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兰辞却还是挺好奇,他想多了解一点关于师父的事情,“师叔,你跟我说说,你们之前修道的事情吧,好吗?”他觉得晏临风好像很熟悉。他觉得晏临风好像很熟悉。他们师兄弟多年,一定经历很多很多事情。
可这些事情,师父却很少讲。他好像一点也不沉湎过去。
“那可多了去。你师父这个人平生剿妖杀魔无数,真要说起来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啊。无情道嘛,见人杀人,见鬼杀鬼。”
谢酌为自己辩解,“你这话说得我是非不分。”
看谢酌这么在意自己在楚兰辞面前的形象,晏临风也改口,“这话的意思是说他杀伐果断,并不是说他没有是非心。”
楚兰辞满脸憧憬地看了谢酌一眼,“师叔不用说,我也是知道的。”
晏临风一愣,这话说的,这师弟给人家灌了什么米汤,小徒弟崇拜他崇拜成这样。“小兰辞,师叔问你,你把你师父是当道侣呢还是当偶像,还是当师父?”
谢酌一听,也看了楚兰辞一眼,说实话他也挺在意的。
这问题问得不错。
他也想知道楚兰辞对他,到底是崇拜多,还是爱慕多,还是敬重多。当然他希望是爱慕。
楚兰辞一脸茫然,“这有什么区别吗?”
晏临风:“当然有啊。这样吧,师叔就给你说一段,你师父雪夜追妖的事情。”
楚兰辞满脸开心,“好,师叔,您请说。”
晏临风:“话说一个雪夜,你师父独自一人来到深山木屋。咚咚咚,敲了三次,没有人应。他便又是咚咚咚,门开了,里面是一个猎户。”
说到这,谢酌立即打断,“你编故事也有个逻辑,我什么时候独自一人雪夜剿妖?还有我还需要敲门?”
晏临风道:“你别打断,我说完,你就想起来了。”
谢酌方才凝眉沉思,他印象中,就没有雪夜独自剿妖的记忆。但看楚兰辞听得认真,方才觉得算了。
他的小徒弟听得开心就好。
“听这个,不如实实在在地去抓一只妖。故事有什么好听的。”
楚兰辞撒娇道:“师父,让我先听完嘛。”
谢酌不得已只能闭嘴,行吧行吧。
晏临风:“就是就是。那猎户收留了你师父。夜半时分,你师父正在睡觉。”
谢酌道:“我睡觉?你确定?”
楚兰辞又被谢酌打断,忍不住轻瞪了谢酌一眼,谢酌给自己做了封口的动作,又拍了拍楚兰辞的手,表示他放心,他绝不插嘴了。
晏临风突然感觉找到了师弟的软肋,说得更起劲了,“突然就看一个美人蛇从门口走进来。好家伙,单问那美人蛇长什么样?”他问楚兰辞,“长什么样啊?”
楚兰辞瞪大着双眼,摇了摇脑袋,“长什么样?”
晏临风道;“美人脸,樱桃口,白粉面,柳蛇腰,但那尾巴啊,啧啧……巨长,足有五六米长,而且壮硕,有两个你的腰那么粗吧。就这样把门打开了,滑到了你师父面前。你师父当即跳了起来,喝道:‘妖孽,敢在你静渊仙尊面前放肆!’话音刚落,手起刀路,就把那美人蛇的尾巴斩成了两段。”
楚兰辞忙问:“死了吗?”
晏临风叹息地摇摇头,“哪里有这么容易呢。巨尾斩断后,又生出一尾,生生不息。你师父又要斩妖,突然听那美人蛇开口说话了,‘求道长饶命,我乃山中修炼的百年蛇妖,今日特意前来求道长一件事情。’”
谢酌听到这,站起来。
楚兰辞抬起头。
谢酌道:“……我去外面透透气。”这编得也太离谱了。
青霜剑出鞘,必不可能斩杀蛇妖不死。
他就说师兄看话本看得太多了。
楚兰辞:“师叔,别理师父,您继续说。”
晏临风美滋滋地继续道:“是什么事情呢。原来这猎户是美人蛇的儿子。二十年前,这美人蛇与一个凡人产下一子,凡人死后,美人蛇也因故逃入深山。这孩子被村里的人抚养着长大,生得健壮又可爱。因为穷困,连个妻子都没。这美人蛇道;‘您是修道之人,我与我儿二十年未见,今日见他青葱俊俏,十分后悔,而我……又将神魂俱灭,故而想将自己仅剩的妖丹献给我儿,希望我儿能幸福美满,长命百岁。’你道如何?原来这妖蛇已经死了,故而斩杀不尽。美人蛇说完,呕出一颗血红的妖丹。你师父便把妖丹收下了。”
楚兰辞听完,怔怔的,又问:“那后面这猎户如何了呀?”
晏临风一愣,这故事是他编的,他怎么知道猎户怎么样了。事实是,根本没有什么美人蛇。谢酌遇见是一只黑熊精,剑都没出鞘就被他用束妖绳收了。
“嗯……”他看楚兰辞满脸憧憬,只能继续编说,“当然是很幸福啦,还娶了个漂亮娘子,又生了三个胖小子。啧啧啧,真让人羡慕啊。”
楚兰辞叹息道:“那真好,不然那猎户也太可怜了。”
两人正说着,谢酌从门外进来,“可以走了。”
晏临风也站起来,跟着出去,赞叹道:“哇,好大的雪,你们快来看。”
谢酌看楚兰辞还呆住在那里,皱眉来问:“怎么了?”
楚兰辞想了想,又问:“师父,你真的遇见那条美人蛇吗?你个猎户现在生了三个胖小子啦?”
谢酌哭笑不得,轻敲了一下楚兰辞的头,“你说呢?”
