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这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让应喻尘生生刹住了脚步。他缓缓回头,看见贺照野从袖中取出一块的玉佩,随手抛给他:“你应该认识。”
正是当初他随手买下送陆何言的那块,陆何言从不离身。
应喻尘的瞳孔剧烈收缩,声音嘶哑:"贺照野!你疯了吗?”
他的手指死死攥住那块玉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玉佩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在烛光下泛着暗红的色泽。
应喻尘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就算他真是魔教中人,也该留个活口问清楚——”
"所以呢?"贺照野突然暴起,一掌拍碎了身旁的案几,"问清楚之后呢,要我装作不知道他是谁?要我继续被他骗下去?!"
“你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以为他是无辜的?什么陆九,大名鼎鼎的魔教使君在我身边做小伏低端茶倒水,我还惘然不知地和他待在一起这么久,傻傻地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每次看着我挡在前面维护他的时候,说不定在心里笑话我如何愚蠢无知!”
"是啊,多妙的一出苦肉计。"贺照野低低地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先给我一刀,再救我一次,让我感恩戴德地把他留在身边……"
"叶素亲口所说。"贺照野冷笑,"应少主现在还要为他辩解吗?"
春雷渐歇,屋内死一般的寂静。一向嘴上不饶人的应喻尘此刻却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死死盯着手心那块玉佩,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阿梧。"贺照野闭了闭眼,"送客。"
室内重归于静,一道身影自素绢屏风后走出:“照野,你失态了。”
贺照野深吸一口气,垂头不语。
贺谦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移开目光:“你年纪尚小,容易轻信旁人,许久前我就告诫过你,江湖中最毒的从来不是见血封喉的利器,而是诛心不见血的情义。记住这次的教训,别再让我失望。”
天边炸开一道惊雷,暴雨终于落了下来。窗外瓢泼大雨雨顺着屋檐滴落,在石板上砸出空洞的回响。
“对了,陆何言当真被你杀了?”贺谦突然按住贺照野僵硬的肩头,“他的尸体又在何处?”
*
陆何言是在一阵急促的系统播报声中醒来的。
后颈的钝痛还未消散,他下意识想抬手揉按,却发现手腕被冰冷的铁链牢牢扣在床柱上。锁链内侧细心地缠着软绸,把他整个人禁锢在榻上。
陆何言懵了一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密室四壁嵌着夜明珠,泛着青白的光,照的四下明亮如昼,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浅香,应该有安神的效果。
【这是到下一个世界了吗?】
【你想的美,】8096语气焉焉,【我就知道这个任务要完。】
什么意思?
陆何言还想再问,就听一声不同寻常的轻响。
"咔嗒"。
机关转动的声响不知从何处传来。
陆何言立刻闭眼调整呼吸,假装仍在昏迷。他听见靴底碾过地面,直到那人停在榻前三步处。
"醒了就睁眼。"贺照野的声音比霜雪还冷,"还是说陆使君连这点胆量都没有?"
陆何言装死不成,睫毛颤了颤,缓缓睁眼。
目光收拢,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贺照野腰间悬着的长剑,煌煌明珠之下,贺照野那张年轻冷峻的面容彻底展露出来。
眉目漆黑,面色冷白,看着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准备找他索命的孤魂野鬼。
“……”
完了,这是要动刑了吗?
锁链随着他细微的动作发出轻响,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贺照野的目光落在他被玄铁扣住的手腕上,眸色更深了几分。
"贺少主这是......"陆何言嗓音低哑,尾音还带着点虚弱的气音,"打算如何处置我?"
贺照野没有回答,反而俯身逼近。陆何言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淡香,混着一丝血腥气。修长的手指突然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你说呢?"
贺照野的声音压得极低,明明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却带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在我身边潜伏,演得尽心尽力......"
他的拇指擦过陆何言有些干裂的唇瓣,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痛,"如今身份败露,还指望我能心慈手软?"
陆何言呼吸微滞。
立场不同,身份有别,按理来说贺照野绝不可能轻飘飘地放过他。不知道是要废了他的武功还是直接杀了他。
贺照野的指尖很凉,可触碰过的地方却像烧起来似的发烫。陆何言下意识想躲,可锁链限制了他的动作,只能被迫承受对方近乎审视的目光。
"你觉得我会杀了你么......"贺照野忽然凑得更近,几乎是咫尺之间,呼吸交错,陆何言能清晰地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晦色,"想错了。"
难道是留着慢慢折磨?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突然被贺照野一把扣住脖颈,窒息感瞬间袭来。
陆何言瞳孔骤缩,喉间被掐得生疼,却在这痛楚中感受到贺照野拇指正暧昧地摩挲着他的喉结。那只手既像要置他于死地,又仿佛在温柔地描摹他的轮廓。
"咳...贺..."他被迫仰起头,眼尾因缺氧泛起薄红。
贺照野却突然松了力道,转而用指腹轻轻抚过他泛红的颈间肌肤。语气是一惯的慢条斯理:"死太便宜你了。"
陆何言急促喘息着,看到贺照野眼底翻涌着危险的光芒。那目光从他湿润的眼睫,滑到微张的唇,最后落在他随呼吸起伏的锁骨上。
【??作者有话说】
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捂脸笑哭]私密马赛
大家晚安[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