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爱护 背老婆上山。
楚兰辞:“然后给你当道侣是吗?”
谢酌笑道:“怎么了, 不愿意?”
楚兰辞一听,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双手搂住谢酌的肩, “师父就爱欺负我。”
“嗯,就爱欺,负你。”谢酌道。
这欺负两人都心照不宣。但讲完,却觉得如果能一起长大就好了。不仅是谢酌这样想, 楚兰辞也是。
谢酌甚至想,如果自己早一点遇见楚兰辞,后面也许不会发生那些事, 也就不会进入禁地。
——如果自己能早一点遇见楚兰辞。
两人一路上山,一路地闲聊着。
也许灵气稀薄, 楚兰辞看谢酌头上冒出细细的汗, 他便伸手去擦。
谢酌道:“不用擦,亲两口就行。”
楚兰辞哼了声, “占我便宜。”
“亲不亲?不亲把你扔下去了。”说着就掂了掂,要把人抛下去。
楚兰辞:“你扔你扔。”
“扔了。”谢酌笑着就真的松手。
楚兰辞吓得腿软,一回头就看到万丈深渊,他忙死死地抱住谢酌的颈, 低低道,“师父不要嘛!”若是往日, 他估计会跳下来连忙跑走, 但在谢酌面前,就是想撒撒娇——因为知道这样的话,师父也许就会哄他。
果然听谢酌道:“我舍不得的,别怕。”
楚兰辞道:“我知道你不会。”
“你知道?你知道还不亲师父两口。”
谢酌随意说说,过了一会儿就感受到温热软软的嘴唇, 轻轻地碰了自己一下。
这是来自小徒弟的亲亲。
“右边。”
于是右面的脸颊也亲上了。
两人亲来亲去地上山,这一幕自然又被已经登顶的三人看到了。
三人之中,晏临风算是情史丰富,但只是双修经验丰富,也不能说真正谈过。另外两个人则是连个道侣都无。他们还是忍不住诧异,这真的还是当初修无情道的谢酌吗?
谢酌此人,小的时候,天纵之资,眼高于顶,从来只有别人讨好他的份,何曾见他宠人宠到这个份上。后面就算是收徒当仙尊,也还是这个样子,高冷强悍,看着不近人情。
可是他居然会和人说,“亲师父两口。”
“我舍不得的,别怕。”
这到底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庄小陶:“这还是我认识的酌哥吗?”
虞盏:“不,我们还是叫他琢儿吧。”谢酌小时的小名就是琢儿,他们会叫他琢琢。后面谢酌自己改名了。
晏临风:“妈的,甜得我牙疼。”自己以前的恋爱哪里叫恋爱!
他们三人决定,等谢酌和楚兰辞上来后,一定要好好嘲笑一番。
过了一会儿,两人上来了。三人倒是想嘲笑一下,但忍不住又看呆住了。
谢酌把人放下来后,便单膝跪地查看楚兰辞的小腿,看好然后起来问:“好多了,还疼不疼?”
楚兰辞摇摇头,“不疼了,师父累不累?”
谢酌:“背你怎么会累?要不要喝水?”
楚兰辞:“哪里有水啊?”
谢酌:“你想要的话,师父去拿就是。”
两人说了半天,才回头看到三人呆住的人。
谢酌便问:“有没有水?”
虞盏道:“……我有灵露。”
“给我点。”他们兄弟百年,不计较这些。
虞盏哦了一声,把东西拿出来递给谢酌。谢酌先以法术洗了,再把灵露倒在陶瓷碗里,然后端给楚兰辞喝。
喝的时候,则是一直看着人。
“还渴吗?”
楚兰辞摇摇头。
两人弄好,方才走到三人面前,“你们还没走?”谢酌问。
被忽视的三人,“…………”刚才的灵露是谁借给他的啊。
本打算嘲笑的三人此时已经甘拜下风,只有一个想法,不愧是谢酌,什么都能拿第一,难怪能有娇娇软软的老婆!!
三人正准备离开时,就看山峰不远处有的屏障已被人击碎,一大波魔兵涌了过来。霎时就看山峰各处都是穿着漆黑的魔兵,人数之多简直让人咋舌。
这是倾巢而出了吧。
谢酌面色凝重地想,这是在逼他出手。
他把楚兰辞托付给虞盏,这里四个人虞盏的实力最弱,没办法,只能是他。虞盏一百个不愿意,但还是以大局为重,接下了。
然后,谢酌走到楚兰辞面前,柔声道:“你跟虞盏躲起来。”他打的时候杀气太重,楚兰辞修为弱,他怕误伤他。
楚兰辞觉得让虞盏保护他,非常不好意思,便道:“师父,要不就让虞师叔也去打吧。我一个人没事。”
“太危险了,且多他一个不多。”
一旁的虞盏可怜地张张嘴,这酌哥话说得太狠了吧。呜呜呜,什么叫多他一个不多啊。又看好朋友庄小陶小人得志的模样,他就悔恨平日的自己不够努力。
楚兰辞听了谢酌的话,道:“那师父你小心,师父别怕,你是为正义而战,就算有伤亡也是在所难免的。这并不代表什么。”
看着还在安慰自己的小徒弟,谢酌笑道:“师父知道。”
其实对于别人来说很简单的事情,对于他是很难的,他得非常小心地把控这个度。同时告诉自己,自己还是优秀的,对这个世间还是有价值,以及这个世间还是值得自己去努力去改变的。
这对于他来说很难,他的小徒弟仿佛明白他的难处,鼓励他相信自己,以及相信这个世间。
他转身与晏临风和庄小陶飞至半空中,决定三人打配合,迅速地解决这些被利用的魔兵。下手不能太重,这些毕竟是魔界的子弟兵;下手也不能太轻,太轻不足以威慑他们。
最终打算用锁魔阵,此阵攻守兼备,以威慑为主。
这个阵法还有一个好处,一旦阵法成型,就会浮现修真界镇魔符文,对魔修有天然威慑力。同时可根据施法者的灵气,调整束缚力度。
至于站位,是按天、地和人三个方位来的。
天位自然是主控,由谢酌把控,限制魔气流动;地位为主防,由晏临风来,形成灵气屏障,防止反扑;至于人为主摄,交给了庄小陶,以剑光施加心理压迫。
商量一定,便即刻开始。
谢酌先持剑上剑,剑劈落的刹那,山风骤烈,剑气如银河倾泻。与此同时,另外两位人身形瞬动,一左一右踏罡步斗,法势划出的轨迹与谢酌的剑势完美衔接——
三才锁魔阵,成!
