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精神崩塌“算我也很喜欢你。”……
晏迟手心偏凉,季越庭却是灼热的。他像是跑来的,脉搏突突跳动,连带着掌心的血管都在搏动。
“抱歉,我来晚了。”
晏迟摇摇头,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握了下季越庭的手,当做回音。
右侧的空椅子坐了人,晏迟右肩碰着季越庭的左臂,不远处大荧幕上早已换成了其他明星,没有再切任何内场的镜头。他不知道的是,导播镜头快要拍到季越庭的脸时,便着急忙慌切掉了。
四周都是人,季越庭一身风衣坐在西装革履中分外醒目,他甚至没有捯饬自己,唯独额发被雨水打湿,简单捋起,露出半张肃厉的脸。
alpha看起来很难接近,可当他垂眸看向身侧的人,周遭的冷硬又开始消融,变成柔和的水。
晏迟捏着季越庭的手,没看他:“天气不好,我看见航班延误了,打你电话也没人接以为你赶不回来了。”
他说话声音很轻,不响,落到季越庭耳边,像抱怨,更像带着委屈的倾诉。
“抱歉,”他又道歉,“确认那些航班都不可能起飞后,我找人申请了航线去调私飞,花了不少时间。本来下午就要落地的,海京的雨有些大,不得已去了济城。手机在落地前没电了,是我思虑不周,让你担心。”
“还有,刚才的事我来处理,”alpha眉宇间有些暗恼,“我叮嘱过,让他们不许拍你。”
晏迟安静听着,一直没说话,季越庭当他还不开心,正想着要怎么哄人才好,晏迟的手忽然从他掌心钻了出去。滑溜溜的一尾鱼来去自如,季越庭来不及抓便溜走了。
旁人的交谈声都远去,全然成了不要紧的背景音。alpha微皱着眉,难得感到后悔早知要让晏迟等自己,这趟或许不该回去,那些事总有别的解决办法,何必因为旁人叫晏迟受委屈。
他想的很多,表现出来的却只有一角,晏迟盯着看了会儿,只瞧见季越庭颈侧的水珠。
外面雨很大。
十几个小时,又是申请航线又是调私飞,再加上从济城赶来海京,纵使对方是季越庭,应该也会累的。晏迟先前的情绪尽数消散,余下的,全都搅和成了一团,印着alpha的名字
晏迟不开心的话,自己怎么做才合适?
再去福利院建几栋楼么,土地似乎不大够,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只建一栋;吃吃一时半会儿过不来,派不了用场,至于自己,季越庭漠然审视,他这个姗姗来迟的人只有满身风雨,两手空空,连束漂亮的花都没有,实在拿不出手所以今晚,他还能去晏迟家吗?
呼吸间,季越庭忽觉颊侧一凉,他侧头——竟是晏迟的手贴了上来。
“我看了天气,济城也是大雨,不比海京小多少,”晏迟凑近,很轻地吸了下鼻子,闻他身上的味道,“闻到你雨水味了,还有灰尘。”
季越庭一顿,放轻呼吸。
“没时间收拾,我大概是在场最难看的人。”他挖苦自己。
琥珀色的眼睛被灯光照亮,晏迟摸过他的脸颊,有些扎人:“哪有,我觉得挺好看的。”
季越庭被摸得心头一跳:“你没生气?”
“想什么呢,我干嘛要生气。”晏迟放下手,又在衣摆下牵住季越庭,“真要气,也是气你不早点跟我说。”
季越庭回握晏迟的手:“跟你说什么?”
“天气那么糟糕,航班都停飞了你还非要回来,要是遇上更极端的情况怎么办?再说,你就算今晚赶不上,那又怎么样,总归不是你的错,我不是小孩,参加个活动也不是一定要人陪。”晏迟说。
“那不一样。”
“嗯?”
“不是你要人陪,是我自己想见你,想陪你,不在你身边,我就不安心。”季越庭松下肩,向晏迟倾斜。晏迟觉察到他的动作,没有闪躲,就这么让人靠。
“而且我都答应你了,不会食言的。”
二人小声交谈着,附耳私语,比在场任何人看起来都亲密。
晏迟嘴角那个梨涡又冒出来,浅浅的,带着笑。季越庭侧目看去,只当今晚所有被阴霾遮挡的月光,全部都盛在了里面。
“哦,”有人不好意思,强装镇定,“那这个季总很讲信用了。”
季越庭拨了拨晏迟后颈的发尾,问:“所以晏老师,先前说的还作数吗?”
“你说哪件?”
“今晚去你家。”
晏迟脖子痒,躲了下,季越庭不依不挠追问:“作数的吧。”
“你跟小孩一样,追着我闹,”晏迟嘴上说他幼稚,却不阻止,只道,“季越庭,我已经让司机先回去了。”
这方角落不算惹眼,也不隐蔽,但没有人或媒体敢明目张胆投来目光和镜头,毕竟前段时间长膺收拾海辉沈总的事在业内传的沸沸扬扬,至今还没消停。
今晚这种场面,按往年惯例,海辉总不缺席,如今属于他们的位置空空荡荡,其中意味已十分明显。
没人嫌命长,闲来无事去招惹阎王爷。
更何况那位阎王爷看起来也没别的心思,似乎只是想和人谈个恋爱。
几个钟头的时间,各类奖项颁发完毕,流程走了个遍,盛典总算将近尾声。
总负责人忙得脚底冒火,好不容易腾出空,想到开头那会儿导播的行为和自己的默许,不由满脑门冒冷汗。他思来想去,还是准备出门去给人道个歉,虽说道歉不一定管用,但好歹代表了态度,有总比没有好。
可等他紧赶慢赶跑到席位,抬头一看,却只瞧见两个空座位。
不、不是,那两位什么时候走的?
*
黑车在雨幕中飞驰,风声猎猎水花四溅,直到熟悉的公寓下才放缓脚步。
“嗒。”
安全带刚解开,两人就抱拥着吻到一起。
季越庭动作太急,唇齿撞了上去,晏迟下唇一痛,推推他的胸口含糊道:“先上楼。”
大雨未歇,没人顾得上拿伞,季越庭干脆脱下外套甩开,将自己和晏迟裹到一起。
两人都跑得急,脚步落下踩开水洼,昂贵的西装被雨水溅了满裤腿。晏迟全然不在意,只在室内站定后笑道:“我该在地下车库给你也买几个车位,省的以后也要淋雨。”
季越庭按下电梯键,抹去晏迟眼尾的水滴,嗓音干涩:“好啊,都听你的。”
电梯门开,一进入私人空间,两人就像被无形的引力困缚了一般,再度无可抑制吻作一团。这次没有雨水打断,季越庭干脆抱起晏迟,单手帮他脱了鞋。
“小迟老师,开个门。”季越庭咬了下他的耳朵尖。
晏迟面色绯红:“你试试。”
“什么?”
