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陈医生，稍后我们再聊，我这边有人急着进来汇报事情。”
放下了电话的行动组组长，示意外面的随从进来。
下属急匆匆地冲进来，满脸都是冷汗。
“0852不见了。”
“谁？”
“张剑彦不见了。”下属似乎余悸未消，尚且无法消化方才的场景。
接受了各项检查的张剑彦，原本被注射了微量的镇定剂，正在病床上休息，身上的输液管和仪器都正常运转着。
身边有人照顾，还有走廊上的警卫。
张剑彦是目前掌握的超异能者，他们当然会全副武装。
事情发生得却是那么突然。
张剑彦就凭空……消失了。
他躺过的病床，还犹自带着温度。
而张剑彦已经完全地不见踪影。
警报被拉响了，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这座重兵把守的特殊监狱，已经被拉网搜索。
警犬嗅着他的味道一路寻找，最后却都在直径一百米内失去了方向。
是真正的凭空消失，所以警犬根本也没闻到那股味道。
他就这么消失了？
是的。
真的消失了。
监控录像也好，红外线报警装置也罢，不管什么手段，都不曾出现张剑彦的踪迹。
他就这么消失了。
“这会不会是种马小说的系统在帮助张剑彦？”
李洛宁看着特殊监控器，现在已经完全被抹杀了视野，全是花屏，就像是
多年前电视机失去信号的雪花状。
方才许智在看监控的过程中，发现了张剑彦的异样。
这个人忽然装病了？而后，在许智的观察下，张剑彦一脸的凝重，似乎在和人交谈——虽然身边没有人跟他说话。
消失的一瞬间，许智就把女儿给薅了过来。
“他他他真的消失了。”
许糸无奈地安抚道：“好好好，你已经说了第十遍了，我知道了。”
花掉的监控屏幕视角，不知所踪的张剑彦，还有莫名其妙“升级”了的空间转移，在此之前，张剑彦可是根本没办法随意移动的。
这个技能或者道具，必定是新获得的。
而获得的原因——
许糸点了点小黑板，上面写的是方才监视器里最后抓到的声音、而留下的线索。
器官。
“他失去了一个肾，和魔鬼进行了交易。”
在方才那么嘈杂的环境里，许糸也能准确的分辨出来自己所需要的信息。
张剑彦付出了一些代价，换取到了短暂的自由。
是的，他得到的，是短暂的自由。
因为许糸会找到他，然后解决他。
“游戏变得很有趣，不是吗？”
恶魔的低语，先知结束了“顶号”操作，意识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他是一团火焰，也是一抔蓝色的海水，涌动着的，是翻涌不息的生命和欲望。
先知的世界是一台机房，这里不需要任何灯管，但仍然足够亮。
无数电子屏幕发出轰鸣声音，总操作台上，先知静静地停驻在空中，检查着总电子屏幕里，缩略的远程图。
上面有无数任务者正在执行着自己被分配的剧情。
先知似乎叹了一口气，但很快又高兴了起来——它转身一跃，便沉入了地板之中，夹层里，就是它的家园。
这里是古老的机房，被垫高了的房间，地板之下是错综复杂的电线和网线，乱成了一团，如果要拆解，恐怕还不如一把火给烧了简单。
先知浮空掠去，身边有一具具躯壳，或老或是年轻，貌美如花亦或是丑陋无盐。
而它停步的地方，一颗尚且年轻的肾，正在特殊无菌保险盒里装着。
先知满意地抚摸着，计划着之后使用。
这里有很多断肢，也有很多器官，先知就像是挑选着自己的首饰、衣服，再找到搭配的包包，最后给自己顶上了一个漂亮的长卷发。
“好看。”
先知满意地看着自己。
它喜欢这样多变的自己。
“咚咚。”
机房里似乎发出了什么动静。
先知不悦地拆解掉了自己的嘴巴，眼珠，抽掉了肋骨，然后重新恢复了本来的面目。
一团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物质。
它重新回到机房，角落里，有几台废弃的电脑。
先知没有靠近那些东西，废弃的东西就这样扔着就可以了。
它更关心的，是休眠仓。
随着它的前进，全息休眠营养舱体侧面，感应灯很快亮了起来。
先知在一个红灯的营养舱前停驻。
它不常来这里，但是现在，它忍不住想来。
它沉默地看着上面的名字标签。
“如果你真的醒来，或许已经不再认识我。那也无妨，我是孤独的，而你，是愚蠢的。”
“请允许我为你悼念。”
“斯达德。”
先知似乎黯淡了几分，然后它继续高昂前行。
第206章 等待春天
张剑彦的岳父林建岳,被紧急提审——这个因为操纵市场和贿赂罪名锒铛入狱的生意人，在被问及女婿张剑彦时，面露希冀。
“你已经被抛弃了。”
审讯人员冷冷地说，“我们想知道的,是张剑彦的特殊异能……他究竟有没有先知的能力？”
“如果有,你最好还是与我们配合。”工作人员知道劝解是没有用的,转而开始攻心,“如果张剑彦所预言的东西成真了,你就失去了最后逃命的机会——那个末世,听说很可怕。”
林建岳沉默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而许糸暂时没有去寻找张剑彦。
对方的行踪暂时未可知，但是,他已经和魔鬼做了交换,短时间内实力大涨，最好不要先去触霉头。
许糸拥有绝对预判,倒是不害怕对方冲过来报仇。
许糸仍然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计划。
她今天仍然前往北俱芦洲，进行树木结的“挖宝”活动——
不过，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许糸都是一无所获。
许糸做完了日常任务,仍然按照计划返回了蔷薇城，在这里,她将继续采购草药,并把刚才从树木结中挖宝得到的杂物进行售卖。
树木结里的挖宝奖励不算太好，但是刚好适配蔷薇城的消费水平。
这里刚好就是恰好能消费这些东西的市场。
买卖东西都讲究适配。
许糸摆了个摊子,一边卖东西，一边刷论坛八卦。
游戏内部的论坛每天都有热帖，不过大家在这里生存许久,这里更像是吹水的地方，而非传统意义上的攻略精华帖子。
许糸闲来无事也会看看，打发时间。
不过，今天的帖子却是特别有价值。
许糸点开了一张帖子，标题写着“关于我在未来世界做狗的一生。”
未来世界，这个关键词吸引了许糸，她点开去看，作者是参加天灾末世试炼场时，被意外传送到了赛博朋克世界。
这里光怪陆离自不必提，财阀割据，金钱权利交织，拥有无上的技术，同时，却有着废土的背景。
贫穷的人，从出生的时候，命运就已经注定，他们在贫民窟汲汲营营，然后顺理成章地成为富贵权贵人士的养料。
楼主就是这么一个贫民窟的小孩子，从小就习惯了臭水沟的气味，对阳光感觉极其不适应——因为原主一直都是在地下室蜗居的。
原主拥有八个兄弟姐妹，一切似乎都是命中注定，直到原主在一次传染病中死亡，而发帖的楼主穿越而来。
这个楼主原定的试炼场并不是这个，但被传送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生活。
可惜，天崩开局。
楼主详细地讲述了自己在赛博世界的生活情况，而后又将自己的一些心得进行分享。
