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这分明是假公济私……(1 / 2)

安城。

舒英看着车窗外道:“安城现在发展也挺快的, 不过一年没回来,就又变了个样子,起了好多新楼, 路也修宽了。”

李固言随意往外瞥了两眼说:“现在全国都在攮着劲儿搞发展, 相比于十年前,那真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想想时间过得也挺快,十年前还没你呢。”舒英扭头看向后排的谷雨,

眉眼带笑。

谷雨小手一挥,浑不在意道:“没关系,往后再推两年就有我了。”

舒英笑了笑,从包里摸了个巧克力威化饼干递给她, 又问李固言:“你那个校庆是什么时候来着?年前还是年后啊。”

“明天。”

“明天?这么快。”舒英有些惊讶,“那你明天要讲什么,你准备好了吗?”

李固言点头:“简单写了个稿子,晚上到家你帮我看看。”

“呀, 我现在这么厉害, 能帮李总看稿子了?”舒英唇角上扬,语气轻快地开着玩笑, 她还记得自己在二院上班的时候, 通过自考,院长让她台上发言,她的演讲稿还是他给的意见。

李固言开着车,不好与她玩闹, 无奈地睨她一眼,配合道:“是啊,没有舒博士帮我把关,我可不敢在全校师生的面前发表演讲。”

谷雨也凑热闹, 嘴里的威化饼干还没咽下去就开口:“爸爸,那你要不要李眷书小学生帮你看看呀?”她一说话,嘴里“欻欻”掉渣。

李固言还没点头,舒英就嫌弃递了张手帕给她,说:“嘴里的东西要咽下去再说话,边嚼东西边说话,没有礼貌。”

谷雨噘了下嘴,还是乖乖把饼干咽干净,又继续问李固言:“爸爸,你快说,要不要我帮忙?”

“要。”李固言摊上这么个活宝,真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那怎么能少得了二年级小学生李眷书的帮忙呢?”

谷雨嘻嘻笑了两声,心满意足地坐回去,继续啃没吃完的威化饼干,巧克力在嘴里化开,涂黑了牙齿。

……

省工业大学六十周年校庆,舒英还是第一次进到这大学里来,学校的建筑风格和沪大的截然不同,带着北方理工学校的严谨克制,又值冬季,校园里的树木也不像南方四季常青,光秃秃的,添了些萧瑟之感,不过学校门口拉了横幅,热热闹闹地来了不少人,看着倒是喜气洋洋。

李固言是知名校友,学校有人接待他,舒英和谷雨跟着沾光,一路被优待着进去。

谷雨睁着眼睛左看右看,人太多她不好意思大声说话,就捂着嘴做贼似的说:“妈妈,爸爸好威风啊。”

舒英抿着唇笑,抬头看向前面被围在中间的男人,正值茂年,眉眼深刻,鼻梁高挺,身量高,身板也直,穿着一件挺阔的黑色呢子大衣,站在一群人中间,格外瞩目。

李固言见人没跟上来,停下脚步扭头看她们母女,道:“你俩在后面说什么呢?”

谷雨见大家都跟着看过来,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羞涩,牵着妈妈的手不说话,舒英笑道:“我们在说咱们省工大的风景好看。”

旁边一个主任也笑起来说:“是,咱们这边四季分明,冬天有冬天的凌厉,春天也有春天的和煦,等过完年开了春,校园里的花草树木都绿起来,那时候更好看,你们那时候一定要过来看看。”

一群人说说笑笑进了会堂,被安排到前排就坐。

等就剩下他们一家三口的时候,舒英才凑到李固言耳边说实话:“刚才你闺女说你好威风。”

李固言挑眉,看着她道:“那你们可得好好看看,我待会儿还得更威风。”

这男人现在就禁不住夸,一夸就蹬鼻子上脸,舒英懒得理他,撇撇嘴坐正。

李固言说一句还不够,又跟上来问:“怎么,不信啊?”

“信信信。”

“哼。”

“你哼什么?”舒英看着他不明所以问。

“我哼你。”

“我有什么好哼的。”

“我就说我以前说对了,你现在是舒博士了,看不上糟糠夫了,整日里就知道敷衍我。”李固言说着,眼里瞧着还有一丝委屈。

舒英要被他气笑了:“你少贫,这么多人呢,你也不怕别人听见。”

李固言左右看了一眼,大家注意力都在台子上呢,没人看他们:“我看就是我说对了,你心虚了。”

越说越不像话了,舒英瞥了他一眼,没理他。

谷雨在旁边听着爸妈说话,但又听不清楚说的什么,忙探着脑袋好奇问:“爸爸妈妈,你们说什么呢?”

