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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见清无奈,为他留下一本菜谱,趁着掌柜的欣喜之余,快步离开百香楼。

没想到,城门口早有人在等候。

加春站在碎金身旁,似在数落什么,后者低眉顺眼,一脸逆来顺受。

他蓦地抬头,笑着对几人道:“苏仙君,妖君大人,巫仙君,曲仙子。”

曲江篱好奇,“城主是在等我们吗?”

“是啊。”

碎金道:“几位拼死护住我枫泠城,无论如何,我都该送你们一程。”

他躬身行大礼,“惟愿诸位此行一路顺遂,仙途坦荡,得证大道。”

“城主不必多礼。”巫弃温声道:“我与江篱不过随手相帮。”

碎金看得出来,主要是曲仙子想帮忙,这位巫仙君不过是对她言听计从。

他笑了笑,送出四片枫叶,“这叶子中含有我本源之力,能在紧要关头将实力恢复至全盛时期。若是用不着,也可将之吸收,对修炼大有裨益。”

曲江篱举着枫叶仰头看,叶脉中偶有灵光闪过,便知非凡品。

巫弃跟着看了眼。

苏见清合掌,握住手中枫叶,“多谢城主。”

碎金摆手,“与诸位相比,不值一提。”

觑了眼蕴禾,他递出掌心芥子囊,恭敬道:“这里是我所获的一些妖族之物,还请妖君收下。”

蕴禾打量一眼,手指一勾,一颗流光溢彩,足有拳头大的紫色珠子从芥子囊中飞出。

“就这颗鲛珠有点意思,别的就算了。”

碎金没想到竟保全了自己的宝物,大喜之下乐滋滋道:“让妖君喜欢是它的荣幸,也是我的荣幸。”

谄媚的模样让加春没眼看。

走到碎金身旁,她一笑,眼角便有媚意泄出,美得勾魂夺魄,“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就送各位一朵花吧。”

四朵一模一样的粉牡丹落于众人身前,加春笑道:“这牡丹包含五蕴,因人而施,诸位如何用它,它能使出什么作用,需要你们自行探索。”

“多谢。”

碎金言行郑重,“往后我会督促城中修士修炼,往后若是再遇此事,好歹能有战力抵挡一二。诸位,后会有期。”

苏见清颔首,“后会有期。”

曲江篱笑着挥手,“碎金城主,加春姐姐,我们后会有期!”

巫弃温和点头,带着曲江篱飞离枫泠城。

苏见清御剑,蕴禾坐上青羽,跟在他身后晃晃悠悠离开。

碎金和加春目送四人远离,忽地长叹一气,“往后咱们可是没好日子可过了。”

加春斜他,“那是你,关我什么事。”

碎金不服,“你好歹也算是个副城主,不该出力督促修士修炼?”

“这不有你吗?”

加春无所谓道:“好了,我约了小郎君游湖,没事别打扰我。”

碎金气极,“你眼里除了美貌郎君还有什么?诶,你给我站住,加春!加春!”

清风徐徐而过,吹拂姑娘发梢,她脚步不停,走得更快了。

碎金气急败坏追上去,碧蓝苍穹之下,成片红枫似火热烈,风过无痕,唯有树上风铃脆声作响。

枫叶簌簌飘落湖面,湖面清风一荡,它随风漂流,划开层层涟漪,默默聆听湖边有情人低语。

……

离开枫泠城,巫弃曲江篱蓦地停下。

他们乘坐的乃是一把扇子,扇子通体水蓝,其中似有水波涌动。巫弃在前方驱使,曲江篱坐在后面,笑着对二人招手,“阿蕴姐姐,苏公子,我们走啦!期待下次见面!”

蕴禾点头,意有所指,“玩完了早日归家,别让家人担心。”

曲江篱嘻嘻哈哈道:“我知道的!”

巫弃不经意看了蕴禾一眼,微笑颔首,“苏公子,阿蕴姑娘,再会。”

“再会。”

二人身如流光,转眼已至十里之外。

巫弃提醒,“江篱,那位阿蕴姑娘好像看穿了你的身份。”

曲江篱毫不在意摆手,“嗨呀,看穿就看穿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巫弃拧眉,“倘若她对你不利……”

肩上蓦地有温软靠近,巫弃身体僵硬,剩下的话迟迟未出口。

曲江篱下巴搁在巫弃肩头,和他挨得很近,笑言:“阿弃,你担心太多啦。阿蕴姐姐一看就是妖王级别的妖,说不准比爷爷还厉害,她怎么能看上我?”

巫弃大脑一片空白,仓促出声,“嗯……”

曲江篱歪了下头,脑袋抵着巫弃后肩,“不过我怎么没听说过阿蕴姐姐的名字呢?”