“……如果您是被迫传送至赛博世界的，那么任务一般都很简单，多半是一
些收集物资的任务。即便在赛博世界找不到，自己的随身背包或是空间里，都能找到类似的物品。”
“最危险的，就是生存本身。”
“除非您被投放成为权贵财阀阶层——总之，祝大家好运。”
许糸思考了片刻，然后才下拉看评论区。
评论里大部分人都关注着“危险”两个字，但是，许糸则更好奇那些日常向的任务。
按照目前收集的情报来看，这些任务都特别简单：提供一些水果，需要一些木材，或是提交多种类别的食物。
这是系统的仁慈？
难道是因为赛博世界生存过于艰难，所以补偿性地降低了任务的难度？
总之，值得商榷。
许糸在自己的本子上勾勾画画，陷入了沉思。
她有一种直觉，自己已经找到了大部分信息，但是，还没有找到串联起来的线。
就像是散落一地的珍珠，必须找到那根项链，才能串联起来，发出原本光彩夺目的样子。
不过这件事急不得，许糸当然也不寄希望于一口吃成个胖子。
继续浏览着帖子，按时发布了相关的任务信息，不断地搜寻着资料，尽可能的掌握更多信息，才能抢占先手。
只是，许糸没想到，那个催化剂，会如此快速地出现。
自投罗网。
许糸结束了手头的基本工作，李洛宁的惊呼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李洛宁正站在庭院外，手中拎着一篮子的海鲜，现在面目惊讶。
“咋了是？”
李洛宁狐疑地指着小栅栏，上面有一行字。
木质的栅栏，很容易就留下什么痕迹。
而现在上面写着：“来来去去。”
“我刚拎着海鲜，想去找那个蒋小花做食材加工，没想到，才一出门，螃蟹龙虾就活蹦乱跳的，掉在地上到处爬，我捡东西的时候，才看到了栅栏上的字。”
“这是之前绝对没有的。”
李洛宁很肯定。
建造房子是一件大事，他们刚开始一直是爱不释手，四处打理。
而当时并没有发现有这行字。
李洛宁和许糸一起蹲下去，仔细地研究着。
“怎么感觉这块木板，好像本来就不是咱们家的，就像是别人插进来的一小块木板。”
许糸察觉到安全屋外的木质栏杆颜色比较浅，而这块写了字的木板，颜色更深，像是胡桃木所制作的。
上面写着的来来去去，可不就是许糸之前一直在寻找的、缺失的那句话么。
这从天而降的谜底，却更像是一种带着毒药的邀请。
“你敢来试试吗？”
许糸的心怦怦跳，就像是走上高考考场时的紧张。
生怕自己准备的还不够充分，又希望能够尽快地给自己一个结果。
这无疑是一把钥匙。
如果许糸按照之前地操作，故技重施，刺破自己的手指去描摹，肯定就能开出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就像是一个隐藏着无数往事的，潘多拉魔盒。
许糸没有着急。
她现在还太不成熟，不一定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却很可能因此丧失生命，得不偿失。
许糸按捺住自己的心情，随手拨弄，用杂草和小野花之类的灌木丛，覆盖住那一处。
在茂盛的灌木丛的遮挡下，这个木板很快就隐匿其中，不太容易被察觉了。
许糸不知道对方是谁，总之，是敌是友，尚不可知。
而在破旧不堪的蔷薇城里，沉睡了很久的人，眼睫毛微微颤抖，就像是即将迎来新生。
“我等待的那个人，会回来吗？”
“我等待的希望，会重新出现吗？”
“如果我有过妈妈，我应该会很想念她，可惜我没有母亲。而我唯一能想念的，就是曾经的朋友。”
“亲爱的。”
蔷薇城那尘封了很久的城堡，已经落满了灰尘，就像是多年之前的盛宴后的颓势。
那种颓唐是盛极必衰的后遗症。
曾经觥筹交错的城堡，无数同乡人共赴盛宴。
他们在这里跳舞，舞池里有飞扬的、蓬松的裙摆摇曳，划过光可鉴人的地板。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悦耳的声音响起来，他们交谈着故国的往事，就像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在他们自己的国家里，并没有这句话。
但来到了这里，他们渐渐学习了新的文化，懂得了新的运行规律。
异乡人众多，而他们才是永远的同胞。
他们会一起携手并进，在这个平等、没有歧视的世界里，永恒地生活下去。
是的，是永恒。
这个想法被灌输到了每一个同乡人的脑海中，就像是被刻入了同样的代码，他们整齐划一的为了这个梦想而努力着。
直到一切崩塌。
乌托邦的陷落，就像是一种命中注定的结局。
他们曾经自豪着自己的机敏，但现在，他们正因此付出代价。
无数个不眠不休的夜晚，他们通宵达旦的庆祝自己的“新生”。
暴风雨来临的时候，谁也不知道，那就是最后的狂欢。
在彩带和金粉被引爆、摇曳飞舞的时候，他们带着笑容，彼此干杯，清脆的玻璃碰出很利索的声音，就像是命运的铡刀一锤定音。
他们微笑着，迎来了死亡。
勉强逃离的生还者，踉踉跄跄地跑出了宴会厅，跑过了长长的走廊，铺着白色桌布的、摆满了美食佳肴的长条宴会桌上，打翻了的红酒和或许来自于他们本身的血液，一起弄脏了漂亮的桌布。
吊顶上繁复的巴洛克水晶灯，现在正在猛烈的晃动着，发出令人心碎的声音。
要逃离吗？
似乎很难了。
他们最后能选择的，也就只有沉睡。
是的，沉睡。
开启了自我保护的休眠，就像是他们族群最后的救赎。
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与其同时，在外任务或是因为意外情况没来参加宴会的同胞们，似乎心有所感。
他们在不同的方位，似乎都发出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悲拗的情绪。
那种一荣俱荣的体质，让他们都感受到了不详。
“家园没有了。”
他们很快意识到，他们失去了最后的家园。
没有了庇护所，也没有了同伴。
强有力的联盟土崩瓦解，而他们要做的，就是隐姓埋名地生活下去。
他们需要生存。
在新的世界，独自走下去。
行将就木的时候，每个人的选择都不一样。
有的人忽然对生命充满了留恋。
而有的人却是像寻求解脱一般，自发地走入了死亡。
同乡人越来越少了。
因为对他们而言，独自生存太不容易了。
然后，来自于故人的消息，越来越少，就像是即将走入灭亡的族群，怎么努力都无法摆脱既定的结局。
直到春天的到来。
……
春天到来了吗？
尝试睁开眼睛的同乡人，在休眠仓中微微发出动作，那细小的动作没有惊起报警装置。
营养舱里，恒温的环境和隐匿身形的功能，仍然在正常运转着。
他们期待着重新醒来，等待着春天的降临。
如果说，这是他们的最后希望，所有人都愿意为此放手一搏。
等待春天。
【等待春天】。
他们为这个休眠的行动所取的代号就是等待春天。
当族群遭遇不测，请立刻回归营养舱开启休眠模式。
按照人类的说法，冬天是动物休眠的季节，而在经过了漫长的沉睡之后，陈暖花开，那就是他们要等待的，重新成长的机会。
等待春天到来，直到春天过去。
许糸似乎受到了某种感召，不知为何，竟然抬起了头。
她本来正在花园里种菜，一边的李洛宁唠唠叨叨，许智则是絮叨着小时候家里兄弟多没有粮食吃的窘况。
