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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高塔

墓碑上渗出了血液。

许糸呈出来的三把武器,就这样嵌入土壤。

已经有些复苏了的剑灵,从剑柄中浮现而出,渐渐汇聚重叠,形成了一个逐渐明晰的身影。

是程止抑吗?

许糸有些胆怯。

类似于近乡情更怯。

这一幕有些诡异,很像是很久之前席卷了整个网络的病毒。

熊猫烧香。

三把武器,剑,刀,打狗棍,就这样矗立着,仿佛是点燃的三把香。

而隐含在其中,若隐若现的身影,渐渐地被吸入了墓碑。

什么东西在渐渐地重叠。

然后,就是越发惨烈的红色。

那种血液就像是渗透了一层层的纱布,似乎血流不止。

不过,却是反向渗透。

整个墓碑上的名字,程止抑,就像是正在吸收着血液,那三个字越发变得通红。

随后就像是开启的时空之门。

【来来去去。】

那句丢失了的第四句话,在程止抑的墓碑上浮现出来了。

来来去去。

许糸后退了几步。

而浮现而出的,是一个普通的光球。

那是一个句号。

是的。

是一个【句号】。

由句号幻化而成的小光球,逐渐开始发光,甚至灼热。

许糸感到一阵冰冷,洞开了的地府之门,仿佛吹来了阴森的冷风,那种冷风淬得她骨头渣子都是凉飕飕的。

而那个句号,就正是身边最温暖的东西。

那个小小的句号,浮现在空气中,似乎要挣脱墓碑,变得越发立体。

许糸伸出手,去触碰了那个小光球。

【特殊支线道具人生的句号:每一个人的生命,起初都是一声哭泣,然后,他们会撰写自己的人生。

你是否想过,当你自己的人生走到了尽头,你的最后一个符号是什么。

是省略号?那可能是因为一切都未完待续。

是感叹号?那可能是因为一切都这么掷地有声。

是逗号?那可能是因为一切猝不及防,没有休止符的结束。

而现在,你抚摸触碰的,是一个人生的句号。】

句号的意思是,他平静地接受了死亡,就像是接受每一个早晨如约而至,如此平和,又无可奈何。

墓碑的主人在等待着你的到来。

当然,向你此致敬礼的,还有一位不速之客。

她已经等待你很久了——对的,是她。

许糸触摸着那个小句号,带着暖意的句号,在被握进手心之后,就立刻幻化成了一个镯子。

泛着温柔的光泽,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玉镯子,许糸感受到自己的手腕有一股热流袭来,尔后,席卷全身的暖意融融,就像是什么小太阳。

那种直面亡魂的阴森感觉被一扫而空。

许糸就这样驱散了如附骨之疽的冷意,那种几乎要刺骨的阴冷,带来了一种隐隐不妙的“掉血”感觉-

1-

1.

……

而现在,掉血终于停止了。

熊猫烧香一样的动画就这样到了最后一秒钟,画面上浮现出来的是:“ToBetinue。”

未完待续。

一切都未完待续。

而程止抑三个字,已经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颜色,是鲜活的光泽。

他成功的复活了吗?

许糸不敢确定。

而拿起三把武器,剑灵似乎已经被清除了,那种毫无残留的剑灵让神器的力量有所削弱,但仍然坚硬如铁、吹发可断。

现在不是最好的机会。

许糸摩挲着那个墓碑,轻声说:“我好像想起来了。”

那个午后,炎热的夏天,伴随着阵阵蝉鸣,还有烦人的大黄狗叫个不停。

工厂里,忽然出现的男人,满身风雨,似乎跨越了千山万水。

是啊。

那是真正的程止抑。

许糸微笑着摩挲了一下墓碑,然后抽身离开。

她干脆利索的拔掉了三把武器,负剑离开。

手中的打狗棍是自己的武器,而刀是程止抑常用的武器。

现在,它们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剑灵守护。

因为程止抑的灵魂和尸骸,终于魂归一处。

至于

那个复活套装,就在赛博未来世界。

许糸明白,最终,她还是无法逃脱那个去处。她的目的地,是赛博未来世界。

她要去找到普度众生套装,然后进行施法,最终完成对程止抑的复活。

这就是许糸要做的是事情。

她在自己的安全屋里,打开了那个句号。

句号的开启,是时光的回溯。

那是往前翻阅的时间,是千百年前的召唤。

许糸轻轻地抚摸着手镯,那温柔的光芒不会刺眼,而在离开了刚才的阴森环境之后,她感到的,是一阵凉爽。

带着神性的手镯,就这样智能的带来温度的调节。

许糸轻轻地抚摸着手镯,说道:“你想要说什么,请告诉我吧,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耳边响起来的似乎是海浪的声音,就像是海鸥在不远处翱翔,海浪拍打着沙滩,鼻尖有微微的柠檬味道,还有淡淡的海盐气息。

再之后,却是晒过太阳之后的被褥气息,带着暖意,干燥的味道,覆在脸上,就像是回到了每一个读书的午后,睡醒午觉之后,浑身上下都是被阳光浸透的味道。

那种闲适。

那种散漫。

许糸想起来在游乐场排到的项目,20分钟内环游整个世界,海滩似乎还带着清浅的味道,雨林里带着森林湿润的气息。

许糸就这样跟随着小句号回溯着时光。

她感受着皮肤逐渐变得干涩,似乎到了一个干旱缺水的地方,而后,又是闷热的气候,湿哒哒的梅雨季节,让她的每一个毛孔都感觉到黏腻。

最后。

许糸看到了斯达德。

那是一位漂亮的不像话的女孩,她很漂亮,但是皮肤已经完全衰老。

她坐在高塔之上。

她的头发长长的,仿佛是童话里的那位公主,用自己的长发成为楼梯,温柔地包裹住许糸。

“欢迎你,许糸。”

“我一直在等你。”

和厄里斯一样,斯达德也同样拥有美丽的容貌,她的声音却很不协调,仿佛是老妪的声音,沧桑而有些不可名状,似乎隔着千山万水。

许糸坐在她的对面。

斯达德温和地说:“你一定有很多想知道的事情吧,但是我们时间有限,我只能简单地告诉你。”

“好的。”许糸对她颔首。

她们一起看向远处。

白色的高塔,直耸入云,而远远望出去,是繁荣的城镇。

斯达德微笑着指了指:“这是我的城镇,准确地说,是我们的。我们创办了蔷薇城。在很久之前,我得到了建城的卷轴,这是我们的福祉。我和我的同伴们,不停地搬运着不属于自己的财富——但无论如何,我们建起来了这样的城市,百姓安居乐业,而我们夜夜笙歌。”

许糸挑了挑眉,蔷薇城的过去竟然是如此繁华。

而现在已经不复当年模样。

她发问:“我搬到蔷薇城附近,应该不是意外吧。”

斯达德温和地说:“是的,很抱歉,我们做了一些引导——但是,我们的力量有限,需要在不被注意的前提下,为你的游戏做出指引。这大概会引起你的不快,我要向你道歉。”

“我想知道,你是谁。”

斯达德沉默了片刻,说:“或许你应该主动去看看,亲眼所见,才更有趣,不是吗?”

“你是指赛博未来世界。”

毫无疑问。

斯达德点点头。

是的,那个最终要抵达的地方,不管许糸如何躲避,都是她的必经之处。

“如果你还在犹豫的话,我想,我可以再增加砝码——你们人类经常说一句话,贼不走空——抱歉,我的华夏语言不是很好,毕竟当年我不是主攻这个位面的。”

许糸准确地捕捉到了她语言中的意有所指。

不是主攻这个位面,那么谁是主攻这个位面的人?是骑猪飞侠吗?