“上次你走之后,我录了你的指纹,”晏迟低头,埋进季越庭的颈窝,似是不好意思,“以后进门不用问我。”
“晏迟,你真是”季越庭不知该说什么。
一气呵成打开门,他直接将人推上玄关木柜,牢牢抵着墙。
晏迟居高临下看他,明明还没怎么样*,眼底就散满了水雾。
“亲我”他下达着毫不唬人的命令。
季越庭仰头,作势要亲他,将要碰到的前一秒又停下,隔着那点若有似无的距离问:“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晏迟没犹豫,捧住季越庭的脸,在他削薄的唇上吻了吻。
“算我想和你试试,算我们在一起。”
“算我也很喜欢你。”
他说的时候没想其他,只是想叫季越庭放心,从今晚开始,他们就是正经的情侣关系。可那几句话的作用,显然比他想的要大得多,季越庭吻得越来越重,扣住他的下巴不放手,让他几乎要溺亡在这个吻里。
“唔喘、让我喘口气。”
季越庭稍稍后撤,继而又去吻晏迟的眼皮、鼻梁:“再说一遍,可以吗?”
“说什么?”缺氧让晏迟反应都慢半拍。
“说我们在一起了,说你喜欢我什么都可以,”季越庭环住晏迟的腰,又将他腾空抱起,“我想听。”
晏迟有求必应,顺势趴在季越庭宽阔的肩上,贴在他耳边:“我喜欢你,现在你已经是我男朋友了,我也是你的。”
最后一根维持理智的神经轰然崩断,晏迟只觉眼前天旋地转,还没反应过来,他便被alpha压倒在沙发上。
不轻不重一砸,晏迟有些发蒙。
他愣愣的,第一反应竟是问季越庭:“沙发好窄的,怎么不去卧室?”
“”季越庭额角的神经疯狂跳动,“你确定?”
“怎么了,”晏迟缓了会儿,撑起身自然而然抱住季越庭的脖子,“情侣之间,不是很正常吗。”
“还是说,你不想?”
晏迟看向季越庭的双目纯然,他不是不懂,甚至是很明白。
别人多碰一下都要不自在的人,此刻却不在意季越庭任何过分的接触,双唇柔软的不像话,满心满眼都是对方。
alpha的瞳孔在晏迟的话语中骤缩,连夜赶路,萦绕不去的疲累感在此时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东西。
季越庭想,自己大概是疯了,不然,他为什么会在这样的时刻,在晏迟望向自己的分秒中,生出许多难过。
他嫉妒自己,居然能得到晏迟那么干净和热烈的爱。
他也厌恶自己,因为眼前的爱,是骗来的。
“我没有不想,”季越庭俯身,珍重又怜惜地吻他,“今天没有东西。算了吧,会受伤。”
“东西?你说的是避/孕/套和油么。”晏迟眨了下眼。
难得见他如此直白,思忖片刻,季越庭嗯了声。
闻言,晏迟眼睛亮了下,他双臂搭在alpha肩上轻轻屈膝,用脚勾开茶几下的小抽屉。
——两盒全新未拆封的避/孕/套和一瓶全新的润/滑/油正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亟待使用。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尺寸两字实在说不出来,晏迟耳尖着了火,红得吓人,“我、就随便买了点,应该能用吧我没试过,反正beta不用也行,没有生/殖/腔,不会怀孕的。”
“”
季越庭说不出话。
晏迟拿出毕生的勇气,吻了吻季越庭滚动的喉结,哑声道:“来吧。”
第42章 暴雨之夜“晚安男朋友。……
“来吧。”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叫季越庭的理智直接被抛入山呼海啸卷得稀碎,拼也拼不完整。
偏偏晏迟无所觉察,还在自顾自地亲人。
季越庭体脂率很低,皮肤裹着骨骼,抱起来硬邦邦的,但是很有安全感。晏迟亲亲下巴,又亲亲嘴角,下方的喉结高高隆起,在吞咽中上下滚动。
晏迟说话时总爱盯着那儿看,他觉得很性感,吻上去也不忘照顾那片皮肤,末了还跟猫似的,轻轻舔了下。
喉结一凉,季越庭下意识握住晏迟的腰,五指下嵌。
登时,耳边响起一道闷哼。
晏迟半阖着眼看向他,有点像埋怨。
什么都没开始,但他的眼尾却是红的,琥珀色中还夹着朦胧的水雾。
季越庭深吸一口气,徐徐俯身与他胸膛相贴:“等会儿怎么办晏迟,你想做的事情,只会比这更过分。”
“可是我看网上说,到后来会舒服的,如果一直口口的话,只能说明技术不好。”晏迟不合时宜地正经起来。
又深吸一口气,季越庭耳边尽是嗡鸣。
腰上源源不断传来热意,晏迟补充说:“不过第一次,你做的不好也没关系,我不会怪你的。”说着,他又亲了亲季越庭的脸,以表安抚。
“”
季越庭在晏迟面前还从未如此沉默,这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对方不论说什么,他都无从回应,只有心底在猛然震颤,奔涌不已。
“晏迟,你什么都看过了?”他问。
晏迟眯眼:“重要的都看过。”
“哪些?”
“就准备,然后,开始什么的,”晏迟移开目光,“你都知道。”
季越庭不认:“我不知道。晏老师,你教教我?”
这怎么教?
晏迟一下没回过神,还真当季越庭是张白纸,待他冷静下来,瞥见身前人眸中的欲色,哪还能不明白,季越庭这是在逗他。
见晏迟不答,季越庭稍稍支起上身。
今晚,他本没有这样的打算。他喜欢晏迟,也不算贪心,好不容易得到应允能光明正大登堂入室,爱惜还来不及,哪里舍得弄疼对方。一个拥抱、几个吻,轻而易举就能填满他的胃口。
来之前,他做了无数设想,无论是哪一种,他都能接受。
可此时眼前的这种,却从未在他预料之中。
晏迟将赤/裸的邀请摆到他面前,把最单纯的情感给他,季越庭自认并非圣人,也没有那样的耐力。能在易感期后退一步放下手,能在晏迟第一次吻他的时候不按着人追过去,已是极限。
事不过三,而今晚,是第三次。
季越庭垂首,从晏迟的眉心吻起,划过脸颊、下巴和锁骨。衬衫纽扣被一粒粒解开,特殊的绸缎材质光滑,不过轻飘飘一拨,就从季越庭掌心淌走。
礼尚往来,晏迟也想帮季越庭,可他刚伸出手就被对方按下。
“怎么了?”晏迟不明所以。
季越庭摇摇头:“等会儿再说,先不用管我。”
晏迟很白,全身上下无一例外,而唯一不同之处,被季越庭分外关注,再三照顾。晏迟推他脑袋,季越庭就迎着力道向上。
热意已烧遍全身,糊里糊涂的,晏迟全身上下就只余一条敞了大半的丝绸衬衫。客厅头顶的射灯耀目,他抬起手遮住眼睛,不去看季越庭在做什么。
下一刻,他却倏然睁大眼,不可思议地抬起头。
“季越庭!”
