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摇铃铛(2 / 2)

多么讽刺。

沈秋渡绝望地闭上眼,苍白的面颊,流下了少年时期唯一的泪。

昏沉的乌云彻底笼罩了此后多年沈秋渡的心脏。

他好像再也等不到一场属于他的黎明了。

他被困死在了那一场台风天。

冰冷的床铺上,沈秋渡蜷缩着身子睡在一角,紧皱着眉,嘴唇断断续续地吐出忍痛的呜咽声。

他惊恐地睁开眼,喘着粗气,后背早已湿透。

所幸,只是又梦到了那一日。

他一点一点放松身体,神情恹恹,目光所及不再是肮脏贫穷的出租屋,床头摆着的也不是用来防身的剪刀,而是温降初送给他的那个铃铛。

他强撑着身子靠在床边,看着那铃铛出神,下意识伸出手想要触碰。

下一秒,突兀又刺耳的敲门声响彻屋内。

沈秋渡绷紧神经,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手心在床头柜上摩挲着,试图像曾经那样握住剪刀。

只可惜却意外将铃铛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铃声。

同时传来的,是门外那人握紧门把手试图扭开的声响。

不过幸好,沈秋渡在睡前刻意将门紧锁,甚至还加上了两个晾衣架,任凭窗外那人如何扭动都无法打开。

没过多久,门外那人像是放弃了一样,没了声音。

沈秋渡松了口气,紧张地赤脚走到门旁,将耳朵靠在缝隙处,屏息凝神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传来的,竟是温降初温柔试探的声音。

“沈秋渡,你醒了吗?”

沈秋渡眉眼一松,但仍未放下警惕。

“刚醒,怎么了?”

“我在隔壁房间听到你好像有点不舒服,所以想着来看看你。是不是下雨天,腺体发胀发痛了?”

不提还好,被温降初这么一提,沈秋渡脖颈处缺失的那块腺体反倒真的开始胀痛起来。

真是可恶。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不行的沈秋渡,不要强忍着痛好不好?”

“如果想要早日恢复,从现在起就要重视起来了。”

“把门打开好吗?我就想来看看你。”

沈秋渡将背靠在门前,垂着眼,“不用你管,也不用你假好心。”

“我不治疗,更不想让你帮我治疗。”

“我不想欠别人什么。”

现在的沈秋渡本就已经无法拿出什么东西偿还温降初的救命之恩。

如果当真要让温降初为他忙前忙后地治疗,那沈秋渡就真的只能靠将自己卖给他才行了。

沈秋渡绝对不要这样。

更何况,温降初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还不知道。

不过像他这种同情心泛滥的人,恐怕对他也只是玩玩。

大概率,是母亲说的那种坏男人。

所以,他一定要和他划清界限,不让自己被他的表象迷惑。

见沈秋渡一不开门,二不吭声。

温降初无奈,只好掏出最后一个杀手锏。

“我明天要前往贫民窟的火灾现场查看伤亡情况。”

“沈秋渡,如果你把门打开,我就带你一起去,好不好?”

这个可恶的坏男人,果然知道什么东西能拿捏他!

可这是难得回去的机会,沈秋渡不想放弃。

于是,他只好揭开繁复的门锁和衣架,打开了门。

沈秋渡抬眸,只见温降初穿着黑色丝绸睡衣站在屋外,他高出沈秋渡半个头,几乎能完全罩住他。

可带来的却不是压抑,反而有种...温柔的感觉。

沈秋渡愣了一秒,温降初见状立刻钻了空子绕到他的身后查看腺体的情况。

温热的气息,像极了台风天那日,母亲拥紧的怀抱。

但这一次,却不是割掉他的腺体。

而是救他——

虽然沈秋渡不知道这句话的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