楚兰辞似是被这故事触动得不行,“我当然是这样想的。因为……嗯,我的身世跟这猎户挺像的,哈哈哈,就是他有一个娘亲后来回来找他了,还把妖丹留给了他。”
谢酌看楚兰辞低着头说话,眼圈红红的,原来小太阳也不是一直开心的啊——家人就是他的心事。
他顺着他的话道:“嗯,他现在过得很好,你师叔说的都是真的。他有了妖丹,现在估计已经一百多岁了吧。”
楚兰辞忙眨眼,想眨掉那些差点掉落的眼泪,笑道:“哈哈哈,那可太好了!长命百岁,幸福美满。”
谢酌温柔地笑笑,把人搂到怀里,拍了拍他的背,“那我们出去吧。”
“嗯。”
两人说着,就离开了这雪妖之境。
回去的地方已不是那个妖都了,妖都已覆灭了,能逃掉的妖族自然是逃掉了。至于那些没逃掉的,谢酌放出乾坤袋,把一众妖精全部都收入袋中,将他们打包回了修真界,交由仙盟处理。
至于崔进等人的妖毒,这也简单,君无渡的分身也知解药,让他变出来就是了。
故而再回清河镇那古旧老宅时,崔进等人都已去了妖毒,正在与厉书臣等人讨论着到底谁输谁赢的问题了。
最终的讨论结果自然是千山赢了,理由也很简单。四个人,三个都被抓走了,只剩下一个楚兰辞。
崔进道:“就冲他救了咱们,你们也该跟他说一声谢谢。”
楚兰辞听着这话,也是跟着点头如捣蒜。
厉书臣嘟囔道:“可是也不算他救的。”
他正说着,那边谢酌走过来道:“如果没有他,我们甚至来不及赶过来。该认输当认输。就算你们不是楚兰辞救的,在这场比试里,你们两个都被妖人抓走,单留一个楚兰辞,这局你们也已经算输了。”
一旁的晏临风也道:“徒儿啊,咱们输了不丢人。”
厉书臣叹了口气,跟师弟潘大元,齐齐给楚兰辞和崔进行了一礼,“我们输了!你们千山真厉害!”
楚兰辞笑眯眯地摆手,“承让,承让啦。”
对于赢了厉书臣这件事,楚兰辞还挺开心。谁叫此人总是眼高于顶地看人,这下输了看他还敢不敢了不起。
崔进更是很感激楚兰辞,回去时便道:“兰辞,这次多亏有你。”
楚兰辞哈哈一笑,“崔师兄,你还真的以为是我啊,主要是师父和师叔。”
崔进道:“他们也是感谢的,不过我只想感激你一个。”
楚兰辞一愣,“啊?”
崔进笑道:“我的意思是我很感激你,这次真的谢谢你。我学到了很多。”
楚兰辞点头,“是,跟着师父能学到很多东西。”
崔进看着楚兰辞,见他看向谢酌。他也跟着看了过去。
第44章 单纯 老婆好单纯。
之前崔进劝过楚兰辞, 那个时候的兰辞懵懵懂懂的,一心想着进入千山,还自以为喜欢谢酌, 喜欢男人。
上山后,他也知道楚兰辞适应得挺好的,谢酌喜欢他,钱执事喜欢他, 千山弟子也喜欢他。
楚兰辞自己则不卑不亢,整天还是嘻嘻哈哈的,有着自己的节奏。就算有一点小小的不开心, 比如那次同心节找不到人组队,楚兰辞还是楚兰辞。
他是不会因为这些小事情而不开心的。
现在过了些日子了, 他再来看, 怎么感觉兰辞好像有点变了,还是那个没什么心机的人, 但对待谢酌却认真了些。
目光总是会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个强悍的男人。
他并不认为喜欢上谢酌是一件对楚兰辞很好的事情,两个人……差得很多倒是其次,主要是他们毕竟还是两个世界的人。
楚兰辞的简单,会不会因为谢酌的复杂而发生变化……
他之前为楚兰辞担忧, 现在仍是如此。
“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楚兰辞不太懂,“什么什么想法啊?”
“结契, 你和宗主结契以来, 顺利吗?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楚兰辞不太好意思:“我好像也不吃亏?哈哈……如果师父他不嫌弃我的话……”他还是觉得是自己占便宜。又能修炼升级,还能互相解决,他还是觉得很好。
崔进:“…………”他这个笨蛋同乡啊。
怎么不吃亏?如果不投入感情还好,以后投入感情了怎么办?看起来两人是对等的,但其实楚兰辞一直处于弱势。
只要谢酌说结束, 这段关系就结束了。而且他感觉楚兰辞好像已经喜欢上宗主了。这样一个强大又温柔的道侣,不喜欢才怪。他很想提醒几句,又觉得不太合适。
楚兰辞自己开心,目前宗主也很好,自己何必多说。
崔进忍不住道:“你自己多注意吧,有任何事,都只管找我!别忘了,咱们可是同乡啊。”
楚兰辞笑道:“是!你也是,记得找我呀。”
……
……
一干人回到阒都,这次也算提前完成了任务,收剿了妖煞。既如此,他们就轻松很多了。
陆陆续续的,其他师兄弟也从其他小镇回来了。千山规矩很严,弟子回来第一时间要和巡天使汇报。
又担心引起骚动,都是一个接着一个进去汇报。
楚兰辞也在其中。这是楚兰辞自己的意思,毕竟自己也是徒弟,最好别搞什么特殊。
于是,楚兰辞和大家一起在屋里坐着,等着轮到。
第一个进去的是大师兄蔺敬驰,屋子传出两人对话的声音。谢酌故意没设法阵,所有人都能清晰地听到他们师徒之间的对话。
楚兰辞至今还记得大师兄的那段“喜欢”言论,他的心上人就是师父啊。
“师尊,您不知道,那狐妖要多狡猾,弟子分明已用玄天锁妖阵困住它,谁知那孽畜竟能幻化出三重虚影,差点骗走了您给我的照妖镜。——另外弟子按照您的吩咐,收了那狐妖的妖纹,希望能依靠这妖纹顺利助师尊您找到妖煞。”
楚兰辞想,想不开沉默寡言的大师兄,在师父面前这么多话啊。
然后他听到谢酌道:“这些我已经知道了,你就说你的问题。”
“好的,师尊。”
楚兰辞专注地听着,万表里坐在了他的身边,轻推了他一把,“兰辞,怎么样?”
楚兰辞回过神,“怎么怎样?剿妖剿得很顺利哦。”他感觉这次自己应该能拿蛮多功德吧,师父说他可以尝试着升筑基期了!