而许糸不知为何，就这么抬起了头。
她看
着蔷薇城的方向，就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
那是一种密而不发的呼唤。
——如果可以这样描述的话。
如果这是一个真正的游戏，现在，右下角会出现倒计时。
时间的小沙漏会开始运行，而最后的任务，会这样悄无声息的开始。
任务开始了。
【你的任务是，迎接春天的到来。】
春天是万物生长的季节啊。
许糸掐算着现实世界的时间，心里有些隐隐的担忧。
“春天要来了，感觉这很适合植物的生长——所以，现实世界的植物应该更加‘嚣张’了吧。”
许糸很担心。
本来现实的末世预言就没有消除，只是因为许糸的行动而暂时的被延后了。
如果刚巧碰到了季节更替，春天肯定是更加适合植物发育的，到时候就更难办了。
李洛宁安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
也只能如此了，走一步看一步。
说起来，也该回现实世界收拾衣服行李了。
第207章 陵园
房东太太约好白天来收房,许糸想稍微整理一下，不至于家里太乱。
回到了现实世界中，许糸看着房间中的摆设，就连墙上的挂钩,都让她能瞬间想起刚住进这里的回忆。
许糸在这里也算住很久了,因为房东好说话再加上通勤距离适中,她也懒得搬家折腾,因此东西越买越多。
许糸先把一些自己购置、又比较喜欢的家具都收进空间,然后又走来走去,检查着各种小零碎。
不得不说,有了空间之后，搬家简直是易如反掌。
以前搬家还需要打包、买纸箱、找人搬运。
而且,许糸打包逻辑比较差,只要搬家就总是会丢点小东西，不知道搬家的时候塞在哪里。
而现在,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许糸只需要把东西收入空间，就能够省去一切烦恼。
等到了新地方,许糸只需要把家具重新放出来,连抽屉里的东西都不会乱。
——如果末世结束了，我是不是可以兼职去做搬家公司的工作。
许糸忽然冒出这个古怪的想法。
*
收拾完毕之后,点了个外卖,慢慢悠悠吃完喜欢的话梅排骨饭，房东太太就敲门了。
她对这个房间的屋况十分的满意,没有扣除什么押金，反而还付了赔偿金。
许糸谢过她，又寒暄起来：“你们在m国的工作怎么办啊？”
老太太叹口气,抱怨道：“女儿还在产假，本来还能拿一些产假期间的基本工资，可现在公司没了……”
原来对方在一家小而美的企业供职，原本也算是生活水平不低，可公司总部在一次动物袭击中，仓库被冲得七零八碎，受到了严重的经济损失。
祸不单行，由于当地社会秩序比较混乱，很快，这家公司也被洗劫一空。
而公司的老板已经不幸身亡，现在公司已经要进入破产清算环节了。
“不过没关系，我们现在已经要打算在国内定居了，先暂时靠存款过日子吧，现在这个念头，也实在说不好未来是什么样子！”
房东太太是本地人，家族里人亲戚不少，也算是有依靠有门路。
最后道别的时候，房东太太小心翼翼地说：“我听家里的亲戚说，现在中部或者东北那边灾情比较轻。”
是吗？
许糸倒没有怀疑她的消息来源，估计就是家里七拐八拐的亲戚，家族人多就是这个好处，哪方面的消息都好打听一些。
“你要是回老家的话，就抓紧时间吧，听说那边整体的灾情不算太严重，很多人都北上了——去晚了估计也不好买票，现在这个飞机啥的都挤得很，很抢手。”
许糸应下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一些收尾工作了，许糸在这边没有什么亲密的关系，朋友倒是有一些，但也不算是太深交，不需要特别约出来吃饭。
简单用微信跟几个朋友讲了自己的打算，随便聊了几句就算告别了。
现在这个年代，只要用手机，就可以联系起来，大家都是在这个超一线城市飘着的打工人，东家不打打西家，打工么，反正都有可能换城市的。
朋友们对许糸的离开回乡倒是不算吃惊，约定好以后有机会到许糸家乡旅行见面，告别的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许糸走出门去，乘坐电梯到地库。
开车驶出所居住的小区，路面上已经逐渐有了明显的人流下降的萧瑟感觉。
许糸一路驰骋着，很快就慢慢开出了城市。
荒芜的高架桥，待开发的农田，一些肉眼可见的自建房坐落其中，还有大片大片的工地，已经开工却搁置了的烂尾楼，巨大的工厂发出滚滚浓烟，烟囱里排放的气体据说是有微毒的，因此附近并没有形成什么规模的居民聚集区。
许糸继续往前开，甚至能听到航线上轰鸣起落的飞机航班。
737满满的载客，这是s市最繁忙的机场，不断起落的飞机，在这里看得是如此清晰。
许糸是第一次到这边来，一直小心地看着导航，生怕走错路。
下了高架，就是一些乡道，这里并不像是s市，在行政区域划分却确实是属于本市的。
这里是s市的外郊区了，非常偏远的地方。
许糸也是第一次踏足。
这里，即将成为许糸的锚点——在离开s市之后，如果有需要，许糸就会使用神识作画，描摹出来目的地，进而直接跳转，突破地理限制，传送至s市。
这里应该是目前许糸所能想到的，最安全的锚点。
她一路开着车，最后从大路转为了小窄路，单行道十分狭窄，如果碰到对面来车，还需要小心避让、错开才能会车成功。
许糸之前开车经验比较少，遇到这种情况难免有些紧张，不过还好她又有一个外挂。
神识能够比360雷达更快的提醒许糸。
许糸开车自然也更加有把握了。
等从小路钻出来，一阵颠簸，路面似乎很烂，一直没怎么翻修过的样子，破破烂烂的路况让许糸有些烦躁。
不过，转个弯就到了。
目的地就在眼前。
陵园。
这就是许糸的目的地。
车子驶入了停车场，工作人员远远地看了许糸一眼，心里有些惊讶——现在不属于清明或是祭拜的时点，因此来人不多。
不过，平日里也有零零星星的访客，这个行为却也不算太奇怪。
工作人员给许糸作了登记，然后询问是否要带路。
许糸摇摇头，表示自己可以自行寻找，道谢过，便转身离开。
“看起来是第一次来呢。”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录入了访客信息。
许糸拾阶而上，正是午后，太阳很刺眼，却不甚暖和，只如芒在背，却没有提供任何冬日里所需要的温暖。
按照查询结果，许糸顺着标号一路往上走。
由于不熟悉，倒确实走错了几次，最后，许糸终于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程止抑。
1995年6月1日-2012年12月22日。
“他曾经来过这个世界，还没来得及留下什么，就匆忙地离开了。”
“我们永远缅怀他。”
慈母闫心。
许糸轻轻放下一小束花，拂去了尘土，然后安静地坐了下来。
她的神识在描摹着周围的环境，牢牢地记住一草一木，在今天之后，这里就是许糸回到s市的锚点了。
这里距离市区很远，再加上这里是陵园，不太可能会被征收改盖什么避难所，短时间内，这里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最重要的是，这里迄今为止都没有发生过植物暴动的情况，至于动物，这里也并未听说什么伤人事件。