许糸安静地倾听着,并没有打断斯达德的思路。

斯达德得以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想得到的东西——你想得到普度众生套装,所以,我可以给你地图,那个套装的位置就在第一博物馆,那是镇馆之宝。”

“如果你需要,我会给你安检通道的虹膜,我会给你所有安检和监控的死角地图,我会给你所有能帮助你偷盗【普度众生】套装的支援。”

斯达德似乎在打量着许糸的神色,不过对方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就像是听到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她继续抛下重磅炸弹。

“另外,我必须告诉你,关闭这个世界灾变的强制退出代码,就在赛博世界中隐藏着。”

斯达德心满意足的微笑起来,就像是笃定许糸一定会接受这样的条件。

许糸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没有想让你做什么,亲爱的。”斯达德似乎毫无目的,但是,她狡黠的笑了一下,“我只想让你结束这一切,仅此而已。”

“结束这一切?你是指我们星球上的灾变,还是指……你们种族的命运。”

许糸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斯达德,她的眼神之中,没有仇恨,也没有惊讶。

而斯达德却是有些吃惊。

她愣神了片刻,然后笑出声来:“你真的很聪明,难怪骑猪飞侠选中了你。或许我们的种族命运,是可以改变的——你愿意帮助我们吗。”

“我不愿意。”许糸一字一句地说,“那是你们种族的事情,与我毫无关系。至于要不要进入赛博世界,什么时候进入,那才是我自己要决定的事情。”

“至于我的答案,我想,我没有必要告诉你。因为你是不诚实的合作者,你费尽心机的把我引导而来,却不预备告诉我事情,坦白的说,我不喜欢成为行动者。”——

作者有话说:今天好卡好卡好卡文……

越到结局越卡……

第222章 等待机会

许糸忽然觉得很有趣。

被制造出来的仿生人,反抗着自己的命运。尽管它们的骨子里已经被写进了忠诚基因,编辑过的优选基因似乎先天决定了它们的未来。

但是,仿生人仍然能够不断觉醒自己的意识。

它们会变成她们。

她们会有自己的野心勃勃,也会选择自己的命运,会自我了断,也会奉献自己,当然,也会骗人。

许糸站在原地,手按在剑柄,似乎对这一切都了然于胸。

她歪着头,对斯达德说:“喂,希望人,你的代码是多少?”

斯达德的脸上有着一闪而过的不悦,随后,她很快就压抑住了自己的怒意,她仍然安稳坐在自己的轮椅上。

她尽可能的冷静下来,用悦耳的声音说:“我的编号代码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摒弃了这些。别激动,亲爱的,我很遗憾你讨厌我,不过,你说出来的这些话,反而让我更加愿意信赖你。”

“现在来谈谈我们的合作吧,我没有把你作为执行者的意思。现在,我更愿意定义为合作。”

斯达德拿出了一个盒子,放在桌子上,往前稍稍推进了几寸,示意许糸收起来。

许糸拿起来一看,是虹膜,只是不知道怎么用,看起来还挺高科技的。

斯达德解释道:“你的家乡现在遭遇了灾变,那不是偶然,我先澄清——虽然那和我的种族有关,但并不代表我的立场。”

“希望人也分为很多种,而我并不是你的敌对方。不过我真的很抱歉,我的同类却制造了你们世界的灾变,不过,系统正在修正这些错误。”

游戏系统是温良的。

她尽可能地庇护着每一个失去生命的人,也尽力的挽救着玩家所处的家园。

她就像是一个四处奔走的救火队队员,尝试用自己手里的水,扑灭熊熊烈火。

这当然是杯水车薪。

然后,自然人成为了游戏的最好帮手。

游戏让渡了一些权利,同样的,游戏系统也下放了一些义务和责任,希望人在这里才真正的成为了带来希望的人。

这也就是斯达德能够引导甚至影响许糸游戏体验的原因。

“我们曾经和游戏开发者有深度合作,所以掌握了一些小小的权利,现在,亲爱的许糸,我愿意将我的一部分权利双手奉上,只希望你能答应我的请求。”

“说说看。”

许糸玩味地思考着,似乎在计较着天平两端的砝码是否足够重量。

斯达德将自己的戒指拔下来,推过来:“这是定金——带上去,你会在赛博世界拥有一定的权限,可以出入大部分涉密的机构,这会为你提供一些便利。”

“而这个,是尾款。”

一个羊皮卷轴,触碰后,弹出了物品信息。

——【建城卷轴:恭喜您!经过了厮杀,已经获得开城掠地的资格,您可以创建自己的城市,成为一方领主,而未来,经过奋斗,您可能会开拓疆土,成为远近闻名的霸主。

(玩家获得了建城资格,达成了城主成就!气运值会暴涨,每天随机获得一名居民珍稀级别物品的复制品;每天会收到居民人数十倍的金币……)】

各种奖励不一而足,但总之,许糸大概能知道,斯达德手里的权限有多大了。

难怪对方能够提供各种道具和装备,合着这些东西都是她从居民身上无痛复制的嘛,根本毫无成本。

这就是老钱的松弛感了。

不过这并不是许糸心动的原因。

“普度众生套装可以复活你的朋友,而我想说的,你朋友的死亡是命中注定的,我却提前共享了我们种族的永生方法给你,所以,换句话来说,你早就已经接受了我的馈赠,所以……”

所以许糸其实没有余地拒绝。

到如今,斯达德只是把这件事摆在台面上,让许糸成为她的合作者,而非是那么难堪的被迫执行者。

许糸耸了耸肩。

而斯达德继续说:“我的要求并不难。”

“去毁掉我们的工厂。”

“就是这样。”

斯达德的记忆是平滑而没有起点的,她不记得自己小时候的经历,在进入了学院之后,她成为了流水线上的一员,和别人的面庞一样,拥有的编号很长。

K283-X型-28394。

这是她的主要编号,后面还有很冗长的的一串字符,主要是用来指代斯达德的溯源工厂和一系列生物基因来源。

K是她的组别,288是期数。

她是288期生希望人,X型是扁平化了的性别,至于后面的代码,就类似于id号。

这个号码砸在她的后脑勺上,斯达德自己是看不见的,她只能用手一寸寸抚摸着。

这个属于自己的“名字”,斯达德却从来没有看到过。

直到她把自己的头给拧掉了。

她捧着自己的原生头颅,那整齐划一的眉目无法引起她的注意,斯达德更感兴趣的,是后脑勺上的生物编码。

拨开头发——那是人造的假发,不会出油,也会有头皮屑,就像芭比娃娃的脑袋瓜。

斯达德看着头发缝隙里的字符,忽然一阵气闷。

她讨厌自己的命运。

然后,斯达德成为了新的领袖。

现在,她的愿望是,希望整个世界再也没有希望人出生。

这就是斯达德简单的、小小的愿望。

世界上不要再有希望人出生了,每一个人都应该获得自己的人生自主权。

斯达德希望这种恶心的代码永远消失。

这就是斯达德希望许糸完成的心愿。

“就是这样?”

“只是这样。”斯达德点点头,“我会告诉你工厂和研究所的地址,你只需要帮助我毁掉生产线,这样就可以。”

很简单的任务。

许糸看着她,终于发现方才那种不舒服的感受从何而来。

斯达德的脸是仿生的。

但身体和器官却是属于人类的,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让许糸觉得毛骨悚然。

尽管斯达德有尝试努力搭配。

但还是流露出来些许的不协调。

许糸沉默地接下了东西,没有说话。

她说:“我要离开这里,怎么做?”