阵法成立的那一刻,天地灵力轰然汇聚,威慑力自然形成。魔界众人只见三人宛如天神降临,刚才他们还能活动自如的,片刻间就仿佛被扼取了喉咙,几乎动弹不得了。
本来是一盘活棋,片刻间就成了死棋。
……
……
楚兰辞和虞盏没有继续待在山顶,而是躲在了密林之中,想着远离中心,可能会好一点。
虞盏虽然不会疼人,但这毕竟是他们酌哥的道侣,也是尽可能地关心爱护,动不动就问楚兰辞有没有问题。
问得楚兰辞都笑了。
“虞师叔,你别紧张啦,我又不是老虎。”
“什么?”虞盏道。
楚兰辞道:“当然是吃了你啦。哈哈哈。”
虞盏也跟着笑。
两人的气氛因此也活跃了一些。
虞盏本来就是个话很多的人,的吧的吧地就开始说了。
“我吧,真的没想到酌哥变成这样了。他啊,你是不知道,以前,我们五个人。”
楚兰辞好奇地问:“五个人?还有一个是谁?”
“你也知道,就是东方烬,现在在魔界当魔尊去了。说我们酌哥吧,反正就是拽得不行,性格冷冷的,但你说他冷吧,他又很有礼貌的那种,反正就是一个很装的人。”
楚兰辞认真道:“可是师父不装啊。”
虞盏道:“他以前是这样的,后面发生了事情,对他性格改变很大。”
楚兰辞点头,“就是那件事,”
“你知道?”
“嗯,他告诉我了。”
虞盏:“…………”这个都说了吗?“当然酌哥人也很好。为兄弟都是两肋插刀的。我们升境,都是他在帮忙,没有他,我和小陶都上不了合体。”
楚兰辞道:“师父呢,他升境你们没帮忙吗?”
说起这个,虞盏就有话说了,有些痛心疾首地说:“他真的不用,他从小到大,除了求助他的两个爹爹,根本不需要求助任何人,他什么都行,什么都会。升境,对于他来说,喝个水就升了,就是这样恐怖。我们都说他不是人。”
“那是好厉害,不过……师父确实什么都会。”
虞盏看楚兰辞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自轻自贱的意思,想来这个人能和完美的酌哥在一起,除了外貌之外,内核也是很强大的。
否则,换谁都要自卑。
两人说着话,就看前方丛林中出现一个大圆镜,虞盏好奇,即刻掐手护在了楚兰辞面前。
但好一会儿,那镜子都一动不动。话虽如此,虞盏却完全不敢掉以轻心。正要结阵护人的时候,楚兰辞定睛看向那圆镜,就看镜子里伸出一只极长的手,直击虞盏后心。
不过瞬间,就把虞盏抓到了镜中,消失不见了。
虞盏进入镜后,心道完了,遇见厉害的古镜术了!他是可以花时间离开,但楚兰辞呢,要被酌哥骂死了。
虞盏消失后,楚兰辞抬起头就看不远处,又有一方圆镜出现在自己眼前,他尝试着启动逆命决,想着至少要做到保护自己。
可那边的速度宛如幽魂一般,突然闪现在他面前,伸出一只手,把他直接提了起来。连虞盏都无法阻挡的镜术,楚兰辞又如何能抵抗?
他几乎是头都来不及地回地就进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再出现,就看眼前立着一个蒙着脸的瘦长男子,他的手里举着一枚镜子。男人的旁边站着两个熟悉的人,不就是君无渡和东方煞。
两人向男人道:“多谢镜仙出手。”
那男人眉毛都不动一下,转身化光消失了。
东方煞不太高兴地道:“喊他一声镜仙是给他面子,他以为他是谁?”
君无渡看东方煞这般看不起镜仙,心中也是厌蠢得很,也难怪斗不过他的哥哥。但如今他寄人篱下,只得赔着笑容帮镜仙解释道:“他毕竟是我们魔界的第一号人物,肯定有实力在的。你看,这不是把楚兰辞抓来了吗?”
东方煞道:“实力?什么实力。我可看不到,有本事去跟谢酌打啊。”
君无渡道:“是。那魔主,我们把这楚兰辞先关起来?”
东方煞低头看一副惹人爱怜的楚兰辞,□□道:“生得倒好,也难怪谢酌喜欢。就是这样美,怎么能让谢酌一个人独享?”
君无渡一听,哈哈笑道:“魔主英明。”他忙道,“来人,扒了这人的衣服。”
两人觉得这主意甚好,不由地都有些得意。
……
……
锁魔阵锁好后,谢酌等人回到山峰,不一会儿虞盏也从镜中逃出来了。
他痛心地把事情说完后,本以为谢酌会骂他一顿,但看他一句话不说,沉着脸转身又飞回半空中。
虞盏可怜兮兮地问庄小陶和晏临风:“酌哥这是要打我一顿?”
晏临风看向连背影都要压抑怒气的谢酌道:“不是,是打他们,他生气了。”
庄小陶也了解兄弟,有点可怜今日的东方煞,他说,这东方煞怎么活了这么多年还是活不明白。惹谁都不要惹谢酌啊。
这是要被狠狠打一顿了。
……
……
另外一边,东方煞等人正准备扒光楚兰辞的衣服,只听天空中嗡嗡嗡作响,似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君无渡熟悉这种声音,但叫他一时半会说出来,又想不到到底是什么。
等他想起来的时候,他忙想把东方煞护住,但已经来不及了。但见两人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剑阵,凡是能看见的所有利器,尽数归于他们的眸前。
东方煞都傻住,就这样被指着,简直要了老命了。
就在此时君无渡也已经知道了,是千山的万剑归宗!如非情非得已,谢酌绝不会使用,这是万剑归宗啊!