安全系数比较高。
许糸猜测，根本原因应该就是，这里人少。
现在看来，似乎是人口密度较大的地方会更容易遭受攻击，就像是人类集聚后散发出来特殊的
“气味”，诱发植物和动物攻击。
现在，许糸看着墓碑上的文字，上面的照片还是程止抑读初中时拍的。
照片是他们俩一起去照相馆拍的，当时是暑假，漫长的假期里，程家父母终于将这场拉锯战打完，离婚尘埃落定，双方考虑到孩子的教育问题，倒是出奇的一致意见，希望儿子能跟随母亲到s市来。
为了办各种繁复的手续，程止抑得去拍一些证件照，一寸两寸的，都要备好。
许糸蹬着自行车在前面骑得飞快，而程止抑在后面沉默着，不说话。
那并不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事实上，之后的春节或是暑假，程止抑都会跟妈妈回乡。
只是再见面时，总是隔着很多复杂的场面。
程妈妈对小城并无留恋，因为她原本就不属于这个地方。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因此每次回来也就是匆匆而过。
而程止抑年纪还小，程爸爸刚组建了新的家庭，如果留下来，他在这里也无处可去。
记得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程止抑递给许糸一个密码器：“我办了两个，你拿着，可以随时上我的账号啊。”
“再等等，等中考结束以后，我妈说，到时候可以让我回外婆家待一整个暑假。”
许糸点点头，握紧了那个密码器。
动态密码器的边缘锋利，硌得手疼，但她还是把那个密码器挂在了自己的钥匙扣上。
念书对许糸来说已经不算是最重要的事了——虽然当时的她还是学生，但出于对未来的迷茫，许糸并不热衷于读书。
她更喜欢发呆、看书，或者翻墙出去上网。
那个年代网吧还是挺多的，许糸上网的频率，多到周围几个网吧的老板都认得她。
她打游戏时常通宵，一是因为游戏实在有趣，二则是因为寄宿生活的冷漠环境。许糸的性格不够热情积极，事实上，她的性格本色就是疏离在人群之外的。
她不喜欢和别人手拉手去上厕所——但是她却很希望能找到一个完全合拍的朋友，然后每天手拉手去吃饭接水体育课散步。
许糸渴望拥有朋友，但是她没有找到朋友。
为了迎合人群、找到所谓的搭子，并不是许糸所希望的。
所以她日渐沉默。
那些被游戏填满的青春期，许糸始终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很孤独的时光里，透过游戏，许糸拥有了朋友。
不是什么为了去食堂有同伴而交的朋友。
是她真真正正喜欢的朋友。
许糸的成绩当然很不怎么样，但是她并不是很在意。
而李洛宁和许智看着低分的成绩单，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会成为吊车尾的存在。
李洛宁找许糸谈过几次，当时还很中二的许糸当然没有什么动摇。
直到程止抑意外死亡，直到许糸终于开始对外面的世界产生兴趣——在得知程止抑故世的那个晚上，她很想去看看他。
但可惜谁也不会在意一个小孩子的想法。
许糸只能辗转得到了程止抑预先买好的生日礼物，和一些琐碎的遗物。
“骗子。”
许糸小声地说，“你是骗子。”
在戒掉了游戏之后，许糸开始有很多空白的时间，她看完了课外书，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她没有朋友，当然的，每天都不讲话的人当然没有其余朋友。
她有很深的怨气，是的，她看着寄宿学校压抑的环境，因为不合群而被排挤的同学，床铺被浇上了凉水，牙刷不知所踪；和男生有讲过几句话就被传成了难听的样子，女孩被人议论的时候脊背挺得很直，但微微有些颤抖；没有收到礼的老师心中有气，查宿舍的时候随便掀开学生的床铺和个人柜子，把里面的东西随便扔到走廊。
许糸很讨厌自己所处的环境。
她不理解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但她无法离开这里。寄宿生活，让许糸被迫和一群陌生人绑定在一起，24小时之后是新的24小时，这让她感到窒息。
沥沥拉拉的晾衣绳上挂满了刚洗出来的衣服，黑漆漆的厕所里有人偷偷抽烟，性情温顺的人很容易成为被欺负的对象，许糸坐在拥挤的学生食堂里，吃着乱七八糟的饭。
“我想转学，我不想读寄宿学校。”
许糸这样告诉着父母，可是没有得到允许。
李洛宁和许智在那段时间非常忙碌，经常要出差。
许糸渐渐明白，在他们的眼里，自己不够自觉，也不具备自我照顾的能力。
要读书，有很好的成绩，这样才能更多地换取父母对自己的信任。
许糸开始读书，这件事情对她来说不算很难——遗传了李洛宁的智商，她很容易就在读书上取得进步；家里为她请了好几个1对1家教，帮忙补齐之前所缺的进度。
而随着她开始念书，许糸的想法越发强烈。
要读书，要念书，要往更远的地方走，要去看大城市。
虽然未来想做什么都未可知，但许糸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找到喜欢的事物，然后一直幸福的从事自己喜欢的职业——虽然她一直都没找到过。
许糸在之后的日子里，几乎没有什么情绪波澜。
她循规蹈矩的念书，然后果然获得了自主择校的权利，高中她就读在一所知名中学，成为名校录取榜单里的一份子。
在这里她仍然是沉默的。
来来去去，许糸都没有交到什么非常深刻的好朋友——虽然有一些还算不错的友人，但终究是互相不知来路。
每到这种时候，许糸就很想念程止抑。
她看小说的时候，就一直难以理解天降打败竹马的桥段，因为在她看来，这种来时路并肩、未来也一起携手的感情，是什么都无法替代的。
但完全相反的，许糸来到了s市，却一直没有来扫墓过。
因为她总是心怀怨恨的。
又喜欢自欺欺人。
不去看，她就能相信，程止抑还没有死。
尽管她已经麻木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而且把陵园设置在地图目的地里很久了。
现在，许糸看着程止抑的墓碑，微不可闻地说：“你会活过来的，我相信。”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
许糸抚摸着墓碑，上面的程止抑仍然那么年轻，完全只是个少年模样，难以想象他长大之后的样子。
请让我看到你长大之后的样子吧。
许糸小声地说。
杂草微微摇摆，那些从石砖缝隙里钻出来的野草，泛着一点微弱的绿色，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攻击性。
许糸轻轻抚过它们，手心酥麻，并没有受到什么攻击。
“拜托了，请让这里继续保持安宁吧。”
车子重新启动，夕阳之中，绝美的晚霞泛着粉色和橘色的光辉，就像是故事的结局。
然而一切并未结束。
许糸点开了音乐播放器，里面熟悉的旋律传来，千禧年代的音乐现在看来已经非常不时髦了，唱腔和编曲都显得更质朴。
