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宿主陆何言,任务完成◎
8096震惊地瞪圆了眼睛:【喂!】
陆何言的身体坠落在花园草丛, 在地面滚出几圈,然后撞上了花坛边缘,他用手撑住地面,试图一点点地爬起来。
“陆何言!”
陆殊的吼声穿透空气, 传递至每一个角落, 惶恐惊悸一起涌上大脑, 陆何言直直坠下的画面挥之不去,令人头皮发麻的落地声随之响起。
只是一瞬间,陆何言却依稀听到了自己的骨头碎裂的声音。
他捂着胸口喘息了一下,还好, 这种高度跳下来还在他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只是大概率会有点骨折。
因为痛觉屏蔽的缘故,陆何言倒没多痛苦, 刚才那么大的动静,很快就有保镖朝后面的花园赶过来。
陆何言尝试着动了动, 没有痛觉的刺激,只是混身发麻, 连手臂都有些软绵绵的,根本站不起来,没过多久,周围就被保镖团团围住。
陆殊下楼很快, 刚才的画面刻在他脑海里,骇地他心脏几乎停摆。此时一面打救护一面迅速从人群中冲出来, 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颤抖着失去了血色。
就算楼层不高, 也有危及生命的危险, 一想到陆何言可能受到这种威胁, 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额头上不知何时已经渗出细密汗珠。
“哥,”陆殊紧张地声音都有些嘶哑,喉咙像是扎了无数尖刀,他靠近陆何言,颤抖着用气音说,“别乱动,不会有事的……”
他不敢乱动现在的陆何言,手指战栗着轻轻握住陆何言的手,一遍遍的重复着什么,不知道在安慰陆何言还是安慰自己。
陆何言眼睛微睁着,像是看着他,却毫无神彩似乎盯着虚空的某一点,仿佛灵魂已经从崩成碎隙的裂缝中钻出,轻飘飘地脱离出这副躯壳。
他微微张了张嘴,剧烈的咳嗽溢出喉咙,肺腑一阵阵发痒,只能咳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哥,是我错了,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拦着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陆殊手指抓着陆何言的手,说话语句颠三倒四的近乎绝望。
他脸色苍白地可怕,救护车的音效在此刻急促又拉长,眼见着陆何言被医生和护士送上担架,陆殊整个人都脱力般倚靠在低矮花坛边。
城市灯火辉煌,通往医院的那条车道上,救护车一路呼啸着疾驰,陆殊坐在车内,漆黑眼珠一眨不眨看着医生为陆何言做初步救护。
他紧盯着陆何言惨白的面容,强行逼迫自己镇定下来,心脏像是刚从深海中打捞上来,冰凉沉重地压迫着他的呼吸。
陆何言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凌晨四点,病房外天光昏暗,什么也看不清。
他下意识动了动,这才发现手腕上打着厚厚的石膏。
8096语气幽幽:【你醒啦。】
【怎么了这是……】陆何言茫然两秒,顺手在小圆球头上薅了一把。
8096一时不察,被偷袭了个正着,幽幽怨怨:【你摔下去之后后,出现短暂昏迷,诊断为脑震荡。腕关节骨折,肝脏挫裂伤,皮肤大面积淤青……】
陆何言眨动眼睛,听8096报菜名似的说了一堆,点点头:【那还好。】
这个结果和他预估的差不多,看来他运气还不错。
8096:【那还好?】
【我没死啊。】没有提前杀青,很不错了。
8096对此叹为观止:【能不能告诉我,你这么做是想干嘛?总不能是大晚上闲来无事想蹦极?】
其实陆何言也在赌,赌只要他伤重到一定程度,陆殊绝对会将他送来医院。离开铁桶似的陆宅,想要和外面取得联系要方便很多。
完成最终任务离不开沈亭风,也就是说,他得亲自去找沈亭风的下落,才能想出办法。
陆殊一直守在床前,头发凌乱地耷在眉眼前,衣服也没心思打理,皱巴巴的贴在身上。昨晚守着陆何言出了手术室后很久 ,刚在陆何言病床边眯了一小会。
察觉床上有轻微动静,陆殊一个激灵睁开眼睛,看到陆何言醒过来,他眼眶一热,差点流下泪,被他极力忍住了。
“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陆殊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连声音都有些沙哑。
他真的怕极了,视线一寸寸扫视过陆何言全身,确认陆何言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悬吊了一夜的心才稍稍回归原位。
陆何言眨巴了两下眼睛,眼底有着淡淡迷蒙的水雾,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别处,声音很轻:“你看到了吗,陆殊,你不可能关住我的。”
陆殊心脏猛地一缩,明明陆何言才是病人,此时他的脸色却比陆何言还要白上几分钱,眼底的情绪翻江倒海,催得他几乎要落下泪。
“别说这些了,哥......”