万表里道:“你有师尊护着,肯定没问题。我说的是师叔!”他们已经看到晏临风了。
楚兰辞不解其意,“师叔如何?”
“他们可是几百年的师兄弟,你就没有一点危机感?”
楚兰辞笑着摇头:“万师姐,你还是想想怎么跟师尊汇报吧。”
万表里有时候是真的佩服楚兰辞的心态,如果自己是他,肯定内耗得不行了。
前面的弟子各个高高兴兴地进去,垂头丧气地出来。每一场战斗过后都是可以复盘的,他们的所有行动都能在镜中山河里一览无余。
万表里斗志昂扬,:“你们都太菜了,看我的。”他觉得自己这次表现挺好的。
没想到进去后,直接哭着出来:“师尊说我法术没使好就罢了,还说我心思不正,就爱搞旁门左道!”
几个师兄弟统一地想,这倒是实情。
楚兰辞在一旁安慰着:“万师姐……”
万表里哭得伤心,“呜呜呜……兰辞,谁家师尊这么凶啊,就你家的师尊这么凶!”
楚兰辞:“…………”
这个时候卫道平问:“楚师弟,你不进去吗?”
楚兰辞刚要说话,那边就隔着远远地传来的声音,“楚兰辞,你也进来吧。”
楚兰辞道:“我先进去啦。”他进了房,关了门。
“师父?”
谢酌回过头,伸手加了封印,但封印不算很强。
楚兰辞还道谢酌怎么了,“我还以为师父心情不好呢。”他边说着,边走到谢酌对面坐下。
谢酌道:“没有心情不好,只是严师出高徒。”
楚兰辞:“那我呢。师父该怎么办?”
谢酌起身把人拉近,笑道:“不怎么办,只能哄着了。当我谢酌一辈子的老婆。”
楚兰辞摇头,“不行的,师父,你也要对我凶一点,我也想成长呢。”
谢酌道:“好。师父看一下你和崔进对付鼠妖那次吧。”那轻哄的语气,还是看不出一点想要教训的样子。
楚兰辞乖巧地点头。
谢酌利用镜中山河,查看楚兰辞和崔进对付鼠妖的画面,看完,点评道:“问题很多。”
楚兰辞咯噔一下,他还以为自己会被表扬呢,“哪里问题多?”
谢酌道:“你犯了三点错误。第一点,在蹲查的时候,不该什么都不做,而应该去探查一下这个妖精的习性,看它喜欢对什么人下手。这些事情,你都没有去做。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第二点,那鼠妖逃窜的时候,你选择的是正面拦截,你忘了,如果遇见的是蛇妖,它们会进行毒物反扑,这个时候一旦被它击中,后果不堪设想。其实你可以用锁妖符先进行暂时禁锢,再使用逆命决;第三,绞杀结束后,当先检查鼠妖是否假死,有些妖魂溃散但仍可能残留夺舍能力。”
这些指点,他平时里不会说这么细。师徒之间点到即止即可,说再多,该领悟的就领悟了,领悟不了的那就这样,等以后再说。
但他给楚兰辞说的话是最多的。
楚兰辞听完了一堆,“……这么多问题吗?”
谢酌:“怎么了?不高兴了?”
楚兰辞:“怎么会?我……我回去好好想一下。”
谢酌道:“也行,师父得出去一趟。”
如今人间各地的妖魔都被他们剿灭得差不多了,再想像百年前那样为祸人间是很难的。对他而言,剿妖是简单的,关键的是后续的善后。故而,他还要前往众弟子剿杀过的地方再现场查看,抽查一下他们有没有扰乱民生等问题。
楚兰辞忙答应着,走到门口准备回两人的房间。
谢酌又问:“刚才都没见你问,你是确定都听懂了吧?”
楚兰辞回头道:“没事,师父,你先去忙。”
谢酌颔首,想来小徒弟是没听懂。
……
……
那边楚兰辞刚离开,晏临风便从窗外进来,他刚才就在屋梁上,进来就忍不住笑:“哈哈哈哈……”
一笑还是笑三声。他和谢酌完全不同,谢酌表里温润,内里指不定在嘲笑。
他可没师弟这么会装,他要笑就笑了。
谢酌:“小心笑死你。”早知道就加固封印了。
“第一次看你教楚兰辞啊,太有耐心了吧,师弟。”晏长风忍不住吐槽,“楚兰辞也……太……”后面一句话他没说。
一个点拆成七八个小点来说,不过就这么细了,这个楚兰辞居然还是听不懂呢。
也难为师弟还这么上心,这是真的喜欢啊……
谢酌倒是没这么在意,“不讲细一点,他听不懂。”他想起即将要去做的事,“我去看看他们的剿妖点,你先帮我看他们几天。”
晏长风故意道:“……我怎么能让师弟你一个人冒险啊,师弟,我要陪你一起。我们生不能一起生,死肯定要一起死的。”
“——你帮不上什么忙。”
晏长风一听,啧了两声,“关心师兄就说,何必找这种借口。”
谢酌:“记得帮我看好他们。”说完,转身化光离开。
晏临风恨恨想,真是无事楚兰辞,有事大师兄。
不过,谁叫自己是他师兄呢!
他来领队,风格就和谢酌的不太一样了。
这一次剿妖,他又和楚兰辞等人培养了感情,便带着他们在阒都各大酒楼吃喝,玩乐不太敢,但吃吃喝喝总行吧。
修道?哪有及时行乐重要。
好不容易剿完妖,可不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啊。尤其他们发现楚兰辞也太单纯了,什么都不懂,立马变成了他们这些修了几百年老油条的重点培养对象。
晏临风挽着楚兰辞的肩,指着阒都最大的南风馆道:“辞啊,师叔跟你说。这个地方好,你让你师父带你来这。你师父知道的。”
楚兰辞不明所以,“哪里好啊?”
