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照野一把攥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昨夜到底——"
话音戛然而止。
他眉头微蹙,抬眼就望进一双沉静如渊的眼。
那里面没有平日的戏谑笑意,只有深不见底的暗涌。这样陌生的眼神让他心头一颤,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
"怎么?"陆何言忽然笑了,眼底的寒意瞬间消散,又变回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贺少主这么紧张,是怕我偷了你们家什么宝贝?"
他晃了晃被攥住的手腕,故意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贺照野耳畔:"你都不知道我昨夜究竟去了哪里,就这么笃定地替我作伪证?"
面对贺谦时那般信誓旦旦,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贺照野呼吸微滞,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对,我相信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是早已在心中重复过千万遍。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此刻映着晨光,清晰地倒映出陆何言的身影——
所以你不会辜负这份信任,对吗?
最后半句没有说出口,却明明白白写在眼底。陆何言心头蓦地一颤,竟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果然真诚才是必杀技,】陆何言深吸一口气,【背叛贺照野的事我陆九做不到。】
那就只能背叛延奂了。
*
论道会召开,各派世家、掌门带着得意弟子陆续抵达,庄内处处可见身着各色服饰的江湖人士。
自从藏书阁一事后,贺照野便要求陆何言尽量和他待在一起,以免再碰上这种事,陆何言想了想也没推拒,贺照野一向早早就到了演武场,陆何言便慢悠悠地往比武场方向踱去。
穿过一道雕花回廊时,迎面走来一行人,为首的年轻公子一袭锦袍,手中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掌心敲着。
陆何言正要侧身让路,那人却突然加快脚步,重重撞上了他的肩膀。
“抱歉——”
"放肆!"陆何言跟在后面的随从立刻厉声喝道,"你可知冲撞的是谁?这可是孤云派少掌门!"
孤云派……?
陆何言稳住身形,抬眼打量对方。那公子生得身量高挑,站在陆何言面前,竟足足比他还高一个头。面容也算俊朗,只是眉眼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四目相对的瞬间,陆何言脚步不由一顿。
这个身形,似曾相识。
"罢了。"锦衣公子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喜怒。他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目光在陆何言脸上停留片刻,随即带着随从扬长而去。
陆何言站在原地,望着那抹渐行渐远的白色身影,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他确信自己见过此人,可偏偏怎么也想不起具体情形。
孤云……陆何言走了两步,蓦然一滞。
那不是当初在南方酒楼时遇到的,被贺照野在肩膀上开了个洞的那个公子哥吗?
陆何言回头望去,入眼只有朱红回廊,连个人影子都没有了。
*
午时过后,比武场上已是人头攒动。陆何言有些心不在焉,找到贺照野给他留的位置坐下,这里视野开阔,恰好赶上应喻尘的比试开场。
"听说应少侠已将流云剑法练至第七重了。"
"可不是,去年他就力压群雄,今年怕是更难逢敌手了。"
"我看这届论道会的魁首,非他莫属啊。"
周围议论声此起彼伏。陆何言望向场中,只见应喻尘一袭湖蓝色劲装,手持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剑招如行云流水,飘逸灵动。不过十个回合,对手的兵器便脱手而出,引来满堂喝彩。
不愧是主角。
陆何言漫不经心地看了几眼,隐隐感觉到有一道隐晦地视线黏在他身上,正四下查看,一侧头,刚巧对上贺照野探究的眼神。
“……你觉得怎么样?”
陆何言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怎么样?"
贺照野抿了抿唇,目光重新投向比武场:"你觉得...应喻尘能拿魁首吗?"
这个问题让陆何言一怔。按照原著剧情,应喻尘确实会在这场论道会上拿下第一。但看着贺照野紧绷的侧脸,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么担心应喻尘呀。
"当然能,"陆何言笑了一下,看上去有些勉强,随口道,"应少侠剑法精妙,内力深厚,年轻一辈中怕是无人能及。"
当着喜欢的人面前夸情敌有多厉害什么的……
陆何言强颜欢笑,说完还故意补充了一句,"确实是个难得的天才。"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身旁的气压骤然降低。贺照野绷紧了下颌线,一言不发地坐直了身子,原本微微倾向他的肩膀也收了回去。
“是吗?”
贺照野的指尖在剑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在陆何言疑惑的眼神中突然站起身。
场中又传来一阵喝彩声,应喻尘潇洒地收剑入鞘,向四周拱手致意。
“下一场,鸣玉山庄贺照野,对锦绣阁应喻尘——”
陆何言愣了一下,悚然一惊。
原剧情里,贺照野不是根本没参加论道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