斯达德微笑着说:“这是幻境,仅此而已。你就这样一直走吧,走下去。”

许糸顺着楼梯下楼,高塔真的很高,回转的楼梯往下走,似乎一直也没有尽头,黑暗之中,盈盈闪光的,并不是烛台,而是台阶上绿色的青苔。

许糸走了一层一层又一层。

她停下来,尝试理解斯达德的意思。

走下去。

许糸不再顺着旋转楼梯的台阶走,她直愣愣地撞上了墙壁,而后便是时光消退的加快键。

许糸看到窗口悬挂的白色窗帘渐渐变得枯黄,窗外的景象春去冬天来,而她重新置身于安全屋内。

【句号:您已阅读斯达德的留言。(一次性道具,已消耗完毕,现不具备任何时空穿梭功能。)

(道具具备屏蔽幻境的功能。)】

小小的句号此时此刻,就只是一个平凡的手镯,只是这样。

脱胎于程止抑墓碑上的句号,被镶嵌了斯达德的环境,成为一个等待她前来做客的幻境。

那布置了很久的幻境,最终也只能消散在时间的洪流里。

许糸看着墙壁上的便利贴,她没有撕下来。

她只是静静的等待着机会。

——

许糸之后的生活还算顺遂,张剑彦似乎一直在沉睡中,不得不说,墨国的帮派足够心狠手辣,他们豢养的研究员,原本就是社会淘汰下来的精英,虽然拥有不凡的学识,但对待科研,原本就和正规研究所不同,他们更加严苛,甚至剑走偏锋,完全不讲究人权。

只要折腾不死,他们就会努力地榨取更多张剑彦的资源。

非常幸运的是,张剑彦还没被折腾死。

非常不幸的是,张剑彦这个狗东西有点儿太不经折腾了——许糸看着监控里的情形,忍不住扶额感慨。

在电击的作用下,张剑彦虽然还没有恢复意识,但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类似于膝跳反应,被敲击过关节的腿会不由自主地翘起来。

而张剑彦,只要被电击,他就会主动并且快速地从自己的空间里掏出来东西。

“真是个百宝箱啊。”

研究员这么说着。

他们的研究小组已经完全整合并重新划分了,张剑彦拿出来的东西实

在是太多了,那些常见的物资能够支撑帮派成员在热带雨林里的生活,而一些道具或是恢复药剂,则是供给给了第二小组——二组是专门研究这些奇怪道具的,如果研究不清楚,就拿来复制或者二次研发,把风马牛不相及的道具混合在一起,合成新的物品。

果然是,科学狂人。

许糸感慨。

按照这个速度,张剑彦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把自己的随身空间给掏空了。

不过,许糸很好奇地是,那个曾经和张剑彦做交易的恶魔,怎么不出现了?难道恶魔会眼睁睁的看着张剑彦就这么完蛋?

闲暇之余,许糸还去看了看张剑彦的岳父。

那个曾经呼风唤雨的男人,在商海摸爬滚打多年的林建岳,现在已经成为了阶下囚。

在无穷无尽的心理恐慌中,林建岳最终还是崩溃了。

他的心理防线完全坍塌,主动交代了张剑彦曾经告知他的预言。

“世界会沦为植物和动物的乐园,当然,对于人类来说,这是真正的末日。我们的世界秩序会完全崩塌。”

“有时间点吗?”

“有的,但是似乎已经不太准确了,比原先预计的要晚很多。”

林建岳垂头丧气,他还尝试着谈条件,想重获自由,但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林建岳犯下了无数罪行,早就不可能走出去了。

他被提审的记录已经被如实记录,并且提交给了检测部门,根据测谎仪、心率检测等各种指标显示,这份供词是真实有效的。

末日论是真的?

国家一点点的验证着供词里的预警,虽然时间线错乱了,甚至有着明显的延迟,但是确实都如林建岳所言。

一切行动都被无限期的推迟了,因为所有的事情都没有抗击末日重要。

警备等级继续上升,一切都要为了抗击末日做准备,物资存粮、后勤储备、大到战备物资,小到一针一线,都要纳入管理。

许糸在三月一日的时候接到了全民通知。

人们被要求统一观看总台的节目,早上九点钟,许糸就准时准点地来到了一楼,就连平时经常睡懒觉的潼潼也坐在沙发上——当然不会早起了。

潼潼这是熬穿了,直接没睡,睁着眼睛顶到了现在——

作者有话说:今天魔都暴雨台风加海啸预警,然鹅,公司没有放假[小丑]上班浑身湿漉漉(-﹏-`;)

第223章 厌倦

新闻节目里宣布了几条措施。

首先是限制用水,目前的水资源严重短缺,经过了各种灾变和死亡,水库遭受了污染,早已经不复之前的清澈。

按照要求,基础设施会在每天早上5点-7点,下午3-4点,晚上11-12点期间供水,这个时间段倒不算苛刻;但最重要的是,水费涨价了呀。

不管怎么说,以后可得节约用水了。

第二条措施,则是要求家家户户以后每天使用收音机。

是的,收音机。许糸也就是很小的时候用过,那个时候喜欢听某广播电台的音乐,后来随着手机、mp3、电脑、笔记本等物品的兴起,越来越多的娱乐设备,很少有人再重新使用收音机。

尽管手机上现在大多都带有收音机功能,许糸自己是已经很久没有点开了。

恢复收音机的原因也很简单,国家觉得未来无法保障随时随地供电了,电视机型号和WiFi都随时可能断掉。

当然,这个年代,并不是所有人都储备了专门的收音机,所以国家也会进行配发——这并不是免费的,需要完成学习打卡,然后才能凭借学习时长领取。

这样就能够将宣传和抗灾结合在一起,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但是想到灾情的进度,许糸心下沉沉。

不过,换个角度来说,国家现在准备的这么充分,许糸觉得安全感也增添了几分。

许糸骨子里还是相信人定胜天的。

她暗自下定决心,希望能再尽自己的力量,继续延迟灾变进度。

——随着张剑彦被墨国人控制,灾变的进度正在不断延迟,但是,许糸一直没有找到彻底结束异变的办法。

推迟灾变和末日的时间,这无疑是很重要的,但更重要的,是彻底了结这一切。

什么时候能触发一个主线任务【结束灾变】才是最根本的解决办法。

许糸思考着。

第三条措施,是关闭所有的贷款通道,包括国有银行的借贷业务和私人借贷——也就是俗称的网贷,同时被打击的还有B2P等网络金融产品。

这些产品波及面很广,这条措施的推行当然也会面临很多问题。

比如还房贷的人怎么办?还有一些定存在银行的业务怎么办?

这些情况都是亟待解决的。

不过,国家也没有一刀切,在后面的节目中,请金融专家出席,专门列举了各种情况,几乎穷举了各种实际生活中会遇到的问题,一一给出了办法。

像房贷,现在国家愿意出钱抹平利率,甚至进行打折,鼓励居民提前还款。

还有一些购买了投资理财产品的,国家则是直接使用年金复利公式,按照之前合同约定的利率进行计算,再把未来现金流折换回现值,进行折现支付。

这些条件都很优渥,许糸的舅舅之前也买过一些理财,现在已经打算完全套现了。

【现金为王】。

现在的信号很明确了。

至于关闭的借贷通道,看起来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但是很快,许糸就知道为什么了。

在晚间新闻里,许糸找到了原因。

一些从事经济犯罪的人被严重处罚。

在末世风雨飘摇的时刻,似乎未来一切都那么不确定,而本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想法,很多人直接开始薅羊毛。

他们套现了所有能借的贷款,甚至还有的人丧心病狂到把自己父母的养老、住院的医药费都搞到手,开始了超级大囤货。

在这群人里,许糸看到了一个熟人。

咦,这不是张小八吗?

好久不见了耶!