晏迟讶然看去,正好对上alpha黑沉沉的双眸。
他盯着晏迟,像盯着自己的猎物。
“没必要——”晏迟咬住下唇,想拉开他。
仿若未闻,季越庭我行我素,屏蔽了一切外界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季越庭起身,草草扯过纸巾。他将人打横抱起,温声问:“去卧室?”
“”晏迟使不上劲,窝在他怀里,“嗯。”
卧室门没关严实,季越庭一推就开,肩膀在门口碰了下,胡乱开了几盏灯。
窝了好一会儿,晏迟缓过劲,突然想起什么,急匆匆掰过季越庭的脸,慌乱问:“你刚刚,嗯掉了吗?”
季越庭笑了下:“现在才想起来?”说着,他张了张嘴。
“!”晏迟一把捂住自己的脸。
“是你自己的,害羞什么?”季越庭臊他。
“你胡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拉上来就玩这么大,晏迟哪见过这场面,现在手脚还发软。
季越庭不答,只把人托稳放上床,随后站在窗边解扣子、脱上衣。卧室里只有床尾的灯开着,晏迟抬眼,昏黄灯光中,衣服剥落,季越庭身材依旧,和他第一次在视频中见到的一样。
晏迟坐起来,像从前想的那样,伸手摸了摸季越庭的腹肌。很神奇的是,他的手一碰上去,那片肌肉就愈发紧绷,线条也很明显。
这是季越庭控制的么?不确定,再试试。
好似得到了全新的玩具,晏迟忍不住摸了又摸。
喘息变粗重,alpha的忍耐抵达阈值。
他跪坐上床,一把攥住晏迟的两只手腕,不由分说将人按了下去。
“好玩吗?”
晏迟觉得有点危险,顾左右而言他:“刚才,外面的东西、是不是还没拿?”
季越庭双臂环住他的腰,言简意赅:“我的口袋。”
是让他摸的意思吗?晏迟伸手往下。
“哗啦”,撑得布料鼓鼓囊囊的东西顺势掉出来、
左边口袋,是玻璃瓶。
右边口袋,是小方盒。
气氛在某个刹那陡然转变,没有明确的属于开始的节点,等到晏迟回过神,对方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就绪。
中指上薄茧的存在感在此刻被无限放大,晏迟从未如此清晰地察觉到。怪异的感觉上涌,晏迟竭力适应,攀着季越庭的双臂大口呼吸,腰背绷成一条直线,像一弯已经拉满的弓,只待最后的箭射出。
“季越庭”晏迟咬着下唇叫他。
分明是缱绻万分的时刻,可alpha却用空余的手捂住他的嘴,低声请求:“不要叫这个名字,好么。”
晏迟口齿含糊:“那要叫你什么?”
alpha捋起beta额前被汗湿的发,轻声道:“Theron叫我Theron。”
原来是英文名啊。
被弄得软乎乎的晏迟很好说话,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嘴角扬起一点笑,他叫出了口:“Theron,是这样吗?”
“”
晏迟疑惑,又道:“Theron?”
这次,话音刚落,他蓦地仰起脖颈,如濒死的天鹅,所有声音都哑在嗓子里。
急切靠近中,alpha指尖还挂着水珠,青筋迭起的双臂不断收紧。胸膛一起一伏,晏迟迷迷糊糊想,他们抱得好紧。
alpha默不作声,这份拥挤叫人满足前所未有的满足。
哪怕不是真姓名,哪怕只是这样,也很好了。
摇摆不定的波涛中,晏迟胡思乱想,手肘撞倒了那个已被拆开的方盒。
“T、Theron,”新的称呼有些生疏,晏迟打了个磕绊,“差不多吗”
他记得自己买的时候应该买了最大号,虽然没有亲自比划过,但易感期那次晏迟记忆犹新,季越庭应该挺惊人的。
alpha不语,发尾掉下几滴汗,落在晏迟薄薄的肚皮上。他握住晏迟的腰,膝盖向前移了几寸。
“呃!”顿时,晏迟忍不住呜咽,眼尾被逼出几滴眼泪,欲掉不掉。
——果然很可观,而且好像,还没有结束。
alpha垂首,很怜惜地将那点水渍舔去,问:“难受吗?”
晏迟哭着摇头。
准备工作做得很充足,晏迟一点都不觉得疼,从头至尾,他都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双手稳稳托着。季越庭平时亲吻都会粗重,今天却什么过分的举动都没有。
“晏迟”alpha情动,呢喃也眷恋,“喜欢你。”
听着对方将心迹一次次剖明,晏迟心脏酸软到满溢。
出于本能,他在交融中抱住alpha:“我也是。”
二人的距离前所未有的近,alpha没有一秒舍得松开手,床单混乱,灯光昏暗,他抱着晏迟坐起,两道视线也在情迷中交错流转。
又一次,他忽而屏息,像说秘密般轻声道:“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已经很久了。”
眼睫倏尔颤动,晏迟偏头吻他,也道:“我也是。”
交换两个秘密的时间,alpha到了终点。
他没有贸然动作,而是低下头,在beta的后颈处嗅闻起来。
晏迟后脊发麻,他知道,这是alpha遵循本能在找可以标记的腺体,只是很不巧,他是个beta,既没有能让对方为之目眩神迷的信息素,也没有用来承载欲望的腺体。
“Theron,你想标记我吗?”
alpha否定:“不。”
晏迟等他回音。
“我不想标记你,咬进去会很痛,玩得过分的人,甚至乐衷于让伴侣流/血,”alpha吻了吻他颤抖的皮肤,“我不想你那样,看见你受伤,我并不会获得快感,只会难过。”
“那怎么样,才能让你也开心。”晏迟忍着酸胀,摸了摸alpha的脸。
天平两端要同等重量,晏迟的心才不会落下去。这种时候,他倒希望对方提出些过分的要求,他们已经是亲密的恋人,如果可以,他都会满足。
可alpha只偏头,在他掌心蹭了蹭:
“能吻你,就足够了。”
那双黑眸中一如既往,还是只盛了他一个。
最后的火星落下,顷刻燎遍荒原。
前半夜,晏迟主动的不像话,叫人招架不住,alpha则在信息素的驱使下,将一切粗俗言语说遍。
和易感期一样,alpha还是喜欢从背后抱人,贴着对方的脖子,低声叫他:“宝宝”
卧室房门未关,断断续续的声音从缝隙溜出,在这一夜,尽数淹没于海京的狂风骤雨之中。
偌大的城市中,时尚盛典的负责人正苦恼,纳闷消失的两个人到底去了哪,网上热搜不断,好奇那能让导播秒切镜头的神秘人究竟是谁。
不能起飞的航班仍然在机场驻留,倾盆的雨水打乱窗台花束。
茶几上,两枚手机被胡乱扔着,一个接一个响,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安静下来。
凌晨三点,alpha抱起昏睡过去的晏迟,去浴室洗漱,床单被套都换了新的,垃圾桶也被清理。
晏迟无知无觉,累得不行,直到再次躺上床,被alpha自背后抱住,他才在满腔薄荷味中掀开眼。
alpha的怀抱很热,晏迟慢吞吞转过身,胡乱在对方锁骨上吻了下,嘴里说了点什么。
季颂旻在被子下牵住他的手,问:“刚才说了什么?”