但许糸听得习惯了，也就没有换。
其中一首歌唱到：“也许我们终将会走到离散，厄里斯，你是带来厄运的的，天使。”
第208章 离开s市
要离开s市了。
月明星稀的时候,她把钥匙放进了消防栓里，然后和父母一起走出了家门。
许糸开着车子，装作“搬家”，离开了所居数年的小区。
一路没什么车辆,现在大家晚上大多都不出门。
许糸的车当然也引起了相当多的注意力。
高速公路卡口的工作人员,正忙着给专项小组的人检修车子——这里已经成为了灾变专项工作的补给站了。
随着灾变末世的延后,国家的一系列方针政策也出台了。
保交通。
是的,最重要的就是保住交通。
如果路面遭到破坏,紧急救灾的时候就会遇到困难,因此,国家成立了专项的工作组，铁道兵的范围进一步扩大,除了维护铁路,还有国道。
至于省道，则由对应属地进行维护。
最近一段时间里,高速公路的堵塞率明显下降，看到国家出台这样的措施，大家也稍稍放心。
人其实很好满足,只要看到其余人不放弃,自己也会变得更坚韧。
工作人员放行的时候，还羡慕的说：“你们这个车改得真不错,算是我今天放行的车辆里,最棒的！改成这样要不少钱吧。”
许糸笑了笑，解释道：“我们改得早,嘿，当时在网上看到各种传说，胆子小,就去改装了，那会儿还不算贵。现在价格都飞涨了。”
寒暄过后，一路驰骋。
“一路顺风，老乡。”
“谢谢，您也注意安全。”
迎着初升的朝阳，许糸找到服务区，在这里进行了基本的补给和休息。
高速路比自己想象之中的更好开。
原本以为会出现大堵塞的情况，其实也还好。
至于那些植物暴动，许糸甚至也没看到。
“这有点太顺利了吧。”
许糸有点儿犯嘀咕。
她一向是有点寸在身上的，今天的这个行程过于顺利，许糸都有点不习惯了。
还剩余大约8小时的车程，许智提出换换手。
为了安全行车，许糸当然也同意了，她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一边用神识看着前方的情况，时不时地给许智提个醒。
“地图播报前面有堵塞，闺女儿你看看咋回事。”
许智查看了一下地图app，前方显示飘红，似乎有不短距离的拥堵。
许糸立刻放出神识去探查。
前方似乎有一段路……消失了。
一道巨大的裂缝，是神不可见的鸿沟。
前排的车辆似乎没有察觉，因此直接冲了进去，人车俱亡。
后面的车子倒是刹住了，但总有不清楚情况的或是刹不住车的，追尾之后被顶进深渊，现场惨不忍睹。
许糸注意到不远处有个服务区，就叫开进去。
“前面有个裂缝，估计是植物又变异了吧，把柏油路面给顶破了。”
许糸跟他们解释着，就近进入了服务区。
里面人满为患，多的是看到前面堵车就想来躲躲的人。
打热水的地方全是人，大家挤成一团，你争我抢的。超市里的东西也快被买完了——现在的人都很有危机意识，看到有什么风吹草动，囤粮囤水，反正买了又放不坏！免得到时候抓瞎。
许糸他们自然不会去抢，他们的空间里有那么多资源，这种时候再和蝗虫一样去抢普通人的口粮，未免有点太离谱了。
蝗虫过境可不是许糸的追求。
一家三口去过洗手间，就回到了车子里，分食着午餐。
这是之前在家里做好的，装进碗里之后放进了空间，现在拿出来，还冒着热气，白雾氤氲，上面的葱花还是刚撒上去的样子，十分新鲜。
李洛宁做的糖醋排骨真的一绝，许糸吃到嗦手指，最后配上一杯冰椰子水，一顿饭吃得很饱。
吃完饭他们就决定在车里休息——实际上除了许糸，李洛宁和许智都回游戏里去了，在这里窝着太难受。
许糸直接放倒椅背，随手从空间里取出
来果切，吃得开心，又顺便拿出了笔记本电脑，刷着最近的新闻。
随着堵塞预计通行时间的延长，越来越多的人进入了服务区，不过着只是个小型的服务区，没有办法容纳这么多人。
很快，服务区的电子屏幕就更改为“车位0，加油站无油，临时关闭”的通知。
服务区的闸口道路被拉上了临时的拦截雪糕筒。
虽然服务区关闭了，这里却仍然熙熙攘攘，现在出门的人大多都是拖家带口，因此到处都是人。
加油站也早就关掉了，这里的汽油早在许糸他们来之前就没了，现在只剩一点柴油，为了控制用量，每辆车只允许加一百五十块钱的。
连加油站都要限购了。
许糸感慨着。
吃多了西瓜，就想上厕所，这一通排队，就排了四十分钟！许糸立刻在网上下单了猫砂和移动马桶，打算之后遇到特殊情况就自行解决。
之前还真没怎么考虑这方面的问题。
许糸深感自己准备囤货的品类不足。
解决了上厕所的问题，许糸又用神识检查了一下前方的情况，发现工兵已经赶赴现场，正在连夜抢修。
另外还有救援队早早就把受伤者转移出去，整个救援工作显得有条不紊。
而后方的高速公路也已经启动了应急预案，在各方协调下，拥挤的车辆被逐步提前分批次，在不同的站点引导分流，同时，还有几个上口被临时关闭，这样能进一步缓解前方的拥堵情况。
在这样的协调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许糸还是很庆幸的，自己生活的国家，灾变程度减轻之后，又有十分坚决抗灾的国家，还有各路工作人员严格执行着应急预案，这才让普通人的生活得更安全。
如果自己的国家没有这些手段和政策，恐怕许糸只能带着家人跑路，找一个荒郊野岭自立为王，独自生活了。
可现在，许糸仍然没有放弃群居的念头。
整体的社会秩序稳定了，普通民众才能过好自己的日子。
许糸由衷地希望，国家能够稳住，至于灾变进度，她会继续努力，争取继续减轻华国的灾变程度。两下配合，才能够争取更多生的希望。
话说回来，张剑彦在做什么。
现在监视器似乎已经失去联系，许糸只能转而去看看张小八。
这个没用的张剑彦亲爹，目前倒是多了一些用处——能帮许糸定位到张剑彦的近况。
她打开了监控，映入眼帘的，就是张小八和林珊珊吵架的场景。
别墅里看起来空荡荡的，似乎被洗劫一空的样子——难道被抢劫了？
许糸很快就从争吵中找到了答案。
“你是不是人啊，你儿子还不知道在哪里，你就忙着来搬空家当！”
林珊珊撑着腰，肚子很大，似乎已经有临盆的迹象。
而张小八可不管这个，他一边往自己的包里塞东西，一边说道：“什么儿子，不知道谁的儿子！他对你爹都比对我亲！这个败家玩意！”
林珊珊吵不过他，一肚子气无处发泄，说要报警：“你这是私闯民宅，这是我家！是我名下的房子，你凭什么来拿东西？你等着，我现在就报警，我让你也进去陪你儿子。”
“嘿你这女人真恶毒，果然是最毒女人心，你打吧，我倒要看看，警察抓你还是抓我。”张小八是个混不吝，丝毫不怕，一点都不退缩，反唇相讥：“你以为你还是以前呼风唤雨的千金大小姐啊？你亲爹不是也进去了吗？一家子铁窗泪，我看在你怀了孩子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现在给我滚蛋，不然我真的翻脸。”
张小八恶从胆边生，抓起台灯就要砸林珊珊。
林珊珊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两眼一翻晕倒了。
“哼。”
张小八这才收手，继续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大件儿的东西难带走，不过有的摆件听说是什么名牌的什么配货，张小八也听不懂，反正名牌的肯定贵，他一个劲儿往包里塞着。