李固言在她头上轻轻弹了个脑瓜崩,“你现在是好奇心越来越重了,哪儿都有你的事。”

谷雨揉着额头坐回去,不忘瞪他一眼,控诉道:“爸爸真坏!”

舒英笑起来:“对,你爸现在坏心眼子多着呢。”

她们母女俩统一战线了,李固言又哼一声,识趣地没再说话。

很快到了校友发表讲话的环节,李固言被人请到台上去。

舒英看着谷雨,有些犹豫问:“你能拍好吗?要不还是把相机给妈妈,妈妈来拍吧?”

“能的,妈妈你就放心吧。”谷雨举着相机对着台上的人按下快门。

舒英放下心,不再管她,只仰头专心看着台上。

李固言站在半人高的演讲桌后,话筒对着嘴边,年岁上来了,气质也越发沉稳,一言一笑、一举一动都是风度,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舒英坐在下面甚至能听到后面学生们的窃窃私语,无不在讨论他的优秀和出众的长相。

这让她也不由生出丝自豪来,眼底的欣赏越加浓厚。

“云亭,你先别看书了,快看台上,我听张院长说这是他之前的学生,是我们学哥,长得可真帅,现在在沪市开公司,公司都要上市了。”

被叫做云亭的女孩从书里抬头,看着被镁光灯齐聚的演讲台突然有些愣神。

旁边的女孩子轻笑,用手肘戳了戳她,“怎么了?刚才还不耐烦,觉得人家说的都是些狗屁倒灶的话,怎么现在又盯着人家发起呆来了。”

云亭面上突然绯红,不自在地说:“你别闹。”

女孩子撇了下嘴,轻轻哼了声。

……

到底是孙女的话管用,倔强的李爸也被劝服,答应年后就跟着孩子们到沪市生活,可答应了后他又觉得有些别扭,一个劲儿道:“我要是住不惯,我还得回来啊!”

李固言没办法,他说什么是什么:“行,你要是住不惯,我让人开车送你回来。”

李爸这才满意,跟李妈一块儿收拾起行李,恨不得将整个家都搬到沪市去。

舒英瞧见连忙阻止:“爸妈,咱就开了一辆车回来,这么多东西带不下。”

李妈看看左边的包裹,又看看右边的箱子,陷入纠结中:“这些都是平时用得到的东西。”

“没事妈,沪市什么都买得到,而且咱们以后又不是不回来了,东西都带过去,咱们回来时还得再买。”

李妈这才笑起来:“也是,那就不带了?”

“不带了。”李固言一锤定音。

虽然说定了去沪市,但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走掉的,老两口几十年都生活在这里,老同事老邻居都在这边,临走前可不得跟大家好好聚一场。

而且大女儿李固萍一家也还在安城,走前也得跟她好好交代一番。

舒英没管老两口停不下来的聚会,她带着谷雨到机械厂家属院旁边的咖啡厅找吴嫂子叙旧。

吴嫂子看着谷雨笑起来:“谷雨都长这么大了,这要是走在路上我可是不敢认。”

“可不是嘛,她这两年猛的一长的感觉。”

“还得长呢,小孩子就这几年长得最快了,每年都不一样。”

三人坐下来,谷雨要吃蛋糕喝果汁,舒英给她点好后跟吴嫂子聊天。

吴嫂子不免说起机械厂:“这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而且这还没三十年呢!这离李工走才过了几年哦,大家就大不一样了。”

“怎么了,厂里又发生什么事了?”舒英问。

“早了,前两年的事了,陆副厂长贪污进去了,陆德没他叔叔的庇护,在厂里也待不下去了,被厂里开除了。”

“陆副厂长进去了啊?”舒英有些惊讶,这些事情她还真没听说,一时有些唏嘘,当年陆副厂长跟陆德在厂里那是多么的风光,土皇帝一样,这真是时来运转。

吴嫂子撇嘴:“再过几年都该出来了。”

这个话题一聊便过,谁也没深入,换了话头聊起家常。

几人坐在窗边,舒英说话的间隙往外看了一眼,就看到外面有几个孩子拿着袋子捡垃圾,最大的那个看着才跟谷雨差不多大。

她不忍心,就多看了两眼。

街面上捡垃圾的不只有孩子,还有些老人,有时候一个东西被两拨人看到,难免就要发生争抢,舒英明明亲眼看着那个塑料瓶子是那个小男孩先拿起来的,但旁边的一个老头却径直冲过来给抢了去,抢了也就罢了,还不给个好脸,唬着一张老脸,抬着手像是想打人。

小男孩旁边的几个孩子有些不忿,瞪着老头想跟他吵打起来,小男孩张开手死死拦着没让,看着又乖又可怜。

吴嫂子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疑惑问:“看什么呢?”