晏迟昏昏欲睡,但还是回握,不厌其烦地重复:
“晚安男朋友。”
*
一场大雨,半夜雷鸣。
彼方情意相融的同一刻,太平洋彼岸,最昂贵的私人病房内,记录病人身体数值的仪器忽然波动。
“嘀——嘀——”
护士闻声赶来,匆匆推开房门。
她向病床上看去,那个已在床上昏迷半年之久的alpha仍是老样子,并无不同。
但下一刻,在她看不见的黑暗中,alpha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可察地屈了下。
第43章 同居起点“好像跟你私奔了一样。”……
一夜荒唐太过,晏迟醒来已是翌日午后。
窗外风雨稍歇,光亮顺着窗帘缝隙钻进卧室,在床尾拖拽成长长的一条,像流行的尾巴。
晏迟盯着那发了会儿呆,做蒙了的大脑还未重启,仍处于宕机状态。
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热度还没散去,晏迟眯着眼伸手乱摸,没摸到人,只摸到个暖烘烘的被窝。
那么大个alpha呢,哪去了?
想找人,晏迟撑着床就想起身,可腰一动,又猛地倒了回去。
“?”放纵的后遗症显著,他动不了了。
仰躺着思考人生后,晏迟打算开口叫人,可张开嘴他才发现,嗓子也哑了。
“。”
啊,那真是没办法了。
晏迟选择摆烂,直接变成一滩,然后在心里呼叫季越庭。
似是心有灵犀,不过半分钟,卧室房门便被推开。季越庭拿着水杯从外面进来,自然而然打开床头灯,看见晏迟已经醒了,他顺道将人扶起,靠到自己身上。
“什么时候醒的,身上还难受吗?”季越庭将水递到他嘴边。
晏迟渴得不行,仰头大口饮下,水杯见底,他喉咙冒烟的情况总算好了点。
他哑声道:“刚醒,季越庭我被你弄得动不了了。”他说着,锤了下季越庭的胳膊,没用力,被季越庭轻易定性为撒娇。
“我的错,没控制住,下次一定注意。”季越庭掀被子,手段百出哄着晏迟翻身,好好检查了一番。确认情况不算严重,他将人抱到自己身上,跟照顾小孩似的拍后背。
晏迟还困呢,回笼觉都来不及睡:“你怎么老跟我认错,我刚跟你开玩笑呢,不会当真了吧?”
“没事,我爱跟你认错。”季越庭抱着人就忍不住要亲,“你随便批评,我慢慢改。”
晏迟噗嗤一下笑出声,半阖着眼挂在季越庭身上,靠了会儿又想打盹。
正好的温度,正好的人,没有安排的一天,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它们组合在一起,给晏迟带来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身上没穿衣服,晏迟顾不上体面不体面,只胡乱顺着季越庭的背往下摸,整中央的位置,他摸到几条凸起。垂眸扫去,晏迟想起来了,那是他昨晚抓出来的。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晏迟想着,腰有些酸,于是稍稍动作调整了一下坐姿。
可这不调整还好,一调整,他蓦地发现哪里不对。
“你怎么还?!”
晏迟又惊又怕,一低头,才发现alpha下半身连裤子都没穿,只裹了个浴巾,这会儿还被他蹭散了,眼看着就要掉。
“抱歉,”某人又开始认错,“以前没尝试过,第一次需求比较旺盛。”
“”
旺盛?
晏迟警铃大作,掰着指头算昨晚他们到底来了多少次。
三四个钟头的时间,单他记得的,起码就有三次。后来他昏过去又醒过来,期间发生了多少,就更算不清了。
套子用掉不少,还破了不少。
彼时箭在弦上,两人都心急,前头的空气都忘了挤就抱到一块儿,以至于后来一片狼藉。
将近尾声时,晏迟已累得昏昏欲睡,有气无力拉住季越庭的胳膊,跟他说:“要不就不要了吧?”
alpha其他都好说话,唯独这件事不同意:“不行,会肚子痛。”
于是在满手泥泞中,那个小方盒很快便宣布告罄。
“唉,”回想起这些,晏迟颇为无助,“那怎么办?”
季越庭拿下晏迟捂着脸的手,吻了吻他薄薄的眼皮:“不用管它,过会儿自己就消下去了。”
昨夜太过火,晏迟这会儿还觉得有什么东西没出去,实在经不住再来一轮,可听见季越庭这么说,又觉得alpha可怜。
感性和理性分了家,裂成两半,东拉西拽,搞得他很为难。
季越庭看出他心中所想,闷笑道:“小迟老师,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别太纵着alpha?”
“啊,”晏迟乖乖点头,“有的。”
柳木青、梁应文、身边的同事,还有小姨、妈妈,他们都对自己说过。虽然晏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对自己这么不放心,但这句话,他始终记得。
“知道么那怎么什么话都敢说,什么要求都敢应?”
晏迟不解:“可是,你的要求难道很过分吗?”
“”
“情侣之间,这些都很寻常吧,你帮我解决我的需求,我也可以帮你。体位不一定代表我们谁强势或弱势,你想要可以告诉我,如果我也愿意,那不是很好么。”晏迟怎么想,此时就怎么说。
话音落下,季越庭也没顺势做什么,只安静抱着他问:“我熬了粥,你睡到下午应该也饿了,吃一点好不好。”
“好。”晏迟慢半拍,一拍脑门,“等等,你先给我拿条裤子不对,你也穿条裤子。”
季越庭闻言悉数照做,把两个人都收拾妥当。
他带来的衣物只有身上那一套,但赶路不免要染上风尘,弄脏了的,他不想在晏迟家里穿。早上助理接到电话来送文件和衣物,季越庭没让他上来,是公寓管家上的楼。
做完饭,季越庭知道自己还有些躁动,于是又去洗了个冷水澡,本来一切都被压稳了,可晏迟不过一点简单触碰,信息素又伴着欲望冒了出来。
季越庭没有开窗,而晏迟对空气中浮动的东西一无所知。
此时,这间偌大的公寓内,顶a信息素浓度高得咋舌,而其中最厚重浓郁的部分,悉数缠在beta身上,从头到脚,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放过。
腿痛腰酸,晏迟懒怠不已,干脆站在季越庭脚背上靠着他刷牙。季越庭乐在其中,连漱口水都递到人嘴边。
两人靠得很近,都不去关注那反应,季越庭面色如常,在扔掉洗脸巾后,把人抱到了餐桌前。
从卧室到洗手间再到客厅,晏迟脚就没落过地。
他喝了口已经盛好得粥:“季越庭,我这样好像生活不能自理一样。”
以前在网上看见某些颜色话题,只当他们是夸张说笑,如今发生在自己身上,晏迟笑不出来了,因为他是真的动不了。
季越庭给他热了杯牛奶:“平时已经很累了,难得休息的时候,你不用苛责自己。”
“嗯,你说的也是。”牛奶是温的,晏迟抿了口,唇边留下白色的痕迹,季越庭不由多看了两眼。
“昨晚我们先走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关系。”晏迟托腮看向季越庭。
“没事,现在忧心的另有其人。梁应文今早还给你打过电话,说等你醒后再回他。”
晏迟比了个ok,梁应文要说的应该也不是什么急事,不然对方非得把他打醒不可。
“你今天有安排吗?”