巫弃缓过神,“或许是她不喜权势争纷,不愿出名。”

“说得也是。”

曲江篱又笑,“咱们快走,争取早日到桑若城,也不知城中是何模样,有没有好玩的地方。”

巫弃勾唇,眸色微沉,“好,咱们快些到桑若。”

……

“你要回伏渊?”

蕴禾半躺在青羽上,从储物手链中拿出果子在啃,随口问道。

苏见清摇头,“我要去趟观沧海。”

“去哪儿作甚?”

“有个师姐帮了我一个忙,我离开伏渊前,她拜托我去观沧海替她买龙牙晶。”

蕴禾若有所思。

苏见清相熟的师姐唯有胥绿真,东西是她要的?

脆声响起,蕴禾又咬了口果子,含糊道:“那就走吧。”

话音方落,她率先驱使青羽飞走。

苏见清正要跟上,忽见前头的姑娘停下,青羽翻了个面,她理直气壮吩咐,“我不认路,你走前面。”

苏见清一怔,旋即失笑,道了声“好”,御剑飞往观沧海。

……

观沧海三个字听起来像海,但实则是座城。其比邻沧海,临海而居,城内人个个都是凫水的高手。

观沧海衣着颇具特色,姑娘们多用珍珠、珊瑚做首饰,迎面走来一名妙龄女子,发间珍珠作帘,硕大白珠缀在眉心,珠光映着炯炯神光,格外吸人眼球。

蕴禾收回视线,以手作扇在鼻尖扇两下,连声催促,“快走。”

她嗅觉灵敏,闻着空气中的海腥味颇觉不适。

苏见清:“好。”

他们去了观沧海内的珍宝阁。此处是玄清域最大的交易场所,七层高楼几欲破天,每层设有屋脊兽,个个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一层大如市集,从外看琉云璃彩,瑰丽绚烂,实不负珍宝阁之名。

珍宝阁的生意遍布玄清域,其背后东家极为神秘,此人能耐如此大,可见也不是什么无名小卒。

步入珍宝阁,第一眼见的是琳琅满目的商品,再是接待来客的美貌少女。姑娘们个个佩戴珍珠,衣着光鲜,笑容灿烂。

不等一名姑娘近前,苏见清已带着蕴禾上了四楼。

此楼专卖各种珍稀宝石材料,一眼望去五光十色的,璀璨耀眼。

蕴禾好奇巡睃,苏见清对走上前的姑娘道:“劳烦,敢问龙牙晶在何处?”

侍女笑容微顿,缓缓摇头,“仙君见谅,楼内龙牙晶已经售罄。”

第37章

苏见清意外,“没了?”

侍女点头,“可真是不巧,近日城中龙牙晶被人大肆收购,连我们这珍宝阁内的也被全部买走。”

“不知买走龙牙晶的是何人?”

侍女笑,“这奴婢倒是不知。”

苏见清沉吟片刻,“这龙牙晶何处能得?”

侍女:“龙牙晶产自沧海内一处名为碧落潮的海域,其内多暗礁,周围时常有妖兽聚集,险象迭生,哪怕是金丹后期的修士去了,也无法全身而退。”

“每月二十,碧落退潮,礁石露出海面,依稀可见海底的龙牙晶。那个时候,是采摘的最佳时机。仙君若是想去试试,可提前准备。”

苏见清道谢,“多谢解惑。”

他对侍女颔首,带蕴禾离开珍宝楼。

观沧海极大,苏见清几乎将整座城售卖宝石材料的店铺逛了个遍,果不其然,并无龙牙晶。

蕴禾问:“你准备怎么办?”

苏见清:“自然是留下。”

蕴禾伸着懒腰,偏首疑声,“离二十还有五日,你不急着回伏渊?”

苏见清摇头,“我答应了师姐,会将龙牙晶给她带回去。师尊若有疑问,便道路上遇见魔修,耽搁了几日。”

蕴禾哼笑,“好啊,你现在都会说谎敷衍了,这就是你说的将玄陵视为亲父?”

苏见清低咳,羞赧垂睫,“偶尔一次。就算是真父子也有互相欺瞒的时候,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谎,师尊不会介意。”

蕴禾没见过玄陵,不知他是何秉性,不过从上次苏见清回去受一身伤可知,此人端肃严正,眼里容不得沙,对于他会不会介意苏见清的隐瞒,蕴禾持保留态度。

耸耸肩,蕴禾道:“先找个地方落脚。”

苏见清:“好。”

登上妖族皇位后,蕴禾处事态度转变极大,颇有些耽于享乐。之前打打杀杀的日子是形势所迫,如今都成皇了,没道理再委屈自己。

她在妖族住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跟了苏见清之后生活质量急遽下降。在枫泠城住在百香楼那是因为苏见清,当下无论如何蕴禾也不肯委屈自己,直接带着苏见清去观沧海内最好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