舒英扬了扬下巴:“那边,那几个小孩你认识吗?”

“他们呀。”吴嫂子看过去,叹了口气,“附近那个安城福利院的。”

福利院?舒英还以为是哪家条件不好的孩子,没想到会是福利院的孤儿。

“这几个孩子经常在这附近转悠,捡些瓶子纸板的去卖钱,家属院的都知道他们,又懂事又有礼貌,所以我们有时候家里的瓶子这些都攒起来,看到他们就都给他们,每次给他们,都会笑着说谢谢,特别可人心。”

舒英听完又往外看了一眼,拾荒老头已经走了,只剩下几个小孩子气愤地站在原地,最大的那个脸上挂着笑,在安慰他们。

最大的那个孩子像是察觉有人看自己,机警地转头,正与舒英的视线对上,舒英抿起唇温柔地冲他笑了笑。

那孩子愣了下,也礼貌地笑了下,随后看到她旁边的吃蛋糕的女孩,黑白分明的眼睛中充满了不谙世事的单纯懵懂。

几个孩子拎着袋子走后,舒英还有些失神,若有所思问:“嫂子,你认识福利院的负责人吗?我现在正好有些钱,给他们捐点款。”

“那好啊,这是好事啊。”吴嫂子笑起来,“这事儿你交给我,那负责人我认识,明天我就给你约出来。”

舒英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将谷雨嘴边的奶油轻柔地擦去。

大半年后。

“好热啊,妈妈。”谷雨眼珠子提溜转,挪着布蹭到舒英旁边,“妈妈,我能再吃一个雪糕吗?”

“你上午不是吃过一个了吗?”舒英将赵姐做的饭菜装到饭盒里,没答应。

谷雨扭着身子撒娇:“妈妈~上午是上午的,我现在还想再吃一个嘛!妈妈你看,我头上都是汗,背上也是。”

舒英妥协:“行吧行吧,那今天允许你再吃一个,不过明天还是只能吃一个。”这得提前讲清楚,要不然谷雨明天打着她的招牌不知道能吃几个雪糕,这可不是她多想,是有前例的。

谷雨欢呼起来,抱着她亲了一口,兴高采烈地打开冰箱,精挑细选了一番,最终拿了一根奶油雪糕。

吃上雪糕后,她也不走,凑过来问:“妈妈,你晚上要去实验室加班吗?”

舒英摇头:“还不是你爸,让我给他打包饭菜送到他办公室去,他今天晚上加班。对了,你待会儿没什么事了吧?”

“没了。”谷雨摇头,又举起手发誓,“我今天的暑假作业都做完了。”

舒英哼哼一声,“你做不完,今年说什么我跟你爸都不会帮你补,也不会让贝贝还有爷爷奶奶帮你补。”

这孩子寒假在安城跟表兄妹们玩疯了,一点儿作业都没做,问了还撒谎说写完了。回到沪市,快开学了,在房间里补作业补到大半夜,最后实在补不完了才告诉他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瞧着好不可怜,最后全家齐上阵,熬了一个通宵,帮她全写完应付上去了。

这到了暑假,舒英吃一堑长一智,早早就把她的作业规划好,一天必须完成多少,每晚都要检查。

谷雨被揭了短,有些不悦,嘟着嘴道:“不是都说好了,不提这事了吗?妈妈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啊。”

“好好好,妈妈跟你道歉,对不起,妈妈不应该再提这件事。”舒英指使着她把剩下的饭盒拿过来。

谷雨嘟囔着,“爸爸公司不是有食堂吗?干嘛还要我们给他打包啊。”

“谁知道他突然抽什么疯,吐槽我不关心他,都没给他送过饭,说你隋阿姨天天给隋叔叔送饭,嘀咕好几个晚上了,实在是听得我不耐烦了,这不让赵阿姨做了这一桌子,我都给他带过去,省得他再絮叨。”

舒英都不懂,是男人都这样吗?这怎么还越长越回去了?她想想二十来岁的李固言,那时候多高冷,什么话都不说,全憋在心里面,现在是什么话都说,唠唠叨叨个没玩。

谷雨捂着嘴笑,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妈妈,爸爸这是嫉妒了,跟你撒娇想让你多关心关心他呢!”以她多年来的电视剧经验,绝对不会推理错。

舒英瞥她一眼:“就你懂得多,人不大,心眼不少。”

“略略略。”谷雨吐着舌头做鬼脸。

舒英将饭菜打包好,让她去叫司机小杜,自己拎着饭盒准备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