只见远远地,虚空中立着一个高马尾的挺拔俊伟男子,君无渡就是化成灰都认识,因为自己就这样被打过好多次,他的手中有一个灵气球,看似普通,那里头却蕴藏着无穷的神力。
四周所有的能量来源都在那个小球里。
男子如天神降临,万剑逼迫东方煞,薄唇淡吐,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放人。”
东方煞不答,是因为吓傻了,谁被无数的剑指着眼睛,都会吓傻了吧。
双腿都在发抖。
他是蛮横,并不代表他想死啊。
最后的最后,只能勉力地挥挥手,让君无渡放人。
君无渡当然不愿,有些犹豫,自己好不容易请来的镜仙,好不容易抓来的人啊。他还没报仇呢,还没开始都要结束了。
但东方煞被这样逼着,也没办法。
那边谢酌喊了第二次,“放人。”
让万剑又进了一点。
东方煞此时也顾不上什么了,大喊道:“快放人!”
君无渡没法子,只得挥手,让藏好的楚兰辞再次出现,刚才害怕他逃跑,还下了妖界阴狠毒辣的媚毒,正打算让楚兰辞在所有人面前表演脱衣服的。
楚兰辞正感觉身体很难受,有点想脱衣服,眼看着自己又出现,抬头看了君无渡一眼。
君无渡被一看,心弦都被拨动一下。
这美人……
他挥手让楚兰辞直接飞了回去。
那边谢酌已感动静,化光上前把人接住,搂在了怀里,中了什么毒都不要紧,先回去再说。
他一走,那万剑齐出,尽数射向东方煞,只不过并不是真的剑,而全部变成了那种密密麻麻的小针。
死是死不了的,却会让人痛不欲生。
东方煞痛得跪倒在地,痛得发出声音。那痛楚如千万只毒蚁啃噬骨髓,又似烧红的铁钩翻搅脏腑。最残忍的是,他意识始终清醒,甚至能看见自己皮肤下凸起的咒纹,像活虫般蠕动。
“啊!救命啊!”
身体上的痛苦还不算什么,最重要的还是丢脸。东方煞最爱面子了,却被这么多自己的下属看着自己受苦。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痛苦。
君无渡倒想去把人扶起,毕竟此人还有利用价值。却不料一把被东方煞推开,这一下也是痛得狠了,直接用了法术。而君无渡没有防备,也跌了个狗吃屎。
君无渡心中动怒,想当初自己好歹也算个妖王,怎么沦落此等境地。
是敢怒不敢言,转身就想走。
东方煞痛得厉害,但看君无渡要走,也是不肯。命下属把人拿住,今日选择攻打谢酌等人,就是他的主意,现在战败就想走?
没门!
君无渡见状,也顾不上太多了,转头道:“就凭你,也敢抓我?”
东方煞冷笑道:“一个妖海里出来的妖物,也敢与本王叫板!抓起来。”
一群魔兵得令便要抓君无渡,可君无渡哪里肯就这样从了?当即施妖法,行妖术,地面陡然裂开无数缝隙,钻出白骨嶙峋的妖爪,每只爪心都睁着流血的竖瞳。
“万魂幻天!”这是他的拿手好戏,上次谢酌他们不是就进了他的妖境中去吗?
但东方煞的实力跟谢酌是没法比,跟重生后的妖煞却还是能斗上一斗。
两人即刻缠斗到了一起。
东方煞本就剧痛难忍,又被君无渡的妖法打中了几下,宛如附骨之疽,在他经脉中肆虐,每一寸血肉都仿佛被钝刀凌迟,痛得他喉间溢出野兽般的低吼。
而君无渡也没好到哪里去,东方煞的魔气毒湿了他的双眼,即刻双眼就肿了起来,瞳孔如被酸液腐蚀般溃散变形……血泪混着脓水滑落,在惨白的脸上犁出两道狰狞的血痕。他看不见之后,无数的魔兵又朝着他涌了上来,万魔阵名不虚传,把他团团围住,压在了正中央,宛如丧家之犬。
君无渡重生以来,一直想找机会翻身,也直到此刻,他明白,自己估计很难翻身了。
或许,再也不能了。
君无渡把人抓住后,立刻下了酷令,“把人扔魔锅炸,炸得这妖物知道到底谁是魔域之主为止!”
所谓魔锅是魔域最严酷的刑罚之一,无论什么妖魔,一旦进入魔锅,就要遭受非人的高温。对修为还是境界都是极为巨大的伤害。
妖煞本就死过一回,再经历一遭,只怕是再劫难逃。
他被驾着下去了,临死前仍咒骂不止——他是妖王,才不是什么孬种。
东方煞气性本就差,被骂了之后身上的疼痛更为厉害了,痛得简直想死。他猛地撕开衣袍,露出心口处疯狂跳动的魔核——那漆黑晶体表面已布满裂痕,随着他歇斯底里的咆哮,骤然喷出腥臭的血雾!
而最残酷的还不止于此。
过了一会儿,东方烬来到。
东方煞见哥哥怒气冲冲,面色阴沉无比,也有些诧异,……不过两人关系一向不好,他凶他的,他弄他的,他能耐他何?
想当初,自己做了多少坏事,哥哥东方烬都是睁一眼闭一只,最多骂两句,绝不会下死手。
谁叫两人是一母同胎呢。
有本事就杀了他啊!!
直到东方烬来到他面前,东方煞还没好气,“你来干什么?”
没想到他的话还没说完,咽喉突然被魔气凝成的鬼爪扼住。东方烬的手指虚虚收拢,看着他涨紫的脸骂道,“混账东西!”
东方煞挣扎着掰扯那道虚无的桎梏,指甲却只划过自己渗血的脖颈,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哥哥,最后只呜咽地喊出一声,“哥——”
东方烬猛地放开人,拂袖道:“你不必喊我。”他冷声道,“你怎么在魔域作妖,我都可以忍,反正自己地方。但你不该听信那妖煞的谗言,竟对付起谢酌来?你知道谢酌是什么人,他只是我的好友吗?你想让魔域真的倾覆吗,想让百万魔域子民流离失所吗?”他说到这里,转向前方,“他的实力不是你我所能抗衡,弱肉强食,这个道理你是不懂吗?何况,他是我的好朋友!他不杀你,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东方煞被说得一句话也不敢说,他只知道,哥哥打他了!