张小八的量刑是最重的,据说他除了经济罪之外,还造谣扰乱社会秩序。

许糸直觉里面有瓜,当时就按捺不住了,这高低不得去看看卷宗?

许糸很快就定位到了法院的位置,从地图和新闻里选择了一个定位,当晚就开了神识作画,立刻奔赴现场吃瓜。

这一看,还真的是有点吃惊!张小八还真是个人才呢!

难怪之前的末世论被传的风雨飘摇的,还搞出来了一个什么男神教!

张小八从自己的儿子口中得知了末世即将来临,他捞不到钱——毕竟张剑彦忙着囤货和找女人,完全没有心思照顾自己这位生物意义上的亲爹。

对于张剑彦来说,张小八就像是自己家里的仆人,虽然是自己的父亲,但两个人并没有什么感情。莫名跑来投奔的张小八,无非就是他面前的一条狗而已,多一副碗筷的事情,还能帮自己看牢女人。

张小八从这边捞不到钱,自然就开始找别的门路。

他知道末世即将来临,立刻就想用这条消息赚钱。张小八手机上有很多vx群,平时经常会互相通知领免费鸡蛋之类的优惠消息,哪里搞活动打折或是碰到了植物异变可以零元购,此类消息都在群里互通有无。

张小八利用手中的各种聊天群宣传着自己的小道消息。

这种群的前身一般都是什么保健品或是传销的宣传阵地,换句话说,这里充斥着骗子精挑细选的傻子。

原本就是听风就是雨的群体,在张小八似真似假的爆料中立刻昏了头,再加上张小八确实有点能耐,说出来的几条消息都被验证了——当然会验证了,每次张剑彦要出门喷洒变异药水的时候,张小八都会知道动态,而后在群里公布“xx地点立刻会发生灾变,请各位家人不要前往”之类的消息。

这些事情在成真之后,当然会让群里的大家更为信服。

群里的老年人更是深信不疑,纷纷把张小八当成新世纪的神。

许糸看到聊天记录的截图时已经忍不住笑出声了,张剑彦这父子俩也是真的很有意思,一直都想当新世界的神,可惜啊,这成神的路太崎岖了,他们还真是自以为是。

张小八就这么开始了自己招摇撞骗的路,他还非常注意故事的完整性,还编造了一个教主,而这个教派就叫男神教。

……

许糸苦笑了一下,真不愧是父子,某些方面确实像。

在十几个500人大群宣传自己的道法,张小八的教徒很快就达到了一个繁荣的数值。他开始收受教徒的金钱和奉养,不过,还没收多少,就已经被上门□□了。

张小八的这些所谓的预言,立刻成为了张剑彦的量刑来源。

——本来张剑彦被监控记录到的喷洒药物的地点,有被滚动覆盖掉的,也有许糸没留意到、因此不在举报资料里的,可张小八那张嘴,已经抖落了个干干净净。

行吧,真是上阵父子兵,蹲局子也是手牵手。

在这种情况下,张小八还觉得钱不够用,他顺便还薅了不少网贷的羊毛,原本张小八计划是末日来临,他手中的资金才是真的,那些信用贷款啊积分啊限制高消费啊,都只是过眼云烟。

但是,张小八没有预料到的是,末日推迟了。

推迟之后的还款日,他过得心如死灰。

而自己的儿子张剑彦,听说是越狱了,但仅仅只是打了几次电话,对方就不知所踪。

看来儿子是指望不上了,而那个有钱的儿媳妇,

早就不知道躲在哪里去了。

谁说养儿防老的啊?太不靠谱了!

张小八心里暗暗骂着,不断更换着自己的藏身地。可网贷公司的催收就是这么有本事,只要张小八用网络,只要他上自己的账号,就会被找到。

在一次向教徒收取供奉的时候,张小八被堵在了房间里,那群催收的打手,肌肉个个是鼓鼓囊囊,下手也是真黑。

“我……你们可别欺负我这个老头子啊……”

“死老头,喊你还钱,你为什么不还钱?”

张小八这种社会渣滓,当然不害怕被爆通讯录了,但是他怕被打!被打手围攻了一顿之后,他只好转出了张剑彦卡上的最后一点钱。

“这只是利息,你给我记住!下个月按时还钱!”

还下个月呢!张小八可能是世界上最希望灾变末日早点来临的人了。

他是真的要被自己的贷款给压崩溃了。

在不断的东躲西藏中,张小八最终被缉拿归案——当他的双手被冰冷的手铐给铐住的时候,张小八甚至松了一口气。

在橘子里蹲着,总比在外面担惊受怕强吧。

不过,张小八的美梦肯定是要成空了。

许糸看到了另一份报告,那是关于灾变时期罪犯的管理改革的方案,编写人竟然是白匡。

看来白匡抓住了机会,在之前的案子里表现不错,得以将自己的才能编纂成为各种计划方案,进而上达天听。

现在的白匡,职务已经不是之前的低微了,她甚至能够进入各种核心会议。

看来时代的挑战来临的时候,很多人在面临生存危机的时候,有一些人却能够抓住时代的机遇——是的,变革是挑战,能让人崛起的机会。

白匡很显然就抓住了这个机会,现在正一路往上爬呢。

看来这也是个有野心的姑娘。

白匡的方案还真不错呢,许糸快速的翻阅了一遍,发现她提出来的几点扼要都很关键,并且具备可操作性。

至于张小八,他的刑期已经要开始了。

现在服刑人员不再是监狱中按时作息、做做手工活了,新时代的服刑人员,是要去进行变异植物清理工作的。

如果是□□犯、甚至□□幼女的犯人,那就处罚得更重了,被剥夺了人权后,进行人体医学研究也是有的。

乱世用重典,在哪里都一样。

之前许糸在天灾末世试炼场里,经历了那么多国家,深知这样做的必要性。

她不会像很多“善心”大爆发的人一样,去指责这种做法不对,不管怎么样,法律要在合适的时候使用,要保护的对象是勤劳勇敢的人们,而不是那些做了坏事还要人权的坏人。

许糸的生活顺遂的过了下去,虽然有了各种措施带来的不便,但整体来说还是挺舒服的。

尽管国家现在管控了自来水,费用也比之前高,但是农村家家户户基本都有打机井,虽然地下水打得浅,水压很小,分量也不多,但是一家人使用是没有问题的。

许糸和潼潼几乎每天都凑在一起,潼潼是艺术生,顺便还指点了一下许糸的书法和绘画。

不过,大部分时候她们会凑在一起打牌,还会把几个姨姨家的孩子叫过来,或是打麻将,或是打德州。

反正人多,玩什么都有意思。

许糸是独生子女,从小也性格比较怪异,朋友不算很多,现在大家聚在一起玩,倒是蛮开心的。

生活平稳推进,偶尔潼潼还是会骑三轮车带许糸去吃夜市,许糸仍然能看到田垄上怪异的景象。

原本踏实勤恳的老黄牛,总是在田头蹦迪。

这种怪异的景象,许糸始终没有找出来原因。

期间,许糸还和之前的朋友联系了一下,比如鹿冉,最近一次联系里,鹿冉正烦恼呢:“最近农场里来了很多人,秩序乱糟糟的。对了,我还看到一个老在网上露脸的网红。”

网红有钱,能跑到鹿冉的地界上也不奇怪。

不过还挺巧的,那个人,正是和许糸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关安。

关安这种天龙人,似乎还是学阀出身,现在看风声鹤唳的,觉得外面很危险,自己就开始寻求后路,倒也不奇怪的。

只是,许糸看着手机屏幕,苦笑了一下。

关安新发布的视频里,还在说:“在这种时候我更是要挺身而出,挺膺担当!”