“哪方面的安排。”
“唔工作、正事那方面。”
“工作没有,正事倒是有。”
晏迟直起身,警觉道:“你去哪?”
季越庭笑了下,收拾完碗筷,在晏迟的脸上亲了下:“陪对象。”
懵懵的,好像是被调戏了。晏迟不确定。
半晌,他抿着唇命令季越庭抱自己去沙发上,然后光明正大窝在人怀里刷手机。
不急着给梁应文回电话,晏迟先粗粗看了遍昨晚错过的消息。
【柳木青:小迟到家没,我看外头雨好大,你到了给我报个平安】
【小姨:小迟啊,最近过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再来小姨这吃顿饭吧,要是方便,你把喜欢的alpha带过来也好。】
【秦思明:晏老师,昨晚直播我看了,那个穿风衣的是不是季总!他肯定回来了对吧!】
回完消息,瞟了两眼微博热搜,晏迟用胳膊肘碰了下季越庭。
“季总,你上热搜了。”
季越庭并不意外,只问:“词条是什么。”
“我看看,是#神秘大佬aRH调香师#?”晏迟眼睛睁大了,这也能上热搜吗?
季越庭在晏迟耳边笑了,随后按着他的手,给这个词条截了个屏。
“做什么?”
“看着像情侣词条,还挺对称的。”季越庭诚实道。
晏迟哭笑不得:“昨晚走得那么早,好像跟你私奔了一样,除了回家什么都顾不上,闹上热搜了都不知道。”
他说这话时仰着头,就躺在季越庭大腿上,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
季越庭鬼使神差拨弄上去,“就当你是被我掳走的好了。”
“你是什么很邪恶的人么,私奔还要靠掳的。”晏迟闭眼笑他,睫毛传来丝丝痒意。
自己是什么人,alpha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是挺邪恶的,现在还有很多邪恶的想法。”季越庭也不否认,接着话茬就往下。
“什么邪恶的想法,说来我听听。”
季越庭:“具体的以后下班,我就带猫去RH,见着你就抓上车,直接掳回家里。什么加班、出差,都不让你去。”
“想关我啊?”晏迟眉梢轻抬,“关哪?”
“别墅,你去过的。”
“我想想也不是不行。”晏迟爽快答应,“不过吃吃得跟我关一个屋,到时候无聊了,我还能逗逗猫。”
玩笑话不必当真,季越庭是随口一提,晏迟却想到了别处。
先前还没在一起,季越庭便将出行日程悉数报备,作为回礼,晏迟也会告诉对方,自己在做什么。很长一段时间累积下来,他们早已习惯了对方的生活作息。
什么时候可以发消息,什么时候能打电话,自己在忙的时候,对方在干嘛。晏迟不用太费力,就能将两个人的生活串到一块。
那是两条时而相交时而平行的线,和谐且契合。
晏迟抬手,碰了下季越庭的下巴。
他知道,比其他情侣更早,在确认关系前,他和季越庭就已经适应了彼此。
基础已被奠定,不需要过多犹豫,晏迟问他:“季越庭,你想和我同居吗?”
第44章 越庭醒了“现在我们是正经恋爱关系。……
午后,咖啡厅。
“晏先生,我算过了,按你家客厅的尺寸,猫爬架可以设计成三层,或者拆分成两个,东西各放一个,这样活动空间也更大,”设计师在图纸上画了几笔,“三层的款式制作周期会更长一点,不过可玩性更高,您怎么看?”
晏迟纠结:“可以都要吗?”
设计师一愣:“啊?”
“两个的和三层的,都要也可以吧,我看放得下。”
“哦这、这当然可以。”面对大生意,设计师拿出百分百的工作热情,“我争取这周内把图纸发您,具体细节的要求您到时候再提,都可以修改。”
“好,辛苦。”
咖啡店门一开一闭,送走了人,晏迟抻着腰拉了拉筋骨。虽然过去有段时间,但晏迟的腰还未完全恢复。
柳木青瞥了眼,忍不住笑问:“我瞧你这架势,是要给季越庭的猫在家里建城堡?”
“那也是我的猫,”晏迟强调,“你别说得它跟单亲家庭似的。”
哎呦这护短的劲。
柳木青不紧不慢抿了口咖啡:“你跟季越庭修成正果之前,它可不是单亲家庭的小孩么?现在也是发达了,爸爸本来就有钱,‘妈咪’也不赖。”
晏迟随他调侃,也不反驳。
难得的休息时间,他动作利索地搞定了一系列给吃吃用的玩具,还有些成双成对的生活用品。
“我早知道你们要成,没想到动作这么快,现在连住都住一块儿了。”柳木青啧啧出声,“不过我还挺好奇,怎么是季越庭住你那,不是你去他那?”
“我们俩扔了骰子,就是微信表情那个,”晏迟说,“当时说好了,123住我那,456去他那,最后扔个1。不过在我看来都一样。”
“你们还挺随缘,话说回来,还是待在自己地盘上也舒服,不用改变生活习惯,也不用忙里忙外忙着搬东西,”柳木青一件件算着,“我以后真要找对象同居也要这样,到时候万一吵架,我就直接让他滚出去,多硬气。”
晏迟没想那么多,面对季越庭,他所有底线都放低了。
以前他还不相信所谓的恋爱脑多可怕,现在自己试了一遭,才知道“喜欢”这两个字叫人多糊涂。
大概就是,一遇上对方,旁的什么都顾不上了,满心满眼只有那个人。
“对了小迟,你知不知道,你刚才从外面进来的时候,身上信息素缠的多紧?”