哥哥第一次打他!
“事情已经这样了,哥哥希望我怎么样?”
东方烬恨铁不成钢,“希望你怎么样?”他眉眼肃然,“那我也只能夺去你煞祭司的身份,收走你的部分噬魂卫。”
说起来这噬魂卫本归属于谢酌,这是谢家人收服的。后谢酌又把噬魂卫归还给了魔域而已。
而没有噬魂卫的东方煞,就是个废物。
东方煞就靠着噬魂卫横行霸道,哥哥还夺走他的祭司身份,“哥!你不能这样对我!”
东方烬道:“我给了你很多次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另外,接下来一百年,你就给我进魔塔里悔过。”说完对守卫的侍卫道,“把你们的煞祭司关到魔塔里去。没有本尊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放他出来。”
东方煞这下彻底要疯了,也真的意识到哥哥是认真的,求饶道:“不要啊,哥!我错了。我不会再对付修真界的人了。求求你,不要把我关到魔塔里去。哥……”
但东方烬显然是下了决心,说到做到,挥手让人拉下去。
远远地还能听到东方煞的鬼哭狼嚎和痛苦求饶。东方烬听后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自己的弟弟这么不懂事,他也有一部分责任,处理完一个,还有一个。
他吩咐,先处妖煞君无渡以极刑,再把人直接打入幽冥鬼域。
这样的孽种,出来就是个祸害。
处理完这些,东方烬才好面对自己的几个好友。
第57章 发财 老婆发财啦。
楚兰辞等人还在两界山, 楚兰辞受了魔气影响,行走太多,反对他不利, 故而正在休养。东方烬来到另外三人面前。
晏临风见到他,劈头盖脸地骂,“你还敢来?”
东方烬:“我为什么不敢来?”
这意有所指,弄得晏临风心中一肚子火。“你弟弟犯下这么大的错, 竟敢抓走楚兰辞?你不知道楚兰辞是我师弟的心肝?要不是我师弟手下留情,真该杀了那东方煞!”
东方烬自知理亏,但这话就是听着不舒服, “你师弟有心疼的人,那人也会心疼他, 用不着你整日师弟来师弟去。”
晏临风冷笑:“我和我师弟百年感情, 就算他结契了又如何,难道我们就不是师兄弟?只要我还活着一天, 他就得喊我一声师兄。”
“是没法比,我们这些一起长大的都算根草。”
“你有这个自知之明最好。”
两人正吵着,庄小陶和虞盏两人走过来,“咦, 你们在吵什么?”
“就是,这有什么好吵的。是弟弟做错了, 又不是哥哥做错了。”
“是的呢。”
东方烬道:“阿酌呢, 兰辞没事吧?”
庄小陶:“没事倒没事,但吓到了,睡了一会儿,酌哥正陪着呢。”
东方烬皱眉心想,这么弱, 真的是谢酌的良配吗?这次幸好没事,若是有事,自己又该如何交代?
他拿出魔域的解魔丹,“吃这个吧,吃了会好得快。”
庄小陶接过了。
“接下来你们要去哪?”
虞盏道:“虽然这试炼闹得不愉快,就这样散了倒也可惜。”
庄小陶:“不可惜啊,下下月玉京城试炼,我们再一起就是了。酌哥已经说过了。”他转向东方烬,“你来吗?”
东方烬道:“魔域事多,我就不去了。既如此,等待秘境开启的日子,你们就住在魔都吧。正好最近魔都有九幽盛事,我们也正好聚聚。”
听到有玩,庄小陶和虞盏举双手赞成,“好啊!”
“去去去去,我们五仙也好久没聚过了。”
话这样说完,晏临风举手道:“我反对!”
庄小陶和虞盏看向晏临风,“为什么啊,玄天君!九幽盛事难得才有啊。”
“可不是啊。听说满城都是小船呢,那多有意思啊。”
晏临风哪里是不想去玩啊,哪里有玩哪里就有他,他只是不想待在魔域好吧。“这有什么好玩的,我得回我的玉衡宗了。”
庄小陶道:“别啊,临风,一起嘛。我们喝喝酒,谈谈天,看看美男子。”
说到喝酒,晏临风就来气,真是那壶不提开哪壶啊。
四人正说着,那边谢酌从洞穴里出来了。
他一出来,晏临风立即跑到谢酌身边,“师弟,咱们回去吧,玉京城的灵墟那也是下个月再说啊,何必留在这里。”
谢酌好奇,“师兄,这不像你的风格。”
晏临风:“…………”
谢酌道:“我们五人确实好久没聚过了。”算起来也有一百多年了。都是因为他的关系。
另外他想,楚兰辞正好可以养伤,养完顺便升级,以及再参加九幽盛事。等到时候再去玉京城参加试炼。
“师兄,一起吧。你回玉衡宗干什么?”
晏临风见所有四个人都看着他,他根本找不到不留下来的理由,“我要教我徒弟。”说完,竟是化光走掉了。
四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奇怪。
东方烬看到谢酌,便来问:“他没事吧?”问的是楚兰辞。
谢酌道:“得静养,这段时间就先打扰你。”
东方烬笑:“求之不得。”说着看向刚才晏临风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着。
五人离开两界山,前往魔域九幽城,楚兰辞和谢酌便住在重华殿里,这也是当初两位爹爹住过的。
楚兰辞休息了一会儿,醒来就整理这次试炼里得到的法宝和灵草。
一数,竟是超出了他之前的所有!有些法宝,他简直是看都没看过。谢酌从门外进来,看到楚兰辞醒了,又在整理东西了。
“你也不嫌累。”
楚兰辞道:“有些东西我从未见过,很想试一下。”
“什么东西?”
楚兰辞说着拿出一根绿藤,“怎么用?”
谢酌道:“这叫缚魂藤,遇血则活,缠骨即死。”说着,他用指尖在藤上一抹,暗红的血珠渗入藤皮,原本干枯的藤条突然如蛇般扭动起来,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
楚兰辞恍然,“哦!还可以这样。”他说着又拿出一个,“这个盘子呢?”
