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番外·叁(2 / 2)

陆何言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像是发现什么很惊喜的事情:“你会调香?”

宋浮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发现陆何言攥得极紧,那力度仿佛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略通一二。”宋浮月垂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试图掩盖内心因这近距离接触而泛起的丝丝涟漪。

陆何言眼中的欣喜愈发浓烈,如同暗夜里被瞬间点亮的火把,他拉着宋浮月就往蔷薇架旁的石凳走去:“快,与我讲讲,这调香可有什么门道?”

宋家人都会的调香,向来长兄宋长徽最为出名,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用这样期待的眼神注视着,仿佛他在会什么斗转星移的法术似的。

宋浮月无奈,只能随着他坐下,刚一落座,陆何言便松开了手,宋浮月竟莫名感到一丝失落。他定了定神,开口道:“调香讲究君臣佐使,就如同行军布阵一般,各种香料各司其职,相互配伍,方能调出独特韵味。比如安神香,以薰衣草为主料,辅以甘松、檀香,按一定比例调配……”

陆何言听得入神,频频点头,偶尔还提问几句,

见他这幅认真的样子,宋浮月恍惚间还以为自己是哪个教书先生。

末了,陆何言幽幽开口:“阿月,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这称呼一出来,两个人都有些发愣。

过于顺口自然,几乎是脱口而出,像是在某个时候,他就这么叫过宋浮月似的。

两人之间一时陷入了静谧,唯有月光静静洒落,蔷薇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阵阵暗香浮动。

夜风和缓,宋浮月很轻的笑了笑,缓缓开口:“王爷谬赞。”

两个人的交集逐渐多了起来。

对陆何言越是了解,宋浮月就越发觉得外面那些流言实在是无稽之谈。

陆何言会和他争论娇耳应该蘸酱油还是米醋、吐槽朝中某个大臣被家养的马匹踹断肋骨不得不告假休养、喜欢在郊外的河边垂钓,一坐就是一整天……

宋浮月有时也会陪他一同守在河边,看着陆何言全神贯注地盯着浮漂,那副专注的模样仿佛世间再无其他纷扰能入他的眼。

春日的暖阳洒在身上,暖烘烘的,微风拂过,河边的垂柳依依,撩动水面浮光,泛起层层涟漪。

这是宋浮月从前从未想过的生活。

陆何言不像是被无数官员背地里诅咒不得好死的摄政王,也不像是喜欢烟花柳巷的登徒子,与坊间流传的形象更是相距十万八千里。

是只有他宋浮月才知道的,隐于尘埃背后的真迹。

和陆何言待在一起,本就是件开心的事。宋浮月想,要是能和陆何言成为好友,倒是也不错。

不过,既然是好友……或许他应该给陆何言准备件礼物。

他在刚开的珠宝铺子里新收到一条手串,桃粉的琉璃玉珠,入手温润生凉。

不知为何,宋浮月见到的第一眼,就无端觉得很适合陆何言。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陆何言看到时有一瞬间的惊讶,紧接着,就从库房中取出条几乎一模一样的玉珠手串。

宋浮月:……

如出一辙的桃粉,相差无几的做工,甚至连玉料都没多大差别。

宋浮月沉默的更厉害了。

反倒是陆何言一边笑,一边对着阳光仔细观察:“还是有区别的,你看,比库房那串还多一颗玉珠呢。”

说罢,很自然的将手串戴在腕间,在宋浮月上下晃了晃:“很漂亮,你送的我都喜欢。”

陆何言的笑容很好看,眉眼清隽,眸子里漫上笑意,显得格外温和,看向他时,是不加掩饰的欢喜。

宋浮月忽然想起大婚那一晚,陆何言轻声说的“喜欢”二字。

霎时间,心口仿若擂鼓,一点慢悠悠的雀跃在他烟花似的骤然炸开。

***

陆何言偶然尝过一次宋浮月的手艺,当即表示简直是世间少有的美味。

但陆何言也执意认为,如果是他亲自下厨,厨艺未必比不过宋浮月。

也不知道陆何言为什么会这么笃定,但宋浮月却养成了隔三差五,给在书房处理政务的陆何言送糕点的习惯。

书房门口,便听见里头传来一阵清朗的笑声。那笑声他再熟悉不过,是陆何言的,可还未及他欣喜于陆何言今日心情不错,另一个清亮的嗓音紧接着响起。

“临王殿下这的新奇玩意儿可真不少,若不是今日瞧见,我还当您整日只知道得在河边钓鱼呢。”

声音很年轻,透着毫不掩饰的亲近。

“闲暇时鼓捣出来的小玩意儿,梁将军刚从北疆回来,要是喜欢,改日本王让人给你府上送几个去。”

陆何言的回应,言语间满是熟稔。

宋浮月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手不自觉地攥紧托盘边缘,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心里像是猛地被灌进了一大缸冷水,酸涩之感瞬间弥漫至全身。

平日里陆何言与他相处时,虽说也有说有笑……可原来这般毫无保留地分享新奇物件、这般热络的交谈氛围,并不独属于他一个人。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细碎地洒在书房的地上,桌上的茶盏升腾着袅袅热气,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不经意间,梁岁翎的目光扫到陆何言抬起手欲端茶的动作,那腕上的珠串瞬间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这珠串……”梁岁翎下意识地开口,声音竟有些发颤,还未等陆何言反应,他已一个箭步跨上前,伸手紧紧拉住了陆何言的手腕,将那珠串凑到眼前细细端详。

陆何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手被攥得生疼,却见梁岁翎一脸怔愣,目光死死地盯在珠串上。

“梁将军,这是做什么?”陆何言皱眉,试图抽回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梁岁翎仿若未闻,嘴里喃喃自语:“怎会如此相像,这分明……”

许久,他才像是回过神来,看向陆何言,眼神有些失望:“……抱歉,我瞧着像极了一位故人的物件一时情急失态了。”

宋浮月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只见陆何言坐在书案前,对面的人一身玄色,望之不过二十上下,相貌英俊,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那里,居然显出几分其乐融融。

更可恨的是,那人拉着陆何言手,满眼都是追忆之色。

宋浮月眼眸微眯,脸色瞬间变了。

当晚,陆何言对晚膳没有鱼肉提出强烈的反对。

宋浮月不咸不淡:“可能是因为不是故人,鱼都不愿意上餐桌了吧。”

陆何言:“……”

宋浮月咬牙切齿:“故人!”

他才不要当什么陆何言的好友!

【??作者有话说】

晚安~[垂耳兔头]

?? 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