一旁的万表里立马接:“花样多,人生不来一次这里,可是遗憾啊。你就和师尊,嘿嘿,倒也不必叫别人,自己玩也很开心。”
晏临风瞥了一眼万表里,小样儿,懂得挺多。
万表里笑眯眯地恭敬地答了声师叔。
可惜晏临风对万表里不感兴趣,转身对楚兰辞这只小白兔继续道:“反正一定要去一次,包你此生难忘,明白没?记得一定要喊角先生。”
楚兰辞乖乖地应了。
看楚兰辞这么乖,晏临风不由地也起了兴趣,加上师弟这么护着,宠着,可见吃得很好。
白便宜师弟那个假正经了。
啧,羡慕不来啊。
……
……
凡间确实已经容不下妖煞了。这一次仙盟的剿妖把他们一次性又赶回了修真界。
妖煞带着伤地来到千山,找到了玉华长老。
玉华长老正在打坐,抬头就看一团黑气包围在自己的上方,随后才隐隐显现,他忍不住骂道:“你这样明目张胆地来千山,不要命了,若是被谢酌发现,你我都要死。”
他很怕妖煞暴露自己的身份,自打宗主之位被谢酌拿过去之后,每日他都是战战兢兢,打又打不过,只能苟延残喘地活着。
妖煞变幻真身,冷不住嘲讽道:“你这是怕谢酌怕到什么地步,他如今人在凡间呢。”
玉华冷着脸,两人是利益合作关系,事情能成则罢,成不了自然他就选择抛弃妖煞,自己先活下来。说起来,这个妖煞也是阴魂不散,自己只不过就求他帮了一次,他就反复利用这件事,威胁着他。他甚至希望谢酌能彻底把妖煞给铲除了。
“你有什么事情?”玉华没好气地说。
妖煞也知道玉华的心思,“可别得了便宜就忘了当初你让我怎么害得人,这事我可一直记得呢。人要知恩图报。我也没让你替我做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过不好,你也别想好过。……现在我和我的人被谢酌杀回修真界,我现在打算直接投靠魔族去。”
他本来想回到妖界,可自己又是妖界逃出来的妖物,回妖界等于送死,如今只能寄希望于魔界东方凛。同时,他也需要一点时间休养生息。
“你告诉我,他有什么软肋,我看看能不能拖延一阵子。”
玉华道;“谢酌能有什么弱点。”当年霜寒决都是他自愿受的,禁地也是他主动进去的。实力强悍到这个地步,天下已无人是他的对手。
他说到这里,“倒是有一件事,有一个人。”
妖煞好奇:“什么人?”
玉华长老慢慢道:“楚兰辞。”
妖煞想起这一次在妖都见到的那个年轻人,属下跟他说的时候,他还不信,什么时候谢酌有这么一个伴了。
但他也算亲眼看到了两人的缱绻情意。他和谢酌也斗了几百年,虽然十有九输,甚至最后还被他打死了。这样纠葛的态度,让他对谢酌的一切都充满了兴趣。
谁能为此,谁能为是?谁能得到天下第一谢酌的心……
玉华继续道:“这还是个没灵根的凡人,谢酌把他当宝贝似的,还把他收成了小徒弟,你看看能不能抓到他,或许还能得一丝喘息机会。”
君无渡听后,“我这次就是想抓他,没抓到。这凡人不简单。”说起来属下赵韫的妖力足以抓到千山任何一个元婴期,但却对楚兰辞无效,真是奇怪得不行!
玉华道:“这样吗?那我就没法子了。”
君无渡:“再查吧,总有弱点的。”
不管怎样,先去魔域看看。
……
……
谢酌从各地查探回来,总体还算满意,这次人间剿妖,既没有扰到民生,又成功地收缴了大部分妖精。
回去后,他还记得指点楚兰辞的事,便打算前往两人房间。
经过时,绕过了几个弟子窗前,几个弟子各有风格,蔺敬驰爱慕自己,正在看自己跟他说过的秘籍;章敏敏和冯宇一向恩爱;卫道平倒是想修道,但心思总是在讨好人的身上;万表里不用说了,他在装扮自己。
他一一掠过,在楚兰辞的窗前停了下来。
他来得巧,楚兰辞在换衣服。
虽为自己道侣,这样的画面却是难得。隔着屏风,谢酌都能想象出楚兰辞的模样。每次两人做完,楚兰辞身上的肌肤都会留下自己给他的青印子。
两人有一段时间没做,楚兰辞又恢复白皙,惹人爱怜。
穿戴好衣裳,楚兰辞估计是感觉冷,便走到了窗边想关窗。刚走到,突然就不动了。
谢酌也不知道他干什么,突然有些紧张,就连打怪都没这么紧张过。
“师父……”
原来他也在想着他吗?是吗?他屏着气地继续听,然后听到楚兰辞道:“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什么是‘妖物化形,必留一窍存真’。”
谢酌:“…………”原来道侣的脑回路还在自己教他那里。妖物也是门学问,里面涉及很多要点。这句话的意思是,妖兽幻化人形,一般都会保留一处本体特质,这是天道对妖物的制约。
他讲的时候可能直接略过了。
他这样想着,又看楚兰辞嘴里念叨地坐下来,拿过笔墨纸砚,在那里奋笔疾书着。他只道他写什么呢,用灵识一看,竟然全是自己写过的话。
写完,楚兰辞拿起纸张,轻吹了一下,又是自言自语,“等下去问问师父吧。”
外面的谢酌:“…………”
楚兰辞正发着呆,突然感觉有人在自己身后,一回头就看到谢酌就在自己身后,他简直可以说是惊喜地扑倒谢酌怀里,“师父!”
师父去了足足三天!!
谢酌笑着把人接住,“一个人嘀嘀咕咕地在说什么?”