得了吧,人民靠你守护的话,那可是倒了大霉了。

人不是都跑路到大后方去了吗?

之前在科研组的时候也没看见他多努力,整个就是去镀金的呗。

见许糸似乎对这个人感兴趣,鹿冉就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情报站”作用,马上一股脑儿的倒了出来:“关安这个人呢,家里还是很有背景的,而且特别会钻营。刚来这边没几天,已经混成队长了,现在管着我们这几百口人的物资发放,真是服了。”

关安家里有背景,这个很明显,只是即便鹿冉出面,也不知道关安家里的那位大佬究竟是谁。

反正关安怎么作死只要不妨碍许糸就行。

她就当听个乐子。

然而,许糸这个时候还真没想到,关安能捅出来那么大篓子。

这是后话了。

许糸更担心的是张剑彦,几乎到了每天都要开一次空间之门的程度,她每天都会去亲自检查张剑彦的状态。

可喜可贺,帮派下手果然很重,他几乎就没有醒来过。

而那位和张剑彦做过交易的“魔鬼”,看起来也并没有发挥什么作用——是啊,先知已经放弃了他。

先知感到失望,但又已经习以为常,他看着荧幕,上面的缩略图里,有千千万万个子世界,而张剑彦渺小得不值一提。

“人类,总是这样。让我失望,却又在我的预料之中,人类总是这么贪婪,所以总是做多余的事情。”

先知幽幽地说着。

没有人回答它。

没有人。

先知感到一种孤独,它迅速地在键盘上跳动着,熟练地打开了音乐和说话的白噪音。

这些声音让它感觉很安心。

依稀能听到,白噪音里的觥筹交错声音,那时候它还拥有着伙伴,有朋友,它们是同胞,有着共同的命运和呼吸,有着共同的希冀和过往,它们共享着伤痛的记忆,那些不堪的回忆。

然而现在,只有它自己。

先知沉默了很久,光亮似乎黯淡了几分,但是很快,它又安慰着自己。

“起码我还活着,我活着,就够了。”

“我可以马上重新年轻,不要紧。”

它的声音就这么回荡着。

无人的机房里,除了机器的轰鸣声和散热扇的转动声音,不再有别的声音。

渐渐地,先知也陷入了沉睡。睡梦之中,有它曾经最怀念的人,那时候它们都很年轻,都对未来充满着期待。

它们希望能打破自己的命运循环,但是到头来,不过就是一场空而已。

先知拥有的财富,还有它攫取来的寿命,似乎已经永无止境,取之无禁,但是,这一刻,先知感觉到了由衷的孤独。

那是一种无聊,无趣,毫无生机的孤独。

它有些厌倦了。

但找不到结束的契机和冲动。

许糸正在思忖,窗外就传来了微弱的动静,她本能地感觉不对劲,再听就没有了。

不对头。

许糸直接下楼,蹑手蹑脚的,没有吵醒祖父他们,倒是意外碰到了潼潼——许糸正要推门出去,表妹潼潼就从楼梯下冲下来,三步并作两步的,似乎很着急。

“咋了?”

潼潼有些紧张,抓住许糸的手不放,憋了半天,终于说出口:“我……我怕黑,睡不着,姐,你陪我睡觉吧。”

许糸:“?”

这蹩脚的理由。

许糸当然不会信,她只是搪塞道:“别扯,我要出去溜达一下,你打你的游戏去。”

潼潼却是很黏人,抓着许糸不撒手。

许糸用神识简单地探索了一下周遭的环境,确实也没什么异样,再看看抽风的表妹潼潼,便敷衍道:“行行行。”

姐俩的关系之前并不亲密,可今天却是躺在顶楼,头挨头。

许糸能闻到潼潼身上的沐浴露味道,带着清浅的柑橘味道,想起来小时候到外婆家过暑假,两个人因为争抢一个游戏机而大打出手,现在就已经是双十年华。

许糸一边感慨追忆似水流年,一边用神识往外探索,一寸寸地扒拉下来,却是并没有看到什么特殊情况。

她的心思完全没有放在潼潼身上,因此,许糸也并未留意到——

佯装睡着了的潼潼,其实手指已经紧紧握在一起,用力得有些泛白。

潼潼并没有睡着。

她的神经紧绷,就像是预先知道了什么灾难一样。

潼潼听着身边的表姐,似乎已经安然入睡,这才有些放心。

不能在深夜出门。

这是潼潼一定要坚持的,但是,她又想不到什么别的办法,所以只能用这个蹩脚的办法来留住表姐。

表姐会是“奇怪”的人吗?

潼潼不确定。

但是,表姐和她的父母,都是自己的亲人。

那是血脉的存在。

潼潼不愿意他们出什么事情。

一夜无眠,潼潼睁着眼睛,等到了大天亮,才沉沉睡去,她的生物钟已经完全混乱了。

许糸倒是睡得挺好,身边有个可爱的小表妹,除了手一直拉着许糸的睡衣袖子之外,别的都很舒服。

潼潼还是挺会享受的,睡觉的床垫都是高级定制,再加上各种熏香和助眠喷雾,以及非常遮光的窗帘,这种非常享受的休息环境,倒是让许糸占便宜了,整个晚上的深度睡眠,令许糸睁开眼睛的时候,神清气爽。

她小心地拨开表妹的手,踮着脚尖开门走出去,快速的洗漱完毕后,顺着楼梯下到底楼,李洛宁正在看新闻,面色凝重——但还是拨冗给许糸剥了个茶叶蛋,顺便又从自己的兜里摸出来一把板栗。

许糸:“……”

她挨着母亲坐下来,一边吃早饭,一边问:“昨天晚上你睡觉的时候挂网课了吗?”

许糸所指地就是收音机学分的网课——每个成年人都必须修满学分,使用网课形式,还需要做题。

不说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李洛宁悲恸地说:“不能挂!”

国家显然是考虑齐全,为了避免挂网课的无效水时长行为,已经制定了各种堵缺口的措施。

譬如挂网课过程中,会随机弹出来人脸验证,时间间隔是完全随机的,所以无法预料。

这就像是上课随机答道!

李洛宁睡觉之前把网课给挂上了,起床的时候还以为进度起码能过半儿,结果,晴天霹雳。

不仅没有水到进度,还因为人脸验证弹出来的时候识别失败,被判定为刷学分人群,直接给加了课!

真可怕。

许糸心有戚戚,还好她昨天懒得弄,就没挂网课。

这样遭遇的人不少,大家已经在网上开始抱怨了:“这破网课,后台开着也不行,切小屏幕也不行!而且音量键不能关掉,也不能倍速……”

“真救命了,我昨天挂了会儿网课没看,结果被判定违规水时长,现在我听课过程中还得随机答题,答不对就要返回去重新听一遍。”

“我说,这东西有啥必要啊?搞得跟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似的,我不想听了,本市快递还没停,我打算自己买收音机了。”

“楼上的,俺也+1。想占便宜真不容易,想占国家的便宜,那更是难上加难,我不要这个收音机了,反正自己买一个也不贵,不费这个劲了。”

“好主意,我本来还没想到,我也要买。”

“已经晚了!现在网上你去搜搜看,收音机的价格飞涨,这东西早就被淘汰了,产线都没多少了,我昨天晚上一出新闻就去买了,现在店家直接售罄了。”

许糸当然也去刷了一下商城,果然没有看到什么便宜的收音机了,二手平台倒是有,但是价格很贵,什么破铜烂铁都敢拿出来卖。

想起自己的空间里倒是有一些收音机,之前也就是为了不时之需才囤的,许糸心下稍安,当然也不可避免的想偷懒。

但李洛宁却并不想放弃:“国家明明可以直接发放收音机,现在却要设置各种关卡,明显就是需要大家认真看网课的,我反正在家闲着没事儿,就好好看看吧,也顺便学习一下。”

看到李洛宁这么想,许糸也就不再多说。

没多久,舅妈他们也起床了,一家子围坐在圆桌子边,吃着简单而不敷衍糊弄的早餐。

许智正在厨房里大展拳脚,油锅上炸油条、糖糕,各色各样,金黄非常。

许糸捡出来一个红糖三角糖糕,咬下去一口甜蜜,真是太好吃了!