和掌柜的说完,蕴禾退到一旁,苏见清极有眼色递上灵石,得到蕴禾一个不错的眼神。

苏见清笑了下,指腹摩挲着芥子囊。

他的灵石还是在枫泠城猎杀妖兽所得,对他来说算是一笔巨款,但阿蕴姑娘选的客栈住宿和餐食都不便宜,不一定能撑五日。

苏见清默默地想,明日又该想法子赚取灵石了。

二人一前一后上楼。

此间客房极具当地特色,推门进去,只见屋内各色小鱼凭空游荡,身形灵动,色泽鲜亮,应是用某种秘法所制。

屋内各处用贝壳、海螺、珊瑚、珍珠装点,床榻竟是个巨大贝壳,壳上流淌着五彩光华,绚烂多彩,瞧着竟像是海族居所。

蕴禾好奇地坐上去,触感柔软,弹性足,还挺新奇的。

她打了个哈欠,慢悠悠躺上去,闭目小憩。

因传承功法所致,蕴禾从不做梦,可这次睡着后,她迷迷糊糊觉得自己好像梦见了什么。

隔着雾的一张张脸在眼前掠过,她分明看不清模样,内心却清晰地知道他们都是何人。

一个称呼堵在嘴边,蓦地一声响动,蕴禾猛然惊醒,霍地翻身而起。

她沉着脸挥开房门,“进来。”

苏见清端着饭菜进门,瞧见蕴禾难看的脸色,眉心一皱,“阿蕴姑娘怎么了?”

蕴禾问:“你那屋子和我的有什么不同?”

苏见清环视客房,摇头,“除了某些细节,大体相似。”

“在这榻上休息了?”

“冥想了片刻。”

“可有入梦?”

苏见清摇头,“并无。”

他试探问:“阿蕴姑娘可是做了噩梦?”

蕴禾揉弄太阳穴。

既然和这屋子无关,那就是她自己的原因了。

过去这么久,哪怕是当年,她都未曾梦见过他们,今日是怎么回事?

沉闷地坐在榻上看苏见清摆膳,香味钻进鼻腔,逐渐驱散那点子郁气,蕴禾舒了口气。

她走到桌边坐下,接过苏见清递来的玉箸,瞟一眼桌上菜肴。

观沧海临海,此地居民多食海物,烹饪方式多样。蕴禾来了兴致,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

她微顿,又夹了块。

苏见清坐在对面为她剥虾,“听跑堂说,这种虾肉质极为鲜甜,阿蕴姑娘尝尝?”

蕴禾吃了一个,眼睛微亮,矜持道:“不错。”

见她终于露出笑颜,苏见清笑笑,继续剥虾。

一顿饭吃完,蕴禾神色虽有好转,眉眼却始终蕴着一股郁气,苏见清提议,“离天黑还有一个时辰,阿蕴姑娘可要出去逛逛?”

蕴禾可有可无点头,“可。”

出去转转也好,免得她在房里越闷越烦。

二人一道离开客栈。

城内很是热闹,小童追逐游鱼,留下一串清脆笑声。街道两侧商铺林立,精美商品看得人目不暇接。

姑娘们相约在铺子里穿梭,离开时或是发间多一朵珠花,或是腰上缠绕玉环。

漂亮姑娘的确能让人心情愉悦,蕴禾懒懒看着一名姑娘从成衣铺前走过,笑容似海棠初绽,娇美秀妍。

苏见清蓦地出声,“阿蕴姑娘也想试试?”

蕴禾:“什么?”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那间成衣铺子。

蕴禾:“我不缺衣裳。”

苏见清:“女为悦己者容,观沧海衣饰新奇漂亮,阿蕴姑娘哪怕不缺,买几身穿着心情也好。”

蕴禾目光新奇,每每她觉得苏见清呆闷时,他总能说出让她意外的话。

从外往里看,成衣铺子里的衣裳的确新奇又好看,蕴禾被他说得起了兴,眉梢一扬,“那就走吧。”

苏见清浅浅勾唇,落在她后头。

进了铺子,两名梳着双髻,发上缠绕珍珠链子的姑娘迎上来,笑盈盈围着蕴禾介绍店内衣物。

“姑娘生得这么漂亮,穿上这件粉色鲛纱广袖流仙裙一定更好看。”

“这件胭脂色的也好看,衬得姑娘肤色越发白皙,比蚌里的珍珠更显玉润。”

“哇!还有这件水蓝色的,姑娘,你真的太美了!”