楚兰辞红着脸,蒙住自己记录的东西。
“没什么嘛。”
谢酌笑:“没事,我们一点点复盘,师父一句句教你。”说着拿出宝物镜中山河,打算一点点教楚兰辞。
楚兰辞满心欢喜地点头。
教完,谢酌道:“有什么愿望,师父帮你实现一下。”他答应过楚兰辞,等剿完妖,要跟他过一段只有他们两人的日子。
楚兰辞想起晏临风和万表里跟他说过的南风馆,
“师父,我想去那里看看。”
谢酌皱眉,“你确定?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啊,但我想去看看。”人嘛,总有一些好奇心。
谢酌笑着摇头,“你想去看就去吧,先等你的师兄们走了。”
次日,由晏临风带着队伍先回修真界,楚兰辞和谢酌留了下来。
谢酌说到做到,带着人去了南风馆。进去后,谢酌就在桌上放下几颗金锭子,那楼里老板都看傻了。
谢酌道:“一间房,叫几个上等的,再来几壶好酒。”
那老板见如此金主,哪里还敢多说,千恩万谢地带着两人去了一间最大的包间。
楚兰辞一进屋就闻到一股浓腻的香气,他闻着挺重的,头脑便昏昏的。再去打量屋里的陈设家具,可谓是富丽堂皇,极尽奢靡。
“师父,还要喊角先生。”
谢酌凝眉:“谁告诉你的?”
楚兰辞:“是师叔啊,他让我到了这里一定记得喊角先生,还说你会谢谢他的。”
谢酌:“…………”好一个师兄。
过了一会儿,就看十数名少年从屋外进来,这是楚兰辞第一次看到所谓的男风,果然是凡间……每个男子的脸上都敷了粉,腰肢细柳,衣襟半敞,怎么能比女子还香艳啊。楚兰辞没见过这个阵仗,想看看师父会是怎么反应,便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想到师父的目光并没有在那些人身上,而是在自己这里。
师父也惊讶得需要看他来缓解吗。
谢酌低头询问:“感觉如何?”
楚兰辞好奇,“该有感觉吗?”
谢酌轻笑。他故意叫了这么多男宠,就是想让楚兰辞开开窍,这小笨蛋居然回了他这个。
他随意地点了两个,留下的那两个哥儿,一个叫云烁,另外一个叫文容,云烁性格较为活泼,一直在说话,被留下显然是非常高兴;至于那个文容则安静斯文,甚至还有些腼腆。
因为谢酌也没让服侍的人留下,倒酒伺候的事自然就落到了这两个哥儿身上。
喝了酒,能聊的就多了。
楚兰辞在一旁看着,觉得师父的魅力真的很大,就算这两个人不知道他的身份,这两人就已经对着师父迷糊了。
不过一直,谢酌也说得不多,都是这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也许是聊累了,这两人便把话题转向了楚兰辞身上。
他们问谢酌,他是谁?
谢酌道:“我弟弟。”
楚兰辞一听,脸不知为何红了。又是徒弟,又是弟弟的,这关系简直乱套啦。
一听是弟弟,那云烁就立马来劲儿,“我就说嘛,果然是大爷您的弟弟啊,生得好标致,这要是来了我们南风馆,就是妥妥的头牌呢。”
楚兰辞:“…………”
他有点晕乎乎了,这屋里的气味好重,也不知是什么味道。
他以眼神示意谢酌,表示自己想回去了。
他还以为南风馆是什么地方呢,他现在有些失望。尤其不喜欢这两个男的看师父的眼神。
谢酌接收了消息,问楚兰辞:“刚来就走?分你一个,你想要哪个?”
楚兰辞:“…………”师父真是疯了!“我走啦。”他说着就想出去,走到门边,发现门怎么也动不了。
师父又用法术了,他可怜兮兮地回头,听谢酌道:“你先选。”
楚兰辞无奈,指了指安静一点儿的叫文容的,“那他吧。”
谢酌:“我也想选他。”
“那我要他吧。”指着云烁。
“这个也行。”
楚兰辞:“…………师父,你让我先选。”
“是的,你选。”
“那云容。”
谢酌站起来,“好。里面房给你,你带着人进去。”
楚兰辞也不知师父想干什么,便带着文容进了里屋。进了屋后,自然什么也没做。两人就这么呆坐着,那文容娇娇怯怯地,但还是经过训练,刚想上前,楚兰辞还没说什么,就听到外面谢酌喊,“好了吗?”
文容都惊呆了,这才刚开始呢。
楚兰辞也坐不住了,打开门跑出去找谢酌,看到人简直可以说扑到谢酌的怀里,显然是吓得够呛,“师父,他脱我衣服。”
谢酌轻拍他的背,笑道:“这很正常啊,你不是做过?”他声音压低,带了点缱绻之意。
第45章 福寿 老婆的又一小愿望。
“我们回去好不好?”楚兰辞仰头问, 他自己都没发觉,这话里已经带了点撒娇,尾音软得不像话。
谢酌亲亲楚兰辞的发顶, “自己非要来的,现在就要回去了。”他当然不会允许文容碰他,他只是想看看楚兰辞的反应。
所以他的小徒弟还是不喜欢男人啊,这个事实真的让人好笑又有些无奈。
他低声问:“要回去是不是?”
楚兰辞打从来到这里, 就整个不自在,看到那些男子围着谢酌不自在,看到谢酌接受他们的酒也不自在, 当然,看到谢酌就让他和别人进房更是不自在。
只有和谢酌在一起, 听到谢酌的声音, 被谢酌实打实地抱住,这抹不自在才会消失。
“嗯, 回去嘛。”
谢酌道:“现在不回去,来都来了,这里东西很多,还有你要的‘角先生’。”
楚兰辞一听, 脸唰的一下红起来,他好像走入一个圈套, 师父是在套路他吗?可这个圈套他已经进去了, 他紧紧地揪住谢酌的袖子,半步都不想与他分开。
“这南风馆是……不会是……”
谢酌牵起楚兰辞的手,亲了亲,“现在知道太晚了。”
“可是……这两人怎么办。”
“他们懂这行的规矩。”谢酌说到这里,又问, “睡一晚再回去吧,好吗?”
楚兰辞只是不喜欢那些男人身上都味道,如果和师父在一起,好像就没事了……师父说得他也挺心动的。
“好。”
得到他的同意后,谢酌牵住他的手,让房里的文容也出来,给了他们四靛金子,“知道该怎么做吗?”他冷着声音。
这两个小官看到金子眼睛都要发光了,连忙道:“知道,知道,我们不会乱说的。”
谢酌眉眼淡淡,拥着楚兰辞进了里房。
这两人在外面看着,都不由地心潮澎湃,原来是好这一口,够刺激啊。
……
……
两人进了房。
楚兰辞刚才没敢看,现在算是看清楚了,这床铺上放着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些楚兰辞看懂了,有些没看懂……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谢酌。
谢酌笑道:“怎么不看了?你要的角先生啊。”
楚兰辞道::“…………”啊啊啊!正经人谁会知道这东西啊。
“师父!!”
