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枚夹心(2 / 2)

琴叶毫不客气:“当然是因为你们。”

可能她回答得太快,两个不停扒饭的少男一瞬呛住,开始猛猛咳嗽。

咳了半天,脸红彤彤停下来,两双眼睛水润地看着她。

琴叶莫名:“看我干什么?刚刚的话很让人惊讶吗?是你们自己先提的吧。”

“不,不是因为这个。一开始我以为……”宫治卡壳了一瞬,“不过看来你是真的不在乎。”

“以为什么,我很迟钝?想象不到给你们补习可能会有的后果?”

宫治无言。

他确实这样想,也在这时后知后觉,发现又是一次酣畅淋漓的刻板印象。

大久保琴叶,与其说是个书呆子,不如说是个对自己之外的人根本不加关注的傲慢者。

一开始他和侑就是这样坚信的,所以才几乎挑衅地要求她帮忙补习吧?只是接触下来,这人既不是书呆子,似乎也不是真的傲慢。

就只是个聪明的家伙而已。

一个早有预料,却毫不在乎,甚至没有打算向他们问罪的家伙。

“但,反而……”宫侑一下下点着头,慢慢说,“我有点开始尊敬你了,大久保。”

他一顿,两眼忽然弯起,像只偷吃了油豆腐的小狐狸:“说起来,我叫你琴叶也可以吧?”

宫治舌尖抵在下颚,听见他兄弟恬不知耻地放软了声音:“你也叫我阿侑吧!”

“好不好?琴叶~”

*

傍晚放学后,太阳将落未落,放眼望去,依然一片晴明,万里无云。

稻荷崎男子排球部,此刻正上演着一出罕见景象。

场上明明正在热火朝天的训练中,场边却坐了一排捧着书苦读的无袖背心男子。

再过两周就是月考,根据新规,只要有一科不及格,不管你是主力还是什么,立刻就要暂停部活。

校长大人原话是这样说的,“强豪校绝不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个别选手身上”。

话不糙,理也不糙,实际操作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女子运动社团,通常少有多科不及格的选手;男子这边,网球社、棒球社也是如此。

排球、足球、篮球三大球,更容易出差生。

偏偏排球部少了宫兄弟是真的转不动,就算知道他们俩在接受大久保琴叶的辅导,众人还是无法放心,勒令他们作为首发正选起到带头作用,就在场边复习。

宫兄弟是受难了,其他人开心了呀,抱着球边擦汗边经过,还挥手打招呼呢:“辛苦了,好好学习!争取录上东大!”

宫侑就抬头呲牙:“谁说我录不上的?信不信我去报名人家就肯收?”

“那倒也……”

“不太可能。”北和尾白等一群首发从后面跟上,甩给宫侑一句,“他们比想象中更重视考试成绩。”

现任稻荷崎队长大人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让呲牙的金毛狐狸乖乖低头:“复习得怎么样?治,侑。”

“努力学习的话,及格的可能性很大。”宫治答,“琴叶还整理了她认为比较有可能的考点。”

“什么?”角名从人群中探头,“给我看看——别这么小气嘛。”

宫侑手里举着一只薰衣草紫的本子,边缘密密麻麻的分页贴,封面也贴了细碎的花叶装饰:“想得美!这是琴叶专门借给我的!”

“是我们。”宫治纠正,“而且一会儿部活结束还要还回去。”

好学生的做派。角名耸肩:“可以理解。”

他话音有点奇怪,虽然说着可以理解,实际却不像是要理解的语气,反而是在暗示什么。

宫侑没怎么听出来,倒是北看了他一眼。

知道少量真相的尾白正在装扑克脸。

等其他队友走了,尾白还站在原地。因为平时形象比较好,所以成功借到了琴叶的笔记本。

翻看两页,啧啧称奇。

“确实做得很好啊。”都是低空飞过及格线的人,立刻就能体会到这本笔记的珍贵,“她是专门写给你们的吧?”

知识点都是一样,不过进阶和基础的应用模式完全不同,所以立刻就能体会到她的用心。

这样看,那位大久保也不是个难相处的人啊?甚至可以跟宫兄弟友好相处?

“那件事你们知道吗?”尾白随口问,“角名好像也认识大久保。”

“什么——?!”宫侑大叫。

“你声音那么大干什么?”尾白翻白眼,“喇叭成精吗?”

“因为,角名他啊,好像跟这个大久保同学有点交情。”尾白很委婉,“不过没到朋友的地步。”

其实就是讨厌的意思。不过当着宫侑和宫治,这么说不是很好。

一来这两个人显然对大久保观感不错,二来角名更是他们的好队友。

就算想法有冲突,也不该他尾白来说。

“什么啊,又在聊大久保吗?”角名的声音由远及近。

尾白摆着手把他往旁边推,但角名是谁?头号拦网,灵活度不是尾白可比。

弓背弯腰,箭步上前,眨眼就挤到中间。

“那家伙就是让人看不顺眼啊。”他摩挲着下巴,无视了宫兄弟相当不好看的脸色,“从国中的时候开始……就一直是这样。”

国中的时候?

宫侑和宫治对视一眼。

大久保琴叶……国中的时候?

“对哦!她肯定也上过国中啊!”宫侑右手握拳,猛击左手掌心。

咦?怎么不痛?

“因为你击的是我的手,蠢货。”宫治给了他侧脸一拳,问角名,“你们以前是一个学校的吗?”

他和宫侑,心灵感应似的,找到彼此的眼睛,沉默看了对方片刻。

他们好像从来没想过要问一问大久保之前的经历。

说不好是因为在排球部这种只埋头训练的地方待久了,知根知底,习以为常,还是……

角名笑出声,他眼睛比宫侑和宫治细长,笑起来更狡黠:“怎么可能?我哪高攀得起。”

又在宫兄弟恼怒之前,一字一句说:“那家伙可是,”

“货真价实的东京小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