谢酌接过盘子,只见盘上面有细密的符文,“这不叫盘子,这叫幽冥镜,应该算本次试炼除了万魔丹,最好用的法宝了。你正好可以用。”
“哦。师父,我这里还有很多,他们都不要这些吗?”四个人,把东西全给他,他也太爽了吧。
谢酌笑:“说给你就给你。这幽冥镜是照魂的,任何人都无处遁形。什么伪装法术都没用。”
“这么神奇?”
“嗯,你不是还得了一个图志?那个也很好用,这个是记载试炼区域地形的玉简。还有那个淬体丹,增加抗魔属性,那个护甲,能帮你自动修复。魔宠卵,能随机孵化低阶魔兽……”
谢酌一边说,楚兰辞一边拿出相对应的宝物。
他满脑子都是想,完了完了,这下发大财!把这些全卖掉得值不少钱啊。
虽然这次受了点小伤,但得到了那么多奖励,呜呜,也算是物超所值了吧。
那边楚兰辞正高兴着,谢酌过来抱楚兰辞,问:“在想什么?”
这次让楚兰辞受伤,他其实很愧疚。有时候甚至会想,让他参加这么凶险的试炼,到底是对是错。现在看到楚兰辞这么开心,又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小徒弟心里满脑子还是赚钱啊。
楚兰辞不太好意思,“师父,我好幸福呀。真怕是一场梦,梦醒了,这些法宝不见了,师父也不见了。”
谢酌笑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你是被人抛弃过吗?”
他随口一问,楚兰辞哈哈笑道:“没有啦,我开玩笑的。”
“知道你开玩笑的。”
谢酌说完,抱着楚兰辞一起躺下来,“闭目一起养养神。”
楚兰辞一直睡,其实早就好了。他就是被魔气侵袭,略显得柔弱,其实没什么问题。但他想,师父为了他,施了大法术,精气神肯定消耗了很多。需要调息养神。
他乖乖地靠在谢酌身边。
窗外夜色寂静,偶然间楚兰辞听到有烟火的声音,他便仰起头。谢酌伸出手,重把他的头压下,“是盛事开始了,要持续很久,不急。你先休息。”
楚兰辞又躺了回去,“师父……”他懒懒地抖脚,百无赖聊着。
他也不敢吵师父啦。
斗了一会儿,又被谢酌压住了,脚也被搂住了。然后谢酌伸过手,把人搂到怀里,“陪师父再躺一会儿。”
楚兰辞不敢动了,趴在谢酌胸口,也许是这怀抱太温暖了。
楚兰辞居然真的又睡着了。
两人一道睡了一夜,次日楚兰辞迷迷糊糊醒来,发现天还是黑的,方才想来这是魔域,压根就没有白日。
谢酌推门进来,“醒了?收拾一下,我们出去逛。庄小陶和虞盏已经在等我们了。”
楚兰辞忙起身穿戴好衣裳,跟谢酌出去。
出城一看,不觉诧异万分,但见星光辉煌,夜空烂漫,九幽城水道分布,水面上都是带着灯的魔船。更诡谲的是,那些映在水中的灯火倒影,化作朵朵金莲,随波荡漾,摇曳生辉。
过了一会儿,才看庄小陶和虞盏也划了艘小船过来,吆喝着让他们上来。
楚兰辞被谢酌牵着上了船。
上船后,庄小陶道:“我们赶紧去抱月塔,那里今日有剑拿。”
听到剑,谢酌就来了兴致,“什么剑?”
“不知道,我看好些人去了,好多好多人,想来是魔匠咕噜爷刚打造出来的好剑。”
谢酌道:“那是要去看看的,如果这剑不错,正好给兰辞当武器。”
虞盏道:“兰辞还没武器吗?”
楚兰辞道:“我之前修为不够。”
虞盏笑道:“那必须让酌哥给你选一把上好的武器。”
庄小陶打趣道:“酌哥,不够意思啊,自己的武器这么好,道侣到现在都没把趁手的武器。”
谢酌觉得打趣得对,“你说得是。看来这次是势在必得了。”
四人划船靠近了抱月塔,但看魔塔高耸,通体以寒玉砌成,似一柄插在大地上的月光匕首。周边已经围着很多人,估计都是为了宝剑而来的。
他们进入塔内,一问规则,居然还挺难的。这不是全靠修为,也靠几分运气,更靠几分人品。总之第一关就难到他们了。因为需要抽签,抽中的人才能进入塔内。
他们四人每个人都拿了一片红叶,红叶上有字的就算有了资格。
四个人,运气爆棚的只有楚兰辞和虞盏,自然虞盏把机会让给了谢酌。
谢酌颇为感激:“好兄弟。”
虞盏笑道:“酌哥你能追到老婆最要紧。”
说这话的时候,楚兰辞忽然意指这老婆就是指自己,倒有几分不好意思。
进入塔内的足有百来人,而这,才是塔的第一层。
到了第二层,就更玄妙了。是让他们开门,打开门后,门里如果有人,就算过,门里无人就不行。一百多人一个个地排队试验,结果可想而知。一半人都淘汰了。
轮到楚兰辞的时候,楚兰辞不知为何也紧张起来。
等他打开门,门里有人。他的红叶又红了一层,他过了。
至于轮到谢酌的时候。楚兰辞还挺担心的,“师父,没事,你别紧张。”
谢酌微微一笑,刚才第一关的时候他其实已经看出其中的法术玄妙,既然他想来拿宝剑,自然也就不会轻易认输。
他以神识探知,得知里面无人,他便硬生生地变了个人进去。
于是等打开门后,里头果然有人。
他过关,楚兰辞比他还高兴,“师父,你过了!”
