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温柔得能融化暗色◎
陆何言微微蹙眉, 若有所思。
按道理说,他现在还不认识温之榕,平静的面容上适时染上一丝疑惑。
似是被陆何言的眼神烫到了一般,方佑白飞快收回攥着温之榕不放的手。
声音还有些紧张, “言哥, 你怎么来了?”
“看你好久没回来, 不太放心,”陆何言慢慢走过来,眼神在温之榕和方佑白身上转了一圈。
目光转向温之榕,轻声开口, “这位是?”
方佑白喉结滚动, 下意识的隐瞒刚才的事:“这是温之榕,我的朋友……”
话音未落, 方佑白就感到一阵风从身边刮去,定眼一看, 温之榕已经一脸热切地迎上前,盯着陆何言的脸一个劲儿啧啧称奇。
“这位小友的面相可不得了啊, ”温之榕推了推眼镜,指尖悬在陆何言眉骨上方三寸处,“天庭饱满地格方圆,哎呀哎呀, 不得了,居然还有点像我家的一位前辈……”
他这一唱三叹的语调听的方佑白额角直跳, 飞快闪身挡在他们二人中间:“言哥,他这个人是有点——”
然而温之榕并不理会这位前顾客的“诋毁”, 一掌推开方佑白,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拉住陆何言的左手细细研究起来。
陆何言一滞, 还不等他开口,就听温之榕长吁短叹。
“小友的感情线像蛛网一样,”温之榕用指间轻点他掌心,语调拖的老长,“三条主线间仔细看,密密麻麻布满支线,虽然不明显,但每条都……泛着桃花色。”
“嘶……”温之榕发出一声怪叫,“小友,你这红鸾星动了不止一次吧?这姻缘线都快缠成麻花了,怪事,千丝万缕最后居然还能汇聚起来……”
陆何言:“……”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一幕落在方佑白眼里,只觉得温之榕那根瘦骨嶙峋的手指像条滑腻的蛇,正沿着陆何言掌心蜿蜒游走。
他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身体却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长臂一伸就把温之榕推了个趔趄,自己则像护崽的小兽般横亘在两人中间。
皮笑肉不笑:“好了,什么红鸾不红鸾的,走了走了!”
“方小友你这是过河拆桥啊!”温之榕踉跄着扶住墙,镜片后的眼睛在陆何言身上滴溜溜转,“我还没说完呢,这位小友的命格里……别走啊!”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回头,陆何言思考两秒,还是任由方佑白抓着他的手腕往前走。
方佑白攥住陆何言手腕的力道重得惊人,仿佛稍一松手,眼前人就会被那神棍拐走似的。
他能感觉到陆何言皮肤下平稳有力的脉搏,和自己紊乱如擂鼓的心跳形成刺目对比。
直到坐在副驾驶座上,方佑白的指甲仍在无意识掐着掌心。
陆何言心道一句不应该啊,清理掉了一直跟在身边的鬼魂,怎么还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可是记得温之榕虽然看上去不着调,但还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问题?
“怎么了,不开心吗?”陆何言的声音像块浸了温水的软绸,轻轻覆在方佑白发颤的神经上。
他目视前方,闷闷不乐:“没有。”
后视镜里,陆何言正专注地开车,睫毛投下扇形阴影里,像蝴蝶收翅时的温柔。
陆何言心下了然,果然还是不高兴了。
可是为什么呢?陆何言默不作声地转动方向盘,还不等他思索出个前因后果,副驾驶上的方佑白就突然道:“言哥,你这几年有谈过恋爱吗?”
就为这事?
难道是今天感情表现得太明显,让方佑白看出来了,这会儿才跟他旁敲侧击?
车内的空调开得很低,陆何言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方向盘,在红灯前侧过脸时,刚好看见方佑白映在车窗上的倒影。
少年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层阴影,嘴角抿成一条倔强的线。
陆何言心里也有点怪异,什么叫他姻缘线千丝万缕,难不成温之榕连他之前在别的世界的姻缘也能看出来?
可是在这个世界中,“陆何言”只会无底线地爱着方佑白一个人啊,怎么还会有那么多“姻缘”?
8096突然冒出来:【说不定是你在这个世界还有别的人暗恋你呢。】
方佑白没等他回答,半开玩笑,将刚才的问题轻轻揭过:“就算谈过恋爱也正常,言哥青年才俊,哪个人会不喜欢?”
陆何言轻声笑了一下,纵容又无奈。
还能有谁,后期剧情里方佑白一见到他,就恨不得离他八百米远。
毕竟在方佑白眼里,自己也不过是一直当哥哥崇拜着的邻居。
一路无话,按照陆何言规划,寺庙祈福之后是午饭时间,正好直接带方佑白去吃午餐。
方佑白明显心不在焉,没了他活跃气氛,两个人这顿饭吃的异常沉默。
直到车停在学校门口,陆何言才从西装口袋中取出一个红绸锦囊,上面金线绣着的图案在折射出微光。
“替你求的。"
他把锦囊塞进方佑白手里时,指尖不小心擦过少年掌心的纹路,“住持说能镇惊避邪。”
方佑白攥着锦囊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谢谢言哥。”他背对着车内的陆何言,声音闷闷的,“我、我先走了。”
他怕再在这里呆下去,就忍不住在陆何言面前暴露出自己最狼狈的样子。
就算陆何言对他向来宽容,也不像是能忍受自己当弟弟疼爱的孩子,在不知什么时候,心胸狭隘地连让他多和别人说一句话都要这样矫情地生闷气吧。
他真是和那些鬼魂混在一起久了,连这种念头都克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