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寅闷声否认,一把拉开拉环,仰脖灌了几口汽水。
他喝东西时很随意,单手扯开碍事的领口,脖颈上鼓起几条青筋,喉结上下滚动着。
梁同快被这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冲晕了,心里不禁暗道,冲他室友这脸这腰这身材,学院论坛估计已经议论纷纷了,回头上去看看乐子。
幸好自己并没有双哨相恋的爱好。
但吐槽归吐槽,作为好兄弟,他还是要安慰一下陆寅的:“真没事?我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花会江打了个哈欠,他的精神体大花蟒也一扭一扭的爬了过来,顺着陆寅的脚脖子就想往上爬。
“把你的蛇弄下去。”陆寅白他一眼。
“好好。”花会江勾勾手指,花蟒就被无情的主人丢到了沙发上,它委屈得嘶嘶叫了两声,把自己团成一盘蚊香缩着试图抗议。
见此机会,原本在阳台上挂得好好的鹰立马飞了过来,狠狠踩了花蟒几脚,惹得花蟒大怒。
眼见着一鹰一蛇又要打起来,花会江和梁同连忙把精神体给收了回去,以免酿成惨剧。
陆寅心中的烦闷被一鹰一蛇打扰的消散许多,乐得打趣道:“你俩天天倒是热闹。”
他深吸一口气,摇摇头,随即垂下脑袋,沉默着又不说话了。
客厅里一下安静如鸡,只剩下陆寅手中的汽水罐冒着滋滋啦啦的气泡声。
梁同和花会江对视一眼:“不是,你小子到底咋了?”
花会江上前哥俩好地搂着陆寅肩膀,手肘怼了两下对方胸膛:“有困难跟兄弟说,兄弟们帮你啊。”
陆寅神情有些恍惚,他呆了一会儿,把手中的汽水罐放在桌上,仰面背靠在沙发上,眼睛不知道在看哪:“我最近看着老师,总觉得怪怪的。”
“嗯?”花会江没明白:“哪里怪?”
陆寅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羞于启齿的原因,他拇指摩挲着可乐罐冰冷的金属外壳,直到上面的水珠几乎全干了,才吞吞吐吐开口:“我看...我一看见他和别的哨兵一起,心里就不舒服。”
花会江大为震惊:“你喜欢首席啊?”
“...喜欢?”陆寅呢喃着这个词:“我喜欢他吗?”
喜欢。这个词对陆寅来说有些陌生。
父母还在身边的时候,他爸妈就总在他面前说很喜欢他。
破旧却温暖的餐桌,寒冷冬日的清晨,父亲笑呵呵托举的大手,还有母亲温柔的声音,那些幸福到令人叹息的画面,甚至于回想的时候都有些褪色。
陆寅也喜欢他们。
但喜欢...我喜欢庄鹤?陆寅皱起了眉。
他的感情经历一穷二白,自父母失踪后,对帝国的怒火席卷了他,陆寅满脑子都是要复仇,对“喜欢”的定义,也只有曾拥有过又转瞬即逝的,亲人间的温暖。
真正的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不知道。
“嗨,别想太多了。”梁同挥挥手,不经意地笑了:“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你俩都是3s级,匹配度肯定不低。你这不叫喜欢,叫‘激素影响下的占有欲’。”
“你又懂了。”花会江翻个白眼,“就不能是我们家陆寅老树开花—啊不是,小树开花?别拿可乐罐砸我!陆寅!这他妈是开了口的!”
“就得拿开了口的砸你。”陆寅笑道。
不知道是不是梁同的话给了他某种借口,陆寅刚才的阴郁一扫而空,站起来拍了拍气得跳脚的花会江:“都喝没了,溅不到你衣服上,得了,别瞅着我了,两位该干嘛干嘛吧。”
“不识好人心!”花会江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笑骂道:“用完就跑,看下次谁给你解决感情问题!”
梁同在一边傻乐,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出来的蟒蛇狠狠咬了一口。
陆寅将光脑打开,虽然缺少基本常识,但匹配度这种事,他还是知道的。
向导和哨兵之间匹配度越高,两个人精神力便能融合得越好。
而做过匹配度的哨兵和向导是很难分离的,他们会被强制性的绑定在一起,哨兵一旦更换向导,就有可能导致精神力崩塌,而反之,向导却可以疏导无数个哨兵。
前提是向导的精神力能够抗住。
这也就导致了哨兵对匹配度的极度抗拒。
就像封建的包办婚姻一样,一旦帝国测出哨兵和某个向导的匹配度达标,为了精神力不崩塌,无论好坏,哨兵必须一辈子接受这个向导的疏导,除非双方自愿解除,但这种情况下哨兵依旧要面临着精神力崩塌的危险。
哨兵的生命乃至人生完全受制于人,这让本就冲在前线的哨兵们极为不满。
他们发起暴动,抵抗帝国的匹配度测试,而这种匹配度也不能轻易废除,最后各退一步,匹配度测试必须要向导与哨兵完全自愿的情况下才能进行。
不过,匹配度过高的哨兵和向导,之间确实会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陆寅心想道。
这或许就是看到那个哨兵和庄鹤状似亲密时,他怒火中烧的原因。
匹配度作祟罢了。
但陆寅从不觉得,自己是会被区区匹配度控制的哨兵。
以前他不觉得,现在也绝无可能。
庄鹤,庄鹤。
一想到那位神情淡漠的男人,陆寅就感觉心里烧起来一团火,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干脆心烦意乱的打开光脑,他想起来之前梁同和他说过学校有内部论坛,申请向导的程序也在那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