“这件这件,这件鹅黄色,活泼又俏皮,我的天,我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

蕴禾逐渐迷失在一声声夸赞里,头脑一热,直接让人将试过的衣裳全包好。

苏见清摇头失笑,转身去结账。

买完衣裳,两个姑娘让蕴禾选一身当场换上,随后将她按坐在妆台前,笑盈盈道:“姑娘,我们给你上妆。”

两人互相配合,很快替蕴禾换了妆容。

苏见清看着镜子里的姑娘略有失神。

她身着粉色广袖流仙裙,领口袖口皆镶嵌珍珠,粉白腰封勾勒细腰,墨发被编成辫子盘在脑后,剩余一绺垂落前肩。

白粉珍珠链子缠绕发间,眉心一颗水滴状宝石,眼尾缀着珍珠花钿,清灵秀丽,顾盼生辉。

“想什么呢?”

镜中的姑娘走到面前,苏见清回神,斜眼看一旁挂在衣桁上的外裳。

摇头低声,“没什么。”

“没事就走吧。”

蕴禾从苏见清身边走过,衣上珍珠在他手背轻触,剑修手掌微动,回味微凉触感。

他停驻须臾,大步追上蕴禾。

身后姑娘热烈相送,“姑娘,下次再来啊。”

挥了挥手,蕴禾与苏见清并肩而行。

“接下来去哪儿逛?”

蕴禾眼珠转动,指向某处,“那边。”

“砰——”

手刚抬起,正前方一名女子蓦地摔倒在地,泪水涟涟的双眸正对着蕴禾的方向。

蕴禾:“……”

第38章

周围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朝蕴禾射来,她噌地收回手,否认道:“不关我事!”

有姑娘发出善意的笑声,“姑娘不用紧张,我们知道与你无关。”

蕴禾不自在地摸鼻子。

这时,有人将摔倒的女子扶起,她抬头道谢,双瞳剪水,玉面似白璧,发间珍珠长流苏垂坠,温柔有光泽,竟是个罕见的美人。

美人温声细语道谢,好心人不忍道:“莲若姑娘怎的一个人出来了?你家夫君呢?”

莲若柔声答:“他有事忙,不在家中。”

好心人听了却是一脸不满,“柳郎君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做甚,有莲姑娘这么好的妻子不好好呵护,整日想着往外跑。”

莲若温声解释,“他是男子,也有自己的事做,我也不能整日把他拴在家里不是?我已经没事,方才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这位姑娘,多谢你。”

好心人还欲开口,周围纷纷劝慰。

“人家两口子的事,你一个外人不要多管。”

“是啊,我看柳郎君和莲姑娘十分要好,前几日还看见他们夫妻一同观海呢。”

人群议论纷纷,蕴禾不欲再听,拉着苏见清就要走。

被围在中间的莲若似有所觉,抬头朝二人的方向看来,点头致意,嘴角笑意温和友善。

蕴禾微怔,若有所思。

苏见清却是颔首回礼,端正有礼。

离得远了,蕴禾蓦地出声,“你喜欢她?”

苏见清一惊,“谁?”

“方才那名莲姑娘。”

苏见清神色震惊,不能理解,“阿蕴姑娘为何有此一问?”

蕴禾耸肩,“你向来和女子保持距离,方才却对莲姑娘存了三分温柔,这不是喜欢?”

像成佩兰,除了请教她如何做毛绒玩偶之外,苏见清待她与寻常师姐妹并无不同。胥绿真因是师姐,多了两分尊重。

曲江篱就更不用说了,待她是君子之交。

面对莲姑娘时,蕴禾说不清苏见清有什么区别,但潜意识里就是觉得不一样。

苏见清的第一反应是,阿蕴姑娘对他的情绪感应好敏锐啊。

这个念头在脑中划过,他顾不上分辨心中情绪,急声解释,“阿蕴姑娘误会了,不过一面之缘,谈何喜欢?”

蕴禾不高兴了,“不是还有一见钟情之说?”

“真的不是。”

苏见清苦笑否认,“莲姑娘身上有股特别的气质,像是……”

他皱眉思索,“像是久病之人,体虚孱弱,面对她时不免生出几分尊重怜意。”

体虚孱弱?

蕴禾摇头,“没看出来。”

见她不再揪着“喜欢”不放,苏见清松口气,温声道:“无碍,本就是萍水相逢,过几日我们便要离开,莲姑娘如何都与我们无关。天快黑了,阿蕴姑娘可要接着逛?”