手机响了起来，张小八接起：“喂宝贝儿子啊，我就正准备走呢，你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那边的张剑彦却是声音很嘶哑，似乎已经很疲倦：“你不用来，你就在家照顾好珊珊和可涵就行了。”
一说可涵，张小八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别说什么可涵了，她一听说你被抓了，直接偷了保险柜跑路！”
“什么！”
张剑彦腾的一下站起来，保险柜里拿可是他的私产啊。
岳父林建岳和一些明面上的资产，大部分都是放在银行租借的保险柜里。
而张剑彦自己留着的私产，大多是一些高级珠宝和金条，这些东西随时变现，十分有用，为了跑路方便，他一直都是放在家里的。
这地方只有他自己知道，就连老婆珊珊都不清楚。
可涵是怎么知道的？
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他必须尽快找到钱，给自己进行一场大整容，然后再重新开始积攒传宗点。
张剑彦自己也是承认的，现在的他就像是过街老鼠，他计划改头换面，给自己顶个假名字，重开以后凭借自己的钱财也能找到几个不错的女人，进而还上贷款的传宗值。
可是，可涵竟然带着自己的钱跑了？
她怎么敢的！
张剑彦一肚子气无处撒，但是，他必须尽快做任务。
按照先知的说法，自己在他的帮助下，得到了一些预支赊账的能力，这些能力不能选择，是由先知配置给张剑彦的。
在这种情况下，张剑彦付出了自己的器官，除了一颗肾，还有就是左眼球。
付出这么沉重的代价，所换取的就是自由，以及快速移动和定位的能力。
一定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张剑彦心目中的仇恨火苗越来越重。
按照地图的显示，那个一直迫害他的人，正在快速移动，似乎正在前往其他城市。
“先知，我想知道他是谁。是谁一直在背后偷偷谋害我？”
先知却是意犹未尽的说：“按照定位，找到她，你就知道她的身份了。”
“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张剑彦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先计划着，跟随红点北上。
而先知所收走的那些器官，对于张剑彦来说，虽然十分心疼，但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先知说的也对：“只要好好完成任务，就能够得到传宗值，到时候就能在系统商城里更换自己的器官了，这样也挺好的。”
付出的眼球只是暂时的利息，仅此而已。
至于肾，反正他还有一个。
张剑彦这么安慰着自己，又打出去几个电话——奇怪，那个何翔宇怎么不接电话。
顾不得那么多，张剑彦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第209章 骑猪飞侠
高速公路堵车似乎只是得到了缓解,前方的路面还是没有迅速修好，看来今天要在服务区过夜了。
长夜无聊，许糸看时间不算太晚，先给老家的亲戚打了电话。
他们正在按照许糸的要求改造房子,用视频展示着进度：“估计等你们回来就能直接住进来了。现在这个钢化玻璃的价格也是真贵！”
许糸点点头,解释说他们遇到了事故,估计要晚些回去,请亲戚们不必来接了。
再来就是让他们帮忙收集一些猫砂,小城里也有卖这些的,多买一点准没错。
“我还在网上订了一些,都是同城达或者临近区域仓库发货的，估计明天就能到了,你们帮忙签收一下哈。”
解决完补货的问题,许糸打开电脑，继续琢磨着骑猪飞侠的复活局。
网上的帖子看的差不多了,许糸还是没有什么头绪，她不得不重新开始研究所剩无几的录像。
在那场久远的比赛视频里，帧率似乎都掉了不少,骑猪飞侠作为队长,是全场8个人里，唯一一个站着的。
其余人全部扑街。
这可
以说是一场笃定的必输局,骑猪飞侠的队友全部阵亡,而在联赛的比赛场上，第一条设定就是——
禁止复活。
当然要禁止复活了。
不然比赛的垃圾时间未免也太多了。
虽然在各种游戏地图或是副本里,死亡之后的牧师类职业可以拉起扑街账号，但在联赛的赛场上，是不可以的。
——直到骑猪飞侠的出现。
骑猪飞侠把赛场上的铁律推翻了。
她的队伍中只有一个半牧师的职业——控制系的门派职业,但同时带了恢复功能。
他们一路高歌猛进，然后在决赛开始崭露头角。
视频找到了！
许糸点开视频……因为时间实在是太久了，当年的视频网站倒闭了好几家，导致存储的视频现在也很难打开。
不过，这些比较重要的视频，官方倒是有转存。
最终许糸是在官网的历年服战回顾里找到的——毕竟这是一场非典型的胜利，因此值得载入史册。
许糸点开视频，比较粗糙的画面里，骑猪飞侠独自站着，对方战损一人，递补的选手正在往战场飞奔。
骑猪飞侠的手杖抬了起来。
她使用的，是职业里所带的勾魂术——勾魂术原本是用于控制的技能，可以暂时地混乱对方的神志或是冻结术法。
但现在，骑猪飞侠使用了勾魂术，将自己的队友给勾了出来。
这种勾魂术需要配合普度众生技能书——简单来说，就是在队友即将死亡之前，使用勾魂术对选中对象进行锁定。
这种锁定自然是为了控制，能够使目标对象失去主观行动能力，进而锁定战局——类似于游戏中常见的封系技能。
不过，勾魂术比常规封系要多一点特殊设定。
那就是关键时刻可以进行操控代管——也就是傀儡术。
勾魂术的最高修炼等级，技能名称会随着修为点满而升级为“勾魂傀儡”。
这就是骑猪飞侠的通关秘诀。
她的勾魂术相当于先行占据了己方队友的身体最终控制权，在系统的bug判定下，死亡的尸体因为有“勾魂”状态而无法回收刷新。
最终，能够解除任何不良状态、并能够一把恢复地图中限定单元格内的所有己方队友的技能，就是普度众生。
所谓的普度，自然不是一个一个拉起来的牧师技能可比。
相应的，这个普度众生的技能书一直都很贵。
技能书不同于职业技能——后者是可以通过转职学习，而技能书首先是要收到对应书册，然后按照匹配值锻造进装备。
如果要发挥最强功效，就必须要穿套装。
也就是护具、戒指、靴子、衣服、头部饰品甚至于小部位的装饰物品，都要打上相应的技能书。
这本身就不是一笔小的支出，一般人能凑齐三件套就不错了，而能凑齐大全套的，非人民币战士不能做到。
收到技能书是一笔支出，找锻造师又是一笔钱。
而装备位的选择也很有影响，如果装备本身是以攻击力为长，则更适合打造一些攻击力量类的技能。
不同装备搭配不同的技能书，最后才是点修为。
修为需要不断升级迭代炼化，这个阶段的支出，已经是指数型增长了。
所以，骑猪飞侠的一套普度众生装备，当初有价无市，一个天价，让很多想复刻的人都望而却步。
这个价格真的太离谱了。
而在骑猪飞侠拿下第一次冠军之后，网络上对她的争议很大。
有人说她是运用了游戏的bug，不足为奇。
