穿云山庄,让穿云山庄的医师仔细瞧瞧,这究竟是何物。此人出现得蹊跷,目标不明。我们明日天不亮就走,绕开大路。”
桃夭立刻响应,“嗯!听暄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