谢酌凑近他,把他禁锢在怀里,抱在自己大腿上,让他□□坐好,“师父在,想说什么?”
楚兰辞轻咬着唇,低声道:“师父欺负我。”
谢酌:“怎么就算欺负了?是你要来这里的。”
楚兰辞想起刚才的一幕幕,“如果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来了。”
谢酌笑:“来看看也不错,看过之后才会这世间的美男子无数。”
楚兰辞眨着眼,听了这话,略不是滋味。
谢酌凑近楚兰辞的耳边,“——却独有一个楚兰辞。”他这样说完,便低头吻住了人。
楚兰辞仰起头,闭上眼,宛如濒死的鹤,双手紧紧地搂抱住谢酌的颈。
两人亲好后,楚兰辞道:“师父也只有一个。”
谢酌笑问:“是我认为的只有一个吗?”
楚兰辞望着他,“嗯?”
谢酌笑:“就算你是了。”说着,一边继续吻人,一边把人抱起来,长夜漫漫,房里的好东西他们应该都能用得上。
从楚兰辞踏入禁地的那一天,自己就只是一个凡人,一个为情痴狂的普通凡人而已。
……
……
屋内的放纵和疯狂,简直让外面的云烁和文容都大开眼界,他们能看出这位金主应该是很强的,只是他到底有多喜欢他的弟弟啊。
那弟弟看着文文弱弱的,也能受得住?
这一声声叫的,动听得不行,也是看不出来,这弟弟看着蛮直的,在床上这么……
要不是他们都是下面那个,都想尝试一下了。
好强……好欲……
这两人突然觉得这四靛金子也没那么重要,还不如这两人在里面“打架”呢。
尤其是这两人还这么登对。
一直到天蒙蒙亮,房门才打开,他们看到谢酌还是穿着昨日的衣裳,平整整齐,他怀里抱着正是楚兰辞,他也是穿戴整齐,只不过应该是累得睡着了。
但露出的裸露肌肤告诉他们,昨晚的激烈。
“我弟弟睡着了,我带着他先回去了。”说着跟他们有礼地点点头,带着人先去了客栈。
到了客栈后,谢酌拿了块布帮楚兰辞擦拭干净,又帮他换了衣裳,让他舒舒服服地安睡。
楚兰辞睡了个很舒服的觉,还做了个梦,梦里突然见到了失踪了很久的叔叔,他问自己,听风村如何了,自己最近过得怎么样。
他刚想回答自己过得很好,再回头,叔叔就不见了。
再然后他就醒来了,看外面天都亮了。
再然后,他就想起昨晚。天啊,昨晚真的……
他和师父,师父和他……师父喊他小宝贝,喊他小兰辞,师父把小铃铛放在……
师父好坏!
楚兰辞越想脸颊越红,还有那个角先生,原来可以不止用手指,还可以用……
他也算是被套路得明明白白了。
楚兰辞不太好意思,用被子把脸挡住,幸好昨晚出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睡着了。不然真的没脸见那两个小哥哥。他叫得特大声……真的特大声啊。他胡思乱想的,耳根通红。
过了一会儿,谢酌走过来,坐到他身边,想去拉楚兰辞的被子。
楚兰辞嗷呜了一声,揪着被子,不想让师父看。
他越这样,谢酌越要看。
就这样楚兰辞还是没守住,被子被掀开了。
谢酌笑道:“脸怎么那么红?”他说着去摸楚兰辞的额头,“别是得了伤寒吧?”
楚兰辞嗫嚅着:“……不是伤寒啦。”
“喔?那是什么?我的小徒弟?”
楚兰辞感觉自己被打开了一扇崭新大门。
“昨晚……就昨晚啊……”
谢酌笑了笑,他以为昨晚会让楚兰辞难以启口呢,“昨晚怎么?”
“那个角先生是用什么做的啊?”他是好徒弟,问这个比较好吧?
谢酌:“…………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觉得很逼真嘛。”说完,还哈哈哈地笑,这专属于楚兰辞的笑声。
谢酌:“…………”他后悔了。
“师父不知道吗?”
谢酌:有点想帮楚兰辞抹去这段记忆了。“起来吧,要回去了。”
别聊这个了。
“师父,我们是回千山吗?”
谢酌道:“师父带你回听风村住一段时间,当放松一下。”
这一段人间剿妖,很是辛苦。
楚兰辞一直想回村看看,满脸开心,“真的可以吗?”
谢酌笑道:“当然可以。”
两人收拾了一下,便御剑回了修真界,回去时,谢酌突然转向,来到了一个风雪小村。
极目望去,平林默默,白雪皑皑。远处的雪屋错落排布,茅草屋顶被积雪压得低垂,像一顶顶蓬松的棉帽。炊烟袅袅从雪屋的烟囱里冒出来。
楚兰辞好奇,“师父,你带我去哪?”
谢酌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两人在一间木屋前落地,屋顶都是厚厚的白雪,屋外围着篱笆,门口还蹲着一只小黄狗。
站在窗前,谢酌道:“这就是师父之前救过的猎户,如今他已百岁多了。”
楚兰辞震惊不已,他绝对没想到,师父居然会……
他轻喊了声“师父!”
谢酌轻声地“嘘”了一下,“咱们悄悄看一下,再走吧。”
楚兰辞嗯了一声,两人从透白的纸窗里望进去,但见四代同堂,正围在桌前吃饭。
最前方的估计就是谢酌所说的猎户,他头发花白,胡子垂在桌上,身边坐着一个老妻。他的三个儿子也都是老年了,每个儿子都有一个或者两个孙子或孙女,孙子又生曾孙。
楚兰辞道:“他们好幸福啊,阖家安康。”
谢酌道:“你这样觉得?”