蕴禾现下兴致不错,“接着逛吧。”

苏见清浅浅勾唇,“好。”

夜晚的观沧海与白日呈现出不同的美。各式各样的花灯亮起,蕴禾瞧见一盏鲤鱼灯张嘴,吐出一连串的粉色泡泡,被灯光一照,嘭一下破碎,涌出无数朵小花。

数颗夜明珠高悬头顶,光泽明亮温润。街头杂耍喷出日照雪山的蜃景,引得阵阵惊呼。

空中有人控制游龙傀儡飞翔,龙头威风凛凛,灯光璀璨,所过之处皆落下七彩祥云,勾得小童拊掌大笑。

苏见清为蕴禾买了包小鱼干。

小鱼被炸得极为酥脆,上面洒满了香料,蕴禾一口一个,吃了一路。

二人逐渐走到空寂处,苏见清四处张望,“这好像是城中百姓的居所。”

蕴禾吃下一个小鱼干,腮帮子微鼓,“没什么好逛的,走吧。”

脚步刚抬起,忽然一阵歌声在夜中传荡。

那歌声缥缈空灵,如山麓间飘荡的一缕薄雾,云端飘飞的一片轻羽,又似空旷海底游动的一尾游鱼,悠远中掺杂孤寂,令闻者沾襟,潸然泪下。

苏见清怔了许久,“这歌声……”

蕴禾甩甩脑袋,眸底流露兴味,拉住苏见清手腕,道:“走,看看是谁在唱歌。”

苏见清长睫微动,顺从道:“好。”

二人顺着歌声追去,穿过巷子,眼前映入一座小院。

府门大开,院内种一棵桐树,桐花翩然而落,飘至门前石阶上女子裙摆。她抱着双膝,玉面微垂,碎发安顺贴在脸侧。

女子盯着鞋头镶嵌的白珍珠,樱唇张阖,吐出空灵优美的歌声。

苏见清意外,“是她?那位莲姑娘?”

蕴禾凝视她须臾,忽地看向身后。

苏见清随之而望。

巷口走来一男一女。女子依依不舍地拉扯男子衣袖,侧脸靠上男子肩头,低声抱怨。

男子揽住她肩,亲昵地在女子耳畔低语,哄得女子绽开笑容,羞涩嗔他。

二人分开,女子在原地站了许久,不舍目送男子步入巷中。

蕴禾抬手一挥,隐去二人身形,看着那男子从她和苏见清身侧走过,停至门前,温柔道:“阿若,怎么又在门前等我。”

“夫君!”

莲若惊喜起身,牵住男子衣袖,笑容温婉,“你回来了。”

男子笑着反握住莲若的手,牵她进门,温言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息?不是说过了,不必等我,你自去歇息就是。”

莲若温柔的嗓音泛甜,“我想你回来就能看见我……”

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府门重重一关,彻底隔绝窥探的目光。

蕴禾若有所思,“丈夫和情人就在巷口,离得这么近,你说那莲姑娘究竟看没看见?”

没听到苏见清回话,她回头,“喂,问你……”

话音戛然而止。

蕴禾顿住,怔怔抬睫。

目之所及之处,是年轻剑修白皙修长的脖颈,喉结锋利流畅,颈侧有青筋凸显。她与他的锁骨离得很近,淡淡竹香传入蕴禾鼻端,她齿尖莫名发痒,很想咬些什么。

唇瓣一张,温热吐息打在白嫩肌肤上,细小疙瘩在蕴禾眸中冒起,她舔舔唇,忽地往前一步。

“阿、阿蕴姑娘……”

苏见清仓促后退,与蕴禾拉开距离,耳尖红得仿佛能滴血,眼神飘忽,看左看右就是不敢看她,赧然轻声道:“方、方才我在看那男子腰间玉剑,总、总觉得在何处见过。”

蕴禾也不知刚才自己想做什么,但她被打断后心中生恼,脸一肃,正要发脾气,蓦地觉得苏见清此刻的模样很是有趣。

舌尖从齿尖扫过,她兴致上头,陡然攥住苏见清手腕,倾身上去。

第39章

“阿、阿蕴姑娘?!”

苏见清面色呆滞,大脑一片空白,虚虚凝着与他只有一寸之距的姑娘。

红意从耳后攀至脸颊,沿着脖颈没入胸膛,他像块被泼了红墨的玉石,纯澈润泽,又蛊惑人心。

在苏见清紧张羞赧的目光下,蕴禾伸手,弹琴般轻轻拨弄他通红的耳尖。

“你怎么……”

蕴禾踮脚,笑意如川流泄出,在苏见清耳畔吐气如兰。

“这么容易害羞啊?”

苏见清手脚发僵,心跳如擂鼓。他不知作何反应,索性吐出一口气,偏过头去,“阿蕴姑娘……”

喉结滚动,苏见清低声道:“莫要如此戏弄我了。”

蕴禾鼻腔发出一声轻哼,“你管我。”

后退时,指尖无意中从苏见清耳后肌肤划过,激得他全身一抖,用尽全力屏住呼吸,压下喉咙里的奇怪声音。

蕴禾捂唇打哈欠,懒洋洋道:“没什么好玩的,走吧,回去。”

苏见清勉强收敛心神,“好。”

二人返回客栈。

各自回房之前,蕴禾叫住苏见清。

“苏见清。”

苏见清猛然回身,“怎、怎么了?”