谢酌笑着握握楚兰辞的手,“是,师父过了。”
——让师父带着你一直过吧。
接下来的第三关、第四关,谢酌全部都故技重施,楚兰辞是真有运气,他就像一个小福星,一路过关斩将,直接到了塔顶。
而谢酌全凭实力,无也变成有,靠实力力挽狂澜。
到了塔顶的时候,剩下他们两人。
还有一个奇怪的男子,灰扑扑的麻布袍子裹着瘦削身形,相貌也普通,是放在人群中都不会被注意的那种。他的手里还拿着面朴素镜子,镜子看似粗劣,细看颇为特别,上方竟刻着“照见前生”四个古篆。
楚兰辞觉得这男人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又是想不起来。
谢酌一看这男人,也觉得不对劲,一般修士,他能轻易地感知他的实力,但这男子他不行。加上他乔装易容,也不以正面目示人。其次很明显,这男人跟他一样,不是靠运气,而是靠实力。
过了一会儿,几个扎着冲天辫的小童合力捧出剑匣,
“三位真君,此剑名为为担风绣月,所需最低修为为元婴期。三位修士,你们打算通过什么来获得宝剑?”
谢酌听这意思,“我们自行切磋是吗?”
那童子道:“是的,得胜者就可以来取此剑。”
说来说去,还是得比实力啊。
他转头看男人,“敢问阁下名讳?”
男人直接以腹部发力,应声道:“你父亲见了我都要尊称吾等一声镜仙,不料,堂堂千山宗主竟不认识吾等。”
谢酌其实在看到那镜子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
又或者更早一些,单凭镜子就能抓虞盏入镜,如今的修真界他只知道那个人。他只是好奇,这人为何和东方煞搅合在一起,以及为何竟前来与他抢剑?
又或者,前辈活得太久,想试试自己的实力。
如果能得到此人的指点,又或者能被此人收入门下,楚兰辞必然受益无穷。
“弟子不敢不识前辈,只是好奇前辈为何会在这里?既是前辈要剑,这剑就归前辈了。”谢酌笑道。
男人冷哼一声,“我不为剑而来,而只是那日见你的剑气强悍,似超你父亲,特来与你切磋。自然,这次比试不计入仙榜之中。我与你父亲有交情,也不会伤你性命。咱们点到即止。”
谢酌笑,果然,“好,那如果前辈输了如何?”
男人:“输了你想如何?”
谢酌摇头道:“前辈乃不世剑修,弟子能拿前辈如何呢?如果您输了,就答应弟子一个条件吧。”
男人:“你还是说清楚吧。”
谢酌轻挽楚兰辞的肩,“弟子希望您能收楚兰辞为三日徒弟。”
一旁的楚兰辞听了,都吓呆住了,什么什么什么?三日徒,师父教他三年自己都学不起来,这男人教三日自己就学成了?
另外,这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这么厉害吗?
男人道:“咱们天上见。”说着已经消失不见。
……
……
男人走后,楚兰辞道:“师父,这人是谁?”
谢酌道:“他是我同宗叔叔,算起来也是我大爹爹的前辈了,他不在仙榜内,但实力可以说是不在我之下,可能比我还要强吧。这镜仙有三不争,不争名,不夺利,不争命。首先他拒绝列入仙榜,就算做了好事,他也会抹去。其次不夺利,对天材地宝等从不计较。最后不争命,他能飞升,却不飞升,不干预生死轮回。所以我们都说这人才是修真界无因果缠身的仙人。”
楚兰辞神往道:“还有这样的神人。”
谢酌道:“这还不算,他还有三痴,一痴镜,喜欢收集世间所有映照真实的镜子。二痴道,看到有人实力超过他,他总喜欢与他比试一二。三痴人。据说他的心爱之人曾死于这世间,他为找寻他的魂魄,故而拒不飞升。”
楚兰辞痴痴道:“那他一定,很喜欢他。”
谢酌道:“也是传言,居然如何我也不知道。但他的实力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楚兰辞倒:“可是师父,镜仙这么厉害,你有把握赢过他吗?”
谢酌道:“没把握也要试一试,这是个机缘。若能得他指点,你我都会受益。”
楚兰辞点点头,“那师父,我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两人絮絮叨叨地说着,那镜仙的声音又传来了,“还犹豫什么,还不快上来!”
谢酌让楚兰辞在塔边栏杆站着,自己飞上天,两位大能闪耀魔域上空,立即引来众人围观。
楚兰辞正等着,不一会儿,虞盏和庄小陶也上来了。询问了情况,问完即道:“那你的机缘来了!要抓住机会。”
楚兰辞点点头。
可这机缘也不是他能抓就能抓住的吧?
……
……
谢酌飞到半空中,与镜仙对立着,“前辈,规则就前辈来定吧。”
镜仙道:“你既喊我前辈,我不得让让你?不然倒显得我欺负人。你定吧。别废话。”
谢酌:“好,今日是九幽盛事,我们也不好真的打架,既为论道切磋,也是点到为止。规则就是不得伤人性命。至于如何比试,就比看谁先破镜吧,先破镜的那个人便算赢了。”说出,挥出一炷香,“香点燃,就算开始。镜子的话,就由镜仙提供吧?”
镜仙伸手也挥出去一面银光镜,镜闪耀半空中。
“既是我的镜子,我让你半炷香。”其实就等于拼修为内功了,如果谢酌够强悍,半炷香内他就破开他的镜子。如果不能,他就算输了。
“镜仙,承蒙相让。”
斗法开始后,谢酌盯着那面铜镜,看了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
随后他来到一片虚空之中。
四周都是漫天的迷雾,雾气蒸腾,似有无数透明触须缠绕四肢。他刚想施法破镜,但发现丹田如被冰封,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所有法力被尽数吸到了虚空之中。
他想过自己和镜仙会有差距,但他没想到差距这么大——想想也是,再天才有时候也比不上实力长年累月的积淀。
他被困中这镜中了。
四周漆黑一片,如潮水般吞没视野,他仿佛回到了禁地之中,当时的自己还被心魔困扰。如果真的是,那么接下来应该也是一样了。
紧接着迷雾当中,他隐隐约约看到有人前来,
那人仙风道骨,面容慈善,近到谢酌面前,温声道:“阿酌。”
谢酌看到恩师,即刻拜倒在地,“师尊。”
来人者正是玉霄师尊,师尊道:“静渊,你又来了。”
谢酌道:“师尊,这次不是静渊想来。”
“那是为何?”