“有吗?”晏迟揪起自己的衣领闻了闻,心道他和季越庭最近也没干嘛。
开头那晚闹得凶,两人其实都意犹未尽,只是近来工作安排多了,不好再那么胡闹,但凡有什么情况,他们的解决方式也比较斯文。
鼻端没有其他气味,只有洗衣液和柔顺剂残留的淡淡香味,晏迟抬眼道:“我都不知道他信息素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用贫瘠的语言给你形容一下就是很浓郁的甜,闻多了又开始泛苦,到最后还有点腻人。咳咳,但是你家这个等级太高,我闻着还想吐。”柳木青开始头晕。
“甜后又苦,晚香玉确实是这样。”可信息素不能和花香完全对等,晏迟心里,也一直存着疑惑,“木青,我隐约记得,高中时候有人提起过季越庭的信息素。”
“是吗,他们怎么说的?”
“他们说,是白玫瑰,”晏迟问他,“你现在能闻到么?”
闻言,柳木青又凑近闻了下,摇摇头:“我对香味没你那么敏感,不过你说的白玫瑰,我还真没闻出来。”
“。*”晏迟没再问。
分别前,晏迟又去前台打包了一块蛋糕。
知道晏迟因为工作原因不大吃甜食,柳木青促狭一笑:“给他带的?”
答案无需多言。
从咖啡馆回RH,晏迟一路有些心不在焉。
停好车上楼,员工区那边闹哄哄的,围了一群人。
晏迟走近才发现,是梁应文从美国出差回来了,他带了些小礼物让员工们自己分,不太贵重,但也算一份心意。
“合作谈得还算顺利?”晏迟脱下外套,和梁应文进了自己的工作室。
“还可以,挺顺利的,”梁应文随手扒了个凳子坐下,“合作对象是个老白男,刚接触的时候我还当他是个倔佬,后来发现,那人还挺好说话,对我也客客气气,当真是稀奇。”
梁应文惯会和人打交道,接触过的合作对象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这次遇上的,真真算不错。
见晏迟自顾自收拾东西,梁应文又道:“小迟,你就不觉得哪里不对么?”
“哪不对?”晏迟不明所以。
“我这次去,对面可提了一嘴,说什么Theron巴拉巴拉,具体的没听清,那家伙语速太快了。”梁应文喝了口水,“这名字我可不熟,不过要是没猜错,应该是季越庭吧?”
Theron?
晏迟一愣,点点头:“是他,那大概是他的英文名。”
“还真是,你这追求者可以啊,帮我们拿下这么大个生意。”梁应文喜笑颜开,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不是追求者了。”
“啊?”
“现在我们是正经恋爱关系,”晏迟扬了扬下巴,“那是我对象。”
这下换做梁应文愣住,半晌,他拍了拍手:“恭喜恭喜,不过你们这也就早晚的事。”
“怎么都这么说,我难道就表现得那么明显?”晏迟纳闷。
“还有谁,不会是柳木青吧哈哈哈,”梁应文笑出声,密室过后,他和柳木青也处了个不近不远的朋友,关系尚可,“晏老师,有些心思你不必放到脸上,身边的自然能感知,再说了,你对季越庭的不同所有人有目共睹,这还需要猜么?”
瞧着晏迟那沉思样,梁应文又道:“你们俩高中那会儿肯定不单纯吧,要不然两块冰多年重逢,怎么一下就烧起来了?没道理啊。”
不单纯?哪的事。
他们真是单纯的不能再单纯。
晏迟摆摆手:“你别乱说,高中那会儿我和他说话的次数都寥寥无几,能有什么不单纯的。”
“你这么说我可好奇了,季总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以前么我其实也记不大清了,说起来,也就只剩个依稀印象。”晏迟想着,同梁应文描述了一下高中时期的季越庭。
现在都和人在一起了,梁应文也不是外人,晏迟自然没避讳自己学生时代那点喜欢。
可听完,梁应文脸上却浮现出一个很大的问号。
“?”
“你怎么了?”
“不是听你描述,感觉季越庭那会儿可装了。你觉得他对你没意思,我看倒未必。”
晏迟恍神,看过来。
梁应文摸了摸下巴:“我虽然和你不是一个高中出来的,但是你那学校我也清楚,占地面积可大了吧,我以前有朋友在那和高年级漂亮o谈恋爱,天天跟我抱怨,不同年级教学楼隔得巨远,想见个面千难万难,堪比异地恋。”
“是这样。”晏迟想来,的确如此。
“所以说,季越庭比你高一届,怎么天天在高二的教学楼里走来走去,你是没和他说几句话,但见面次数不少吧?”
晏迟脖子有些僵,半晌,木木点了点头。
“再者,就是他欢送会那事。你都说你站在最外围了,那么多人去敬酒,他忙都忙不过来吧,要换做是我,哪里还有力气到外边找人,还问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跟他说?这、这不纯装货么。”梁应文直言不讳。
“没有吧——”
“以我多年来看人的经验,这家伙指定以前就对你有意思,但是碍于a的面子,他拉不下脸,所以只好成天在你跟前晃悠,想让你主动去找他,”梁应文戏谑睨了晏迟一眼,“奈何他碰上的是根木头,都是无用功呐。”
听着耳边一句接一句砸来的猜测,晏迟觉得很荒谬,可荒谬过后,他竟真有些被梁应文说服。
“不过这都不重要,反正你们现在也在一起了。就是”梁应文笑了下,感觉接下来要说的话也挺滑稽,“说这些的时候,我总觉得很割裂,就好像,从前那个和现在这个,完完全全是两个人。”
晏迟不说话了。
见他不语,梁应文讶异试探道:“不是,你不会也一直这么觉得吧?”
沉默停驻许久,末了,晏迟终于点了点头:“嗯。”
“哎呀,这”
“这不重要,”晏迟给窗台上的晚香玉浇了些水,“现在就很好。我已经很少回忆了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
另一侧,曾被细心呵护的白玫瑰,显得被冷落。
梁应文忽然想起什么,拨了两下白玫瑰的叶片,不经意问:“你之前是不是说,季越庭有个哥哥?”
“嗯,比他大两岁,从小在美国长大。”
“你见过他吗?”