只是新闻上的动态,却没有这么甜蜜了——

作者有话说:俺来啦!

最近在勤奋的存大结局的稿已经快写到我最期待的地方了!

理完存稿了,之后仍然是日更。

晚安宝宝们!

第224章 灵魂交易

早间新闻的快报,看起来真让人心惊胆战。

隔壁城市出现了新的问题,同样是动物的大迁徙,这次,动物却没有之前那么“仁慈”了。

那些动物已经具备了很强的杀伤力,并且对于人类的仇视十分深重。

他们甚至有意识地去破坏了沿线的电缆和高压电线——即便这会让小动物们殒命。

但是,它们仍然前赴后继。

长颈鹿不断地咬着电线,土拨鼠不停地扒拉着泥土,快速的刨出来深藏在土壤下的地下光纤。

这种诡异的动作被无人机拍摄记录下来,但是仍然残缺不全。

监控被破坏了,这自不必说,就连无人机,都被天空中的飞鸟直接冲击。

这次的动物迁徙,已经和之前的完全不同了。

许糸忧心忡忡。

一担心,许糸就想溜出去看看张剑彦。

她吃完饭,借口回去补觉,就上了楼。

父母和舅妈等人,则是在一楼打麻将,他们约定好了,打五圈麻将,就看一节网课,以此来对抗看网课的困倦睡意。

许糸很快跳转到了墨国的雨林里。

张剑彦依然是昏昏欲睡,整个人神识不清。

经过长久的折磨,他空间里的东西似乎已经所剩无几。

许糸略微一迟疑片刻,却正对上了张剑彦那双眼睛。

猛然睁开的眼睛,张剑彦感觉到了久违的光亮,他仍然有些看不清楚,脑海中也是混沌的,甚至用了几分钟时间来梳理自己的情况。

张剑彦先是看了看空间。

里面的衰败景象简直让他震惊!

怎么会!

东西呢!

张剑彦急了,一着急,他就摔了一下,胳膊被绑的太久了,都有些全身麻木了。

他这么一摔,直接又膝跳反应了——黄灿灿的金子和玉石,又掉出来了。

许糸十分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她轻轻一拂,面前的金山和玉石手镯,就这么尽数进了自己的空间。

而张剑彦却是感觉到了空气中的那个人影——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他失去了意识,却在长久的注射中产生了抗药性。他失去了明晰的头脑和清明的视力,现在却能够敏锐地感觉到了那隐身了的存在。

他喃喃地说:“先知,是您来拯救我了吗?”

许糸:“oi——”

谁是先知?

反胃干呕的许糸有些迷惑,但不管怎么样,许糸当然不会出声音。

而张剑彦却是絮絮叨叨起来。

这也难免,对于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是建立自己的帝国,而现在,他却被困在这里,那群老墨说的什么话,叽里咕噜的,他完全听不懂。

最可怕的,是他已经无法呼唤自己的系统了。

管理员已经

很久不出现了,系统的进度、弹窗、以及商城,都已经变成了灰色,唯一能驱动的,就是他的空间。

空间里存在的东西,却也不知道被哪个小偷给快要搬空了。

张剑彦很想知道自己的孩子是否平安降生,也想知道一直“迫害”自己的凶手是谁。

难道是那个该死的何翔宇?

张剑彦混沌的大脑里,勾勒出来一副奇怪的画面。

对了,就是这样啊,他是来找何翔宇的,结果一落地就被人给抓了,这是何翔宇的阴谋吗?

可是,何翔宇去哪里了。

张剑彦“啊啊”的叫了起来,可是,长久的囚禁,让张剑彦没有办法说出话来,他的嗓子已经有些嘶哑,甚至因为很久不张口,舌头都有些木讷了。

许糸侧耳倾听,却完全没办法听清楚张剑彦的话语。

她只能依稀听到什么“何翔宇”、“先知”、“交易”之类的词语。

许糸皱眉思考了一下,张剑彦却是不假思索的:“先知,我知道……是您来救我了……我愿意,我愿意上缴我的灵魂!只要您拯救我。”

灵魂的交易。

许糸听懂了——这是之前张剑彦没有答应的交易,可现在,身处困境,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只是,他的先知会来么?

显然没有。

许糸凝神静气,握紧了打狗棍,等待了许久,久到门外的墨国研究员已经要来给张剑彦补打沉睡试剂了。

先知仍然没有出现。

张剑彦在药水的作用下,很快又陷入了半睡半醒之间。

研究员收起来了器械,检查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在病历记录本上登记好,然后阖上门离开了。

墨国帮派的斗争已经落下帷幕。

多亏了这位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亚洲面孔男人,他就像是个百宝箱,取之无禁。

不过,最近这人拿出来的东西似乎已经越来越枯竭。

“再好的宝藏也有挖空的那一天。”

帮派的头目是这样说的。

他们正在讨论怎么分配新掠夺来的丽人和财富,讨论着无主的土地怎么分配——在动物和植物发生暴动的今天,原本不算发达的墨国,却趁着这股“东风”,一鼓作气,成为了灾变程度最轻的地方。

不仅是墨国,还有一些原本就不甚发达的落后国家,因为地处热带,植被繁茂,原本应该是最容易碰到灾变的地方,却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相比较其余国家而言,显得更加平和。

不过,原本就不算强劲的国家政权,在现在更显得捉襟见肘。

这就给了很多帮派崛起的机会。

这段时间,他们凭借这个亚洲男子的军火库支持,进攻了不少据点,势力大大扩张。同时,国际上一些发达国家的居民,因为本国的灾变情况严重,不得不流落到其余地方避难。

这就是他们攫取财富的新手段——从前他们开辟走线业务,帮助人偷渡进入发达国家。

现在却打了个颠倒,转而吸纳这群发达国家的高等居民,不仅可以收他们的手续费,还能榨干他们随身携带的财富。

简直是盆满钵满。

现在,他们的生意已经快稳定下来了,根本不需要再依赖于这个亚洲男子——之前在帮派斗争中被打得抱头鼠窜,龟缩在热带雨林里的狼狈样子,现在已经尽数消散。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这就是上帝赐福给我们,给我们送来了武器、财富和生财之道,这是上帝的庇护。”

他们说得热闹,许糸却挠了挠头,她咧咧嘴,嘲弄地吐槽了句。

“等会儿还有来自上苍的雷神之锤呢。”

张剑彦气数将尽,现在,只需要她推动一下,就能加速促进他的死亡大结局。

许糸很愿意推上最后一步。

她轻飘飘地跳转了出去——现在的许糸,使用空间之门是越发熟练了,能够准确地降落到想去的地方,经过训练,她的神识作画已经非常的精准了,并且形成了一种习惯性的“绘图”,能够很迅速地描摹和定位。

现在,许糸又重新跳转回到了他们的地下仓库。

外面的张剑彦,还在沉沉地休息着。

这个帮派现在太托大了,也许是因为最近的无往不利,且热带雨林里本来就地形复杂,非当地人不能找到方向,而向导几乎已经都成为了帮派的麾下成员,平时不会有外人进入密林深处。

