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毕竟有上次照顾醉鬼的经验, 陆何言原本以为今晚也会被贺照野折腾的睡不着。
但出乎意料的是,贺照野简直乖的不像话,除了给他松开锁链,几乎是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黑暗中, 陆何言渐渐放松下来。
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 呼吸均匀地拂过他的颈侧, 像是真的睡着了。
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轻轻回抱住对方。
“躺好,我给你把伤口处理一下。”
陆何言刚才看的分明,贺照野来找自己时掌心还在往外冒血, 也不知道这人大晚上去做了什么, 把自己闹成这样。
贺照野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躺好。
重新点燃的蜡烛光影摇晃, 烛火在贺照野眼底跃动,一双眼睛雾蒙蒙地, 还要执着的盯着陆何言看。
像是生怕下一刻人就不见了似的。
“松开,摸一手血格外好看么。”陆何言拍了拍贺照野死握不放的手掌。
小心翼翼地用湿布擦拭贺照野掌心的伤口。
烛光下, 那道血痕显得狰狞可怖,皮肉外翻,看着就疼。
"今晚去做什么了?"他低声问,手上动作不停, 一点点擦掉贺照野手上的血迹,随后又翻出药粉给贺照野洒上。
这还是前段时间贺照野送过来的伤药, 没想到反倒是他自己用上了。
照常来说,鸣玉山庄守卫森严, 自从发生了叶素那档子事后看守应该只多不少才对, 怎么可能让堂堂少庄主受伤。
"和应喻尘喝酒。"贺照野答得干脆, 目光依旧黏在陆何言脸上。
陆何言嘴角微抽。
这两个人酒量半斤八两,有什么非喝不可必要吗?
但明面上,他还是点点头,继续给人包伤口:"那这又是怎么回事?身为剑客,怎么能这么不在意自己的手。"
话音刚落,贺照野突然反手握住他的手腕:"你是在关心我?"
那双醉意朦胧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带着几分执拗的期待。陆何言被他问得一怔,无奈道:“……你觉得是就是吧。”
不和醉鬼讲道理,是陆何言的一贯守则。
“喝酒能把手喝成这样?”
谁知贺照野突然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他喝醉了,非要和我比试。”
“所以是他划的?”
“不是……”贺照野乖巧地摇摇头。
陆何言:“那是怎么伤的?看这伤口,应该是利器划伤。”
如果不是应喻尘,还有谁敢胆大包天在鸣玉山庄对贺照野下手。
难道是贺谦?
这人动不动就体罚贺照野,也不是没可能。
然而再问下去,贺照野却怎么也不肯再说了。
手掌包扎完毕,陆何言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
锁链声轻微作响,对上贺照野带着三分醉意的眼,陆何言沉默片刻,无可奈何。
"睡吧..."陆何言轻叹一声,像是说给贺照野听,又像是说给自己。
毕竟现在也没办法把人赶出去。
他没有看见,在他合上眼的瞬间,原本"醉得不省人事"的贺照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在黑暗里清明得可怕,哪有半分醉意。
贺照野一眨不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睡颜,目光从陆何言微蹙的眉头,到轻颤的睫毛,最后落在那道被他淡色的唇上。
他小心翼翼地收紧手臂,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贺照野用指尖虚虚描摹着这张日思夜想的脸,眼神晦暗不明。
最后,他缓缓低头,在陆何言额间落下一个轻若鸿毛的吻。