“没有。”
“你说——”
“项目刚接洽完,你还有很多事吧,”晏迟眉目平静,不动声色催促着梁应文,“别和我在这闲聊了,你快去忙吧。”
梁应文又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办公室。
人忙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当一切空余的时光都被填满,就没有余力再去想其他的东西。
手机上,季越庭发来消息,说今天会议结束得早,他回家带了猫,到时候直接去晏迟那。晏迟说好,顺道跟季越庭提了那三个定制猫爬架。
客厅一个,卧室门便一个,吧台一个。吃吃想去哪,想怎么玩都好。
季越庭坚持不懈,给他发了张新鲜出炉的猫照。
回程路上,晏迟一路绿波顺畅无比,没吃到一个红灯,到家时间比预计的早了十五分钟。
他站在门口换了鞋,却没开门。
手机屏幕荧荧亮着,上面的联系人,是他在格拉斯的一个朋友,如今主要在美国发展。
文字打了删,删了打。
晏迟盯着看了几秒,最后划出去,熄灭了屏幕。
他向家门靠近一步,手还没搭上门把,就听见自门内传来的一声猫叫。
“叮咚~门已开。”
季越庭推开门,身上还围着围裙,他把猫抱起来:“怎么不进来。”
晏迟回神,笑笑:“刚才发了会儿呆,工作太累了。”说着,他接过猫,一坨白色沉甸甸的,抱在怀里很有分量。
刚在一起的情侣,一见面,眼神刚交触,就忍不住想做点什么。
这次,是晏迟先动的手。
他松开猫,伸手抱住季越庭的脖子把人拉下来,不管不顾就亲了上去,一边亲还一边咬。
季越庭也不反抗,任由他施为,他配合着晏迟的动作,将自己放得更低,呼吸频率都随着怀中的beta走。
亲了很久,两人甚至都滚上沙发,晏迟才松开。
他仰头,露出一双迷蒙的眼。
季越庭被那双眼凝视一秒,就动不了了。
晏迟趴在alpha身上,很轻地问:“季越庭,你会对我说谎吗?”
alpha动作一滞,又听见晏迟疑惑开口:“Theron?”
良久,腺体信息素已经四散而出的alpha俯身,吻了吻晏迟。
茶几上,属于他的手机安静倒扣。
就在一分钟前,大洋彼岸的袁曼发来一条消息:
【越庭醒了。】
第45章 只要他问【营养液加更】“只要他问,……
“怎么不说话?”晏迟眯着眼舒服地仰了仰头,季越庭的唇也很软,印在他脖子上痒痒的。
季越庭沉声回应:“因为在吻你。”
回答像回避,又比回避更坦诚。
此时此刻,晏迟什么都不想思考,他放空自己,抱着alpha的脖子,全然沉浸下去。
“梁应文回来了,他说这次的合作对象很好说话,对他很客气。”晏迟摩挲着撕掉alpha的抑制贴,熟稔地摸那片皮肤,像在表彰什么,“这件事,是Theron的功劳吗?”
季越庭呼吸一滞,很快又变得急促。
“只是打点了两句,能达成合作,最后还是要看你们本身。”
这么说的话,就是真的帮了忙。晏迟了然。
“其实你不用做这么多,我总觉得”和你相遇之后,已经得到了太多太多。
红山福利院建给孩子们的新楼,难得且昂贵的陪伴,从不遮掩的感情,从未失约的诺言,以及每日准时抵达的花束寡淡板正的生活变得有所期待。
哪怕从没开口说过,但每天早晨醒来,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晏迟都觉得开心。
不经意间,原先的一切,已经被装点成另一幅模样。
一幅,他从未设想过的模样。
“小迟老师跟我客气什么。我喜欢你,所以做任何事,都是心甘情愿的,”季越庭说,“是我想做,你拦着都不管用。”
这话说的好霸道。
晏迟看着他,半晌没出声。
季越庭的手搭在晏迟腰上,刚才两人一通闹,晏迟塞得严严实实的衬衫跑了出来,白皙的腰腹皮肤外露,凉凉的,触感柔软。季越庭屈指,在他腰侧刮了下。
“别,你别闹!”晏迟跟那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下意识缩起身来,“这样痒的。”他说着抬起头瞪人,可惜毫无威力。
季越庭被这么一瞪,情况反倒有些不妙。
“”察觉事态发展又要脱缰,晏迟连忙转变话题,“咳咳,那个,小姨之前问我,什么能带你回家吃饭。我没和她说具体的日子你最近有空吗?”
见家长是大事,晏迟预设中,季越庭应该会很快给出回答。
可这次,不知怎的,alpha思忖片刻道:“下周要出差,紧接着还有几个会。等到后半月再去拜访的话,会太晚吗?”
眼下对方的说辞并非推脱,可晏迟的神经却像是被什么勾了一下。
心念又动。
“不会,就是怎么突然忙起来了?”
“多了个项目,”季越庭没有详说,“见家长是大事,小姨喜欢什么,我要提早准备。”
晏迟有些出声,捏了两下季越庭的手指,闷闷道:“不用准备太多的,我看的出来,小姨她挺满意你。”
季越庭问:“满意我什么?”
“满意你和我早就相识,满意你的家世,还满意你是海京本地人,”晏迟说这话时,目光一直放在季越庭身上,alpha面部任何细微的变化,都被他看在眼里,“不过更多的,还是后来的事。”
季越庭嗓音哑了些:“后来怎么了。”
“笨,”晏迟坐起身,敲了下男友的脑袋,“你帮她找了律师,还为我做了那么多事,刚说过的,自己都忘了啊?”
“没忘,”季越庭拉下晏迟的手,沉声笑了下,“就是没想到,比起以前那些,后来加分项的权重居然相同。”
荒谬的东西很早就出现过。晏迟胸膛在季越庭的话语中起伏着。
那些细小的东西,无知无觉慢慢变大、扩张,在某个时间点,终究要将晏迟填满。
“好啦,反正我最近也不闲的,既然这次没空,晚点也没关系,”晏迟笑得温柔,梨涡浅浅,季越庭忍不住去碰,“小姨就是心急,她知道我现在有了男朋友,说什么都想见见。”
“毕竟,上次去的时候我告诉过她,其实高中的时候,我就有喜欢的人了。”
他说的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季越庭垂眸,静静听着。
高中就有喜欢的人,现在终于有了结果,前后串在一起,那着实是让人欣喜的事。
更别提,“他们”正是故事里的两位主角。
晏迟把曾经隐秘的心思摊开,他想,季越庭那么聪明,不会听不懂。
可季越庭听后神色如常,没有其他表现,只平静地搂着晏迟又吻了吻。
晏迟下意识攥紧了手心。
“那等这段时间过去吧,”季越庭用手指划过晏迟的鬓发,极尽温柔,“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见她。”
吃吃受不了两个主人的冷待,这会儿终于扑通一下跳下吧台,扭动肥硕的大肚子,甩尾巴撒娇。它扯着嗓子喵喵叫,大嗓门的优势在此刻发挥的淋漓尽致,方才还挨得极近的两个人,很快便被它一嗓子嚎开。
怪异却和谐的氛围被小猫咪的到来骤然打破。
晏迟低头,吃吃的尾巴在他小腿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季越庭看去,想到前不久的某个夜晚,晏迟仰身躺在床上,小腿被他握在手里高高举起。那一截脚踝很细,季越庭一只手就能圈住,小腿也不遑多让,纤细洁白。
到后来,晏迟觉得酸,嫌累,不想再使劲。于是就松了腰上的劲,放任自己松松垮垮架在季越庭肩头。
思绪回笼。
晏迟好奇地戳戳猫脑袋:“干嘛呢,叫这么大声。”
“撒娇,喊你抱它。”季越庭不折不扣做着翻译。
闻言,晏迟笑了声,依着吃吃的意思把它抱起来,同自己一道坐上沙发上。
他有一下没一下梳理着吃吃脊背上的毛,最近大概是换季,吃吃掉毛厉害,摸上去跟蒲公英似的,一撸一大把,吹口气漫天飘飞。
晏迟又菜又爱玩,撸下猫毛,使坏想抹到季越庭身上去,可架不住自己鼻子先痒。于是,在季越庭的注视下,晏迟耸了耸鼻尖,眯起眼猛猛打了个喷嚏。
“阿嚏!”