楚兰辞点头,“这是我理想的生活。”他回头看向谢酌,见谢酌温柔望着自己,他不知为何,低下了头。
谢酌轻柔地抬起他的下巴,柔声道:“我们也可以。”
楚兰辞的心突然就剧烈地怦然起来,傻乎乎地问:“两个男人,也可以吗?”
谢酌手挽住他的肩,把他带到怀里,低声道:“我们回去试试?”
楚兰辞道:“师父不正经。”
“对你,我不需要正经。”
两人说着笑,突然见有一个小孩从屋里跑出来,看到他们,张着嘴,都呆住了。
谢酌让楚兰辞抱住自己,对那小孩道:“我们走了,小孩。”
说着御剑飞走了。
那小孩方才合上嘴,噔噔噔地跑到了屋内,大声喊着:“爹、娘、爷爷、奶奶、太公、太奶,我看到仙人啦。”
这稚嫩的童音还回荡在楚兰辞的耳边,他缩在谢酌的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肩,虽然他现在也会御剑了,但还是和师父一起御剑,感觉更好。
特别安全。
谢酌全程护着楚兰辞到了听风村,到后,低头一看,他的小道君已经睡着了。他爱怜地把人打横抱起,低头看了睡容一会儿,方才带着进了屋,刚放在床上,楚兰辞就醒了,软软地喊他:“师父。”
谢酌笑道:“这都能睡着?”
楚兰辞委屈道:“最近很疲惫嘛。”
谢酌道:“我们好好休息一下,哪里也不去,过过人间日子,好不好?”
楚兰辞:“好。”他让出自己的一半床。
谢酌道:“邀请我上床?”
楚兰辞还记得刚才谢酌所说的,他们也可以……这是师父想要的意思,师父骗人啊?
“师父自己说的。”
谢酌道:“我说什么了?”
楚兰辞:“…………”
谢酌靠躺下来,低声问:“小兰辞想和我生孩子?”
楚兰辞半仰起头,“我又生不了。”
“你想生可以生。”谢酌道,“修真界有很多办法能让人怀孕。”
楚兰辞心中慌乱,他感觉师父说的是真的,如果生孩子的话,他和师父就更像,像夫妻了。
谢酌看楚兰辞不回答,“怎么了?”
楚兰辞摇头,“……师父,我有点困。”
“真困还是假困?”
楚兰辞轻捶了一下谢酌,“真的啦。”
刚才一路过来,其实已经睡着了,到后又被师父弄醒了。
“好吧,我还以为你想和我真的生孩子。”
楚兰辞:“南风那次还不够啊?”
“你说呢。”
楚兰辞耳根微烫,磕磕巴巴道:“这几日,我们可以慢慢地……嘛。”
谢酌道:“可以慢慢要你是吗?”
楚兰辞一听,果然,师父就是不正经,越来越不正经了!
“坏师父。”
谢酌笑着把人搂到怀里,“你睡吧,师父护着你。”
楚兰辞嗯了声,闭上眼睡觉了。
次日醒来,楚兰辞发现谢酌已不在身侧,桌上摆了一些清粥小菜,未编完的花灯也放在那里。他赶忙起床,四处找寻师父,然后在后院看到了他。师父他正在整理他的花圃,用剪刀一点点修剪着花枝。师父他没有用法术……
“师父。”
一边喊,一边拿着帷帽,走到谢酌面前,“师父,要带帽子,不然会被晒黑的。”
谢酌接过帷帽,问:“桌上的吃了没有?”
楚兰辞笑道:“想和师父一起吃。”
谢酌笑笑,挽着楚兰辞的肩往回走,“好,师父陪你。”
两人回了屋,楚兰辞跑去沥了方巾,递给谢酌,又打了水给谢酌净手。
谢酌道:“你不必伺候我。”
楚兰辞道:“这样洗了是不是比使用法术要舒服?”
谢酌笑道:“是要更舒服,谢谢我的小徒弟。”
楚兰辞一听,也是喜滋滋的。他喜欢做师父的小徒弟。
两人收拾完,才去桌上吃早点,早点有白粥、花生米和酱黄瓜,白粥腾着热气,米粒熬得开了花,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搭配着咸鲜里透着微甜的酱黄瓜,和炒得焦香的花生米,看着就很好吃。
“师父,你是哪里得来的?”
谢酌道:“我一早去了趟人间。”
楚兰辞道:“这些很简单,我会做。”
谢酌道:“师父也会,你想吃,这几日我来做给你吃。”
楚兰辞想了想道:“要不然我们去镇上买吧。自己腌制起来,更好吃。”他很想带师父看看他生活过的小镇。
“也行。”
看谢酌答应,楚兰辞也是满脸欣喜。
……
……
吃了早点后,楚兰辞带谢酌去看村里的人,张大娘、李大爷等。
上门拜访时,准备了很多东西,有些是他之前打怪升级留下的,有些是额外在人间买的。
谢酌道:“你什么时候买的?”
楚兰辞道:“上次和崔进在人间买的,我许久没回去,又是带着你,自然是要拿点东西上门嘛,空着手也不好看。”
谢酌聪慧,一点就通,立即明白了。其实宗门也有这样的礼节,就是这么细他有时候会忘。
他以为成亲后,送过一次也就够了。看来也是不够的。
“下次师父会记得。”
楚兰辞笑道:“没事啦,不必像成亲那次一样,买一大堆。”上次回门送得太多,把村子里的人都吓懵了。
这次只是简单地回村,不必大张旗鼓。
“好,听你的。”
收拾完,两人前往张大娘家。张大娘在楚兰辞成长的过程中,帮助最多,是一个很好的老太太,崔进就是她家的姻亲。
刚进屋,就有一个小孩子冲上来,抱住楚兰辞的大腿,可不就是游小章。
“夫子!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夫子!”
谢酌低头看着小不点,伸出手把人提起来,放在了另外一边。
——太亲密了。
游小章看到谢酌,没好气地说道:“他也来啦。”
楚兰辞笑着摸摸游小章的头,“你奶奶呢?”