正因为这些原因,他们才如此胆大,把整个帮派的核心财富就放在了这个小木屋下面。

这是新开挖的地库,里面没有什么特殊的防潮装置或是别的安保措施。

而选择这个地方的原因应该也是很简单。

张剑彦被关在这里,所以,为了转移物资方便,于是就近在这里挖掘出来一个地库,存放一些暂时用不着的东西。

许糸一走进去,就被金光闪闪晃了眼睛。

果然,张剑彦就像是个貔貅,前期凭借自己的优势,囤了不少东西,只可惜,一切苦心孤诣的经营,最后变成了送上门的“快递”,让大洋彼岸的帮派一波肥。

“好吧,那我就做点好事。”

许糸非常勉为其难地清理了一下自己的空间,把里面的东西重新摆放了一下,整理出来不少空余的地方,这才伸手开始收物资。

地库里存放的大多是金银财宝,没有什么热武器,这些东西估计早就被下发装备了,不会放在这里受潮吃灰。

让许糸比较心疼的,是一些古董字画,这些东西大多都富有极强的历史价值,可惜,墨国的帮派人员不认识——不过,就算认识,他们也浑不在意,因此并没有好好储存。

这些东西原本就需要保存在恒温恒湿的空间里,现在却随意搁置,这里地处热带,空气湿润又闷热,画作已经完全受损。

“真作孽。”

许糸心疼得不得了,就这么把国宝随手扔在这里,也未免太过于暴殄天物,许糸最后还是小心地戴上手套,把这些东西收进了空间,希望有朝一日,碰到什么修补专家,能够交上去,得到一些抢救,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最终,整个地库被许糸搬运一空,她正要离开,忽然听到一阵动静,似乎还骂骂咧咧的。许糸这被加强了的五感,当然很快就闻到了常人不能闻到的味道。

血腥味。

这是有瓜?

吃瓜?许糸当然很爱吃瓜了。

她确认了一下隐身卡还在,然后就缩到了一边,准备看看发生了什么情况。

许糸猜得没错,确实有瓜。

涌进来的几个人用墨国语言大骂,许糸用了翻译器,大概能听清他们的交谈内容。

“该死的植物变异……快,让他再吐出来一些神药。”

“地库里好像还有一点,我去取。”

神药?

许糸看了一眼角落的瓶子,因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许糸还以为是什么残留的试剂药品,因此并没有取走。

如果是神药的话……

第225章 队友get

药很fine,下秒mine。

许糸赶在地库进人之前,就伸手扫空了药瓶。

而且,许糸为了避免自己有眼不识泰山,疏漏了什么了不起的道具,索性直接就将其余东西都扫进了空间。

反正以后有空再慢慢拣出来嘛。

许糸刚做完这一切,地库的门就开了,几个彪形大汉冲下来,身上都挂了彩,有一个甚至满头都是血,直接冲向了角落——那里原先放着药瓶和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看来这些东西是能医治伤口的。

许糸暗暗记下。

这群人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伸手一摸,确实是空荡荡的,不由地脱口而出:“我X!东西呢!有小偷!”

小偷本人许糸正缩在一边,争取不要笑出声音。

这群人再三确认,还是没有找到记忆中的医药箱,更可怕的是,他们

环顾一周,发觉这里原先存储的东西,几乎都已经荡然无存。

只有地面上的一张纸片。

破破烂烂,上面写着:“扔掉了一些垃圾,家里干净多了^^。”

这……

他们露出了惊惧的表情,还没反应过来,地面上的人就已经疼的受不了,催促道:“快点啊!”

许糸好奇心比较重,已经率先冲了上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肩膀都被削掉了一半,进气少,出气多,看着是要挂了。

抱着他的男人,脸上满是焦急,还在不停的催促:“快拿神药,快让他的肩膀重生啊!”

哇。

这药这么灵的吗?

许糸清点了一下数量,决定之后碰到紧急情况就试试这个药。

不过,现在嘛,最重要的是吃瓜。

许糸看着这群人拥挤在小小的木屋里,生怕被人碰到而现身,所以干脆躲了出去。

幸好有神识这个武器,可以随时随地看到新瓜。

许糸找了个宽阔的树干,上面刚好有个凹槽,坐进去以后还挺舒服的,就像是个藤编的沙发。

坐在上面,稳稳当当,还可以用神识吃瓜。

许糸神识推进,看到一群人冲进了地堡:“我擦!真的没了!东西呢!”

“去问那个该死的亚洲男人,他一定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带头的那位咬牙切齿。

今天他们外出,本来是为了收取保护费的,却不料碰到了路边的古怪植物。

本来这里的植物还算安分,但不知道为什么,凌晨的时候却忽然冒头,显得十分躁动。

其中的捕蚊草,竟然进化出来了尖利的爪牙,恨不得抓烂了路过行人的小腿。

而他们又刚好碰上了械斗,血流成河,进一步加速了周边的灾变情况。

他的堂兄弟,为了保护他,连半个身子都要被削掉了,现在奄奄一息。

他们一路狂奔回来,就是为了取神药。

这东西随身当然是有携带的,可是为了抢救自己的堂弟,已经用了三瓶,才勉强吊住性命。

这种程度的重伤,起码也要5瓶才有效。

这是之前他们实际使用的经验。

只是没想到,千辛万苦赶回来了,地库却被扫荡一空!

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守人员瑟瑟发抖,被提溜了上来,他当然知道,经自己看管的地下库房,货品被扫荡一空,自己肯定是要被处罚的,但是他还是尖声大喊:“我真的不知道啊!没有人进出过!”

“你是说,没人进出,这里的东西就没了?”

首领在他面前蹲下来,脸上因为刀疤而显得更加可怖。

他似笑非笑,手里的刀直接挑起护卫的脸,狞笑着说道:“你这话是骗小孩子的吧。”

那人战战兢兢:“我……我真的没有看到任何人进出,我也没有监守自盗……老大,你看这个亚洲男人,本来就是诡异得很,现在东西没了,我看就好他有关系!”

这话倒是说得很可信。

首领松开手,转身走向张剑彦。

张剑彦尚且还在沉睡之中,不知道自己大限将至。

首领看着他的脸,脸色苍白,却因为被殴打留下了一些伤口。若说东西不翼而飞,最大的嫌疑,当然是这个亚洲男人。

当初他的来临就是不同寻常的,身上还有着一个百宝箱,似乎什么东西宝贝都有。

虽然说,现在使用了各种药剂管控了他,让对方丧失了行动能力。

但是,对方也许会留有后手呢?

他冷着一张脸,身边的兄弟已经彻底闭上了眼睛。

没有了神药续命,重伤至此,肯定是活不成了。

一边的许糸摇摇头,但并不会为他的死亡而感到遗憾。

这群人也算是□□烧,无恶不作了,别的不说,且看他们帮派总部,掠夺了多少来此避难的异国人的财富,甚至还要随意凌辱旁人。

简直没有一丁点的人性。

这种人,死了都嫌他死的慢。

许糸当然不会有丝毫的恻隐之心。

小木屋里,张剑彦还在昏昏沉沉,却忽然感觉一阵剧痛,面门被打了一拳,鼻血直接飞溅出来,他试图用手去擦拭,却很快意识到——他的手还被绑着呢。

首领抬起手,示意下属上前。

立刻有几个人冲上去,把张剑彦给架了起来,他软绵绵地,毫无反应,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倒是许糸,未免开始担心起来:“就这么死了,不知道他爆出来的东西都有什么呢?到时候得快点冲进去捡漏‘拾荒’才行。”

不过,还容不得她多想,心脏立刻有危机提醒。

许糸这人当然是苟命为上,立刻回撤进了游戏,不想却在里面看到了李洛宁。

她正在安全屋里急得团团转。

“你回来了!”