谢酌看了眼四周,“弟子是想助一个人一臂之力,被镜仙困在此处了。师尊,你能帮帮我吗?”
他的剑法都是师尊教的,师尊教他,育他,师尊却被自己亲手杀死了。
玉霄仙尊道:“你既杀了我,我何必帮你?我自讨苦吃?”
“可是师尊,是你让我杀的。”
“我让你杀你就杀了吗?为什么临风他们没有,墨雨也没有,静渊,这就是你修了几千年的无情道吗?像你这样的人又如何飞升?”
谢酌闭了闭眼:“弟子已经不想飞升了。”
“你打算让你的小徒弟飞升?就凭他的资质?”
“他很好。”他一直坚信。
玉霄微微一笑,“白璧有瑕,证人不如证己。这就是你的心魔。无咎师尊都已经悟了,而你还是你的魔障之中。求仁不得仁,求死不能死。”
他说完,身影缓缓消失。
只有他那句“证人不如证己”在留在镜墟中。这声音时而变成了玉霄的,时而又变成镜仙的。两相交错着。
双方夹击之下,谢酌急火攻心,猛地呕出一口黑血来。
半炷香将毕,他快要输了。
……
……
抱月塔之上,楚兰辞指着闭眼漂浮在半空的谢酌,问虞盏:“他们开始打了吗?”
虞盏道:“早就开始了,在识海里。那镜仙困住酌哥了。”
庄小陶:“我这是第一次看酌哥被困住啊。这镜仙好厉害。”
虞盏道:“厉害是厉害,但也是因为酌哥心魔太重。”
楚兰辞听着他们的对话,方才知道百年的事情对谢酌的影响真的很大很大,也许超出他的想象;如果只是一个毫无追求的剑仙,三十六座城灰飞烟灭就灰飞烟灭了,可对于师父这样追求极致完美的人来说,却是一生的污点。
他不允许自己这样堕落。
他该做些事情帮助师父呢?
他看向静立在半空中的镜仙,因为师父是被他困住的,想来只要解决掉他就好,可这样厉害的人物,又有什么能动摇他的心神?
楚兰辞想了一圈,想出了一个最笨最笨的法子。
第58章 拜师 老婆学艺。
刚才师父不是说那镜仙喜欢镜子吗?他也拿出一面镜子来。
他平日里就爱搜罗一堆东西, 大大小小的东西都有,那些好的镜子,如上次那个幽冥镜, 镜仙肯定有。
但……他摸出一方铜镜出来。
这不是仙家之物,只能算凡俗之物。是他以前拿来照镜子的。当初上山的时候,他也顺便带了来。这么普通的镜子,想必镜仙肯定没有吧?既然没有, 那就一定会吸引镜仙注意。
他把铜镜拿出来,让虞盏两人帮助着让铜镜闪了一下,让镜仙知道。
而在他把镜子发出来的那一刻, 镜仙已经知道了。
他转过头,望着那一片镜子, 镜中映出的, 是百年前的青葱山色——那人在桃树下舞剑,那人倚着丹炉打盹, 那人的茶盏还冒着热气……可转眼间,剑折炉冷,茶凉人散。
世事沧桑,沧海桑田, 百年生死,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
而故人何在?
他一个晃神, 那边的香就停了。
而谢酌也从镜术里走出来, 满脸苍白,手捂住胸口,“前辈,你输了。”
两人都是绝世大能,莫说一个晃神, 就是略一眨眼,胜负就定了。
镜仙恍然问:“你的道侣是凡人?”普通修仙人绝不会有凡间的东西。
谢酌道:“他以前在听风村里居住,后被弟子带上山。”
镜仙点头,“既如此,我愿赌服输就是。”
谢酌心中起疑,这镜仙不会……上次的子玉之事还历历在目,但又也许是自己想多了。镜仙跟楚兰辞又怎么会有交集?
两人落地,谢酌回到楚兰辞身边。
“师父,”楚兰辞扑倒谢酌的怀里,“师父,我好担心。”
谢酌伸手抱住,摸摸他的头,“师父没事。”
“嗯,你遇见什么了?这么久都不出来。”
他还想问,那边镜仙已经近到他们的面前,“跟我来。”
谢酌对楚兰辞道:“你去,好好学。”
楚兰辞现在只想知道刚才师父有没有受苦,尤其是知道师父发生过的事情后,也很难不动容。
“师父……”
“师父等你回来,好不好?”
楚兰辞嗯了声,“那你等我回来。”
两人依依不舍,楚兰辞跟着镜仙去了。
他们走后,庄小陶道:“没事吧,酌哥。”
虞盏:“这镜仙真的是很喜欢镜子,为一铜镜就放弃了。”
谢酌道:“也许这是对他比较重要的人的镜子吧,一定有什么理由,”
他心中想着楚兰辞的事情,心神也有些恍惚。
这一次被镜仙困住,说明自己的心魔一直都在,他从未放下来过。也因为如此,上次自己才会被魔气影响。
但其实他还是认为自己已经好多了,也许是和楚兰辞在一起多了。刚才自己挣脱镜术,有部分是因为镜仙放松,也有一部分则是因为自己。相信假以时日,自己一定会完全痊愈。
他望向已经进入镜像的楚兰辞,接下来就由他为他护法吧。
……
……
再睁眼,楚兰辞就来到一个断崖之上,咸涩的海风扑面而来。
楚兰辞看着那瘦削的背影,看这男人孤身面对大海,不知为何,他觉得这镜仙好像挺孤独的,好像经历了很痛苦很痛苦的事。
“你那铜镜是你的吗?”
