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暧昧。◎
“你认识……?”
短短的一句话, 陆殊硬是拆成了两半,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万分艰难。
他隐约想起来了点东西。开学有堂班会,是自我介绍, 按学号进行, 第一个上去的, 好像就是那个叫沈亭风的男生。
如果陆何言真要泡沈亭风……陆殊为数不多的道德底线发出了刺耳的尖叫,看向陆何言的目光也越发不善。
对上他狼崽子似的眼神,陆何言大方点头,神情坦荡, 将手机界面展示给他看:“难怪那孩子怎么长得有些眼熟。”
陆殊拧着眉看过去, 微微愣住。
手机上并不是他想象的沈亭风的个人资料,而是电子版的锦城晚报, 手指上滑,加粗标题显现出来——
“ X X文学大赛金奖, 锦城一中沈同学浅谈写作技巧”。
上面赫然是穿着黑白校服、略带笑容的沈亭风。
陆殊:“……”
一通操作,陆何言成功让陆殊记住了沈亭风, 接下来只要按照剧情发展下去,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岔子了。
但陆何言犹嫌不够,出声打击:“你看人家,再看看你, 哪有一点学生的样子。”
“……”陆殊呆愣片刻,反应过来, 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被陆何言一通对比指责,咬牙切齿, “这么喜欢他, 你干脆让人家当你弟——”
他尚未控诉完, 车子突然急剧左拐,巨大的惯性下,陆殊毫无防备,整个人砰地甩飞到另一边,重重压在陆何言身上。
陆何言闷哼一声,陆殊整个人砸在他身前,活像是投怀送抱。陆二少这一击力道不小,差点给他撞得胸闷气短,呼吸困难。
造型炫酷的跑车轰鸣作响,从车窗外疾驰而过,司机低声抽气,嘀咕了声着“不要命了”。
陆何言被撞得脑袋嗡嗡响,见这小子呆愣愣的还不从他身上下去,皱眉抬脚就踹向陆殊。
深觉这人是故意的。
陆殊慌忙撑起身,陆何言被他摁在座位上,随着他的动作,几乎是被禁锢在他怀里,看向他的眼神无奈。
车轮发出尖锐摩擦声,车后座一时安静极了,只剩下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他这才意识到这姿势有些暧昧,赶紧往旁边挪了挪,烦躁地恨不得把手给砍了。
他怎么会对陆何言……简直有毛病!
陆何言倒是没注意到他的小心思,看向窗外,一路没再说话,二人之间隔着无形的屏障,仿佛又恢复了假模假样的兄弟关系。
***
锦城的初秋夜晚已经有些寒凉,沈亭风下了公交,被凉风一刮,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杂乱无章的电线在头顶横贯,缀着几颗星的夜空被黑线切割地四分五裂,天幕仿佛一张网,密集得连一丝细小的缝隙都找不到。
手机震动一下,消息弹出来:“您好,关于那款程序的收购,您考虑好了吗?”
他额头的刘海微扬,遮挡住他的视线。沈亭风顿了顿,熄了屏,才迈步走进巷子里。
瘦小黑猫冲他叫了几声,轻巧地越过低矮屋顶,消失不见。
楼道灯光昏暗,若有若无。打开手机手电筒,沈亭风轻车熟路,跨过蜿蜒淌下台阶的液体,一路走上三楼。
“咔哒”一声,钥匙转动,沈亭风推门进去。
老妇人听到声音:“风回来啦,饿了吧,我去给你热饭。”
她口齿不太清晰,说话时带着点方言,慢腾腾地走进厨房,将留好的饭菜倒入锅里。
煤气灶打开的声音随之响起。
昏黄的灯光下,沈亭风的视线凝固在垃圾桶里的雪白纸张上。苍白的面容看不出什么表情。
片刻后,他将外套搭在椅背上:“不用了外婆,你先去睡,我自己来吧。”
锅铲被少年温和而不容拒绝的接过去,老妇人愣了愣,才讪笑道:“那好,你也早点休息。”
……
等洗漱好后,已经夜色深重。楼外时不时传来一阵男男女女的笑声,一墙之隔,显得有些失真发闷。
沈亭风坐在桌前,手指不自觉地覆上之前沾血的位置。神色晦暗不明。
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他么……
黑色鎏金的卡片在瘦长指尖转了一圈,精致的花纹低调而优雅,让他无端联想到那人清俊的眉眼,看向他时,透过玻璃镜片漾起一点矜持笑意。
沈亭风手指一停,下一刻,名片被他扔进了垃圾桶。
***
每隔几周回老宅是陆家一直以来的规矩,不管陆殊再怎么不乐意,也得装得兄弟和睦,一大清早就被陆何言薅上了车。
两排桦树落叶打着卷儿,车辆疾驰而过,扬起又飘落。
陆殊一路上默不做声,反倒是陆何言键盘噼里啪啦敲到飞起,时不时还接几个电话,似乎是怕吵到陆殊补觉似的,还特意压低了声音。
有这么忙吗?
陆殊偷偷掀起眼皮,心底腹诽。
如果让陆何言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会来一句:“你以为陆总是那么好当的?”
8096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天:【主角攻受面也见过了,剩下的就是校园生活,好像没你什么事了。】
陆何言闻言扶了扶眼镜:【那怎么行,我还没请人跟踪沈亭风、没对人家威逼利诱呢,怎么就没我的戏份了?】
陆何言的杀青戏份在三年后,这个时候陆殊和沈亭风的关系差不多确定下来,“陆何言”无法接受,剑走偏锋,下药囚禁了沈亭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