一个喷嚏快把他脑子都打空了,晏迟狼狈擦拭,其余什么都顾不上。
几秒后,他蓦地想起某样被落在车里的东西。
“对了!我今天还买了蛋糕,放楼下车里忘记拿了!”
晏迟上楼时心思太乱,这会儿才记起那可怜的小蛋糕。
“你好好坐着,我下楼一趟。”季越庭从门口的钥匙堆里捡出晏迟今天开的那辆,把东西拿了上来。
进了门,拎着手机精致的包装盒,季越庭问:“给我买的?”
晏迟抱着猫,点了点头,看起来很乖。
榛子巧克力千层小蛋糕,名字很长,瞧着很甜。
晏迟嘴上说着要少吃甜食,最后还是意志不坚定地从季越庭那分了两勺。
这家店很舍得用料,小小一块蛋糕很扎实,顶上点缀了六颗榛子。
季越庭拿着蛋糕叉子喂人,你一口我一口,看起来不偏不倚公正得很,实际上,最后把五颗榛子都喂进了晏迟嘴里。
晏迟脸颊鼓鼓地,半靠在季越庭身上,吃吃叫累了,肚皮一翻,也半靠在他身上。
他们就像最稀松平常的情侣,平常地上完一天班,按照既定路线回到家,见到对方就忍不住要亲昵,共享空间的同时,还共有一只猫。
现在就很好,某个瞬间,晏迟甚至想,那些不确定的东西,要不就算了吧。
他本就是个迟钝的人,对什么都后知后觉,手下的人犯错,他从来不会揪着不放,更多时候,他只琢磨,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补救这个错误。
他不爱责备人。
所以,他应该,也学不会责备爱人。
*
几天后的大洋彼岸,私人医院。
刚结束一场通宵派对的Andrew匆匆忙忙穿过回廊,走向私人医院住院楼后面的小洋楼。
那是整所医院环境最好的地方,也是住院医疗费用最为高昂的地方,能在这进行康复治疗的人,非大富,即大贵。
素来游刃有余的Andrew,此刻手心冒汗。
已经连着好几天了,他都给远在国内的季颂旻发消息,声明当前的情况是多么的严峻紧急,季颂旻那层薄薄的壳子是多么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被撕吧干净!
可消息一经发出便石沉大海。
季颂旻倒是会给他些回音,就是怎么都不像是着急的样子。
Andrew:“哥们?”
不是,这对吗?
难道这就是神秘东方国度古话里说的,皇帝不急太监急?
归根结底,对别人的私隐如此在意,会显得自己很没品,但Andrew坚信,他这是在为自己兄弟冲锋,大公无私得很,没什么可批判的。不过,这也就是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毕竟,叫他对这事完全不关注他也做不到。
原因无他,这事太刺激了。
季家赫赫有名的两个alpha同时跟一个beta有牵扯。这事从哪个角度说都很劲爆,更别提季颂旻未来大概率会成为季家家主。
于是,顺理成章的,Andrew成了这家私人医院的常客。
小洋房环境异常优美,来往的医护人员也不会大声说话,他们致力于用一切给有前人营造最好、最顶级的医疗环境。
“Andrew?”袁曼把文件递给助理后看过来,“你又是来探望越庭的?”
季越庭朋友很多,不论是在国内还是在美国都一样。不过其中密友是少数,大多不过点头之交。先前季越庭意外出车祸,许多朋友都来探望过,最近听闻他醒了,每天也都有人来,袁曼对此见怪不怪。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Andrew是那么多人中和季越庭交情最淡的。
袁曼何其敏锐,对方来的次数一多,她多少就开始疑惑。
季越庭什么时候和季颂旻那圈朋友有交集了?
“是啊,他他最近康复情况如何了?”Andrew显得十分热心肠。
袁曼微微颔首,对他的关怀表示感谢,启唇道:“越庭现在每天大概能有半个小时的清醒时间,医生又来做过检查,说接下来这段时间会不断变长。等到他恢复得差不多,就可以开展康复训练。”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Andrew往床上瞟了两眼,“他这一昏迷也大半年了,现在好歹事醒了哦对了,说起来,我都很久没见过Theron了。”
提到季颂旻,袁曼的面色没有那么好。
她不想多谈,只草草说了两句,而后便起身离开。
她有自己的公司和事业,孩子在她的生活中,只能占很小的部分。
不论是季越庭还是季颂旻,不论是爱或愧疚,都不会持续太久。像她这样成功的人,总是最爱自己。
见人离开,Andrew暗搓搓靠近。
走近后,他才将床上的人看得更清楚。
半年卧床,季越庭看起来憔悴消减许多,他的眉目和季颂旻是真像,若不是Andrew清楚兄弟俩差了两岁,几乎要以为他们是双胞胎。
如果非要说不同,那大概季颂旻的眉目更凌厉些,不怒自威,看着就让人生畏,而季越庭瞧着更稚气和善,相较于能吃人的上位者,他更像能聊两句的同龄人。
代入普通的恋爱心态,平心而论,Andrew觉得季颂旻真是不占优势。
谈恋爱么,谁高兴跟块冰一起?抱着都嫌冻手。
现在都流行什么小奶狗、小狼狗的,季越庭这款还挺吃香。
Andrew摇摇头,撇开胡思乱想。
唉,也不知道那个神秘的东方beta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能让季颂旻不管不顾成这样。
冰都融化成水了,沸腾得噼里啪啦。
也是稀奇
在医院待了会儿,Andrew一厢情愿地向季颂旻汇报着情况。
算算时差,海京那应当是深夜,所以Andrew压根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秒回。
【季颂旻:不用做多余的事。】
Andrew一下来了兴致,瘪嘴回问:【你就这么胜券在握?拜托,要是季越庭醒了,而且还对那个beta有意思,回国戳穿你身份跟你竞争,你怎么办?】
【这样的话,你先前做的一切不就白费了么。】
海京今夜无风雨,定制的双层遮光窗帘拉起,黑漆漆的房间里,一人一猫呼吸声平和。
季颂旻深夜无眠,侧头将晏迟安稳的睡颜收入眼底。
他直言:【不会白费。】
Andrew还来不及回话,又见新的消息弹来。
【季颂旻:我的身份,不用别人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