楚兰辞道:“不是我的啊,是隔壁李奶奶的。镜仙你喜欢我可以送你。”
说着就把铜镜拿出来。
镜仙淡笑,“不必了,先让我看看你的修为吧。”
镜仙说完,闭上了眼。
楚兰辞忙道:“我刚升元婴,但师父说……我是……”
“筑基。”镜仙看向楚兰辞,“你只有筑基水平。”
楚兰辞:“…………”他确实只有筑基。“境都是师父帮着我升的。”
镜仙:“天才果然就是任性。”他那淡色眼眸看向楚兰辞,“但也是你的体质很特别,也能带得起。但你们还是有差距。”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地告诉他,他和师父的差距。
“嗯,我知道。”
镜仙道:“你师父估计是希望我给你法宝。能教的,估计他都教了。你实力和境界相差很大,一时半会儿也教不出什么东西。”
楚兰辞:“…………”镜仙就是镜仙,就这么一闭眼都什么都知道了。“嗯……主要是我也笨,也学不会什么。”
“笨……”镜仙陷入深思,沉思了一会儿,笑道:“笨,也……挺好的。”
楚兰辞:“…………”
镜仙道:“我也没什么能教你的,就送你一个法宝吧,以及一套心法。你实际修为和境界相差很大,此套功法能助于你调和精神,清心静气。”
他说完,手中出现一个迷你剑匣。
然后剑匣飞起,平稳地落在了楚兰辞的手上。
“这剑匣是由九天玄铁铸造而成,能攻亦能守,就算你师父打你,它也能护你周全。你就陪着那担风绣月使用。”
楚兰辞一听,还能躲避师父的攻击,那一定是很好的宝物了。
他低头看剑匣,“镜仙,这法宝该怎么用?”
镜仙道:“你师父会教你。我先教你心法,学会这心法,说不定还能救你一命。”
楚兰辞点头。
镜仙手一挥,就看空中出现二十四字。
神游太虚,意镇九渊。
气海星斗,筋骨真言。
一朝归墟,万法周全。
楚兰辞看后,只觉得神神忽忽的,然后就听镜仙道:“你念着这三句,从海上飞过去。”
楚兰辞惊讶地看向前方邈远的海空,
“飞过去?”
镜仙道:“我不想说第二遍。”
“可是我……我的法力不行,飞不过去。”他的逆命决只修到第二重,后面师父就不让他练了。因为他总是无法顺利抽丝,无法调用体内丹药灵气,也就无法搭建伪灵根。也因为这个,所以他灵气是元婴期的灵气,但实力只有筑基期。
他做不到的。
但楚兰辞胜在心思简单,他看镜仙一脸沉静,根本没有在听他的解释。“那我试试。”
他不能浪费师父为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
他往崖边走了一下,先看到的是宽阔的海洋,然后低头一看,是危极了的悬崖峭壁。海面上灵气稀薄,这该如何飞过去啊。
他尝试着运气于掌,看到手掌心中隐约有雷声隐动,他鼓起勇气,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跃下海崖。
甫一落下,灵气就仿佛完全失效了一般,直直地往下落。
不断地下坠,下坠……
楚兰辞心道,完了,要彻底掉在海里去了。
他的脸被吹得发疼,拼命地运气,但别说抽丝,他现在的手就是普普通通凡人的手。
他心中模模糊糊地想,也许这辈子自己都成不了仙的,这辈子都无法飞升。
无法……
这一条路到底真的走对了吗?人又该如何应对一个现实,那就是天生的残疾,天生的资质不够。他以前从未想过得道飞升的问题,现在是怎么了?他为什么迫不及待地想要飞升?
他呆呆愣愣地坠落,他拼命了,但还是飞不起来。
近乎放弃的时候,几乎都要碰到海面,冰冷的海面仿佛近在咫尺的时候,他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楚兰辞近乎是依恋着拥抱着眼前的人,感受着来人熟悉的气味。
他喊:“师父。”
谢酌抱着楚兰辞,把人紧紧地搂在怀里,低声道:“别怕。”
楚兰辞摇头:“我没怕。”
“师父带你上去?”
楚兰辞有点不敢上去,主要怕镜仙说。
两人回到崖边,但看镜仙冷着脸,“你这样,他永远没办法进步。”
这话是对谢酌说的。
谢酌刚想说话。
楚兰辞忙拉住谢酌的胳膊:“师父……让我继续吧,我可以的。”
那些模糊的隐秘的想法,突然之间席卷了他的心。
可能是镜仙的那句话吧,他和师父差距得很大吗?差距得很大,又如何?他能追上师父的脚步吗?这一个个疑问闪耀在他的脑海里,他以前从未想过这些问题。现在他开始想了。
唯一可以明确的是,他想进步。
谢酌略带了点心疼道:“那师父在旁边为你鼓劲。”
镜仙又道:“我劝你最好躲起来,眼不见为净。有你在,他会觉得有依托,知道师父永远会托举他。”
谢酌道:“无论我在不在,我都会随时出现。”
镜仙道:“你能在他身边一辈子吗?”他问出的语气淡然自冷,也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谢酌。“如果不能,想要成长,就先要割裂一切关系。还是说,你自以为能护他一辈子。”
谢酌没再说话。
楚兰辞面露焦急,道:“师父,你去嘛。”
谢酌:“那你有需要,知道怎么叫我。”
“你去啦。”
谢酌点头,化光不见了。
楚兰辞无比歉意地道:“镜仙,我们再来一次了。”他说着再次走到崖边,这一次比第一次稍稍勇敢一些了。
他闭上眼,纵深一跃。
他以为这一次会好一点的,他拼命地念那三句真言,一边念,一边尝试拨动灵气,但体内的灵气就跟打了结一般的,就是出不来。
他拼命地去想谢酌曾经教他的关键,一步一步地尝试,好不容易等掌中运起灵气,只听那边砰的一声已然掉入海底。冰冷的海水直灌进他的口鼻,刺骨的寒意冲刷着他,他咕隆咕隆地吞咽了好几口海水,方才想起那个避水术来。
……
……
崖面上,谢酌刚要出手救人,已被镜仙拦住去路,“区区这一点苦都吃不住么。”
谢酌冷峻着脸,挥去镜仙阻挡的袖袍,“我的人,我为什么要让他吃苦?”
镜仙看着消失下崖的谢酌,怔愣在当地。
……
……
楚兰辞刚爬上岸,那边谢酌又到了,他一句话不说,就把楚兰辞抱起来,“算了,我们不学了。”说着一边给楚兰辞传送灵气,一边就要带楚兰辞离开幻境。
楚兰辞的体内很快就有温热的灵气奔涌,人也舒服了很多。
他摇摇头,“师父,我要学。我快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