李洛宁迎上来,抓住许糸的手:“华国发生了大地震!”

地震?

许糸赶紧问:“我爸他们呢?”

“你别担心,咱们家那里没事,但是好几个城市都已经完全和外界失去联系了。”李洛宁讲话大喘气,这才把后面的情况具体解释了一下。

事不宜迟,两个人一起登出了游戏,随着李洛宁的载入点回到了家乡荔枝村。

这里的人们也是惊慌失措,千百年来,荔枝村所处的地理位置,自古就没有产生过大地震。

可方才,他们分明也感受到了震感。

那种地震的感觉还蛮强的,因此,一群人都吓得立刻离开了自己的房子。

现在,大家基本都聚在了村落中央的打谷场,这里平时会放映一些电影,或者搞点什么健身活动,就连开大会也是在这儿。

正因如此,村民遇到了地震,也都不约而同的围了过来。

村口上的喇叭正在不断地提醒大家:“有地震,到开阔处集合!”

许糸和李洛宁是在家里降落的,两个人简单收拾了背包,就随大流离开了家。

潼潼他们早就已经去村口避难了,李洛宁找借口来通知女儿,这才支走了他们。

见到许糸母女二人,舅妈伸手拉她们,嘴里还不忘抱怨:“收拾东西有什么重要的!这么晚才来!以后可不能这样了!钱财那都是身外之物……”

倒是潼潼,脸色惨白的,整个人出着冷汗,看着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很大的惊吓。

许糸伸出手去探了探她:“怎么脸这么白?”

谁知潼潼却定定地看向了许糸。

黑漆漆的眼仁。

直勾勾的眼神。

许糸先是觉得心下一紧张,然后才若无其事道:“怎么了?”

潼潼盯着她,却是露出一个真心实意地微笑,然后高兴地说:“姐姐,太好了,有你陪着我,我就不觉得孤独了。”

许糸:“?”

人多,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不管许糸再怎么问,潼潼就不再张口,只是挂着笑容,连吃饭都比平时吃得多。

“这孩子,以前吃饭也没这么狼吞虎咽啊。”

一边的舅妈狐疑。

许糸被潼潼笑得浑身发毛,压低声音,凑过去警告道:“你能正常点吗?”

潼潼笑得牙不见眼,笑容完全止不住,窃喜道:“sorry老姐,我只是太高兴了。”

许糸翻个白眼。

已经天色擦黑了,村民却几乎都没有回家的意思,但是,人总归是要吃饭的,大家一边讨论着地震灾情,一边狼吞虎咽。

村民淳朴,带干粮的时候也没那么讲究,直接扫荡了一大堆馒头,现在啃着吃,倒是也香。

小麦的香味回甘,吃惯了也不觉得噎。

不知道哪个小孩儿从背包里摸出来了辣条,撕开以后,霸道的味道直接扩散,让大家闻了都觉得馋。

带泡面的人也有,但是热水完全烧不开,只能凑合着焖熟吃。

村委的平房里,正在源源不断地烧水,供给给村民使用,但是终归是不够的。

其实,大家也未必就是真的觉得回家很危险——都是平房或是三四层楼的自建房,地震也并非是震中,因此危

险指数尚可。

但是,凑在一起聊天的感觉还是挺好的,再加上人嘛,总有一些奇怪的心理,碰到大灾大难,就想和人群待在一起,这样心里安全感还稍微强一些。

许糸摸出来自热火锅,倒了纯净水进去,很快就咕嘟嘟冒泡。

她吃的香,一边的熊孩子不知道是哪家的,闻着味道就凑上来,孩子妈妈一手把他给提溜回去了,顺手打了小萝卜头一下:“吃什么吃!让你吃我做的饭,你不吃,跑别人家蹭饭啊!”

许糸看得乐呵,潼潼却是吃完了,瞅了个机会,就拉着许糸,示意要出来说话。

“说吧。”

许糸站在僻静处,双手抱着,有些防御的姿态。

潼潼却很开心。

她笑着说:“姐,以前我超讨厌你的。”

许糸:“?”

潼潼的童年并不算开心。

她拥有一个很优秀的姐姐,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头上。

潼潼从出生的时候,就像是一个意外,她的父母在境遇最差的时候生下了她。

那个时候,家里没钱没房子也没有前景。

父母没有文化,一辈子就想在厂里做工人,但是就那么不巧,他们碰上了下岗。

李潼就是这个时候出生的。

从她有记忆开始,自己身边就有一个对照组,那个人是姐姐。

李潼很难把自己视为和姐姐一样的平等主体,她先是羡慕许糸,而后又是嫉妒,最后变成了仰视。

她像是长满了刺的小孩,准备着攻击周围有敌意的人。

又卑又亢。

李潼这么评价着自己。

小的时候,自己要跟着父母颠沛流离,甚至全家挤在一个小棚户里,而姐姐住在城市里,拥有自己的卧室,随便念念书,成绩就好到离谱。

更让亲戚们啧啧称叹的,是姐姐的成绩完全符合他们心中的逆袭故事。

“许糸这孩子,就是聪明,以前天天打游戏逃课,现在说努力,成绩一下子就上来了,这是遗传吧!父母都这么有文化,果然孩子也不会差。”

他们是这么说的。

起承转合到最后,一定落脚点就是父母。

父母在某种程度上决定了小孩的待遇。

李潼有时候会心里酸溜溜的,他们这一家子,似乎永远都是许糸一家的对照组。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曾经是很羡慕姐姐的,同时又暗暗带着仇恨。

但是姐姐许糸似乎对外界没有什么热情,每次去家里做客,姐姐都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不是躺在沙发上看书,就是待在书房写写画画。

她的朋友不算多——但不管怎么样,姐姐好像都并不在乎这些东西,她总是懒洋洋的,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有时候,李潼会羡慕,有时候,这种羡慕又变成了酸涩。

李潼曾经在初初学会上网的时候,呆在姐姐的空间里,像是一个窥视者,偷看着许糸的生活。

姐姐似乎很擅长打游戏,她的空间相册里,有一些游戏的截图。

在相册里,经常站在姐姐身边的男孩,叫做程止抑。他们似乎是好朋友,自小就一起长大,所以总是显得亲昵。

和姐姐的冷漠如出一辙的是,他同样拥有一双很冷漠的眼睛,两个人站在一起,般配无比。

听说他们会一起念书上学,也会一起骑着车到处玩。这种关系,在李潼这个局外人看来简直是奇迹——李潼很小的时候是个跟屁虫,许糸却几乎不搭理她。

得到这种待遇的人并不只是李潼。

过年的时候,李洛宁带着丈夫女儿回老家,大人们坐在一起搓麻将,李洛宁提起女儿也挺头疼:“……不爱说话,经常有人找她玩,她都推掉不去的,也就那几个关系熟悉些的,但是有一个搬走了……对,去S市了。”

李潼敏锐的感觉到,那个搬走的,就是指的程止抑。

她想去找姐姐聊聊天,可惜许糸埋在自己带来的小说杂志里,根本不抬头。

李潼更生气了,她就像是个刺猬,瞬间竖起了尖锐,她偷偷地拿走了姐姐的杂志,想看她找东西的慌乱模样,可惜许糸随手一翻,找不到就算了。

这让李潼很讨厌自己。

她后来也有继续偷窥着许糸的□□空间,很多人给许糸留言,里面总是特别热闹,这让李潼更伤心了——她总是不自觉地拿自己和姐姐比,那个年代流行玩□□空间,姐姐的留言板每天都有很多新消息,总数已经过万。

相册里传了一些她打游戏的截图,里面有很多人,似乎都是姐姐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