蕴禾奇怪,“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没……”苏见清摇头,“没事。”

蕴禾也不在意,从储物手链里取出一物交给他,“这个给你。”

苏见清不解,“这是什么?”

蕴禾随口道:“昔年得了两套玉婵纱衣,样式正好是一男一女,我自己穿一套,剩下一套拿着没用处,看在今日你替我买衣裳的份上送你了。”

说完,她打着哈欠进屋,“困死了,我回去睡了。”

“嘭。”

眼前房门阖上。

苏见清垂首望向手中衣衫,许久未动。

正好一男一女……吗?

……

好安静。

她好像躺在一处洞穴中。

四周一片寂静,黑暗将她的身影吞没,她浑身动弹不得,艰难想要睁开眼。

“砰——”

挣扎之下,她不知碰到何物,哗啦啦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温暖簇拥着她的身体。

潮涌声中有人在唱歌。

她听不清她唱的什么,却依稀听到一段优美空灵的调子,似在唱停留礁石的海鸟,又仿佛在唱翱翔云端的鲲鹏,一声又一声,无端令她沉醉。

伴随着歌声,她缓缓睁眼。

她身上不知何时覆上一人,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觉他分外熟悉。

那人手指轻抚她柔软发丝,唇瓣一张一合,轻轻呢喃着。

什么?

她并未听清。

那人轻声而笑,撑着身子离开。一段脖颈在她面前晃动,喉结锋利流畅,轻轻滚动着。

她心生烦躁,一把将人拉住,张唇咬上去。

……

蕴禾猛地睁眼。

她脸色难看地坐起身。

齿端仿佛残留着啮咬梦中人喉结的触感,她手握成拳,低低骂了一声。

什么玩意?

好端端的,她怎么会做这种梦?

手上一热,蕴禾垂眸。

储物手链兀自发光,她烦躁地把某样东西拽出来。

那是颗拳头大小的紫色珠子,饱满圆润,内有光华游动,光彩夺目,璀璨生辉。

它躺在蕴*禾掌心,光芒闪烁,触感微热。

蕴禾拧眉。

这颗鲛珠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它生前的主人曾来过此地,留下了气息,导致它有了反应?

可鲛人虽然天真单纯,情感充沛而真挚,也不能让她做这种梦吧?

抑或是说,她只是想男人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划过,蕴禾脸色更为难看。

天色大亮,蕴禾已无睡意,从榻上起身,双足落地时,身上衣物首饰已大变模样。

她拉开门。

隔壁房间的苏见清正巧开门。玉婵纱衣在他身上幻化为一件素白色宽袖长袍,衣襟和腰身绣着青竹纹,素净又不失风雅,很是衬他。

看清蕴禾穿的是昨日买下的衣物,苏见清略有失落,眸中清光暗淡一瞬又很快亮起,“阿蕴姑娘今日想去何处逛逛?”

话音方落,却见蕴禾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苏见清莫名,“怎么了?”

蕴禾紧紧盯着苏见清的喉结看。

怎么觉得和她梦里的那么像?

她往前逼近苏见清。

苏见清被她目光所慑,下意识后退。

二人一进一退,苏见清被逼着靠上墙壁,无所适从地紧张低声唤她,“阿、阿蕴姑娘……”

眼前蓦地出现一张放大版的俏脸,苏见清一惊,耳根攀上薄红,喉结不觉滚动。

这下更像了。

蕴禾忽地产生疑虑,该不会这段时日她身边唯有苏见清一个男人,所以他才会入她梦?

这样倒是解释得清。

蕴禾心情好转,好以整暇望着他,“好端端的,你脸红什么?”

她离他那么近,说话时气息扑在他脸侧,苏见清浑身热气上涌,紧张得话都快说不清了,“阿、阿蕴姑娘,你、我,我们……”

他似难以启齿,低垂的长睫盖住眼中羞赧,低声道:“……离得太近了。”

“哦。”蕴禾无所谓,“那又怎么?”

苏见清怔然抬眸。

却见蕴禾素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拂,拿着一根发丝在他眼前晃,无辜道:“我只是见你掉了根头发,想替你摘掉罢了,谁叫你躲了?”

苏见清红着脸无奈。

阿蕴姑娘手中的发丝白如霜雪,怎么也不可能是他的。

即便是想捉弄他,也不肯认真一点,那么随心所欲又满不在乎。

苏见清启唇,“多谢……阿蕴姑娘。”

蕴禾满意地弯唇而笑,回答他最初的问题,“今日不去逛街,你随我去碧落潮。”

苏见清微愣,“去碧落潮作甚?”

