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粗的蛆虫蠕动着身体,在工人颅骨裂开的同时从眼眶中蹿了出来。
工人发出一声诡异的尖叫,身体抽搐着,动作逐渐变缓,最终软倒在地,化作一滩腐烂的肉块,散发出浓烈的气臭味。
辛来不敢停顿,她几乎没时间思考。
本能先动,意识随后,辛来抬脚猛踩,蛆虫在落地的瞬间被踩成泥。
白浆爆开,另一只蛆拧动着身体往边上逃窜。
辛来不敢犹豫,扬起手中的扳手掷了出去。
扳手重重地砸在蛆虫身上,发出一声闷响,虫子的身体瞬间被压爆,白色的液体和不知是内脏还是什么的浆液四溅,像是腐烂的脓血。
辛来:“......哈。”
平时往垃圾桶里丢塑料瓶的技术如果知道自己被运用到这种生死关头,也是会感到欣慰的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腐烂、化学、血腥混杂在一起,像扭曲的无形手指,轻轻刮着喉咙和鼻腔。
辛来的手指微微颤抖,呼吸急促。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刚才电车站里的藤蔓也好,现在发电厂生蛆的工人也罢,辛来不记得社交媒体上曾经有任何有关于这种怪物的报导,也从不记得自己身边出现过或者有人提起过这样的存在。
这些伪态生物就仿佛一夜之间突然出现的似的。
跟“系统”和“玩家”有关?
是游戏设计出来的东西?
还是说这些东西本就一直存在着?只是消息被联邦政府封锁?
又或者是因为她获得了“玩家”的系统所以才被迫卷入了这种事情当中?
辛来的脑子像被人狠狠搅拌过,思绪像湿泥巴一样黏连成团,根本不知道该先抓哪一个出来想。
现在的状况?世界的情况?还是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成的面试?又或者是那位无所不知的人工智能克雷特到底有没有把她的信息同步给联邦警察?
拥有强大逻辑计算能力的克雷特无处不在。
只要核心服务器还在运转,克雷特就是这座钢铁都市的全知意志。每一处通电的终端都是它的神经元,每一条数据流都是它的神经递质。
之前课上也学过,说克雷特的能力半径与服务器阵列的功耗成正比。
当主控中心的计算单元满负荷运行时,它的意识能同时解析三万六千个监控画面——但那是三年前的数据了。
现在大概只会更多。
发电厂里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但摄像头和刚才电车站里的一样,没有闪烁红灯。
终端机没有一点动静,前后左右也没有半点人声,锥子似的危险警示却还在脑子里徘徊不去。
辛来的手心渗出了冷汗,扳手敲进工人脑袋里的触感还依旧存在。
不管她是不是npc,这个世界是不是游戏,这触感可真的......
真他爹写实。
工人化作了肉泥,没有身体支撑的衣服软塌塌地落在了地上。辛来犹豫了一秒,毫不客气地摸向了工人的口袋。
上衣口袋里有一颗有点化了的糖,一支快没油了的圆珠笔,一本用得很旧了的笔记本。
她又继续往工人服的裤子口袋摸去。
裤子口袋里放这张工卡,另一边......啊、找到了。
硬邦邦的针管里还有一半蓝色的液体,液体冒着微小的气泡,辛来松了口气。
——是愈合剂。
联邦政府从五年前开始向全体公民定期发放免费的愈合剂,这东西能激发细胞能量,快速修复多数损伤,大多数人都会随身携带。
辛来将针管扎入血管,蓝色的液体顺着血液快速流至全身。
像是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爬行,轻微的刺痛感从注射处蔓延开来,但很快就被一种温热的舒适感取代。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皮肤下的血肉像是沸腾了起来,细小的组织快速蔓延,迅速填补了裂口。
几秒钟后,连疤痕都没留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混合着腐烂的肉味。
辛来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紧,她想了想,还是皱着眉从那一坨恶心的白脓里捡起了扳手。
就在这时,脑中的警铃突然一震,身后传来了一声吼叫:“你在那干什么?”
辛来一个哆嗦,心跳陡然提速。扳手没来得及擦干,就被她反手攥紧,金属柄上黏腻的触感让人作呕,汗水和白色浆液混在一起,像蛆虫在皮肤下蠕动。
她没有立刻转身,手指微微一动,扳手调整了个角度,身体重心下移,腿部肌肉绷紧,随时准备朝声音来源抡过去。
警铃仍在疯狂作响,提醒着危险近在咫尺。可是——
那个声音听上去……带着疑惑,而非敌意。
辛来屏住呼吸,缓缓砖头
出声的也是个穿着工人制服的人。
这人戴着帽子,整张脸埋在帽檐的阴影里。他身材极胖,脚步声却轻得很,几乎听不见声音。
那人又问:“王智,你今天怎么这么慢?”
辛来一愣,余光瞥了眼脚下工人服上的名牌——
总工,王智。
——他把我认成这个死掉的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