还有一些人更激进，甚至向游戏公司打电话，要求堵上这个bug：“联赛不是禁止无限复活吗？你们现在搞出来个纰漏，导致骑猪飞侠拿了冠军，不得给个解释嘛！”
骑猪飞侠出道的时候，游戏还属于开荒时期，由于这款游戏的背景设定空前的宏大，难免会有一些隐藏线或是纰漏。
就连许糸自己，在死亡一线天被杀了之后，不也碰到了隐藏奖励吗？
当时有特殊经历或是卡bug的人不少，最出名的，就是有玩家发现了某副本通过特殊职业配置和战斗时长，可以提升潜在极品装备爆率。
这个消息在小范围内流传，等游戏公司发现的时候，很多玩家已经拉起人手，在副本里刷了个痛快，几乎人手一个极品装备，导致该装备的市价一路走低，这不正常的掉落比率终于是引起了官方的注意。
最后官方迫于玩家压力没有回档，只好重新修复了这个爆率的bug。
这样的情况在游戏初期比比皆是，不过，骑猪飞侠是第一个发现，勾魂术和普度众生能搭配使用、甚至可以带上联赛战场的玩家。
这样的发现，背后肯定隐藏了不少金钱的味道。
毕竟，在那个年代，大家玩游戏都不算太氪金，普通人能有个小三套就算很拉风了，而能把所有技能修为都点满的，也只有骑猪飞侠一个人。
所以，她的发现，既是偶然，也是一种必然。
游戏公司没有正面回应玩家的诉求——毕竟他们要求封禁普度众生的技能书，这对于游戏内部的市场交易和公平性也确实有影响。
不过，游戏公司还是发了个通知。
“各位玩家，非常感谢大家对梦江湖游戏的关注和喜爱，我们注意到近期关于联赛的一些争议和讨论，内部也会同各相关部门进行了多轮讨论，现将我们的想法汇报如下。”
“我们支持一切公平的游戏竞争，在目前的游戏背景下，我们鼓励各位玩家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对游戏进行全方位的探索。这也正是我们设计游戏的初心，在一个自由度较高的背景下，生活类玩家可以钓鱼、挖树木结宝藏，竞技类玩家可以在擂台和比武场进行切磋，还能参加武状元大会，而休闲类玩家则可以通过日常的任务进行基本的游戏体验，社交类玩家可以使用帮派系统、家园系统、结拜系统、婚姻系统进行交友。”
“我们希望为大家提供更加公平的游戏体验，但不会随意削减职业和技能设定。”
这封回应信算是默认了骑猪飞侠的操作。无限复活的战术下，对方的牧师职业率先被击败，然后败局已定，骑猪飞侠的队伍拿下了冠军。
这就是那场比赛的战况。
许糸倒是记得，当初论坛上骂声一
片，有人说骑猪飞侠胜之不武，也有人说玩游戏就是要别出心裁。
不管怎么样，骑猪飞侠赢了，而且一度蝉联了9届冠军。
最终，骑猪飞侠以及她的帮派的辉煌，就终止在了第十年，因为她A了游戏。
这位在游戏世界里呼风唤雨的知名白富美，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游戏。不过，和她在游戏中的巨大声望不同，离开了网络世界的她，并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有人说，她可能去了国外，也有人说，她接手了家族企业，因此专心打理生意。
但不管怎么样，她就这么隐退了。
连后来的十年、十五年、二十年的游戏周年庆典，很多彼时的风云人物一一出席，都没有邀请到骑猪飞侠。
在那之后，也有不少玩家尝试摸索，确实也找到了不少游戏留下来的小口子，一时之间，氪金之风盛行。
现在想想，这不就是鼓励大家氪金的手段吗！
不管怎么样，许糸现在摸透了骑猪飞侠的战术，却也很难直接复刻。
毕竟她没有提前给程止抑开启“勾魂傀儡”状态。
许糸的游戏角色和骑猪飞侠是同一个职业，勾魂术作为该职业的核心技能，许糸自然也是不计代价给点满了。
只是普度众生套装确实难收，而且对于许糸这种不打联赛的人来说，有点功能溢出。
无论如何，现在还要继续收技能书。
至于怎么使用，还要再琢磨琢磨。
许糸叹了口气，深感自己未来还要有不少要努力的地方。
不过现在总归是有了一点方向。
“最重要的是有尸体——嘶，这个说法好像有点难听，总之就是需要有躯壳。”
许糸尝试着修改措辞，总觉得直接使用尸体一词，让她像是一个湘西赶尸人，正在密谋从哪里搞来尸体。
正出神，许糸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吱吱吱。”
“嗷呜……嗷呜……”
是混合了多种声音的，协奏曲。
许糸的眼神忽然变得狠厉。
第210章 高速公路
许糸离开车子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找了个角落开了隐身卡。
隐身卡是现在出门必备的东西了，被迫害妄想症患者许糸，随时担心被盯上。
许糸把自己的神识升空,观察着方才的动物迁徙轨迹,只是,动物似乎从四面八方汇聚到高速公路上。许糸循着动物的来路后退,临近城市的动物从街区远去了,但还没有全数撤离出城,许糸神识作画,打开空间之门跳转过去，进入了附近的一个城市中区大楼。
她没有坐电梯——她得预防着电力事故,别把自己给憋电梯里了。
她顺着楼梯上楼,打算上天台去观察，刚一进入消防楼梯间,便听到细细的喘息声音。
许糸拍亮了楼道电灯，全身戒备，然而,看到的却是一只小小的萤火虫。
许糸：“？”
她不敢靠近,但是用神识逼近观察了片刻，发现这只小萤火虫的身形并不算太大——也许是还没进化完全？
不过,听着萤火虫哼哼唧唧的声音,许糸不由得思考：“萤火虫会出声吗？”
她发现自己对萤火虫真的是，知之甚少。
不管怎么说,这个小萤火虫似乎更像是正常体型，光亮也比较微弱。
应该问题不大。
许糸开了金钟罩，反正有这个叠甲在身,不怕萤火虫突然暴起。
她靠近用自己的打狗棍碰了碰虫子，小萤火虫似乎是被注入了什么灵力，身上的光辉一闪一闪的。
随后，它的光芒似乎变得圣洁，然后嘎嘣一下熄灭了。
这是死了还是晕了？
话说回来，虫子会晕吗？
许糸不太了解，不过代入了一下自己以前用电蚊拍打苍蝇的经历，似乎有苍蝇被电晕了后又重新嗡嗡嗡的事情发生过。
嗯，也许是晕了。
许糸有些嫌弃地带上了手套，把萤火虫捏进了玻璃瓶，盖盖子的时候又思考了一下，留了一点通风口。
唔，先这么收拾着吧。
许糸有点洁癖，拿出酒精棉片，给打狗棍和自己的手进行了消毒，然后继续行进。
等离开楼栋，她留神了一下隐身卡，方才触碰活物，她的状态掉了，立刻补充使用了隐身卡。
这个时候出门确实有点奇怪，得隐藏身形。
许糸隐身出门，一路看着痕迹，发现并无什么遗留下来的、可参考的线索。
不过，她顺着脚印追踪而去，又开了疾行，因此竟然能够勉强跟上前方的迁徙队伍。
那场景就像是非洲大迁徙，队伍浩荡，所向无敌。
许糸跟在后面，身形隐藏得很好，然而，领头的黑角羚羊却是敏锐地回头，跳跃了几下，就轻松地来到许糸附近。
“难道发现我了？”
许糸检查了一下，隐身状态可还在呢，并没有掉。
不过，黑角羚羊似乎也只是怀疑，并没有确切地看见——它在原地徘徊了片刻，然后又蹦跳着回到了队伍前方。
许糸暗暗记下，等会打算补充到自己的手札里。
“动物似乎可以感应到人的气息——尽管视觉上看不见，但似乎可以通过气味或是其余手段，感受到异类。”