蕴禾退开,转身扬声道:“取龙牙晶。”

再不泄泄火气,她怕今晚又会做乱七八糟的梦。

……

一个时辰后。

碧海蓝天下,盘旋在空中的海鸟急速逃离,飞往不同的方向。

海浪翻滚,不断冲刷着礁石。

清澈如碧玉般的海水冲天而上,仿佛瀑布般顺流而下,砸向海面上具具漂浮的妖兽尸体。

海滩上躺着许多贝壳与五颜六色的晶石,苏见清拾起一颗白色的,轻轻放在掌心。

他脚边堆积不少石头,大多是黑白二色,垂首忙活着,不时抬头翻动木架上的烤鱼。

俊秀仙君坐于海边,海风轻轻吹拂墨色长发,若非不远处激烈战斗中夹杂着妖兽痛苦的嘶鸣,倒是一幅极为养眼的画卷。

“哗啦啦——”

潮水退去,蕴禾涉水而上。

发泄一通后,她神清气爽上岸,抬手一挥,龙牙晶哗哗砸落在苏见清不远处,很快堆成小山。

“喏,都拿去。”

苏见清收了手里的东西,取下一串烤鱼,“先吃吧。”

一大早的未进食就来了这碧落潮,蕴禾的确馋了,随意坐在石上,吹两下张口咬下一块鱼肉。

苏见清的厨艺总能让她满意。

蕴禾吃得眉眼舒展,极为满足。

吃完一条鱼,蕴禾正要去拿第二条,余光瞥到苏见清脚边金灿灿的成堆龙牙晶,后知后觉问:“你不高兴?”

苏见清怔愣住,摇头否认。

他将龙牙晶收进芥子囊,顺手把烤鱼递给蕴禾,温声道:“吃吧。”

狐疑盯他两眼,蕴禾看不出异样,懒得再管,嗷呜咬下一口鲜嫩鱼肉。

见她吃得开心,苏见清眼底淌过笑意,下一瞬,上翘的嘴角缓缓拉直。

他低眸看向尚未熄灭的火光。

如今龙牙晶到手,他已没了再在观沧海停留的原因。

回伏渊的路上,阿蕴姑娘可还会与他同行?

第40章

吃完鱼,两人返回城中。

蕴禾:“龙牙晶到手,你准备回伏渊了?”

“嗯。

苏见清沉声,“也该回去了。”

蕴禾奇怪看他一眼。

这人怎么回事?从刚刚开始就奇奇怪怪的。

她操控青羽停下。

苏见清随之停住,疑惑问:“怎么了?”

眸中青芒一闪而过,蕴禾直视苏见清,【你在想什么?】

见她不动,苏见清越发困惑,“阿蕴姑娘?”

蕴禾莫名,想我做什么?

等等。

她瞪大眼,方才苏见清那话,是从嘴里说出来的?

蕴禾震惊,“你是清醒的?”

苏见清奇怪她为何有此一问,“阿蕴姑娘这话是何意?我一直都很清醒。”

蕴禾难以置信。

她的神控术源自血脉神通,修成之后不说所向披靡,却也鲜有失手,为何偏偏在苏见清身上不起作用?

但转念一想,她的命都和苏见清绑在一起,一个术法不起作用有什么可奇怪的。

蕴禾闷闷道:“没什么,走吧。”

苏见清薄唇微抿,轻轻点头。

蕴禾坐在青羽上,凝着苏见清的眸光微沉。

此人真是个谜,直到现在,她也不曾探清他的秘密。

究竟是他太会隐藏,还是他当真就是容易被人看穿的性子?她无从得知二人之间的渊源从何而来,只因他也不清楚?

蕴禾眉头拧紧。

照这样下去,她该不会要在玄清域待一辈子吧?

蕴禾往后一靠,心情郁郁指挥青羽跟上苏见清。

她凝视前方剑修的身影,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个念头。

或许……她可以把苏见清带回妖域?

……

在观沧海城门口落地,蕴禾问:“要回伏渊,折回城里作甚?”

苏见清:“客房还未退,得先回趟客栈。”

他有些庆幸清晨临走前并未提前退掉客房,否则此刻已经在回伏渊的路上了。

蕴禾拉长音调“哦”一声,“那就走吧。”

路上,苏见清的话在肚里绕了好几圈,却始终不敢开口。

阿蕴姑娘是妖族,若她要回妖域,那以后说不定就很难见面了。

苏见清抿唇,“阿……”

“啊!!!死人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苏见清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打断,听清那人喊的什么,他眸光一变,快步近前。

蕴禾慢慢悠悠跟上。

穿过人群,只见一女子横躺在街上,两只手腕似被利器割破,鲜血奔涌而出,顺着白皙肌肤流淌至身下。

她双目圆睁,眼中有血泪划过姣好面容,死状凄惨。

“这不是封柔姑娘吗?她、她怎么死了?”