见他这样,陆何言忽地笑了,笑的时候扯动肺腑,不由发出一声轻嘶。
陆殊看着他脸上露出的笑意,心脏仿佛有细密针扎一样,一股难以言喻的疼意弥漫在胸口,堵在喉咙里,让他难以呼吸。
他做不到让陆何言只看着他一个人,冷漠疏离也好,憎恶厌烦也好,他总以为他们之间还有很多机会,足够让陆何言慢慢软化、接受他。
但陆殊一开始就忘记了,在陆何言眼里他们并不存在其他的退路。他不放手,陆何言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和他鱼死网破。
“对……对不起,哥,是我自私,是我做错了事,对不起……”隐蓄已久的泪决堤而出,陆殊下意识捂住脸,声音嘶哑,任谁看了都猜不到这是锦城最桀骜不驯的陆二少。
陆殊抬头看着陆何言,脸上满是泪痕,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领口,滴答滴答掉进棉质被褥里。
病房灯光惨白一片,落在陆何言脸上,他静静地听着陆殊跪在他手边呜咽痛哭,只觉得心头堵得难受。
空气中消毒水味弥漫,陆何言并不讨厌这种味道,相反,因为现实生活中在研究所工作的经历,闻着这味道甚至有种莫名的安心。
医生给他做了检查,陆何言下床走动倒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因为内脏挫伤和脑震荡,还是建议他多卧床静养。
陆殊一天到晚恨不得黏在陆何言身边,端茶送水,服务按摩,将人照顾地无微不至。
但或许是真害怕陆何言情绪一激动,就再跳一次楼,这几天在病房里格外老实,安安分分当一个正常的弟弟,生怕再刺激到陆何言。
听闻陆何言坠楼,陆老爷子还专程来了医院一趟,毕竟是陆家长孙,又是陆氏集团的总裁,陆老爷子格外看重陆何言。
只听说是因为和陆殊闹矛盾才不慎跌下楼,陆殊还被带回陆家老宅受了一顿家法,要不是陆殊这段时日将陆何言照顾得很好,陆老爷子才不会放过他。
问候一下陆何言,又和陆何言聊了会儿金融市场,陆老爷子才转而问陆殊的高考成绩。
陆殊不愧是主角,考的不错,以他的分数全国有名的高校几乎任他挑选,这倒是让陆老爷子有些没想到。
在陆老爷子看来,陆殊远没有陆何言重要,平时不怎么关注这个小孙子,就算考的平平无奇,陆家又不是没办法把人送出国念大学。
陆殊的成绩倒是一个意外之喜,陆老爷子神色稍微缓和,对陆殊的责怪之意也少了几分。
“那有想好报哪所学校了吗?”
陆殊只是看了陆何言一眼,说出一个锦城本地的大学,也是国内顶尖的高校。
陆何言一言不发,陆老爷子见陆殊这样,倒是笑起来:“也好,离家近,到时候还能多回家陪陪你哥。”
陆何言:“……”这可不兴陪啊。
说完陆殊,不知怎么的话题又绕回陆何言身上,陆老爷子盯着陆何言感叹:“说起来,你都这个年纪了也该成家了,要多和适龄的女孩子接触,好不好看不要紧,重要的是人家对你怎么样……”
陆殊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目光落到陆何言身上。
陆何言还在试图挣扎:“这个不急……”
陆老爷子横眉冷对:“怎么不急?纪家那个儿子都有两个了,陈家那个小儿子和你同一年,现在也订婚了……”
这话陆老爷子说了快半个小时,陆何言听得脑袋都要炸了。
“咳咳!”
陆何言忍不住轻咳了几声,含含糊糊地说会考虑的,好不容易将陆老爷子应付走,一回头,又瞧见陆殊表情僵硬地杵在原地。
简直造孽。
陆何言在医院躺了七八天,才勉强好了一些,陆殊也不管他愿意不愿意,一天24小时都黏在他身边,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陆何言一开始很不习惯,但是渐渐地就随他去了。
他身体恢复的不错,手上石膏还不能拆,很多事情还得陆殊代劳。
陆殊将手机还给陆何言,这几天陆何言一直在试图联系沈亭风,但可惜至今都杳无回音。他去质问陆殊,结果陆殊也不知道沈亭风现在在什么地方。
陆殊垂着眸,光晕从长睫上倾泻而下,手指捏着调羹搅动,碰撞间发出轻微声响:“我只是让他离开锦城,并不清楚他究竟去了哪里。”
陆何言才不相信陆殊会这么轻描淡写地让沈亭风离开,瞥了一眼他,“是么。”
“嗯,哥哥不相信我吗?”陆殊抬眸,指节微微发白,还是将手中米粥喂到陆何言嘴边,轻声道,“再吃一点。”
瓷勺中米粥炖的软烂,散发出独属于食物的香气,陆何言喝下粥,低头继续摆弄手机。
漫不经心道:“那你倒是让病房门口那两个人走啊。”
俩保镖一左一右,跟门神似的堵在门口,活像是在看管囚犯。
谁知道陆殊出乎意料地好说话,“哥哥不想让他们待在这里也可以,”陆殊将手中还剩大半的米粥抬了抬,“多吃点,我就让他们离开。”
陆何言:“……”
吃过午饭,陆殊果然遵守约定让那两个人不再看着他,陆何言顿时有一种刑满释放的感觉,连表情都轻松的很多。
陆殊收拾好东西,似笑非笑地看他:“哥哥不想让保镖看护着,就要自己注意安全,你现在是病人,最好不要到处乱跑。”
8096适时提醒道:【你手机被陆殊安装了定位。】
陆何言真是要被陆殊气到没脾气了。哪有这样的,硬的不行来软的,反正就是要监视着他才放心?
助理小余提着补品过来的时候还在奇怪病房里气氛怎么如此微妙。
许久不见生人,陆何言便和小余多聊了一会,公司里的事倒不多,没什么特别需要他出面的地方,让陆何言安心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