跟随着动物的队伍走上了高速公路，收费站的工作人员自然是早就接到了通知，交警部门也在忙着疏散人群，大部分车辆都已经就近撤退到了服务区，还有一些则是分流下了高速公路，到附近的几个村镇或者城市歇脚。
这群动物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上了高速公路。
“动物似乎有思考能力，能够选择最平坦、且距离比较便捷的路线。”
高速公路一般都是直线距离比较近的，而且不需要特别辨别方向，只要确认了大方向顺着走就是了。
这群动物的领头的，是几只猪猪，没想到它们这么聪明。
许糸加快了速度，到猪猪的身边去，领头的猪正在哼唧：“……哼……路……”
不是，猪也能说话了嘛？
虽然也就这一句。
动物之间交流所用的话，似乎只有他们自己能听懂。虽然猪哼哼、狗叫、喵喵声并不能互通，可现在，他们似乎交流得很好嘛。
许糸跟上去了一段路，发现确实没什么有效的线索，索性进了另外一侧的服务区，在一个小山坡边解除了自己的隐身状态，然后若无其事地混进了人群。
这个做法并不突兀，因为人有三急，厕所现在都已经人满为患、甚至挤满了人休息，上厕所的人一般都是成群结队到黑黢黢的郊外去，也就走个十几米，解决完再回到服务区。
许糸混进了服务区的房子里，这儿似乎还是个示范性评级服务区，看起来各种设施齐全，还有淋浴的地方。
现在工作人员正在繁忙地统计人数，给大家发放基本的食水，热水现在已经是最热门的东西了，大晚上赶路，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直到路政和交警忽然疏散了人群，说出现了什么灾难险情，让大家到迅速撤离高速公路。
大家在夜间赶路，多多少少都会准备一些干粮零食，所以填饱肚子是没有问题，但是热水这东西就比较紧俏了。
许糸也是有点渴了，再加上晚上风寒露重的，想喝点热水。不过，许糸也无意与旁人争夺资源。
她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来热水，实则是掩饰着使用了空间。
许糸的热水里泡着枸杞，正是李洛宁的杰作。
她小口小口地抿着，神识也没有闲着，而是放在了上空，正在俯瞰着地面。
“姑娘，这水有多的不？”
许糸看来人衣着干净，可见是实在逼不得已才出言求助，她以正常的价格售卖了矿泉水和盐汽水，对方颇为惊讶：“现在不加价的人可不多啊。”
许糸笑了笑。
要她白送，那肯定不行，不设门槛就容易招来奇葩。
但是涨价也不必了，许糸并不想坐地起价。
她把手头的一些矿泉水售卖给合眼缘的人，顺带还附赠几颗糖果，这在挨饿的时候可是很好的能量补充剂。
收集完了情报，许糸很快离开，她打算跟着动物往前走。
在之前的情报搜集中，许糸意外从方塔娜口中得知，血能够吸引异化的动物，因此，她决定做一些尝试。
搭建变异动物诱捕器。
许糸取出来一部分血，这是之前在酸雨世界搞来的，而且是加强版的兽人的血。
这种血一端出来，许糸的神识就发出了“滴滴”警报声音。
那些动物几乎是整齐划一地转了个头，似乎都闻到了香味，动作之快速，简直就像是被操纵了的机器人方队。
这可不行，许糸赶紧又收回了空间，然后换了分量比较小的一个碗，盛满了血，再端出来。
这样的操作，很快就过滤掉了一些不太敏锐的生物。
最终，在许糸的刻意挑选和引导下，她选择了一只小象。
据说象是一种富有灵性的生物，他们不仅有一定的智商，同时攻击欲望也不强烈，算是很温顺的生物了。
而且，象群之间还有一定的族群意识，这就导致他们会互相扶持，甚至组团大迁徙。
这样的生物，应该能给许糸一些启示吧。
许糸耐心地等待着，一只落单的小象走了过来，似乎还不太能掌控自己的鼻子，甩来甩去的，看起来就很调皮。
许糸看小象已经完全脱离了队伍，这才把兽人的血
收进空间，换了一大把香蕉。
香蕉的馨香气味自然也吸引了小象。
它很活泼地快步跑了过来，鼻子一卷就吃了起来，一边吃，前蹄还不安分地踩了踩，地上的一枝枯树枝也被踩得嘎吱响，很快就变成碎屑。
小象虽然温顺，可仍然是个大型动物，杀伤力也不小。
许糸拿着宋光亮留给她的桃木剑，伸手画符。
这个符篆她练了很久，但不算特别擅长，所以许糸才选择了小象——类似于打探消息找幼崽，小孩形态的总归比较好骗吧！
【九问】：“短暂的破开生灵之间的屏障，或许您能够有机会与其交流。问题最多九个，但不一定能达到九个。生灵之间的交流，偶尔也是很有趣的。请慎重提问！”
黄纸被贴上了小象的面门，随后就是一阵灼烧的气味。
符纸消失了。
而后就是长久的寂静，小象停止了咀嚼，似乎陷入了什么不得动弹的状态。
不过，小象的那双眼睛仍然是水灵灵的，就和人类幼崽别无二致，看起来十分可爱，而且充满了灵气。
“你好？”
“好吃！”
小象很快就发出了声音，鼻子抽动着，似乎很是激动，看来是个挺活泼的小象。
许糸迅速整理了几个问题，抓紧时间问了出来。
“你们要去哪里？”
“不知道，妈妈带我去……啊，妈妈不见了……”
不好，这个问题提错了，小象似乎忽然想起来，自己是脱队来吃独食的，很快就感到害怕——妈妈回去会打自己的！
看小象萌生退意，许糸赶紧又问道：“你们从哪里来？”
“动物园。”小象说的很干脆，“那里好痛，会电击，我好怕。”
动物园？
难道这么多动物都是来自于动物园？
这个数量也不对啊。
不过快没时间了，许糸只好又问：“你们为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小象歪了歪头，似乎有些疑惑，它的鼻子抽动着，很快就甩出来一堆脏东西，差点从天而降砸中了许糸。
砸完之后，小象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召唤，狂奔着回到了队伍中。
这支队伍浩浩荡荡地开拔，许糸只好使用神识进行追踪。
动物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知觉，不疼，也不累，一路狂奔就这么前进着。
直到来到了裂缝面前，断裂的高速公路上，已经有了工兵在抢修现场，在接到通知后，正在有序撤离，而后，看到了动物大队，仅剩的百名工兵紧急撤离，随着引路的大象高呼着什么，地面发出巨响。
从裂缝底部爬出来的藤蔓，速度极快地攀附而上，就像什么东西螺旋上升着，飞速上涨，绿色的植物立刻填满了裂缝。
那是一条……植物修的路。
植物的承重力似乎极强，不管多少动物踩踏上去，都不会有丝毫问题，顶多就是下陷几寸，仅此而已。
许糸的神识感应到那浓密的藤蔓。
下沉的意识感受到密密麻麻的交织，就像是织布机里一丝一毫都密不透风。
藤蔓正在用它的身体，编制出来一层一层又一层的网格。
许糸莫名想起来儿童乐园里的蹦蹦床，那种陈旧的、用绳带编织出来的蹦床，同样也具备极强的承重能力——
作者有话说：今天被领导忽然call进会议室，一口气干到现在……回家路上把章节贴上来啦！还好有一点存稿……最近好热好晒，宝宝们出门注意防晒，我的脸有点过敏痛[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