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谢淮舟一起坐在长廊下,喝着口感清甜的酒,晚风和煦,吹动了他的发梢,夕阳落在木质的地板上,让深色的地板晕开了一层浅金色。
跟谢淮舟分开的这些年里,顾谨亦除了最开始等待的那些日子,再没有回来过这个小星球。
他甚至不愿意想起这个地方。
但如今坐在这儿,晚风吹着,他靠在谢淮舟肩上,满院都是淡淡的木犀花香,他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也没有特别去回忆那些撕心裂肺的往事。
他反倒是想起自己在长廊上偷亲过谢淮舟。
那时候他已经谢淮舟动了心,却又不知道这人喜不喜欢自己,眼神跟着谢淮舟跑来跑去,喜欢的情绪都要溢出来了,嘴上却一个字不肯泄露。
谢淮舟也只作不知道他的心思,还是照常与他相处。
然后在某个刚下过雨的下午。
谢淮舟躺在长廊上休息,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他从旁边经过,就像被施了术一样,动弹不得,眼巴巴看了许久。
顾谨亦现在再回忆起来,也觉得自己傻得可以。
谢淮舟这样明显在钓他,他怎么就能一点不察觉,还傻乎乎送上去。
可是二十岁的他,对于谢淮舟的手段是真的一无所知。
他眼巴巴守了大半个小时,像是终于确认了谢淮舟不会醒。
花园里太安静了,只有零星的鸟鸣,刚下过雨,空气里混着花香,清新湿润,适合当所有浪漫故事的开端。
他像个初出茅庐的小贼,鬼鬼祟祟往谢淮舟凑过去,轻轻地在谢淮舟嘴唇上亲了一下。
是最纯情的亲法,像花朵柔软地拂过嘴唇,像蜻蜓落在水面。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作响,几乎盖过了外界所有声音。
只是这样简单的触碰,他就满足了,嘴角悄悄勾起来,像得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然而太笨的贼是要被捉住的。
在他准备蹑手蹑脚撤退的时候,本应该睡着的alpha一把搂住了他的腰。
他还没来得及害怕,就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比刀刃更锋利,比溪水更温柔。
“亲了人就想跑?”谢淮舟一只手扣着他的腰,一只手摩挲着他的唇瓣,“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他慌得不行,第一次做坏事,没有经验。
但他还没来得及想出一个合理的借口。
他的视线就天旋地转,肩膀碰到了木质的地板,有个人的手掌垫在了他的脑后。
再然后,他就得到了一个真正的亲吻。
红茶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海风味道,空气湿润得像可以滴出水,院子里的杜鹃花掉在地上,鸟鸣声婉转啁啾。
他被亲得泪眼朦胧,明明是偷亲的人是他,现在被亲懵了的也是。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谢淮舟说:“亲了人,是要负责的。”
顾谨亦如今再想起当初这一段,又看看旁边的谢淮舟,只觉得这人脸上似乎写了三个大字——大骗子。
还亲了人就得负责。
他那个吻在谢淮舟面前,顶多算小孩子过家家。
这让他看着谢淮舟的眼神多了点不友善。
谢淮舟立刻察觉了,转头问他:“怎么了?”
顾谨亦微抿了下嘴唇:“想起你骗我的事儿了。”
谢淮舟心跳快了些,以为顾谨亦终于还是触景生情,想起被他欺瞒的事情。
可下一秒,他却听见顾谨亦说道:“你那时候,就在这个长廊上,你明明就是装睡,骗我亲你。”
顾谨亦有点气呼呼地看了他一眼,一瞬间,他的神情像又变回了当时那个稚气天真的年轻人。
谢淮舟一时没能理解顾谨亦的话。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明白顾谨亦是在说六年前,他们刚在一起的事情。
他确实是装睡。
因为顾谨亦实在太好懂了,喜欢都写在了脸上,一双天真赤诚的眼睛,一直跟着他转。
他望着眼前,二十六岁的顾谨亦,嘴角也忍不住勾了起来。
顾谨亦不满地又看他一眼:“你就知道套路我,骗我亲你,骗我说喜欢,晚上还讲鬼故事吓我。”
他越讲越愤愤不平。
谢淮舟六年前真的比现在还混蛋许多,心眼也蜂巢还密,讲鬼故事也是别有目的,就为了把他骗上床。
谢淮舟摸了摸鼻子,没法否认。
但他看着夕阳中顾谨亦的侧脸,嘴角上翘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忍不住靠近,把人抱进了怀里。
他把头埋在了顾谨亦颈窝里。
“确实是我的错,我太混账了,”他一边说着道歉的话,一边在吻顾谨亦的颈侧,“怎么办呢?只能以身相许道歉了。”
顾谨亦的放在廊上的手指蜷了蜷。
他脸色红了红,却也没说不要谢淮舟以身相许。
他低头望了望手上的戒指,还有两天,就是他们的婚礼了。
谢淮舟这是真的要以身抵债了,因为他们还要相互陪伴很多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