游小章噔噔噔地又跑回去,喊他的奶奶。
张大娘忙出来见人。许久未见,自然要留楚兰辞吃饭。但因为楚兰辞还要去看村里其他人,便只能作罢。
临走时,游小章道:“夫子,这次回来你要住多久?我娘说再过两年,我也就正式上山修仙了。”
楚兰辞道:“真的啊,那太好了!这次我住几天,晚上你和东东他们来我家吃饭吧,夫子做饭给你们吃!”
游小章开心地要转圈圈,“好!我一定会来的。”他指了指站在楚兰辞身边的高大男人,“他也在吗?”
还没等楚兰辞回答,谢酌道:“对,我也在。我还是主厨。”
游小章小眼睛盯着谢酌,没奈何地应了声。
楚兰辞笑道:“那就麻烦小章你去喊他们啦,都要来哦,夫子等你们。”
游小章还是很珍惜和夫子相处的机会,忙答应了。
一个午后,也够他们准备的。
楚兰辞带着谢酌去了镇上,楚兰辞心情很好,一会儿看到一条路就说这是自己走过的道路,一会儿看到亭子就说这是自己经常休息的亭子。
谢酌陪伴在楚兰辞身侧,也任由他絮絮叨叨着。
到了集市,楚兰辞带着谢酌去见了之前和他一起卖花灯的朋友。
楚兰辞生意做久了,认识好些人,他打小就来卖花灯,那集市的好多人他都认识,也都很喜欢他。也许是因为他本来脾气就好,也常乐于助人吧。
他们听说楚兰辞回来了,都各个热情,嘘寒问暖,问他去哪里了。问完,就送东西,有人送桃子,有人送枇杷,有人送玩具灵符……
给楚兰辞,自然也会给谢酌。
谢酌拿着那小孩子玩的灵符,倒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没打扰道侣的好兴致。
其中有一个人送得最多,最为殷勤,那人名为周杨吉,送了吃的,还送喝的,更送新制的花灯,什么都送。据说楚兰辞没来烟岚镇后,这人还去听风村找过楚兰辞几次。
“兰辞啊,听说你成亲了,哪家的姑娘啊?”
楚兰辞指了指谢酌,“就是他。”
周杨吉瞪大了眼,“你不是跟杨大哥开玩笑吧。”
楚兰辞哈哈笑道:“怎么会。”
谢酌在一旁道:“我就是他道侣,千山宗主谢酌。”
周杨吉听着这介绍词,竟有些无言以对。
楚兰辞也觉得奇怪,平日里师父是不会这样介绍自己的。
他们和周杨吉告别后,楚兰辞带着谢酌去了烟岚镇上最好的玉铺,他想给谢酌买玉佩,给他一个惊喜。尤其是他看到师父携带的黑色獠牙玉佩有些旧了,就想给他换一枚新的。
他自己有赚灵石,能买得起。这些灵石都是自己在千山卖夜兰花和在善功堂做事得来的俸禄,他觉得用自己的灵石给师父买才有意义。
他让谢酌在原地站着,自己噔噔噔地跑去了玉铺。
挑来挑去,总算是找到一个合适的,价格不算低。
要一万灵石,他咬咬牙,还是买了。
买完出去找师父,但看师父站着的地方已经没有人了。
楚兰辞四处地寻,但看人来来往往的,哪里有师父的身影。他一阵慌乱,一回头就看到师父站在一个卖帽子的摊子前。
他松了一口气,走到摊子前。
“师父,你想买帽子啊?”
谢酌回头,“去哪里了?这么久?”
楚兰辞嘿嘿一笑,“买东西了,等会送你。你要哪个,我给你买吧。”
谢酌看着这琳琅满目的帽子,也笑:“我倒说要给你买,你却给我买。”
那卖帽子的小贩就笑:“我看啊,两位就买两顶就好了。”他说着拿出两顶风貌,雪白色的,帽檐滚着一圈银狐毛,“这可以拿去北境戴。”
楚兰辞接过,帮谢酌戴起来,戴好后不由地笑起来,“师父,好适合你。”
谢酌摸了摸帽檐,“是吗?”
“就像大白熊。”
谢酌也帮楚兰辞戴好,戴好后,认真道:“那你就是我的小白熊。”他说着要给小贩灵石。
楚兰辞忙道:“我来给,我来给。”说着,给了灵石,“师父,这是我的地方呢,我来给嘛。”
买了帽子,楚兰辞让谢酌闭上眼,然后把买来的玉佩给他戴上,戴好后,“师父,你可以打开眼睛了。”
谢酌低头一看胸前,就看到一枚与他之前佩戴的玉佩很像的黑玉,“多少买的?”
“没多少,”楚兰辞不太好意思,“我看原先的玉佩都旧了,师父,你不喜欢吗?”
谢酌这颈间的玉佩是当今数一数二的法器,名为玄气獠牙佩,越旧灵气越高。佩戴者所杀生灵的魂魄会被獠牙吞噬,炼化为最精纯的灵气。每道亡魂增加玉佩表面一道血纹。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妙用。比如含在口中可百毒不侵,双獠牙交错时能撕裂空间裂隙等等等。
谢酌笑着把这獠牙佩解下,只戴了楚兰辞买的,“喜欢,太贵重了,以后别买了。”
楚兰辞还不明所以,“不贵,我能买得起。”
谢酌感动地捏了捏楚兰辞的手,“我们回去吧。”
楚兰辞点点头。
烟岚镇到听风村有一座石桥,两人买完食材来到桥上,但见桥下流水潺潺,桥上车水马龙,桥上是来来往往的修士和百姓。
谢酌站在人群当中,竟有一种大隐隐于市的感觉。他不是什么天下第一人,也不是什么大宗宗主,他只是一个最普通的男子,只是楚兰辞的丈夫。
他回头看楚兰辞,看他立在桥边,正温柔地笑。
“师父,你知道吗?我每次都会经过这座桥,有一次我看到一对很美好的夫妻,他们手挽手地在我前面走,我就一直看着他们,哈哈,此时夕阳斜晖,小桥流水,那感觉真的很美好。”
谢酌伸出手,牵住他的手,“是这样吗?”
楚兰辞略带了不好意思道:“嗯,就是这样。”
两人牵着手踏过这一条存在了几千年几万年的古桥,桥见证了他们的牵手。
两人踏过古桥,回到了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