苏见清偏头看向说话人,“你认得她?”

那人看着苏见清和他身侧的蕴禾怔愣一瞬,“认、认得。她是城南封家的姑娘,生得花容月貌,及笄后媒人纷纷上门,她却拒之不见,一门心思想嫁个修士。”

“最近见她红光满面,我还当封家有喜事,没想到,她竟然就这么死了。”

“多谢。”

苏见清转向人群,“有人可见到这姑娘怎么死的?”

“我亲眼看见她走着走着,忽然就倒下了。”

“是啊,我还当她是身子不适,正准备搭把手,可一转头,却、却……”

话音未落,有人喊道:“城主府来人了!”

人群让出一条道,见到身着盔甲的护卫统领,七嘴八舌地说着起因经过。

护卫统领听完,让人将封柔抬走。

两名护卫抬起盖着白布的尸体从苏见清身边路过,他目光追寻,落在那只露在外头的腕子上。

“阿蕴姑娘,我们可能暂时走不了了。”

蕴禾撩起羽睫。

清隽剑修面色肃然,沉声道:“那位封姑娘伤口处,有丝浅淡魔气。”

……

苏见清松手,目送流光钻进云层,失了踪迹。

“阿蕴姑娘,我们走罢。”

蕴禾百无聊赖走在他身旁,随口问:“你觉得杀她的凶手和莲姑娘与她的丈夫有关吗?”

苏见清:“莲姑娘和她的夫君不过寻常人,怎会与魔修扯上关系?”

“那可不一定。”

蕴禾随手抓起苏见清衣袖,指尖点点秀雅竹纹,“你不是说见过莲姑娘的丈夫腰间玉剑?能让你有印象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苏见清蓦地一僵,脚步滞住。

手上阻力拦住蕴禾往前的步伐,她回头,一脸不高兴,“怎么不走了?”

苏见清目光在她拉扯自己衣袖的手上一顿,若无其事上前,“无事,只是在想阿蕴姑娘方才的话。”

蕴禾哦一声,绕着手中衣袖甩两下。

动作间,她的手背蹭到苏见清的,二人皆是一怔,目光相视。

剑修的眸光仿佛一汪清泉,明亮清澈。漆黑瞳仁倒映着姑娘的身影,似幽静湖面蓦地升起一抹月光,月影融入湖水,柔光皎洁,密不可分。

片刻后,两人不约而同移开目光。

苏见清斜视前方屋舍,喉间发痒,耳根微微发烫。

蕴禾默默松开手里袖子,两道细眉轻轻拧起。

奇了怪了,她今日是怎么了?

方才看苏见清时莫名其妙觉得哪里不对。人分明还是从前那个人,可就是说不上来何处有了变化。

奇怪。

不止是苏见清,整座城都很奇怪。

不能再懒散下去了,这次必须帮助苏见清尽快找到魔修,然后让他赶紧离开这座城。

再待下去,说不定连她都会变得奇奇怪怪的。

打定主意,蕴禾快走两步,“赶紧的,先去封家。”

苏见清应声,快步跟上蕴禾。

封柔的父母已经得知了女儿遇难的消息,老两口哭着去认女儿的尸首。亲朋们聚在封家,小声啜泣着宽慰上了年纪的封家祖母。

听着里边传来的哭声,苏见清迟疑,“阿蕴姑娘,我们怎么问?”

“简单。”

蕴禾堂而皇之进了封家。

随着她走进,哭声止,时间停,封家亲朋表情定格,静立原地。

蕴禾看向封家祖母,眸中亮起绿光,“你孙女最近可有异常?”

封家父母小有资产,给老母亲寻了不少延年益寿的丹药,这位祖母虽头发花白,身子骨却很是硬朗,精气神也不错。

闻言木讷道:“阿柔近日早出晚归,问她去了何处也是含含糊糊的,她爹急了,逼问一通后,得知她竟是认识了一位仙君。”

蕴禾追问:“什么仙君?”

封家祖母道:“我们并未见过,阿柔说仙君待她极好,让她爹娘别给她说亲,再等些时日,她的好日子就到了。”

苏见清第一次见蕴禾这般法术,目光新奇在她身上绕一圈,认真听封家祖母的话。

蕴禾又问了几句,可封家祖母实在不知,只好作罢,拉着苏见清离开。

二人离开封家那一刹,静止的时间重新流动,身后哭声再度响起。

“你方才可在封家察觉到魔气了?”

苏见清摇头,“并无。我们现在去找那位‘仙君’?”

蕴禾点头。

封家并无魔气残留,说明封柔遭难并不是家中惹来的灾祸,而是她自己引来的。

如今她身边出现的异常,唯有那位“仙君”。

此事十有八.九与他有关。

蕴禾:“去莲姑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