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王爷的追妻攻略(25)(1 / 2)

◎编号012宿主陆何言,任务完成◎

狱中的潮气顺着青砖缝渗进骨髓, 陆何言蜷在霉斑蔓延的角落,锁链拖出刺啦声响。灯影一闪而过时,陆何言忍不住眯了一下眼。

【好困。】

8096忍不住道:【别困,这个时候很关键, 要不放点恐怖片提提神?】

陆何言婉拒了8096的心意, 找了个让自己没那么难受的姿势窝起来, 默默数着牢房有多少根栅栏。

幽森寒意仿若实质,从地底丝丝缕缕地渗上来,攀附上每一寸石壁,在昏黄摇曳的烛火映照下, 投下鬼魅般的暗影。

陆何言的状态看上去实在不好。

披头散发, 囚衣褴褛,狼狈地蜷缩在牢房一角, 镣铐深深嵌入他血肉模糊的手腕脚踝,丝丝鲜血早已干涸, 在铁锈间凝出暗沉的痂。

彩楹那一下并没有直接要了他的命,想来是景帝不愿意让他就这么轻易死了, 慢慢折磨他,显然能震慑更多心思浮动的人。

虽然还吊着一口气,但整个人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就差一命呜呼了。

陆何言开着痛觉屏蔽, 倒是没多大感觉,在这种死寂的环境下, 反而起了睡意。

真的好困。

人在感受不到对他不利的条件下,很容易陷入睡眠。

就像当初在原世界中, 陆何言给自己打了一针止痛剂, 的确让他多支撑了一段时间, 但失去痛觉的同时,也意味着失去对危险的感知力。

不会痛,然而伤口依旧存在,最后感染、溃烂,于是陆何言在废墟深处“睡着”后,就成了倒霉催的“宿主012号”。

往事不堪回首。

陆何言还在思考景帝会给他挑个什么样的死法,就听一阵脚步声逐渐迫近。

牢房打开,明晃晃的御灯映亮了狱中景象,陆何言借着光,微微抬起眼。

景帝一身低调华丽的衣袍与晦暗地牢格格不入,视线落在角落的人身上,和三年前那个小皇帝比起来,多了些不形于色的威严。

陆何言打起精神,景帝这小子当年就是个白切黑。

现在怕是内里都黑成炭了。

陆何言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好侄儿是来同皇叔叙旧的?”

“如果和朕叙旧是皇叔的遗愿,也未尝不可,”景帝垂眸看着陆何言染血的囚服,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微笑道,“所以,皇叔可有话要说?”

景帝身后的宦官悄然退下,地牢的铁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重闷响。

见陆何言一时没有开口,景帝目光落在他干裂的嘴唇上。

陆何言这辈子居然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那朕来说,皇叔的记性好,”景帝蹲下身,指尖挑起陆何言一缕乱发,“可记得当年教朕骑射时,说过'帝王之道,在于当断则断'。”

发丝间缠绕的血迹粘在他袖口,却恍若未觉。

陆何言盯着那截染血的袖口,突然低笑出声:“原来侄儿是来讨教帝王术的?”

喉间泛起腥甜,他偏头将血沫啐在景帝绣着金线的鞋尖,“可惜皇叔现在教不了你了——给亲叔叔下毒、刺杀,论狠毒,的确是当断则断。”

“连彩楹是你安插过来的……真是计谋深远。”

景帝摇摇头:“朕也不想如此,是皇叔不顾血缘情亲在先。”

连谋反都能说的如此冠冕堂皇,景帝自然不指望陆何言能有悔改之心了。

陆何言的命留不得。

“动手啊,”陆何言不太想和他争论这些,轻声说,“这样你就能成为大宁第一个弑亲的明君了。”

景帝垂眸盯着鞋尖的血渍,指节因攥紧袖摆而泛白。陆何言能清晰听见他胸腔里压抑的喘息,像头即将扑食的野兽。

不行啊,才几句话,就气得不行了。

“皇叔还是这样。”

寂静之中,景帝忽然松开手,后退两步,暗线绣纹在烛火下晃出冷光。

“……总爱把刀架在脖子上找死。”他转身拂袖转身,在陆何言惊愕的目光中离开地牢。

就算他不下令杀了陆何言,这人深受重伤,在狱中也活不了多久,只是时间长短问题罢了。

提前送他去死,反而是一种仁慈。

一直到景帝离开,陆何言才忧郁地叹了口气。

他感受不到痛楚,但想想也知道,待在这种恶劣环境下,丝雨愁八成又发作了。

这样下去,他连天黑都挨不到就能一命呜呼。

陆何言稳了心神,闭上眼。

宋浮月不能来给他送毒酒也没什么关系,换了别人也是一样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陆何言被梁岁翎晃醒时,居然诡异地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安心感。

眼神微微往后瞟,有宫人恭恭敬敬地端着托盘,是一壶酒。

梁岁翎居高临下地睨着陆何言,眼中尽是复杂难辨之色。

陆何言却似浑然不觉,干裂唇边扯出一抹笑,低沉笑声在阴森牢房里撞出回音:“怎么,梁将军,如今可算遂了心愿,瞧我这副模样,可还入得了眼?”

那语调阴阳怪气,满是破罐子破摔的肆意。

梁岁翎微微蹙眉,沦落到这个地步,这人说话居然依然和当初漫不经心讽刺他是“丧家之犬”的语气如出一辙。

“户部尚书贺津已经全部招供了,你激怒我也毫无意义。”

陆何言挑眉,不以为意。

“实话实说罢了,梁将军倒是多思多虑。”

梁默然片刻,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梁家世代忠良,他父兄为朝堂战死,唯一的妹妹身在皇宫,而他也注定要忠于景帝,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景帝要除掉陆何言,他就得做皇帝身边最利的那把刃。

金銮殿对峙前,景帝就下令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杀了陆何言,然而青光枪尖对准陆何言的刹那,他还是迟疑了。

或许就是因为这一瞬间的迟疑,景帝对他产生了嫌隙。

梁岁翎真的能完全为他所用吗?手握实打实的兵权,声望可比陆何言好了不知半点,走到何处都有百姓歌颂簇拥……

这样的人,难保不会成为下一个“临王”。

让梁岁翎来送这杯毒酒,大概也是存了试探的心思。

梁岁翎正要开口,就见陆何言猛地一阵抽搐,面庞瞬间扭曲,额上豆大汗珠滚落,砸在满是污垢的地面。

“你怎么了?他们对你用刑了?”梁岁翎直觉陆何言反应不对,下意识搭上他的脉搏。

然而陆何言却没法回答他。

痛觉恢复的一瞬间,他体内那要命的毒开始肆虐,似有千万根钢针在脏腑间翻搅,痛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却硬是咬着牙,不让自己哼出半声示弱。

森冷寒意像是要把人凿进冰里,令浑身都克制不住地发抖。

然而这种痛楚只持续了一瞬间,就如潮水般飞快褪去。

宛如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陆何言猛的喘气:【怎么回事?】

8096有些担忧:【四十八小时过去了,我重新给你兑了一次痛觉屏蔽,但你现在的身体估计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